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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午饭之后便去了一趟茅厕。

    当然他去茅厕也有一个人跟着,朱慈煋这次却停下了脚步看向那人。

    那人戴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宽檐大帽,他在朱慈煋看过来的时候还压低了一下帽檐。

    哎,这些人素质不行啊。

    这帽子是用来遮阳的,大冬天你遮什么阳,一看就心怀不轨。

    朱慈煋脸上也的确表现出了奇怪,毕竟看到奇装异服的人表现如常才有问题。

    他对着来人说道:“这位兄台,你也要去茅厕吗?这……先来后到,你要不先回去等一等吧。”

    来人压低声音说道:“无妨,我在外面等就好。”

    朱慈煋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是要出恭,怕你等的时间长。”

    来人犹豫了一下转头便走,他回去的时候特地翻窗去了一趟朱慈煋的房间,发现房间内行李细软都在,马匹也在马厩之内便安心了不少。

    他回到房间之后就坐在窗前盯着外面,他们这个房间视野很好,正好可以看到后院所有情况。

    只是等着等着他就觉得不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这都过去两刻了,怎么还没出来?

    他立刻起身来到茅厕,进去之后发现这哪里还有人?

    正巧这个时候另外一人已经回来,听闻人不见之后面色一变:“我追踪那少年在城中绕了许久,想来之前那位殿下是为了调虎离山。”

    “快追。”

    “不用担心,他没骑马,我们直接在官道上等着就行。”

    这俩人也没想到朱慈煋居然早就发现了他们,还这么干脆果断,携带的行李金银马匹居然全都不要了。

    根据他们之前的判断,这位太子殿下的目的地应该是同里,平望前往同里只有一条官道,倒也不难找。

    商定之后,两个人直接分头行动,一个在城里搜寻,一个出城寻找。

    平望这座城不大,常住人口不算多,除了主路之外,其他地方真有外乡人路过肯定会被注意到。

    只是他们两个自认已经算是万无一失,结果还是没有见到朱慈煋的身影。

    仿佛这位太子殿下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他们怎么细致搜索也不见人影。

    不得已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而在他们挨罚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坐在骡车上跟着一群平民前往震泽。

    是的,他走了回头路,怕的就是被这两个人在前面路上堵住。

    现在想要远途出行跟后世打车也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打车可以在原地等司机接送,但这个时候乘客需要前往车马行去雇佣。

    他正好遇到了一行想要去震泽的人,便干脆同行。

    等到了震泽之后,他又重新投宿并且置办了几套衣服,顺便买了一把雁翎刀,这种刀刀身比较直,刀尖也足够锐利,用来防身很是不错。

    朱慈煋盘点自己财产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扔在平望客栈的细软衣物值不少钱不说,那匹枣红色的小马更是神骏非常。

    朱慈煋越想越心痛,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早晚让对方千百倍偿还!

    第二日一早,他便搭船直接前往东山。

    比起陆路,水路更难以跟踪,除非跟他同乘一艘船。

    他上船之后环视一周发现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反而大家看到他都比较害怕——毕竟他腰间挂着一把雁翎刀。

    刀剑这种东西在明朝平民的确可以拥有,但大部分人一般都是没有的。

    第一比较贵,第二没练过的人拿了也没用。

    再加上朱慈煋虽然衣着普通,但头戴儒巾,一看就是个秀才,普通人自然是惹不起秀才老爷的。

    客船晃晃悠悠,朱慈煋略有些紧张地坐在上面。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船随时会翻,一直到东山才松了口气。

    等到了东山之后,他略过吴江直奔长洲,然后再向东南方向行进。

    他的目的地是嘉定。

    皇后给的田产在嘉定,他需要过去看一眼田产所在的地理位置才能决定是走是留。

    正月之前是南边仅剩的和平时期。

    等清军占领西安之后,李自成会往南撤退,到时候清军的战略目标也会向南。

    而在他们进攻南明的过程中则会做下人神共愤的屠城之事。

    扬州三日、嘉定三屠,这些都是写在历史书上的。

    朱慈煋不确定他给阿尔纳那封信会不会起到作用,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留在嘉定。

    想要完全躲开清军,似乎只有离开这片土地比较好,难道……要出海?——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感觉这个时代出海不是很安全的样子。猫猫紧张抱着船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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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正在朱慈煋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正好看到有船厂的船试水。

    他心念一动,准备去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船都是什么样,至于出不出海……看情况吧。

    船厂新造的船十分气派,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当场就有伙计在那里为自家船厂招揽生意。

    朱慈煋看了一眼,便问道:“你们船厂都有什么船?”

