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仙好像穿得跟傅瑄一模一样。
傅瑄慢慢走过来,看着身上落满了海棠花的朱慈煋问道:“摔哪儿了?”
这语气……好像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朱慈煋迟疑了一瞬,老老实实说道:“扭脚了。”
傅瑄二话不说弯腰把他抱了起来,那一瞬间朱慈煋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海棠花的香气竟有几分凝神静气的功效。
姜雪燕和江泉亦步亦趋,一个字都不敢说——这位华亭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朱慈煋此时已经不在乎傅瑄抱着他了,只想知道对方垂纱笠帽之下的那张脸是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张。
傅瑄把他放下之后,二话没说握住了他的脚腕捏了捏说道:“没伤到骨头,你们去拿点跌打损伤药来,还有之前严府医开的汤药也拿来。”
姜雪燕和江泉立刻应了一声,对视一眼之后都有些犹豫,江泉说道:“我去吧,雪燕留下来照顾公子。”
朱慈煋正好有话想问,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有怀璋兄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去吧。”
姜雪燕和江泉只好一个去拿药一个去煮药。
他们都走了之后,朱慈煋歪头看了看傅瑄问道:“刚刚弹琴的是你啊?”
傅瑄难得冷淡:“嗯。”
朱慈煋看了看他的垂纱笠帽,斟酌说道:“你这病记得多吃一点海鱼还有晒干的菌子会好一点。”
“病?”傅瑄抬头似乎在看他:“你说这是病?”
朱慈煋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傅瑄带着垂纱笠帽并不完全是为了遮阳,可能更多是在遮挡自身容貌的异常。
头发有发冠遮挡,眼睛和脸却只能这样全遮起来。
朱慈煋点头说道:“对啊,你这就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呃,说起来原理有些复杂。”
傅瑄重复了一句:“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朱慈煋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有些听不懂他的语气,只能装作一副十分平常的模样说道:“是啊,虽然日常生活有些麻烦,但好好保护自己也没什么影响,在我们那里,得这种病的人被称为月亮的孩子。”
傅瑄沉默着没有说话,朱慈煋也不敢说什么。
主要是他睡了好几天,感觉现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用,但凡脑子好用他都不会干出趴在墙上看隔壁的行为。
过了一会,姜雪燕和江泉两人回来,朱慈煋闻着跌打药的味道外加中药味道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药……药先放那里,把药油给我,我自己来。”
傅瑄站在一旁,本来他都要走了,此时见到朱慈煋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天不怕地不怕,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就能硬扛清军攻城五天的太子殿下居然怕喝药。
怪好玩的。
尤其是看到朱慈煋皱眉嫌弃的表情,更觉得生动了点。
等擦完药油之后,朱慈煋装作不经意说道:“行了,我没事儿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怀璋兄也回去吧,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傅瑄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药,十分贴心地说道:“药凉了就更苦了,星火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正好还能让他们把碗拿走。”
朱慈煋:……
他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怪不得一直没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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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煋深吸口气,刚想给他记上一笔又想起来今晚自己做的没脑子的事情。
算了算了,只要傅瑄不追究,喝药就喝药吧。
朱慈煋憋着一口气把汤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目光呆滞地打了个嗝,隐约感觉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瑄说道:“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似是有些踟蹰问道:“这病……能治吗?”
朱慈煋又打了个嗝摇头说道:“先天缺陷,治不好,如果防护好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傅瑄略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人走了,朱慈煋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说的有点直白了。
或许他该更委婉一点。
不过想一想,华亭侯应该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更何况就算再委婉,意思也都是一样的,与其语焉不详让人抱着一丝希望,还不如直接告诉结果。
白化病也分种类,做好防护也能在阳光下活动。
感觉傅瑄就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否则他怎么把生意做那么大?谁家做生意天天晚上出动的?
不过除了皮肤之外,需要注意的就是眼睛,白化病患者的眼睛一般也不能接触太强烈的光线。
想到眼睛,朱慈煋脑海里就出现了那双冷冰冰的淡蓝色眼眸。
哎,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是傅瑄呢?
但凡换个人他都能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但是打华亭侯的主意,还是算了吧。
或许是药里有安定成分,明明刚醒没多久,朱慈煋觉得自己又有些昏昏欲睡。
他闭上眼睛,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这一次醒来他便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身上的伤口又疼又痒,但整个人的精神比之前好很多。
唯有脚上的疼痛还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离谱事情。
“公子,再休息两日吧。”
朱慈煋摇头:“不行,现在许多事情要处理,已经过去……六天了吧?”
江泉说道:“公子放心,现在局势还算稳当,华亭侯已经处理了许多事情。”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说这个小棒槌。
姜雪燕看了一眼江泉忍不住说道:“华亭侯是华亭侯,虽然他来支援我们,但淮安是公子的地盘,怎么能都交给他呢?”
