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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血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奥莉安娜都是靠着阿兰妮斯给她提供的生命力保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在这方面,亡灵女巫一直感到十分惊讶,她对生命力的掠夺是一种不可控的趋势,只要是存在于她身边的生物,或多或少都会有感觉。
但这只人鱼不知道是不是生命力太充沛太顽强的原因,居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反正是自己买下来的所有物,这样养着也不错,奥莉安娜随意地想。
事实上在某些时候,冷漠的亡灵女巫也会羡慕这条人鱼旺盛的精力和蓬勃向上的生机。
“她在麦田中肆意奔跑,风吹过她娇嫩的红脸蛋,也不舍得离去了,眷恋地绕过她棕色的卷发,引得丽兹停下来,咯咯笑着挠了挠头。”
阿兰妮斯趴在软垫上看书,边读边来回晃动着小腿。
她跟着女巫学习了好久,已经能很轻松地阅读复杂的大陆书籍,现在她念的就是其中一本人物传记。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30-40(第8/18页)
“奥莉安娜,麦田是什么样子的?”红发女孩撑着脸,抬头往书桌后的女巫看去。
岁月的流逝不会改变亡灵女巫的容貌,不过魔法师都有自己的驻颜手段,年岁的增长只是她们阅历的改变,并不会影响一位魔法师的外在。
奥莉安娜还是那样冷淡,金发扎在脑后,灰蓝色的眼睛一成不变。
她皱着眉抬头,提醒这条胆大妄为的人鱼:“不许随便叫我的名字。”
阿兰妮斯瘪瘪嘴,捋了捋自己浅红的发丝,拖长声音回答:“知道了,老师——”
小人鱼长开了些的脸庞很精致,完美的五官比例让她偷偷做个鬼脸也能看出秀气,像是神赐一样的美貌,带着独属于她的高傲和自信,生动又富有灵气。
奥莉安娜是她后面才学会写的单词,阿兰妮斯很喜欢用这个名字去叫对方,看着亡灵女巫露出不爽的表情,她就会感觉有一种淡淡的畅快。
像是给当初的自己报仇了一样。
“所以麦田是什么样子的?”阿兰妮斯锲而不舍地问这个问题。
她的确很好奇,阿兰妮斯被关在这间树屋里已经很久了,奥莉安娜从来不让她出门。
虽然可以从书上了解到很多很多东西,但人鱼的本性让她更想去真正的接触到那些未知的或者已知的事物,而不是光靠想象去了解。
“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阿兰妮斯得寸进尺,象征着生命的碧绿色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阴冷的金发女巫。
人鱼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这几年她提过很多次,也没哪次对方答应过,所以问完又翻身躺了回去,继续读她的书。
“太阳也很爱她,暖洋洋的温度将丽兹的脸烤得微红,热烈地散发着一种蛋糕的甜香。”
“可以,明天我带你出门。”亡灵女巫却突然答应了。
金发女人冷漠的声音在人鱼清丽甜美的嗓音中显得很突兀。
几乎是瞬间就打断了阿兰妮斯读书的思路。
“你愿意带我出去?!”
阿兰妮斯惊叫着坐起来,连体面都忘了,手忙脚乱地爬到奥莉安娜身边。
饱含着生机的热气像一团炙热的太阳,来到亡灵女巫身边,将她苍白的脸颊也蒸出一层浅粉。
奥莉安娜这几年已经清晰认知到,人鱼的生命力对她来说是唯一一个能真切体会到的东西,甚至能对她产生影响。
但她依旧没有什么很激烈的反应,淡淡回答:“嗯。”
“我有事要去一趟梅里亚城,你和我一起。”
“可以顺便看看麦田。”
亡灵女巫默念咒语,将女孩推远了一点,免得摔在自己身上。
她轻轻翻过书页,安静听着阿兰妮斯高兴过头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很浅地弯了弯唇。
奥丽赫一脸骄傲:“我已经全部吃完了。”
“有时候我会怀疑你其实是甜点成精”青年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弃般地挪开视线。“不要吃太多,小心牙痛。”
奥丽赫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她只在意对方身上的气息已经散去,好像从幽暗狭隙又回到了人间。于是女孩得意地笑起来,一把抓住对方向来路跑去。
所以说啊,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是很麻烦的生物。红发青年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穿过大街小巷,找到了奥丽赫先前就看好的一家面包店。两人一进门,店内负责销售的女孩瞧见对方的衣服款式,慌忙起身招呼:“欢迎光临,两位客人。请问您要买什么?”