    那伙计一看他这一身行头就热情了不少:“秀才老爷想买船?那跟小的过来吧,我们船厂有图谱和价钱。”

    朱慈煋跟着他一路去了船厂在码头的铺子,接过了一本厚厚的图谱,上面大部分是河船,极少部分是海船。

    朱慈煋一眼就看中了大福船,他问道:“这船也能卖?”

    他记得大福船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主力船,也是官方海船之一。

    因为大明长时间禁海,像是大福船这样的大型海船基本不在民间售卖。

    船厂负责的伙计立刻说道:“如今朝廷已经不管这些了,不过这船对港口要求比较大,一般港口走不了。”

    朱慈煋立刻问道:“那你应该知道哪个港口可以吧?”

    伙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慈煋这才放心,他越看这大福船越是喜欢,其他的船跟这艘船比实在是太小了。

    虽说他现在也没想好出海会

    《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 22-30(第6/21页)

    去哪里,但最近也是吕宋岛和倭岛,自然是船越大越稳。

    他随口问道:“这艘船工期多久?多少钱?”

    伙计犹豫了一下,眼前这少年虽然容貌出众还是个秀才,自然家底不薄,只是他衣着打扮看上去也不像是大富大贵的模样,感觉可能买不起福船。

    不过来者是客,他还是说道:“这船若是不要求定制内饰,价格是一百万两银子,工期大概二十个月。”

    朱慈煋:……

    啊,他好穷。

    本来这一路上衣食住行花费不算很多,对比物价,他拥有的财产在民间也算是个小富翁了,要不然也不敢张嘴就是买船。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车船都是绝对的奢侈品。

    然而没想到他一眼就看上了最贵的那个。

    朱慈煋面色不显,点点头轻描淡写说道:“我想也得这个价,不过我手头没那么多,要回家问我爹才行,你们海船船厂在哪儿?我正好要去嘉定,不知道离得近不近?”

    伙计倒也不意外,依旧笑着说道:“这还真是巧了,海船船厂正好在嘉定。”

    朱慈煋走出船厂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有点难过。

    被自己穷的。

    船是暂时买不起了,出海这条路被堵了一半。

    另外一半就是搭乘商船出海,只是那样他伪造的身份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查。

    当然就算有钱买船他也不会考虑新船了,二十个月……等船造好黄花菜都凉了,他还不如努力搏一把去干掉瓜尔佳·阿尔纳呢。

    朱慈煋转头去骡马市买了一头骡子,比起马来,骡子虽然稍微慢一点,但皮实好养,最主要的是便宜。

    反正就算真有人继续追踪他,骑马也不一定能够甩脱。

    不过,他一路行来不停地变换身份,除非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地,否则应该是找不到他的。

    更不要提他如今算是绕了一点路,根本没有走原本安排的那条路。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抵达嘉定的时候比原计划要晚了两天,找那个所谓的小水里奚家岭又找了几天。

    奚家岭正如其名,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奚。

    朱慈煋刚进入奚家岭立刻就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紧接着保长便出来操持着极浓重的方言先是行礼,继而十分小心问道:“这位官人所为何来?”

    朱慈煋掏出身份证明说道:“在下是来寻祖屋的,保长可知这地方在哪儿?”

    还好保长多少认识两个字,他看了一眼地契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而后对着朱慈煋深深一礼问道:“不知奚老爷,王妃娘娘可好?”

    嗯?王妃?

    这说的是皇后吗?可皇后从来没有当过王妃,福王尚未登基的时候就是侧室,登基之后才因宠封后。

    或许乡间分不清这些东西吧,只觉得嫁给王爷就是王妃了。

    他笑着说道:“姑母已经当了皇后啦,阿公如今是国丈,姑母的儿子也被立为太子了。”

    保长略微一愣,他们只知道奚重家当年出了一位王妃娘娘,然后就举家搬迁,没想到如今居然已经成了皇后,儿子都成了太子。

    他颤颤巍巍问道:“这……这可是真的?”

