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
毫无恋爱经验的dk们实在是不擅长安慰失意的少女,非要说的话,他们仅有的跟女孩子接触的经历全部都来自家入硝子。畅玩glgme的两个人在实况应用上束手无策,挤眉弄眼半天,最终也还是维持着大眼瞪小眼的现状。
终于察觉到了气氛安静的诡异,被夹在中间的鹭宫水无仰头,她偷偷瞥了一眼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总觉得跟对方有种强者和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等对方低头之后才发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站着啊,不会觉得累吗?”
龙形咒灵脊背上的位置非常宽阔,并排坐三个人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鹭宫水无自己是坐着的,剩下的两个人分列在她的两侧,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颇有种保镖的气概。
有点被问住了,五条悟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脖颈弯折,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像临水自照的白天鹅。美丽的事物通常会被更美丽的事物吸引,无数个理由在脑海里飞快掠过,甚至都想着干脆说‘关你什么事啊’好了,但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时却还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披在头上的衣服遮住了鹭宫水无的头发,从五条悟的视角看去,入目便是她白皙的额头和那双小猫似的眼睛。衣料的颜色跟她腻白的肤色形成了一种对比,这怪异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有点像现世教堂里祷告的修女,配上这副带点可怜又不解的表情更是仿佛迷途羔羊般纯洁。
于是那天接吻的场景就在脑海里重现了。
做梦的时候、走神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是做任务的时候,无时无刻,鹭宫水无的脸和柔软的唇总是出现在他的大脑里,占据六眼的所有注意力并且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无法自拔的五条大少爷第一次有这种找人倾诉青春心事的冲动,结果杰和硝子都说他一定是任务太多疯掉了。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和千年之前的人产生了某种已经不可解除的羁绊。
在鹭宫水无的面前蹲下,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式,干燥的白发瞬间吸水,翘起的额发服服帖帖地黏在额上,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怕你想不开了从虹龙身上跳下去。”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一般,他仰头朝夏油杰看去:“杰,对吧?”
于是鹭宫水无也跟着他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那个刚刚被她匆匆瞥过一眼的黑发少年,找到了光明正大盯着他看的机会。
像一只狐狸。
但跟加茂羂索身上那种狡猾的老狐狸感不同,他狡黠但青涩,看起来是那种深埋着刺的温和。
狭长的双眸弯弯,纯粹的紫色水晶般澄澈,他没有五条悟那样的无下限术式,身上早就湿透了。及肩的黑发因为潮湿而微微卷曲,过长的刘海稍微有些挡眼但没有丝毫阴郁的感觉。墨玉一样的少年,未长成的松柏。
夏油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俯下身,在挚友的眼神示意下,他尝试着询问:“鹭宫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口之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平安时期的人,可能并不能理解‘鹭宫小姐’这个称呼,但是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垂下了眸子,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他。
有点梦幻了。
原本只以为是悟作为气血方刚的男高中生做了什么春丨梦,没想到确有其人。跟着悟那家伙一起潜入禅院家偷咒灵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荒谬,但是现在看着眼下的人,他却忽然理解了悟说‘一定再见一次面’的缘由。
没有跟陌生人沟通的欲望,但是如果是五条悟的朋友的话,那应该也很厉害吧。还记得上次五条悟教她‘不要只进攻,试着防守’的办法派上过用场。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语出惊人:“如果你想杀一个不能杀的人怎么办?”
夏油杰愣了一下。
该说不愧是平安时代的咒术师吗,没有法律和咒术总监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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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自由的范围确实很大。不过,想杀却不能杀,难道是对方的身份特殊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和不解,鹭宫水无做出了补充:“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且,他现在比我要弱,我作为强者,是不可以随便杀掉弱者的。但是他真的很讨厌,总是很奇怪,让我搞不明白。”
改变了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的姿势,夏油杰蹲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但是却透出一种并不深刻的疲惫感,他小小地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啊,那的确是很棘手呢。”
强者要保护弱者,咒术师就是要保护普通人,人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了特殊的禀赋,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五条悟小小地‘啧’了一声,他干脆伸手抓着鹭宫水无的肩头将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面对着杰的少女变成了面对着他。这才真正小猫嗔怒的表情,天蓝色眼睛里迸发出一点凶光,他皱着眉,满脸的不赞同:“怎么你也搞这种正论啊,你所处的这个时代,可是没有这种限制的哦!”