少女扫了一圈店内货架,眼睛亮晶晶的:“我全要!”
售货女孩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雪斐淡定地站在奥丽赫身后,对其发言早有准备。
如果说普通女孩是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饭,一个用来装甜点。那么奥丽赫的胃无疑是一个甜点的无底洞。
而作为男人,他深知自己在此时只需要付钱和拎包就行了。雪斐默默地掏出钱
摸了个空的红发青年动作一僵,眼神突然飘忽了一瞬间。
忘记了。
从开马甲到现在,他一路混吃混喝、各种吃大款。目前为止,就没见过钱长什么样。
还在血液影响下的骑士毫不犹豫,用堪称夸张的篇幅与热情洋溢的态度喋喋不休地夸赞了对方整整十分钟,直到雪斐不得不主动制止了他。后者一脸意犹未尽,用【我完全没夸完但你们应该理解他有多厉害了吧!】的求表扬表情看着在场所有人,急切地寻求认可。
兰博十分耐心地从头听到尾,在雪斐制止对方的时候还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青年嘴角微微抽搐,后悔极了自己刚刚用了那么多血来控制对方。
那是淡淡的怀念与怅惘,因为某个熟悉的名字而流溢于外,让赞叹与微笑都变得像是声叹息。
“如果是那把剑的话,的确不会轻易折断。”
奥雷乌斯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却并未水到渠成地接下这把神器。他抬手拍了拍罗纳德的肩膀,带有几分告诫意味。
“但作为骑士,除非战死沙场,不可轻易放弃自己的武器。对我来说,它只是一把剑。对于你们来说,它却是一种信念。别再说这种傻话了,罗纳德,你应该将最重要的东西留给最重要的人。”
别因为被催眠了就轻轻松松送出你家的传家宝啊!你的先祖长辈会哭的!把这孩子缺了就算了,总不能趁他傻了的时候再抢人家的东西吧?雪斐的良心隐隐作痛,面上仍旧风轻云淡:“君子不夺人所好。”
“君子”兰博细细品味这个词,话中不掩兴趣。“很有趣的词,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成道德高尚的人,一个有底线的人不应该随意抢夺别人重要的东西。”雪斐随口解释道,罗纳德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神情充满濡沫:“您果然是骑士精神的真正传承者,奥雷乌斯先生!”
别夸了别夸了,就你这性格,被骗了还得帮人倒贴钱。雪斐尴尬得脚趾扣地,赶紧敷衍过了这个话题,诱导对方聊起了自己收藏的剑。罗纳德欣然接受,并且主动发出邀请。
“骑士家族大多有收藏刀剑和盔甲的爱好,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去看看。”
雪斐自无不应。他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这把剑足够硬。否则很难承担多次血液强化。
走过长长的走廊,罗纳德带领他来到自己的收藏室里。门前左右各有一座严肃高大的骑士雕塑,目光直视前方,静静地守卫着这间对于骑士至关重要的房间。
骑士拿出钥匙打开门锁,露出其中的真容。石板地面,白色墙壁,简单到毫无装横。但其上琳琅满目悬挂着各色宝剑:长剑、短剑、刺剑、软剑一座座木架上则摆放着不同的铠甲,中央放置着一个盛有红丝绒木盒的石台。
“以骑士之名!我将永远守护我的同伴,为正义而战!”