    朱慈煋说道:“是啊,今上是今年六月登基,九月封太子,若是保长不信可以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

    这小山村还真是闭塞,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闭塞也有闭塞的好处,那就是这里并非兵家必争之地,轻易不会有人来。

    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海,那么暂时在这里隐居也不是不行。

    保长顿时喜出望外,双手交握说道:“这……这可真是太好了,小相公前来,可是国丈有什么叮嘱?”

    迎着保长充满希冀的目光,朱慈煋说道:“姑母和阿公都没有忘记家乡,只是路途遥远,陛下登基之后诸事繁忙,如今又快要过年,腾不出手来,正巧我要外出游学,便让我先来家乡看看。”

    至于看什么,他没说,保长也不敢多问,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国丈爷当年就心善,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忘记家乡父老乡亲呐。”

    朱慈煋:……

    这话就是自我安慰,但凡真没忘记,这小村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牵着骡子跟着保长往村里走,一路上不时有村民好奇地看过来。

    大人还好一些,那些小孩子则是直接跑过来跟着走,一边走一边还打量朱慈煋和他身旁的骡子。

    不过此地大人倒是认识朱慈煋头上的儒巾,知道这位是秀才老爷,连忙喊自家孩子的名字让他们回来。

    朱慈煋直接从骡子上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小包桂花糖,一边分发一边温声说道:“别抢别抢,都有。”

    保长拿着烟杆笑呵呵地看着朱慈煋分糖。

    朱慈煋一边分糖一边观察,惊讶地发现这个村子人应该不是很富有,衣着最好的就是保长,但也只是略微干净些罢了,衬得朱慈煋都显得富贵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朱慈煋买衣服的时候都是买的最普通的样式,身上的配饰也尽量在符合秀才身份的范围内选择最廉价的。

    秀才在民间已经是很有地位的存在了,表露身份能够免去许多麻烦,结果没想到在真正的村落里面居然还显得出众了一些。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一路看来,按照田宅面积来说,他们家原本就是富户。

    朱慈煋也没想到皇后给他安排的身份并不是无根之木,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他跟着保长一路走到了村子里最大的宅子。

    保长解释说道:“这宅子久无人住,略有些破败,但还结实。”

    朱慈煋看着已经生锈的门锁沉默了半晌。

    他没有钥匙啊!

    好在旁边还有许多小孩子跟着过来,也不仅仅是小孩子,还有一些已经十来岁的少年。

    不过他们在朱慈煋眼里也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朱慈煋环视四周问道:“谁最有力气?帮我砸一下这把门锁。”

    “哎?”老保长连忙拦着说道:“这可使不得。”

    朱慈煋一脸不在乎说道:“我爹没给我钥匙,而且这锁都锈成这样了,就算有钥匙也未必能够打开,没事儿,砸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地契:“保长也不用担心,我手上有地契,这宅子和田都是我的,我说了算。”

    保长看了一眼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其中一个说道:“毛小子,你去。”

    毛小子站了出来,的确是又高又壮,他噔噔噔跑到一边搬起石头又跑了回来。

    朱慈煋忍不住称赞说道:“真壮士也。”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保长的表情,发现对方双手紧握,看起来十分不自在。

    这宅子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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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锁被砸了之后,朱慈煋直接走了进去。

    宅子内的院落已经遍是荒草,里面还有一些破碎的石头,屋子的门窗已经全都被卸了,屋里自然更是家徒四壁。

    哦,比家徒四壁还不如,家徒四壁好歹还干净一点,现在这屋子内乱七八糟,枯草树枝什么都有。

    朱慈煋逛了一圈,保长站在一旁一直偷偷瞄着他的表情没说话,眼看着这位小秀才脸上笑容越来越淡,表情越来越不好看,他忍不住紧张得腿肚子都打哆嗦。

    纵然这少年孤身前来,但对方是秀才,还是国丈爷的孙子,皇后娘娘的外甥,太子的表兄弟,这……这可是大人物啊,真要得罪了他们这个村子只怕都不够杀的。

    朱慈煋逛了一圈之后叹气说道:“人走茶凉啊,阿公怕也没想到居然连老宅都变成了此等模样,算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就这样吧。”