想拍开他的手的,但是手臂被困在拉着拉链的外套里,她一时半会儿没来得及把胳膊掏出来。但是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身后的少年就贴了过来,有一种浅浅的和寺庙里焚香相似的味道。夏油杰从她的身后伸出了手,动作轻柔地拉开了五条悟的手臂。
莫名有种包容的感觉,他的声音里明明是带着不赞成的味道的,可是语气依旧温柔平和,就像是在教导什么顽劣的孩子一般:“悟,不要这样说。”
于是五条悟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了,虽然表情仍然很不好,但好歹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咕哝了一声‘真是的’,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他刚才的举动缩短了很多,只要微微低头,就能数清鹭宫水无到底有多少根睫毛。他很努力地想表现得自己满不在意,但是语气却格外微妙:“你想杀的那个人是谁啊,是你上次说总是咬你那个家伙吗?说到底,都已经这么困扰了,还是没有动手,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隔着中间的少女,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
看来真的很在意啊,那么悟说的对方夺走他初吻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了。不过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鹭宫小姐应该对悟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吧,从见面开始,她的态度就冷静得出奇,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对喜欢的人的热切。
从说完话之后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五条悟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只要靠近鹭宫水无就会忍不住偷偷看她的嘴唇。
在他之后,还有另外的人品尝过吗?
他教她的那些东西,她加以实践了吗?
手心潮湿,不是雨,而是汗意。五条悟用余光反复扫过鹭宫水无轻颤的眼睫,对战特级咒灵时都没有如此紧张过,他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终于。
少女裹紧了身上属于他的外套,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点。”
毕竟两面宿傩可是任务目标,如果真的杀了他的话,那么她的转正任务就失败了。
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甚至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五条悟的视线猛地转回了鹭宫水无的脸上。连杰投来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刺眼了,他不悦地提高了一点自己的声线:“什么嘛,你不是说讨厌那家伙吗,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你上次说比我重要的人吧?”
他一直记得这件事,还当着他的面呢,她就亲口说出了另一个人比他更重要。
从没听悟说过这件事,看鹭宫小姐的表情似乎也并不记得了,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再次出声提醒:“悟……”
“确实是很讨厌他,但是也有不能杀他的理由。我就是为了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同生共死、荣辱与共。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跟我绑定的人,我暂时,还要依靠他。”
不能透露自己的任务内容,鹭宫水无艰难地试图解释她和两面宿傩之间的这种契约关系。她咬了咬唇,烦恼时会不自觉地微微嘟唇,有点娇嗔。
“总之我确实不能杀掉他,但是他真的很奇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觉得我不懂他的话就是我有错。”
一股脑将自己的烦恼倾诉了出来,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不足和无能让她觉得很难堪。面颊因为能力不足的羞耻而泛红,她垂着眼睫,干脆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完全埋进了衣领之中。
但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刚刚还主动跟她搭话的两个人像是哑巴了一样沉默,雨已经停了,曙光将至,但是虹龙上一片沉默。
夏油杰有些同情地看着已经完全宕机的五条悟,内心稍微有些复杂。五条悟看着正眨着眼睛等待他回答或是开解的鹭宫水无,感觉自己的恋爱还没开始大概就已经失恋了。
不愧是挚友,两个人完全想到了一起。
或许,鹭宫水无已经结婚了。
因为感觉她跟自己年纪相仿所以就直接按照现代的思维思考了,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平安时期的女性结婚年龄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限制。
唯一跟她绑定的,她要依靠的,甚至同生共死、荣辱与共的人,不是丈夫还能是什么!
