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体验真奇妙。”黑泽尔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停靠的地方,他在乡村生活方面还算是个新手,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包括这种不怎么美妙并且还充斥着怪异气味的体验。
集市上的人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这样盛大的集会并不经常会有,通常都是以销售自家生产的农产品为主,为新的一年做准备的农夫们都会选择在乡村集市上用低廉的价格购置到作物种子和幼年家畜。
像雪斐和黑泽尔这样就是纯粹来闲逛的了。
雪斐在上个季度来过一次集市,那时候是为了购买麦种还有雇佣工人,他没有委托经济人来代理而是选择亲力亲为,最终谈出了一个好价钱。
上次来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来去匆匆,这次终于有机会好好逛一逛集市。
走进集市的入口,左边是一个兜售蔬菜的摊子,经营这个临时小摊的是一位勤恳的农夫,他的摊位上高高堆起了洋蓟、菊苣、花椰菜、茴香还有大黄,甚至还有一篮子鲜红色的新鲜草莓。
右边的则是一位年长的农妇,摊位上铺开了一层细麻布,上面摆放的是自制的大块奶酪和看起来硬邦邦的烤面包。
雪斐先看向了黑泽尔,乡村集市是黑泽尔想要来的,他选择去哪儿的意见就更为重要。
黑泽尔迎着雪斐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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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我想我们一路走下去,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再停下怎么样?”
雪斐点点头:“可以。”
迪恩跟在他们后面,集市上认识他的半大少年跟他打招呼,雪斐想了想给他抓了一把零钱,让迪恩和他的伙伴们一起自由活动,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回马车那里等他们。
又只剩下雪斐和黑泽尔两个人相处了。
黑泽尔侧身过去和雪斐说话:“那是什么,羊毛针织物?一小块一小块的精致花纹……噢,非常抱歉,你还好吗?”
集市上的人很多,他在侧身和雪斐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在街道中央的姑娘。
两颊长着雀斑的黑发姑娘红着脸磕巴道:“啊我没事……先生们要买一点小鸡崽吗,刚出壳的小鸡崽。”
她有些慌张,黑泽尔的衣着看上去就是一位绅士,她担心是自己冒犯到了这位先生,所以慌不择路地掀开了手上的篮子给他们看小鸡崽来缓解尴尬气氛。
嫩黄色的毛绒鸡崽从掀开的格子布下面露出头来,挨挨挤挤的毛绒团发出稚嫩的啾啾声,这些小东西让人非常想摸上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柔软。
雪斐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小鸡崽吸引住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想摸。
黑泽尔注意到了他的这点小动作,礼貌地开口询问黑发姑娘:“我们可以摸摸它们吗?”
黑发姑娘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的。”
“雪斐你也来摸摸看。”黑泽尔侧过头去和雪斐耳语,那一瞬的呼吸打到了他裸露的侧颈上。
有点痒痒的。
裴吉接过,先谨慎地嗅了嗅气息,然后浅尝一口。
刹那间,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神圣之力如温和的潮水般涌遍他的四肢百骸,不仅迅速驱散了旅行的疲惫,更带来一种久违的、贴近信仰本源般的充盈与宁静。
他震愕地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看似平常的药瓶。
雪斐见他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效果还行吗?这是我最近尝试改良的新配方,还在摸索阶段。”
与此同时,教堂主厅内。
黑泽尔独自立于光影交界处,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终于被他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
他清晰地记起来了:数月前,在王都的宏大宫殿内,接见使节团时,他曾远远见过这位“老神父”。
那时,对方身披的,是枢机主教尊崇的深红色法袍。
第39章CH.39
黑泽尔对政治的嗅觉比最敏锐的猎犬还要灵敏。
枢机主教?
那个小东西一定又会借机“抖”起来,端上好一阵子神圣不可侵犯、凛然不可亲近的架子。
难道……
光明神当真在冥冥之中护佑着他属意的小神父,不让他被世俗的亲近所“玷染”吗?
黑泽尔正暗自思忖着,周围探头探脑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这细碎的骚动将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吸引过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雪斐已换好礼服圣袍,从房间走了出来。
不是平日里那件随性的黑色长款风衣式苏褡,而是正式得体的圣职礼服:内着洁白的长白衣,颈间佩着挺括的领带,最外面则是一件绣着繁复纹样、在灯下流转着淡淡光泽的镀金银箔祭披。
那身装束庄重而典雅,衬得他原本就清秀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圣洁。
戴维斯从西装外套的口袋内侧掏出一条手绢,按了按额头上冒出的虚汗,雇主实在是太令人放心不下了。
拖拉机开到黑泽尔身前停稳,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健硕男人从上面下来:“先生们好,请问我有什么是能帮到你们的?”