    他说着便往外走。

    保长慌忙跟在后面说道:“小相公,小相公留步。”

    朱慈煋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留什么步?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让开,我要回京。”

    “小相公,天色已晚,路上不安全,不如……不如先在老朽家里留宿一晚,有什么等明日再说。”

    朱慈煋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只好不情不愿说道:“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一颗银珠过去说道:“我也不白吃白住你的。”

    保长接过银珠顿时欣喜,心说这是来了个财神爷啊,不管怎么样,得把这位哄好,不仅仅是为了钱,若是已让他这么走,奚家岭只怕要大祸临头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怎么发现自己越来越穷了?猫猫扒拉银元宝低头沉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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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朱慈煋跟着保长去了村里第二大的宅子,显然在这村子里想要当保长也得有钱才行。

    不仅如此,保长家里甚至还有几个奴仆侍奉。

    这样看来保长应当就算是这小村里的乡绅了。

    晚饭时候,朱慈煋看着粗茶淡饭表现得很是平淡,略动了两筷子就不吃了。

    哎,其实这农家柴火灶的饭还挺好吃的,尤其是那道小炒腊肉,闻着就很香。

    可惜他不能崩人设,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哪里会吃这些东西,吃不惯是正常的。

    保长见朱慈煋表情平淡,不由得赔笑说道:“时间匆忙,来不及整治席面,还请小相公不要嫌弃。”

    朱慈煋拿捏着分寸,要表现得略微骄纵但不能太过骄纵,他得留下来就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摆摆手说道:“我来得匆忙,倒也不怪你,只是……唉,见到老宅这样我当真是心痛难言。”

    那宅子里面缺的东西肯定是被人都给拆走了,朱慈煋不能表现的斤斤计较,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无所谓。

    保长连连说道:“是村里的孩子不懂事,家里大人都忙也管不了他们,还请小相公原谅则个。”

    朱慈煋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不懂事,你这个当保长的也不懂事?退一万步讲那也是国丈家的老宅,你们胆子是真大啊。”

    保长有些尴尬说道:“这……老朽当保长也不过五年,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朱慈煋随口问道:“以前的保长呢?”

    “哎,一家都被海匪杀了。”

    朱慈煋顿了顿问道:“海匪?这里还有海匪上岸?”

    “有,隔几年就要来一次,哎。”

    朱慈煋有些牙疼,这都什么世道啊,普通人活着也太艰难了吧?他就想平平淡淡活下去怎么这么难啊!

    保长小心看着朱慈煋问道:“小相公啊,您看……能不能让国丈爷派人来把那些海匪都剿了啊。”

    朱慈煋没回答,冷不丁问了一句:“阿公家的田如今也被人种上了吧?”

    保长顿时有些尴尬说道:“那个……都是上好的田,浪费可惜哩。”

    他倒是想要否认,只是如今那些田里还种植着冬小麦,想否认也不行啊。

    朱慈煋冷笑说道:“你们胆子真大,《大明律》中擅自侵占他人田产,杖八十至徒刑,强占官民山场杖一百,流三千里。”

    保长顿时慌了,毕竟侵占那些田产的人中就有他们家一份。

    他顿时起身跪地说道:“小相公,饶命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叹气说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毕竟我家长久不在此,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但若让人知道了,就算我们不追究,官府也不可能放任此等风气,必然要给伯爵府一个交代的。”

    “小相公,小相公救命啊。”保长一家人都跪了下来。

    朱慈煋皱眉说道:“算了,让我想想吧,你也想想办法,最好能顺利解决,否则到时候阿父派我阿兄过来就没这么简单了,我阿兄那人凶得很。”

    保长连连点头:“小相公放心,这件事情老朽一定给国丈爷一个交代。”

    朱慈煋点点头说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赶了一天路累死小爷我了。”

    保长立刻带着朱慈煋去休息,他们甚至连自家的正房都让了出来。

    朱慈煋也没跟他客气,但也没真的立刻就睡着,而是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动静。

    保长家的房屋虽然不错,但隔音显然也就那样,一家人跑到厢房去商量事情,保长的儿子情急之处还会放大声音。

    朱慈煋摸了摸放在枕边的雁翎刀,闭上了眼睛。

    他没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也留了余地。

    只要不是非要置人于死地,这里的村民应该不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朱慈煋临睡前还听到保长让自己的大儿子早上早点出发去县里打探一下消息。

    朱慈煋闭上眼睛,随他们去,反正他说的都是真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朱慈煋醒来之后故意问道:“咦?你家大郎呢?”