她都已经嫁人了还要跟他接吻,而且那还是他的初吻。真是的,这家伙,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可恶的事情。难道她说自己不懂什么是接吻是在骗他吗,怎么会有人都结婚了还不懂这些啊,古人不都应该民风淳朴吗,怎么她是这种流氓行径。
一个怪异的想法冲上了他的心头,五条悟的情绪从震惊郁闷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鹭宫水无已经有丈夫了,那他不就是小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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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初升的朝阳格外耀眼,霞光万丈,彩云层叠。
鹭宫水无将外套的拉链拉了下来,露出了自己完整的脸,仰头的时候金色的眼睛比天边的太阳还璀璨,大概把烦闷的事情讲出来之后心情就会好上许多,她似乎已经恢复了活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恹恹的了。
看了看捂着脸的五条悟,又看了看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夏油杰,她的耐心在怪异的沉默中告罄:“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啊?”
这应该是人类社会约定俗成的规矩吧,当有人展现出自己的脆弱或者是烦恼,作为听众的人要表现出安慰和关心,哪怕只是敷衍。
明明是他们自己先问的,结果在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事之后,他们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真没礼貌!
鹭宫水无的不悦太明显了,有什么情绪她都摆在脸上。
本来就个子矮,现在还压着下巴朝上看他们,三白眼留白的部分更多了,但是却并不显得刻薄。明明是一双凌厉的眼睛,可是偏偏形状饱满,艳丽被稍稍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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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点,让她在做这种凶恶表情的时候反而有几分俏丽。
好像一只矮脚猫,感觉只要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虽然只短暂地接触了一会儿,但总觉得鹭宫水无的性格和悟其实是有相似的部分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两个人的思维里都带着独属于强者的天真。像孩子一样任性不加掩饰,是因为有这样做的底气和资本。
看了看仍旧沉浸在‘鹭宫水无可能有丈夫’这个噩耗之中的挚友,夏油杰自觉地揽起了责任,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鹭宫小姐是已经有丈夫了吗?刚刚说的那个要生死与共的人,是鹭宫小姐心仪的人吗?”
刚刚回神就听见夏油杰问出了如此重磅的问题,五条悟下意识想出口阻止,可是一声‘杰’出口之后不知道再接什么了,反而是对方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目光。
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只要鹭宫水无没有亲口承认,那这一切就只是他和杰的猜测。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回到千年之前来,结果喜欢的女孩子已经有丈夫了,回去硝子肯定会笑死他的。
但又会忍不住期待,他的心里隐约升腾起一点希望。
万一自己有平反的可能呢?万一他不是小三呢?
六眼急速运转,鹭宫水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捕捉分析,他的双眸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有风吹过她的发顶,额前垂落的发丝扫过眼睫,鹭宫水无抬手将自己的刘海拨到另一侧,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丈夫?
心仪的人?
两面宿傩?
她心仪两面宿傩?
这个眯眯眼绝对是在侮辱她!
怎么和里梅上次的反应一样啊,她看起来这么没有品位吗?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再重复一遍问题,但是夏油杰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因为‘没听清楚问题’或者’少女对恋爱的娇羞’才那样说的了。
因为鹭宫水无‘刷’地站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进了一步之后将试图后退的他一把薅了回来。
衣领上施加的力道逼着他将自己的上身往下压,眼前的少女明明看起来纤瘦可是力气大到惊人。在虹龙上发生争执还是有些危险,万一掉下去怕是要倒大霉,况且又不能真的对悟有好感的女孩子出手。夏油杰放弃了挣扎,任由她使劲把自己拽到了两人视线齐平的高度。
明明是她在对他采取暴力手段,可是她鼓着脸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那双他刚刚还觉得有些凌厉的眼睛现在因为主人瞪眼的动作已经完全是圆圆的了,她站起来时披在身上的制服外套滑落,露出了里面血迹斑斑的水蓝色浴衣,有点像那种身体是淡淡的蓝头是白色的牡丹鹦鹉。
鹭宫水无歪头看着他,几乎把‘你是不是疯了’写在了脸上。仍旧潮湿的发丝在风里被吹得摇晃,就像是鸟类在抖动羽毛试图甩干翅膀。
“你这是污蔑!你这个小眼睛的家伙!你污蔑我!”