雪斐看了一眼黑泽尔,然后把头转回去:“我的朋友想试试看驾驶这辆拖拉机,你可以给他一些中肯的建议和正确的指导吗?”
男人的反应和先前的戴维斯的反应一样,嘴巴张开成一个惊讶的“O”形,实在不是很明白这位尊贵的先生为什么要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
不过既然是给他们发薪水的有钱雇主的要求,他可不会扫兴地说您不是开拖拉机的料。
“当然可以,这也算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拖拉机的驾驶座并没有敞篷车舒服,它的底盘很高座位很硬,坐起来不仅颠簸还硌屁股,更要命的是燃烧过后的汽油味无孔不入。
黑泽尔坐到驾驶座上,听男人一一讲解各个需要配合使用的按钮的具体作用,熟悉过后重新启动了拖拉机。
雪斐对黑泽尔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在很久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大男孩在圣西尔军校读书时,这种崇拜就初具雏形,并且日复一日根深蒂固。
他相信黑泽尔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就比如说现在的拖拉机驾驶,他非常相信黑泽尔经过几句简单的口头指导就能轻松掌握拖拉机的驾驶技巧,比黑泽尔本人还要笃定这一点。
黑泽尔启动拖拉机的身影被他紧紧看在眼里,幸运的是黑泽尔在拖拉机启动后匀速驶出,看起来和先前驾驶这辆拖拉机的男人开得一样好。
黑泽尔坐在驾驶座上,拖拉机后面还挂着播种机,他就顺着刚刚的路径开下去,将种子均匀地撒进开垦过的土地里,前进直行,然后拐弯,最后再稳稳地开回来。
一共耗费了不到十分钟,并且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深了盲目崇拜。
他从拖拉机上下来的身影此时此刻简直要比太阳光晕还要明亮!
雪斐走上前去不吝啬地送上赞美:“黑泽尔,你非常棒,第一次驾驶拖拉机就开得这样好。”
黑泽尔笑了出来:“感谢你的赞美,也许以后我可以做个拖拉机手,这可是个新兴行业。”
雪斐还是那个雪斐,现在虽然没有刚刚见面的时候那么容易害羞了,但是说话还是一样的直白不知道变通,感觉更加可爱了。
戴维斯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也对黑泽尔送上了赞美:“噢德莱恩先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真是令人太意外了!”
太好了!工作进度不会被耽误了!真是谢天谢地!
正当戴维斯要松一口气时他听见黑泽尔说道:“雪斐,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看?”
一口气梗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他简直要背过气去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怂恿我的雇主?!德莱恩先生我警告你要适可而止!
戴维斯在心里咆哮,并且将希冀的目光转移到了看起来比较理智雇主身上,希望雇主能够保持理智拒绝掉这个一点儿也不理智的建议。
雪斐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同意下来:“好,我也试试。”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戴维斯此时此刻就非常想用眼神瞪死这位多嘴的德莱恩先生,但是他不敢,所以只在心里偷偷瞪。
雪斐在男人的指导下坐上了驾驶座,将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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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泽尔握过的方向盘上,给自己鼓舞士气,他不能表现得很差让黑泽尔看到,那可太丢脸了。
在暗恋对象面前他相当有自尊,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的丢脸行为。
他很认真地听着指导,然后踩下油门按照黑泽尔刚刚行走的路线用更缓慢的速度再走了一遍,没有熄火没有卡住,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安然无恙地走完了一整段包括拐弯的路程。
“你也很棒雪斐,干得漂亮!”黑泽尔礼尚往来,对从车上下来的雪斐送上夸奖,让雪斐脸红起来。
雪斐很享受来自于黑泽尔的夸奖,这是一种认可,黑泽尔在说他也做得和他一样好!这样的话让他觉得他又离黑泽尔更近了一步,可以成为黑泽尔身边值得夸耀的朋友了。
只有戴维斯不高兴,相当地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不是对雇主的脾气或者某些决策的不满,而是一种对于事业上吹毛求疵的不满,作为一个有着吹毛求疵精神的事业狂绝不允许手下出任何纰漏。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面前,这块土地上整整播撒了三倍的小麦种子,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败笔!
作为优秀的经济人绝对不会让雇主多花一个铜奥托,而这片播种密集的土地要重新修整可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得在小麦发芽后动用人手重新分株,那得要多花多少个铜奥托,气恼,非常气恼!