铠甲外壳迅速漫上岩石色泽,群狼厌恶的草药味道抗不过人类的高呼,仿佛在热油锅里放了一滴冷水,狼群中央簇拥的巨狼低吼一声,炸开的黑色恍若海洋,直冲骑士所在!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30-40(第9/18页)
为首巨狼向着罗纳德的喉咙直扑而来!之剑发出高昂嗡鸣,轻松刺穿了它的身躯。鲜血喷洒间又是一头巨狼穿破血幕,足以击穿树木的利爪狠狠砸在他身上,只落下了一道浅浅白痕。
但礁石坚硬,却扛不住狂风骤浪。罗纳德稍有不慎,险些被一只矫健母狼扑咬到手腕,危急时刻天空中亮起无数红线奥丽赫们眼中闪动无机质的光,与远处的兰博相联系。
黑泽尔也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行。”
雪斐恼羞成怒:“你这人,性格怎么比牛还犟,还大半夜溜进我的房间里面来,你想干什么?要是被人发现了,被我哥哥发现了怎么办?区教堂的神父也就在不远处的教堂里,你希望我的执照被吊销吗?”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很重地说:“你主动亲了我。你是喜欢我的。”
雪斐发现了。
对付这个家伙不能要脸,干脆直白地说:“是,我是有点喜欢你。那又怎样呢?你是王太子,你迟早要回王都,而我则在乡下……你、你又没亏,计较什么,就当成露水姻缘,一场梦,不好吗?”
第35章CH.35
夜深而浓。
无风。
倏然间。
雪斐望见那双华冶的、乌黑露光的眼睛里,炙出几星金屑的火,虹膜被染成全金,金的发绿,像昼伏夜出狩猎的山豹的眼,荧闪跳跃。
黑泽尔不笑,也不语。
大抵不能算震怒,因为他是宁静的。
像一片静水深流的、夜的海。
就如雪斐所说,鸽子们就像春天会在冬季过后回到萨默斯莱平原上一样,它们在短暂的惊吓过后重新飞回他们身前,啄起地上的碎玉米吃起来。
黑泽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往地上洒下剩余的碎玉米,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雪斐身上。
雪斐在看那些鸽子。
眼睫低垂,温柔的碧色眼睛里倒映着的都是那些在地上啄食着碎玉米的鸽子,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跟随着鸽子们的动作而移动。
与其说是在看,更不如说是在发呆。
风轻轻吹拂过撩起了他的额发,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像是有谁在借着风作为双手,再次描摹过这张沉静的面容。
雪斐回忆起了某一次父亲和母亲带着他在罗德里格斯广场喂鸽子时的场景。
那是相当稀薄的记忆了,他只记得年幼的他抓着小半个硬面包,蹲在地上费力地将面包掰成小碎块,那些鸽子也并不怕人,就在他身前啄食着面包碎屑,胆子更大一点的直接用坚硬的喙抢夺他手上剩余的面包,成功将他吓哭了。
父亲赶走了大胆的鸽子,母亲蹲下身将他拢到怀里给他轻轻擦拭眼泪,还说了什么话来哄他却是记不清了。
黑泽尔将手上最后一把碎玉米撒完,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用温和的口吻打断了雪斐的思绪:“雪斐,你是在发呆?”