站在鹭宫水无身后的五条悟实在是没忍住,在‘扑哧’一声笑出来后,他忽略了夏油杰投来的求助视线,开始在自己的校服裤子口袋里翻找手机。
一定要录视频拍照片,回去给硝子他们看看。多方位拍摄了几张片之后,又以正在纠缠的两个人为背景拍了张合照,五条悟拍了拍鹭宫水无的肩膀,顶着她横来的眼刀晃了晃手机:“水无酱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刚刚的话,就是那句‘小眼睛的家伙’,我刚刚没有拍上,好想记录诶!这个东西很神奇的哦,可以定格瞬间,还可以留下影像哦!”
并没有配合五条悟这种无理的要求,这场闹剧最后以两个dk各自被锤了一个爆栗结束。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仰头看着掐腰站着的鹭宫水无,五条悟举手发言:“所以水无酱并没有丈夫,只是有一个有些讨厌但是又需要总是相处的……呃,朋友?”
朋友?
她和两面宿傩到底算不算是朋友呢?
虽然说过要和对方做朋友,但是其实只是为了方便做任务而已,确实是她撒谎在先。莫名联想到了两面宿傩对她的杀意值,最近一直都保持在50%以下的原因难道是他把她的话当真了?
“其实不算是朋友,虽然说过要和他做朋友这种话,但是根本没有把他当朋友看。”鹭宫水无没有看他们两个人的脸,一想到可能两面宿傩已经把她当朋友了她就感觉有些心虚。但又觉得并不是自己的错,她试图辩驳两句:“他也没有明确说愿意和我做朋友啊!”
真复杂啊。
对分析情感这种事情一向不怎么擅长,五条悟仰面躺下,整个人瘫倒在虹龙之上。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依旧坐得端正的夏油杰,他的语调故意拖得很长,听起来有些懒散:“真是完全搞不懂,好复杂的关系啊,干脆让杰来分析一下吧。”
一开始的时候分明说的是想要杀了这个人,结果后来不仅吐出了那么多引人误会的话还别扭地说是对方没有明确说愿意和她做朋友。
其实根本没那么讨厌对方吧,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感觉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口蔓延,怎么变换姿势都不太舒服,将自己的四肢摊开后,五条悟干脆闭上了眼。
被突然点名的夏油杰简单回忆了一下鹭宫水无说过的话,他沉吟了一声:“可能有些人只是并不擅长表达自己。”
“对方没有口头承认过你们是朋友的话,鹭宫小姐可以回忆一下这个人有没有那种已经将你当作朋友的举动。感觉对方也很在意鹭宫小姐吧,不然怎么会因为觉得‘鹭宫水无为什么不懂我’这种事生气呢?”
完全是在按照自己的思维推测,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关于对方的信息鹭宫水无透露得太少,他没办法分析她所说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和五条悟有一样的感觉,如果真的那么没办法好好相处的话,为什么还要为了没和对方相处好烦恼呢?
哪怕是坐着,他也比鹭宫水无要高出很多,夏油杰垂眸,去看她现在的表情。
明明也才只有十几岁而已,却有一种圣父般柔和包容的气质,对什么都宽容理解。散下的头发迎风拂动,他背对着太阳,光辉绚烂的时刻那对紫色的眼睛像教堂的彩窗一样。
鹭宫水无认真地看着他,感觉自己似懂非懂。
已经彻底意识到了对方似乎对感情这种事非常迟钝,夏油杰微笑着,为自己这个暂时的学生感到一丝无奈:“身为强者,就稍微包容一下弱者吧,水无不是说强者不可以随便伤害弱者吗,感情上的伤害,也是一种伤害哦。”
“情感上的伤害也是一种伤害……”
明明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可是却不自觉地跟着重复了,根本没有相关的回忆,可是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鹭宫水无怔怔地看着夏油杰的脸,感觉自己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已经褪色的影子。
温柔、沉稳,值得信赖。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事也不用担心,相信着他会成为所有人的依托。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反而就越容易堕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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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于开解别人的人,哪一天若是自己想不通了,又该怎么办呢?