雪斐和黑泽尔的新奇体验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播种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戴维斯咬着后槽牙微笑着送走了他们。
看着敞篷汽车远去的车尾气,他无比真诚地起到这两位先生可不要再亲自出现在产业上沉浸体验了,真的很影响他搞事业!
出来的时间还早,雪斐不想那么早回去,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他干脆直接开车到镇上去。
汽车经过罗德里格斯广场,天气好的时候这里的阳光格外耀眼,一群鸽子哗啦一下就飞起,在四季女神像上飞过又落在地上,看起来幸福又祥和。
雪斐把车停在咖啡馆旁,但不是去喝咖啡,他突然想起那个没有许的愿望。
“我想去喷泉那边散个步。”他对黑泽尔说。
黑泽尔没有反对,他还没有在镇上认真逛过,来到萨默斯莱平原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佩克诺农庄,然后大半时间都在那里度过。
林德伯格镇不大,罗德里格斯广场是在正中心的标志性建筑,来旅行的人几乎都会在喷泉前合照,当地人也会在这里散步和野餐。
雪斐主动和黑泽尔讲起他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父亲和母亲总是会在春季度假时带我来到佩克诺农庄,在天气好的时候开车到镇上,领着我在罗德里格斯广场上喂鸽子。”
四散的鸽子在广场上自由地行走,在广场上野餐的人会从三明治上掰下面包边给它们吃,也有专门提着一个小篮子卖一小包一小包碎玉米的人,向路过的人兜售着这些特制的鸽子饲料。
黑泽尔想起了壁炉上看到过的那张画像,小小的雪斐和年轻的夫妻,还有飞舞的鸽子,非常温馨。
“壁炉上的画像就是在这里画的吗,非常温馨。”他笑着看向雪斐。
“是的,那时候我大概只有三岁,父亲和母亲在广场上被一个流浪画师拦下,他给我们画了那张画像。我很喜欢那张画像,它是我的美好回忆之一。”雪斐向黑泽尔简单讲述了一下画像的由来。
“我们也去喂喂鸽子怎么样,就像你小时候那样”黑泽尔提议说。
他注意到雪斐的神色有些变化,在提到父亲和母亲时,眼眸里涌上的眷恋之情和柔软的情绪,雪斐提过母亲早已去世,这样的话题不应该更深入下去,即使失爱伤痛已经被冲淡,他想安慰雪斐。
雪斐不介意提起早已逝世的父亲和母亲,他觉得他们从未远去过,他得到了他们足够多的爱,也拥有过足够多的珍贵记忆,在失去他们的那段时间里有多蒂姑妈和艾布纳姑夫的呵护,他成为了一个善良正直的大人。
他没有那么伤心,只是时常会思念起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黑泽尔的安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不会拒绝掉黑泽尔的请求:“好,我们一起去喂鸽子。”
拎着篮子叫卖的人终于迎来了这个早上的第一单生意,两位年轻绅士买下了一包碎玉米,非常不多见的顾客类型。
黑泽尔付了钱,然后将这包碎玉米拆开,将里面的一大半都倒进雪斐的掌心里:“我们该怎么做?”
他还没有喂过鸽子,小时候的娱乐生活匮乏得可怜,长大以后碍于成年人的身份又不屑于做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喂鸽子。
雪斐捧着那一捧碎玉米:“抓起一点撒到地上就好了,它们自己会过来的。”
黑泽尔抓起了一小把碎玉米,往待在地上的鸽子堆里一扔,惊得哗啦飞起来一片。
“好像失败了。”黑泽尔朝雪斐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等一会就好了。”雪斐蹲下身将手上的碎玉米抖在地面上,然后才腾出手来拍拍黑泽尔的肩。
“它们还会回来吗?”黑泽尔抬头看飞到远处去的鸽子。
“它们会的,就像春天会在冬季过后回到萨默斯莱平原上一样。它们不怕人,一定会回来的。”雪斐坚定地说。
“我相信你。”黑泽尔注视着坚定的雪斐,突然之间心底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簌扑簌扑,一阵轻微的羽毛摩擦的声音响起,是鸽子们回来了。
雪斐微垂着眼睫,步履冉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叫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美的屏住了呼吸。
黑泽尔感到一阵轻微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眩晕。
最近的每一天,他都有无数个瞬间,反复地被小神父的一颦一笑攫住心神。而此时此刻,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令他悸动。
一种近乎罪孽感的战栗,悄然地沿着他的后脊攀上。
这样一个圣洁、端凝、仿佛被光明神亲手镀上辉光的神父,正一步步向他所处的方向走来。
可对方每一次轻摆的衣袂、每一寸被华服勾勒出的身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唤醒他指尖的记忆——毕竟,才发生在前天晚上——那在仲夏的夜晚,掌心抚过的比他身上的丝绸更滑润的温热肌肤,腰胯的细微起伏曲线,还有那副身子在他的怀里轻颤的模样……
黑泽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口/干/舌/燥,也意识到自己的自制力变差。