雪斐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刚刚确实是走神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黑泽尔想让雪斐的情绪能够稍微回复一些,现在的雪斐看起来并没有早上出门时那样轻松愉悦。
“我们去喷泉那里,那同时也是个许愿池,可以向女神们许下愿望。”雪斐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显了,只顾着回忆往事把客人晾在一边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幸好黑泽尔没有介意他的失礼。
他们从鸽子的包围圈里走出来,一起走到许愿池边。
从喷泉口喷涌而出的水花像是不规则形状的白色珍珠,一捧又一捧洒落在女神雕像脚下的水池里,洁白的女神雕像微微低头,圣洁的面容上是温和的笑意,每个在许愿池前虔诚许愿的人都沐浴在女神的神圣光辉中。
“你不许个愿吗?”黑泽尔掏出硬币,想要分给雪斐时他摇摇头拒绝了。
“它还欠我一个愿望,所以这次的许愿我可以不投掷硬币。”雪斐认真地说。
“相当严谨。”黑泽尔被雪斐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他顺从雪斐的意思将多余的硬币收起来,只留下了给自己的份。
“愿望不可以说出来,在心底默念才会灵验。”雪斐提醒黑泽尔说。
“好的,我记住了。”黑泽尔将硬币捏在指尖,然后和雪斐一起往许愿池边靠拢。
捏在指尖的硬币被投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细微的咚声,然后在水的阻力的作用下左右摇晃着落在它同伴们的身体上,成为了明亮阳光下池底无数闪光点中的一个。
黑泽尔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在心底许了个愿望,他希望雪斐能开心。
而雪斐并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所以他希望黑泽尔的愿望成真。
这大概是许愿池收到过的无数个普通愿望中最平平无奇的两个,池底的愿望有希冀有索取,有不甘有愤懑,而这样渺小又纯粹的愿望最容易被实现。
所以在硬币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愿望成真了。
雪斐感觉内心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这种温暖来源自黑泽尔,黑泽尔望向他露出温和的笑:“希望许愿池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笑意蔓延开来,雪斐也跟着笑了起来:“会的,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有人坐在许愿池边拿出被手帕包裹着的三明治开始吃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午餐时间。
开车回去已经不太来得及,于是雪斐带黑泽尔去了锡林餐厅。
这家餐厅是一家高档餐厅,只接待中产以上的上流人士,对进门顾客的衣着要求十分严苛,看起来有暴发户气质的一律恕不接待。
虽然餐厅的规矩听起来有那么几分不近人意,但餐品绝佳的味道,一流的服务还有经过精心点缀的环境可以让严苛的规矩显得不那么重要。
雪斐很喜欢二楼靠窗的位置,因为那里可以俯瞰德里纳河贯穿林德伯格镇的一部分支流,河道里有时会举办赛艇比赛,而且这个位置也离索西娅大教堂很近,窗户的对面就正对着索西娅大教堂的漂亮玻璃花窗。
当然这些并不是雪斐选择这家餐厅的最重要原因,最重要的是这家餐厅的厨师做的是赫尔斯泰因公国口味的经典菜单,这家餐厅的主人是赫尔斯泰因公国人,在瓦尔贝里公国定居已经有将近三十年了。
黑泽尔来到瓦尔贝里公国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几乎没有吃过属于赫尔斯泰因公国的餐点,雪斐觉得他会思念家乡的味道。
这是一个很贴心的举动,黑泽尔打开天鹅绒包裹着的烫金花体字菜单时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并不是一个对他人贴心行为心照不宣的人,他更乐于对他人的好意用语言回答:“亲爱的雪斐,非常感谢,你很贴心,菜单上都是赫尔斯泰因公国的经典菜式,你的体贴举动将会是我这一整天的力量源泉。”
雪斐很镇定地回应黑泽尔的感谢:“不用感谢,这是作为朋友来说我应该做的。”