要是周围人没有注意到他压抑着的疯狂和痛苦,他自己要怎么走出来呢?
‘我这一生实在是离岸边太远,以至于求救时看起来像是在招手’
这张背着光的脸稍微有一点点模糊了,可是镀金的发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梦幻,近乎半透明的紫色眼瞳里含着善意的笑,夏油杰点了点头。感觉鹭宫水无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想要再继续说点什么能够起到帮助的东西,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原本还一脸若有所思的人突然倾身靠近,柔软的掌心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花香味,捂住了他的嘴。她仰头看着他,神情比刚刚听他说话时还要认真:“这是我的烦恼,你不用真的替我解决。强者也好,弱者也好,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神并不是允许每个人都得到帮助。”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强行止住,这次怔愣的人变成了夏油杰。他低头看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散落,无数的细丝飞舞着,像是在纺织下一刻的命运。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彼此缠绕交汇,就连黑发也一同被扬起,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动作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说,我们到底要在天上飞多久啊?”
一直闭目养神的五条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的双臂枕在头下,一条腿压在另一条曲起的腿上的动作将他的腿显得更长。霜色的眼睫被风吹动,那双真正意义上举世无双的蓝色眼睛在阳光下折射着蓝宝石一样的光芒,如海面般粼粼波光。
很无聊似的,他打了个哈欠,闭眼时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老子都快要睡着了。”
贴近的两个人分开,夏油杰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五条悟的脸,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又错开。
很快虹龙就降落了,溪水潺潺,绿草如茵。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鹭宫水无双臂环胸,想起了一段并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这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要是有机会再见的话,一定要把衣服要过来才行。
本来想问问身边的两个人认不认识一个叫作‘甚尔’的男人,但总觉得没那么巧合。脚下一软,感觉自己陷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里。垂眸看着自己陷进泥坑里的双脚,鹭宫水无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围栖息的鱼鸟全部被惊走,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上虹龙的时候木屐掉下去了。
可恶啊,都怪两面宿傩,要是掉下去的时候砸到他的头就好了。
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所以大家的头发和衣服很快就干透了。鹭宫水无被五条悟掐着后颈从泥坑里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然后拎到了溪边。
洗干净脚之后怎么走路又成了问题。
鹭宫水无赤足站在溪水之中,拎着自己的衣摆防止刚刚干爽的衣服再次湿透,视线在岸边的两个青少年劳动力身上巡梭了一遍,她决定大方一点给他们选择:“你们两个,选一个人出来背我吧?”
背她?
是那种恋爱游戏或者是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男主背女主那种背吗?
男主背着女主走在马路边或是雪地里,逛花火大会的时候背着喜欢的人也是影视剧常见的场景,尽管情景不同,但相同的是在此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一定会得到迅速升温。
五条悟朝着溪边走了两步,稍微有些不耐似的嘟囔了两声:“什么嘛,凭什么让我们背你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将她从溪水之中拉了出来。落在脊背上的重量很轻,好像刮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五条悟的胳膊卡着他的膝弯,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寸一寸被柔软的躯体覆盖了。
好软……
和男孩子的身体不一样,女孩子的身体真的好软。
环着他脖颈的手臂也好白好细,鹭宫水无好小啊,他这样背着她根本一点都不觉得累。扫过他耳尖的发丝和落在他侧脸上的呼吸感觉是如此清晰,上一次他在她身上嗅到的香气再一次出现了,诱得他总是神游。
为什么鹭宫水无是平安时期的人呢,要是她跟他是一个时代的人就好了。
耳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那块皮肤变得湿漉漉的。微小的水声和背上人吐气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五条悟飘远的思绪被强制拉回,他没忍住提高了声音:“鹭宫水无你咬我干什么!”