江泉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对啊,华亭侯现在看起来是他们的友军,但……他是反贼,而公子则是大明太子。
江泉挠了挠脑袋:“可是最近这段日子,许多事情都是华亭侯和他的手下处理的,我们……我们……比不过他们啊。”
朱慈煋摆摆手:“我没怪你们。”
他手下什么成色他自己能不知道吗?傅瑄手底下那些人都跟了他多久了,他要是早就有反心,肯定是要暗中培养人才吸纳人才的。
真要争起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朱慈煋都处于弱势。
不过他也不慌,大不了从淮安撤出,然后再想办法抢回来。
朱慈煋用过早饭之后就蹦跶着去了前堂。
他刚到前面就听到李成似乎在跟人吵架。
“我家公子就是这么下令的,你有意见?”
“我家侯爷可没同意!”
“华亭侯的命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啊,居然是个病美人,不行,不能被美色所惑!猫猫一瘸一拐跳上了床躺倒.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94章
朱慈煋试探的用右脚接触了一下地,还行,不算太疼。
于是他忍着这点疼痛慢慢走过去问道:“发生何事这般吵闹?”
他过去之后,两边立刻停了下来,李成一脸惊喜:“公子,您醒了。”
他说完便一溜烟小跑到朱慈煋身边微微弯腰说道:“公子,华亭侯的人不让分田。”
“哦?”
朱慈煋看向对方,这个人他不认识,不过傅瑄手下他本来也不认识多少。
他缓缓坐在正位上问道:“你叫什么?为何阻止?”
那人虽然收敛了一点,但也没多有礼貌,只是敷衍地拱手说道:“在下陆征,未得侯爷允许,在下不敢擅自做主。”
“嗯?”朱慈煋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事情孤说了不算,还要华亭侯允许?”
陆征没说话,那表情明显也是不把朱慈煋放在眼里的。
朱慈煋转头对着李成说道:“你去分田,胆敢阻拦者杀无赦,无论是谁!”
陆征顿时双目一竖:“你敢!”
“孤有什么不敢?今天就是华亭侯本人在这里,孤也是这句话,若你不服就让他亲自过来跟孤说。”
陆征迟疑了一瞬,看了一眼李成转头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姜雪燕有些担心地看着朱慈煋:“公子,这……”
朱慈煋摆摆手:“不用担心。”
他跟傅瑄早晚有一争,总有一个人要退步。
不是现在也是以后,淮安这件事情不过是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而已。
他也有些遗憾,若是再推一推就好了,再一点时间,要么他死在清军手里,要么他发展壮大兵强马壮,或许那个时候谈判的底气更足一点。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他手上也不是没有筹码。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别在淮安起冲突,这座城池经历两次战火,社会秩序都有点岌岌可危,再来一次内讧,那就真的要崩了。
朱慈煋正在想这些的时候,听到姜雪燕轻声说道:“公子,华亭侯来了。”
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请他进来吧。”
哎,之前刚做过那么缺心眼的事情,现在见傅瑄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尴尬也还是要见的,他必须将淮安的归属问题搞定。
傅瑄带兵驰援的确是救了他们,但淮安不是傅瑄守的,将淮安这么拱手让人怎么对得起被他带出来一起守城的士兵?
他深吸口气说道:“请他进来。”
过不多时,傅瑄就跟在姜雪燕身后慢慢走了进来,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垂纱笠帽。
朱慈煋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句话:幸好傅瑄遮上了脸。
他这个人是个隐藏型颜控,平日里看不出来,唯有遇到喜欢的类型才能表现出一些。
虽然他不至于因为对方美貌就失了分寸,但在谈判的时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傅瑄这样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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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面前。
朱慈煋想着这些也没耽误他笑着和傅瑄打招呼:“怀璋兄,早上好呀。”
傅瑄没听过这样的打招呼方式,顿了顿才说道:“早上好。”
朱慈煋伸手说道:“坐。”
傅瑄略一挑眉,也没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朱慈煋开口便先声夺人:“怀璋兄不远千里驰援淮安,在下心中感激不尽,日后怀璋兄但有需求,朱星火必定全力以赴。”
傅瑄听后不置可否直接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留在淮安?”
朱慈煋靠在椅背做出一副放松模样,实际上精神却高度紧张,他笑笑说道:“这是自然,鞑子不会放弃淮安,我也不会放弃淮安。”
傅瑄听出他这一语双关,开口问道:“那么若是鞑子再次攻城,殿下可还守得住?”
朱慈煋避重就轻:“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来殿下也没把握,如此为何不将淮安让给能守住的人?”
朱慈煋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问道:“哦?怀璋兄觉得谁能守住?”
傅瑄轻笑一声:“殿下又何必装傻?以殿下如今兵力,留在淮安与以卵击石无异,以殿下之聪慧何必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那却未必。”朱慈煋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孤带兵驰援扬州之时也有人觉得是以卵击石,后来攻打淮安也被认为以卵击石,如今又如何?”