他的表情无可挑剔,回应也很大方有礼,唯一的问题是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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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控住不住脸红。
黑泽尔看着雪斐在回答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忍不住轻笑出来。
悠扬的乐声在耳边回荡,锡林餐厅二楼层高做得很高,上面有几个小露台来供一个小型指挥乐队演奏,只要有客人在餐厅用餐,那么这个指挥乐队就会源源不断地演奏各类进行曲,和在音乐大厅就餐没有什么两样。
在点好餐点不久后,身着黑色马甲的侍者推着金色餐车叮叮当当向他们这桌走过来。
侍者的衬衫烫得笔挺,红色领结系得十分端正,手肘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洁白的手套一尘不染,正从餐车上拿下来一瓶干性起泡酒,这将会是他们的餐前酒。
另一位侍者从餐车上拿出他们需要使用的餐具,两套银色镶边的象牙白餐盘以及银餐具,铺在腿上的大块香槟色柔软餐巾以及两个郁金香形状的香槟杯。
倒酒的侍者用毛巾托起酒瓶,带有气泡的淡金色酒液缓缓倾倒进香槟杯里,倒完一杯就用毛巾在酒瓶口的位置擦一下,然后再倒另一杯。
两杯气泡酒酒液的位置分毫不差。
侍者将酒瓶放回餐车,洁白的手套将起泡酒分别端到雪斐还有黑泽尔面前,然后再后退一步轻声介绍起这两杯起泡酒:“来自卡瓦多酒庄的特级珍藏起泡酒,愿您有个好胃口。”
说完这句话侍者随着餐车退下,将私人空间留给雪斐和黑泽尔品尝这杯餐前酒。
“他们的餐前酒味道很清爽,希望你会喜欢。”雪斐端起香槟杯向黑泽尔致意。
“我相信你的眼光。”黑泽尔端起香槟杯回敬,尝了一口杯中的起泡酒液。
果香馥郁,口感清爽,并且还伴随着少量细腻气泡,不算太甜的味道足以让人打开味蕾。
餐前点心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喝下两口起泡酒后开胃菜上桌,侍者轻手放下一道熏鲢鱼,一小口的分量帮助打开胃口。
吃完这一小口熏鲢鱼后盘子撤走,新端上来的是一碗奶油蛤蜊汤。
这道菜是雪斐挑选的,他曾经在赫尔斯泰因公国的餐馆里喝过很多次奶油蛤蜊汤,锡林餐厅的制作比他们更胜一筹。
黑泽尔用银汤勺舀起浓稠汤汁,醇厚的奶油香味与蛤蜊的鲜味一同席卷了他的舌尖。
这顿午餐有序地进行着,每样餐点的分量都不多,循序渐进的菜品逐渐打开他们的胃口然后再安抚饥饿的腹部,每一样东西都那么的恰到好处,音乐,菜品,服务,还有眼前可以交换絮语的人。
黑泽尔并没有那么注重口腹之欲,甚至还有点讨厌过于庄重的用餐场合。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每一件餐具都有具体的摆放方位和使用方式,甚至连每一口菜品进口都仿佛是经过测量般从餐盘进到嘴里,优雅的用餐礼仪处处都是上流社会必不可少的体面。
这样的酷刑会让菜品原本不错的味道大打折扣。
自从他有记忆起德莱恩家的餐桌就是这样的,就算是日常的用餐也严格遵循宴会规格,做错时虽然不会被训斥,但整个餐桌上的动作都会停下来,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错漏的人看。
黑泽尔不喜欢这样。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和雪斐一起的用餐时光各外轻松惬意,无关礼仪抛开规矩,纯澈的雪斐让每一件事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窗外教堂的钟声响起,数只白鸽从钟楼上飞起,雪斐和黑泽尔停下喝咖啡的动作都往窗外看去。
一对新人在家人的祝贺下从教堂门口走出,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婚礼。
大不了偷几回情。
下次,下次一定分。
第36章CH.36
夜幕像一片深蓝紫色的、轻轻柔柔的天鹅绒,苍淡的月朦胧,如被一捧水泼在画上,将颜料都融化开了。
远近树林山间的虫鸣、惊雀,教堂中因长途跋涉而沉睡的旅人的鼾声,起夜的脚步声,窸窣隐约的谈话声,经过院子的风声,流泉叮咚声,和那棵庞大的老苹果树在伸展枝桠、开花结果的纤维绷缠声……一切都变得遥远,一切又都细致无遗地传入两个青年的耳中。
他们在教堂后院的小屋子里,在这狭窄的木板床上相互拥抱。
紧贴着滚烫的胸膛。所以每次来城里,她都只能搭乘马车出城后才可以使用传送魔法回去。
蓝色人影点了点头,又温和出声,“请上车,女士,本次路途十三枚铜币。”
奥莉安娜正准备将铜币投入铃铛下方的钱箱中,旁边却突然伸出来一份报纸,孩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女士,帕利诺时报,要看看吗?”