某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冲动悄然苏醒,令他的双眼难以自控地泛起鎏金般的光泽。
雪斐似乎若有所觉,睫羽略微抬起,隔着人群,视线极轻、极淡地在他脸上点了一下似的。
只一瞬。
看到彼此的眼睛,两个人都闹了红脸。
第40章CH.40
就在两人目光交错又慌忙移开的刹那,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地“呀”了一声。
只见那位枢机主教——裴吉·沃尔克已经手持圣杖,缓步走到了教堂正厅中央那略显简陋的木质圣坛前。原本喧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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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庄重了几分。
年迈的主教转过身,梳洗过后,他看上去没有先前那么沧桑,但也绝不年轻,约有四十五岁上下的样子。
他目光温和地望向不远处的雪斐,微微颔首。
雪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祭披下悄悄地攥紧了衣角,随即抬脚,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前方走去。
黑泽尔看到雪斐垂着眼,长长的金丝般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了清浅细致的影子,绣金的白圣袍让他看上去像一樽易碎的圣像。
当雪斐终于走到圣坛前站定,裴吉主教的目光温和地停顿在这张漂亮光洁的脸上,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无法明说的探究。
在他无比懊恼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青年的脸映入奥纳德的眼中,他看起来温柔又专注,
“真的没事,也不用特意道歉。虽然我想知道黑雾的事情,但你说得对,你需要为领主保守秘密。”
黑雾中的存在
罗纳德作为骑士的顽强意志有一瞬间的挣扎,但很快,他就彻底臣服于对方的抚摸下(审核大人这是摸摸头,脖子以上且没有奇怪部分,放过我)。
奥雷乌斯先生是特意来帮领主大人的,他不是坏人。而且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帮上领主大人的忙,治好雪斐少爷。毕竟奥雷乌斯先生是无所不能的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多么古怪,奥雷乌斯手上的绷带不知何时解开,更多的血流到骑士身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微的花纹。
“其实关于与黑雾存在的契约,我也不知道太多事情。但自从雪斐少爷出生后遭受黑雾诅咒,他们就感到懊恼与愧疚。特别是法伊蕾尔大人,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当时一直活跃于战场的错。”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原本决定带到棺材里的事情。
“所有医生都断定这个孩子不可能活过三个月,两位大人发疯般四处寻找方法。最后,一位神秘的血脉者来到了领地里,与两位大人进行了密谈。”
“没人知道密谈的结果,但那之后,雪斐少爷真的活了下来。两位大人则在血脉者离开后继续寻找着医疗方法。”
说到这里,骑士的神情微微有些迟疑。他踌躇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曾经无意间听到过两位大人的谈话,他们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其他治疗方法”
“否则那位血脉者再次出现时,就是雪斐少爷的死期!”
兰博审视着这个奇怪的客人,疑虑之心源源不断升起。但奥丽赫已经不假思索地开口回答:“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呀,妈妈生下了我,我就和妈妈在一起住。后来妈妈死了,我遇到了兰博,就和兰博一起住了。”
雪斐有些微妙:“那兰博为什么留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小姑娘满脸骄傲:“当然是因为我在这里了!既然兰博在这里,我又为什么要离开?”
反正对方在就好啦!
面对小姑娘超级自信的发言,雪斐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我能够理解你们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待在哪里都无所谓的意思。但待在雅安城和待在迷失者的幻境里能一样吗?
遍布走廊的发丝还很安静。红发青年往门口站了站,思索着如何对对方的记忆造成冲击。他想了又想,觉得能够让对方大惊失色的事情只有一件。
“奥丽赫,再不清醒,你放在雅安城里的甜品要被偷吃了。”
奥丽赫一呆,雪斐勾扯血丝牵绊,从她朦胧浮现的意识中猛然拽出一截画面推到表面,小姑娘顿时一蹦三尺高,眼前尽是自己藏在雅安城的兰博特制甜点:“不行!!那是我在攻防战里辛辛苦苦攒下的甜品!谁都不许动!”