他知道淮安难守,可再难守他也不会放弃淮安,更不会把淮安给傅瑄。
一旦傅瑄进驻淮安,他手里的苏州和扬州就等同于被傅瑄包围起来,这还怎么争?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痛快。
傅瑄姿态轻松,语带笑意问道:“若是我不退呢?”
朱慈煋垂眸说道:“大敌当前,汉人应该携手同心共同抗虏,但若华亭侯不甘心,孤也只能争上一争了。”
朱慈煋的态度十分强硬,其实他本身并不喜欢内斗,内斗除了无止境的消耗抗清力量,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可让他对傅瑄低头也做不到。
刚刚江泉和陆征的分歧已经表明了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支持他的想法和政策,他自己不坚持,那么之前已经推行的那些就相当于前功尽弃,等到最后,掌握生产资料的还是那些读书人和有钱人,老百姓除了承受战火带来的苦痛之外什么都没有。
朱慈煋不甘心也不赞同继续延续大明之前的政策。
他说完之后,室内陷入静默,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姜雪燕忍不住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紧紧盯着那位华亭侯,生怕这位华亭侯突然动手。
虽然她也不知道华亭侯身手如何,但至少从身高上,她家公子是吃亏的。
更不要提公子现在身上还有伤。
傅瑄沉默半晌忽然问道:“殿下想要怎么争?”
朱慈煋眼皮一抬:“无论华亭侯想怎么争,孤都奉陪到底。”
傅瑄忽然笑了起来:“殿下说得对,如今大敌当前,你我之前实不必剑拔弩张,既然殿下如此看重淮安,在下便将淮安拱手相让又何妨?”
朱慈煋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怀璋兄果然深明大义。”
他说完,话锋一转:“这几日劳烦怀璋兄打理城内事务,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怀璋兄怎么会来这里?”
傅瑄也没有了刚刚的攻击性,开口说道:“在下此次前来,一为践行诺言,二为报答救命之恩。”
朱慈煋恍惚间想起之前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好像听傅瑄说过是来报答救命之恩的。
他有些茫然,不由问道:“救命之恩?”
傅瑄说道:“前些时日我曾身受重伤,若非太子殿下的药,只怕此刻已经不在人世。”
身受重伤?
朱慈煋瞬间明悟。
之前他就一直奇怪,傅瑄这样的人,有着这样庞大的势力怎么会在原书中寂寂无名?
怎么也该给男主造成一点威胁才是。
他曾经猜测书中的世界观不够完整,而他所在的世界直接将其补齐了。
现在看来若是没有他,傅瑄很可能在清军刚刚南下的时候就已经重伤身亡。
人都死了,自然也不可能给男主带来什么威胁。
他微微坐直身体问道:“怎么受伤的?”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小心中了孙宏济一箭。”
孙宏济?
朱慈煋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名字了。
他走的时候对方是锦衣卫指挥使,傅瑄中箭显然是跟他交手了。
朱慈煋摩挲了一下太师椅扶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救命之恩不敢当,当初怀璋兄也是付过钱的。”
傅瑄却不这么认为,这药好不好用?当然好用。
虽然做出来之后很快就会失效,但也不是立刻就不能用了。
而且当初朱慈煋在卖了药方之后还送了许多药给他,他自己的手下制药还需要一段时间,哪怕有了药方也不是立刻就能完全复刻。
当时他用的就是朱慈煋送的药,所以说对方有救命之恩也不算错。
傅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殿下不好奇这一战的结果吗?”
朱慈煋当然好奇,只是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斟酌问道:“如今……朝廷那边如何?”
“已经没什么朝廷了,这便是在下说的来践行诺言。”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征。
陆征立刻拍了拍巴掌,顿时有人捧着一个木匣上来——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再漂亮也不能跟我争地盘!猫猫压低身体盯着傅瑄磨爪子.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5章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朱慈煋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和石灰粉的味道。
木匣被放在旁边的茶几之上,傅瑄姿态轻松说道:“殿下所要的项上人头,在下送来了。”
朱慈煋捏了捏手指,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立刻打开了木匣。
里面放置的正是朱由崧的项上人头。
或许因为天气已经逐渐炎热,木匣之内不仅有石灰还有冰块,为的就是保证朱由崧的人头不会腐烂。
朱慈煋冷漠地将木匣盖上,喊道:“江泉。”
江泉立刻上前一步,听到他家公子不喜不怒的声音:“这东西……扔河里喂鱼。”
哎,扔河里喂鱼都便宜这昏君了。
只可惜也不能做别的,总不能让人把这颗人头砸烂吧?
他自己是不在乎名声的,可总要在乎一下手下的心理健康,
江泉拿着木匣交给门外的守兵之后又迅速回来,盯着傅瑄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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