    “大郎有些事情一早就入城了。”保长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的小女儿奉上早饭。

    朱慈煋坐下来说道:“正巧,吃完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保长听后便猜到他可能要说田宅的事情,顿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又有些着急。

    他家大郎怎么还不回来?

    朱慈煋也知道他在等人,吃饭吃得慢条斯理,礼仪周全,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愣是把乡间堂屋坐出了高门府邸的感觉。

    保长越看越笃定这位小公子出身不凡,再加上对方手里有田宅地契,是骗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朱慈煋慢慢吃完之后,保长家的大郎也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对着保长点了点头。

    保长心里倒抽一口气,不由得有些心慌,他此时此刻倒希望这人是个骗子,那样就可以直接报官,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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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好他们反而要被抓起来。

    朱慈煋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大郎说道:“行了,我们该谈谈了。”

    就这一眼,保长就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被看了个通透,他心中更有些惴惴不安。

    保长让家里人都下去,只留下了长子。

    朱慈煋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问道:“怎么说?你们是什么想法?”

    保长还没说话,大郎便跪下说道:“小相公,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不该侵占小相公家的田,我们这就还回来,还请小相公手下留情,给我们一条活路。”

    朱慈煋不动声色说道:“只是还回来?”

    保长咬牙说道:“这些年的粮食我们也会一并还上,还请小相公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指条生路。”

    朱慈煋坐在上首沉吟半晌说道:“临近年关,这件事情传到京中,阿公和阿父也不会欣喜,他们让我来便是因为思念故乡却公务在身不好擅离,你们啊,是真不争气,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们纠缠,不想被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保长立刻说道:“小相公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道:“我不管是谁拆了宅子谁占了田,宅子那里过年之前给我修好,至于田地那里……我算你们租赁,回头补一份文书,这些年的租子你们要如数上缴,这是唯一能够让你们免予处罚的方法,否则别怪我不帮你们遮掩。”

    保长一听险些哭出来,他纵然是乡绅,手里也没粮钱,奚重一家已经搬走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租子……还都是良田,这……一时之间如何能够凑齐?

    还有修房子,也需要很多钱。

    这个钱村民掏不出来就得他垫上。

    不过他也知道,小相公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可比起杖一百或者流放三千里那可轻多了,这两个无论判哪个都要命啊。

    是以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鞠躬说道:“多谢小相公手下留情。”

    朱慈煋一挑眉:“怎么?做不到?”

    保长咬牙说道:“能做到,只是不知小相公能不能宽限几日?老朽手中暂时没有那么多……”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沉吟半晌说道:“算了,临近年关,我也不想逼迫太甚,传出去也不好听,能还多少还多少吧,若是实在还不上,从明年开始,除去正常租子,你们的收成里面还要再缴纳一部分粮食抵债,如何?”

    保长本来心里一沉,但是他心思灵活,立刻问道:“不知小相公要怎么处理那些田产?”

    朱慈煋一挥手说道:“到时候签了契书你们接着种吧。”

    不给他们种也不行啊,就算朱慈煋收回来也只能荒废。

    他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去种地估计还不如陶渊明!

    保长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小相公开恩,多谢小相公开恩!”

    朱慈煋哼了一声:“行了,最近这段日子我会住到县里,什么时候宅子修好了什么时候派人去知会我一声,另外租赁也要去官府立下契书。”

    保长连连应了下来,朱慈煋直接起身看了一眼大郎说道:“我对县里不太熟悉,你带个路。”

    大郎立刻应了一声,慌忙出去带路。

    朱慈煋骑上他的骡子一路去了县里,只不过小水里实在是太小了,压根就没有客栈可供投宿,最后他干脆租了一栋二进院子。

    这个院子是对外出租的房子中最大的,朱慈煋看的时候一脸嫌弃说道:“凑合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大郎没好气说道:“要不是你们节外生枝,我也不至于还要在这里停留,回去之后告诉你爹,一定要尽快把祖宅修好,到时候解决不了把我阿兄惹来,你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郎连连躬身说道:“小人知道了,小相公消消气。”