这个小报童大概是刚上任没多久,还不太懂得宣传自己的报纸,说话温吞小声,鼻尖因为长时间在外面奔波,冒出了一点细微的汗水。
奥莉安娜转头看向她,被魔法遮掩的脸很难看清,但身上阴森的气质却始终挥之不去。
小报童一瞬间感觉自己是被幽灵盯上,浑身发冷,只觉得女人宽大的帽檐下是一张可怕的骷髅脸,登时脸都吓白了,可是那份报纸很重要,而且她还递了出去,收回来会被社长骂的。
“还是两枚铜币吗?”奥莉安娜只是接过那份报纸,声音虽然还是很冷淡,但是语气比刚刚在贝琳达魔药炼制室的时候好了一些。
“是,是的……女士。”小报童腿都在发抖,她一部分是害怕,一部分又感动。
“收好。”奥莉安娜递给她两枚铜币,接过报纸,将剩下正好够数的铜币投入马车钱箱,踩上了车。
亡灵女巫的离去让周围泛冷的空气都重新暖和起来,小报童愣愣地擦去脑门上的汗,看了看手里的存货。
这是今天她卖出去的第一份报纸。
马车内,奥莉安娜打开那份印刷清晰的报纸,帕利诺时报是比较出名的一份报刊,可惜她每月只会来梅里亚城一次,并不能买全,这次正好遇见,她没有多犹豫就收了一份。
相比于她图书馆内丰富精良的藏书,报纸报刊这类要廉价得多,但奥莉安娜依旧喜欢,这样仅仅作为消遣的读物,同样能给她枯燥乏味的生活带来一丝愉悦。
出了这座繁华庄重的城池后,奥莉安娜走下马车,蓝色人形虚影对她再度鞠躬,“亚士德门到了,祝您今日生活愉快,女士。”
接着她扯过独角马的缰绳,慢悠悠回城中去,高大的要塞有圣光骑士在前巡逻,塔楼上站着装备精良的魔法弓箭手。
奥莉安娜收回视线,开启传送魔法,身影消失在城池往外延伸的平原前。
她的树屋是塞尔多拉森林里最古老的一棵巨树,每个生物在她身边都会被吸收生命力,唯一能撑下去的只有这棵拥有着浑厚生命和再生能力的古树。
只可惜这棵巨大宏伟的树种,再生能力依旧赶不上她的流逝,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株死气沉沉的枯木,连周围的土地都寸草不生,甚至还有点往外蔓延的趋势。
奥莉安娜气息沉了沉,她必须加快速度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她根本活不长久,很快就会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意识崩溃,回归亡灵之渊。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30-40(第11/18页)
她并不想再回去那片象征着死亡的深渊,更不想做一个没有意识的混沌亡魂。
走到树屋门口时,奥莉安娜突然顿住,她震惊地看向雕琢繁复的木门旁,那里的树根上,若隐若现长出了一小块绿芽。
翠绿娇嫩的颜色在这片死寂的禁地里太过耀眼,让人很难忽略。
奥莉安娜灰蓝色的瞳仁有点颤动,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蹲下,脱下了魔法帽,阴冷如冬季日光的金发泄下,垂在身旁,亡灵女巫像是致礼,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点绿色。
这里怎么会长出新芽?
还没有等她想出什么结论,那点绿芽就因为亡灵气息的靠近而瞬间枯萎,蜷缩化作枯黄色死去。
奥莉安娜彻底清醒过来,像是被烛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指尖蜷起。
可惜了,她不该去碰的。
亡灵女巫沉默地敛去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起身戴上帽子,推开木门。
门口的魔法阵紧接着亮起,发出齿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吱呀一声响,楼梯滑出来,往上面的客厅通去。
奥莉安娜走上楼梯,才走几步,又停住,她疑惑拧着眉头,看向楼梯中间的一个角落,机关除了楼上和楼下可以启动,中间也防止卡死的备用开关,而这个开关,现在居然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条人鱼?
亡灵女巫瞬间明悟,心底生出几分不悦。
果然会趁她出门的时候乱跑,而且还去了图书馆,奥莉安娜更加不安,她总觉得自己的珍贵藏书会遭殃。
这条蠢人鱼连路都不会走,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奥莉安娜踩动开关,木质楼梯又吱呀吱呀地拐去另一个方向,接通图书馆开口的那一瞬间。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生命力朝她冲来。
像火依偎火,愈发地不能平息。
这张床其实不算小。
只给小神父一个人睡觉的话,绰绰有余;但再加上一个大男人的话,自然显得逼仄。两人必须彼此缠手缠脚才不至于掉下去。
曾经的雪斐从很小就知道,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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