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红了,他急速往前走了两步,不想让笑出声的夏油杰看到他现在有些窘迫的样子。但是他此时此刻的观众除了夏油杰还有在他背上的鹭宫水无,前者可以暂时甩开,但是后者有些无法摆脱。
清脆的女声听起来格外无辜,她在他的背上乱动,独属于少女的柔软部位一次又一次地蹭过他的脊背。整个人都往上了一点,她扒着他的肩头,努力探头去看他的脸:“我刚刚叫你的名字了,可是你没有理我啊,真的有那么疼吗,你的脸好红啊。”
那张原本冷白的脸看起来似乎比刚刚更红了,五条悟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根本就不疼好吗!”
但好在鹭宫水无这次提前察觉到他的动作趋势,在落地之前看准了周围的一块石头踩了上去。
已经追上来的夏油杰脸上还挂着笑意,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去看五条悟耳朵的冲动,让自己保持只看鹭宫水无的视角然后转移了话题:“你们打算去哪里?”
把双手插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五条悟别开了脸:“老子哪里知道。”
回答的责任突然之间落到了鹭宫水无的头上,她检查过这块石头确实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以后才抬头。跟说其他的话时没什么不同,她无所谓地耸肩:“随便转转就可以吧,你们不是随时都会离开吗?”
提出问题的人和把问题抛给她的人都沉默了,刚刚还算欢乐和谐的氛围突然碎裂。时间,漫长的时间,历史长河真切地横在他们之间。哪怕她刚刚才咬过五条悟还坐了夏油杰的虹龙,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时空的事实。
根本没发现气氛变得凝重了,还以为是这两个人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道理。鹭宫水无揭过了这个话题,直接提出了新的问题:“五条悟,你不背我了吗?”
就算是支线任务也别想让她光着脚在地上走,那一天下山时满地蜘蛛尸体的场景她还记得,要是让她光着脚踩到那些虫子,她宁愿自断双足。
刚刚还积极主动的人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背她了,不仅他自己不背,还极力阻拦夏油杰。事情发展到最后,演变成了鹭宫水无穿着夏油杰的木屐,而夏油杰只穿的足袋走。
男性的鞋对她来说有点太大了,山里的石头树枝很多,每一步都不稳。在第三次险些摔倒之后,走在她身侧的五条悟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一开始还是隔着她的浴衣袖口握着她,到后来那只温热的大手位置越来越靠下,等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鹭宫水无的手已经被完全握进了掌心。
她仰头看了一眼这只手的主人,但对方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大概真的是为了防止她绊倒吧,鹭宫水无收回了视线。但是她和五条悟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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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差实在是太大了,只有一只胳膊抬高的姿势让她的身体非常不平衡,侧头看了一眼另一侧的紫眸少年,她干脆利落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拉着手的局面,因为中间的少女太矮,甚至有点爸爸妈妈带孩子出游的即视感。
夏油杰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想要抽出手的,可是对方实在是握得太紧了。温热柔软的感觉包裹着他,让他产生了想要再多留一会儿的错误感觉。
在他挣扎犹豫的间隙里,同时拉着他和悟的人突然双足离地。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收紧了手,下意识朝悟看去,夏油杰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惊惶失措。两个少年被迫同时锻炼了一把臂力,谁也不敢松懈力道。
完全没发觉身侧的两个人已经快被她吓飞魂了,鹭宫水无借着他们的支撑荡了两下,感觉非常有趣。她小小地‘呜呼’了一声,然后笑了出来,黑发被甩开,金瞳里情绪明媚。不知怎的,拉着她的两个人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他们同时用力,将她往前猛地甩了一下然后又再次收回。
其实手臂有点发酸,但是并没有出声制止,察觉到了他们恶作剧的意图,可是荡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刺激。木屐差点飞出去,鹭宫水无‘诶’了一声,勾紧了鞋上的带子。
寂静的树林被笑声填满,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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