    大郎走了之后,朱慈煋站在新租的房子里摸了摸下巴,在那个小山村停留一晚之后,他稍微有些改变主意了,这小山村足够隐蔽,民风算不上很淳朴,但也都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交通的确有些不便利,但也不算特别闭塞,最主要的是还有海岸线,对照一下他记忆中的海图,附近也有港口,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在镇上溜溜达达,顺便去镇里唯一的食肆吃了一顿饭。

    只不过一进去,他的脚步就顿了顿——食肆出现了许多身着劲装,腰佩长刀之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权贵的亲兵护卫一类,只是……这小山村怎么会把他们引来?

    朱慈煋刚一进门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那伙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起身拦住了朱慈煋——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里真是民风淳朴,好骗得很啊。猫猫大王满意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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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那人上下打量了朱慈煋一眼问道:“外乡人?”

    朱慈煋轻飘飘回应道:“那要看怎么说。”

    那人皱了皱眉:“让你说你就说,什么怎么说?”

    朱慈煋突然脾气上来喝道:“你是谁家护卫?如此不分上下尊卑,便是知县也不敢这般对我说话。”

    那人眉毛一竖:“信不信我这就把你逮捕下狱?”

    “逮捕下狱不算什么,有本事你把我送进诏狱,就怕你们看到锦衣卫会两股战战。”

    那人听到锦衣卫三个字面色一变,这时又有一面似黑炭者上来说道:“小哥儿莫要生气,我这属下脾气暴躁,若是惹恼了小哥儿,咱们给小哥儿赔个不是。”

    朱慈煋面色略微和缓说道:“脾气暴躁?对着平民暴躁算什么本事?”

    先前那人还有些不服气,心说你也不是平民啊,你可是秀才呢。

    只不过有那黑炭在前面,倒也没说什么。

    黑炭温声问道:“不知小哥儿从何处来?为何在此停留?”

    朱慈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这里是我祖宅所在之地,我回来祭祖,停留有什么不对?”

    黑炭上下打量他半晌略有些犹豫还是问道:“不知小哥儿姓氏,如今身居何处?”

    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要知道?若是不知道还没什么,若是真知道了,他今天可讨不了好。”

    朱慈煋指了指之前那个暴脾气。

    暴脾气冷哼一声:“那你不妨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山村有什么金贵人物还能让我讨不了好。”

    朱慈煋只是看着黑炭,黑炭似乎也没把朱慈煋当回事,面上温和,实际却还是说道:“小哥儿说笑了。”

    朱慈煋淡定说道:“我乃京城人士,姓奚,祖父乃是长兴伯。”

    长兴伯?

    黑炭面色一变,别说他,就连暴脾气都面色白了一下。

    他们或许不知长兴伯是谁,但这等人物是他们轻易惹不起的,眼前这位若真是勋贵子弟,他若要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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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脾气的确讨不了好,说不定连性命都要丢掉。

    黑炭有些迟疑:“小哥儿可有表记?”

    朱慈煋知道他不信,直接将路引丢给他说道:“看清楚了。”

    黑炭打开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双手奉还,嘴上说道:“原来是小伯爷,得罪之处还望小伯爷海涵。”

    还真是伯爵子孙啊?暴脾气有些懵了,立刻跟着行礼。

    朱慈煋哼了一声说道:“什么小伯爷不小伯爷的,我如今不过是个秀才,没有官身,倒也没什么厉害。”

    黑炭心说这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纵然家学渊源,十几岁的秀才哪怕算不上神童也绝对天资聪颖,再配上家世,这位小公子将来平步青云是肯定的,被他记恨上,那将来……他们一家老小只怕都要出事。

    哦,不用将来,人家现在就有能力弄死他全家!

    黑炭心里直叫苦,十分想不明白怎么这山旮旯还窝着这么一只金凤凰。

    他连忙赔笑说道:“之前是我等鲁莽,还请小公子不要怪罪,若是小公子不嫌弃,今日这顿,我等请小公子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你们运气好,我来之前,阿公特地让我低调行事,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是,是,小公子这边请。”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占了食肆位置最好的地方,此时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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