发丝那头猛然震动,红发青年加快语速:“兰博,你想不想知道迦南的能力?出去后我可以告诉你包括他的诅咒。”
“好。”
坐在床边的中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答,快得险些让雪斐觉得自己被演了。前者仍旧神情平静,只有嘴角若有若无地翘起。来不及多问,来袭的气息已至转角,雪斐只好放下追责的想法拔腿就跑。
环绕着红发青年,无数被杀死的怪物在尸山血海中悲鸣哀嚎。杀戮滋生杀戮、恶意衍化恶意英俊的青年眼中隐隐漫开疯狂,看着呆滞的亡灵,他好心地再次发问。
“你们还要继续比吗?””
女主人沉默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憔悴与痛楚。
“当我恢复清醒时。他的灵魂已经不见了,我用尽方法,囚禁了所有仇人,但即便这样,也没有发现他在哪里。这只是一个玩偶而已寄托我思念的玩偶,就像是外面的那个一样。”
“这里的东西恐怕也都是假的吧。”
“没错。晚宴实际上是将灵魂的疯狂蔓延的仪式。我们被关在城堡中时没有任何食物,只能依靠人来度日。刚开始很多人不愿意这么做,最后都被饥饿逼疯了。”
她闭了闭眼睛。
“那是不堪回忆的体验,胃抽搐地缩在一起,哪怕看到墙角的青苔,都是让人狂喜的珍宝。饿啊真的太饿了,涎水忍不住往下滴。三个月里,所有人都疯了。”
“我、我也并不是无辜的,但是我想活下去,我还要和我的丈夫一起他说我是他见过最美的人,我们会一起活下去,赚钱买下一座城堡,拥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享受最美味的宴席与奢华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们会有彼此”
“但他说了谎、不对,是我弄丢了他。”
女主人神情哀伤,从对方死后的那天开始,她就永远徘徊在这里,被痛苦折磨得体无完肤。青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雕像又是怎么回事?”
循着指示,女主人冷漠地扫了一眼镜中人的雕像:“他是当时最强大的人,曾经当做士兵,建立起了一个团伙。他霸占了我,又拿丈夫威胁我。后来,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我和我的丈夫一起杀了他。”
黑雾中的轮廓扭曲地翻转起来:“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不知感恩的疯狗,你这个”
奥雷乌斯身旁的发丝弹射而出,直接洞穿了这个发疯的灵魂。双方都没搭理镜中人,女主人继续说道:“我没有伤害你的同伴,只要你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我愿意放你们离开。但如果你伤害了他,别忘了,你的同伴正在我手里。”
相信她吗?
从她悲伤的表情里,奥雷乌斯看不出虚假。于是他走向女主人,重复了自己先前的问题:“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雪斐眼尖地看到字符变成了:98212(摧毁寄生体中)。他一时头皮发麻,来不及思考就将属于迦南的庞大力量尽数压了上去!
数以千计的银白细丝冲了上去,将球体直接缠成一团。一边吞噬、一边隔绝,将黑雾层层压缩。饶是如此雪斐仍觉不安,在最外面又裹了一层白丝,硬生生人工造出了个相似环境。球体嗡嗡地震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雪斐被吓出一身冷汗,观察了好一阵才重新一点点缝补起身体内部。等全都补了一遍,他尝试着将意识挪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虚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30-40(第18/18页)
弱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睛。他艰难地喘了口气,恍惚看到银色长发如河从眼前淌落,旖旎婉转地滑坠在枕间。在淡淡烛光的映照下,恍若牢笼般隔绝出狭小的空间,足以擒获任何人的视线。
【节日快乐,祈春将至】
【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福气临门,健康长顺】
一笔一划,端正平稳。透露出和其他人的字截然不同的规整。
灯光透过门缝打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温柔昏黄的色泽。瑞克斯静静地看着这一行行不同的字迹,许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明没有人在,却还是对着纸片轻声开口。
“节日快乐。”
温煦的风吹过走廊外的夜空,吹化清冷的寒意,家家户户灯火照万空。
春天即将到了。
这个昏暗的角落,堆满杂物的阴影深处,仿佛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只属于两人的秘密爱巢,将所有神圣的职责、荣光都暂时隔绝在外。
下一秒,雪斐迷濛的视线便看见:
黑泽尔以一种近乎臣服、却又充满绝对掌控的姿态,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本该是谦卑的,可出自这位向来倨傲的王太子,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仪式般的颠覆感。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探向雪斐那件象征着无瑕与庄严的圣袍下摆。
布料被轻轻撩起。
圣袍之下,是雪斐只着单薄衬裤的、光裸的腿,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莹润雪白的光泽。
黑泽尔——这位帝国未来的主宰,竟然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被掀起的圣袍袍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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