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灯照在她黑发的发顶,折射的亮点像一个光圈。瞪人的金色的眼睛圆圆的,和幼稚园同学家里养的布偶猫很像,透着一种天然的骄纵感。
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描述,这个能一脚踹开门的姐姐漂亮得有点超出了孩童的认知范围。像儿童绘本封面上的公主,像像素游戏里需要勇士保护的圣女,像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里会出现的明星。
整个普通又平凡的公寓房间都跟着变亮了,伏黑惠感觉自己一定是因为烧糊涂了所以在做梦。
小小的人不敢眨眼,只是攥紧了姐姐的衣摆。闭上眼的话一定会消失的吧,就像是梦醒了。
好漂亮啊……
朝他飞过来了……
窥视自己的视线毫不遮掩,强烈到让人几乎无法忽略。鹭宫水无转头,看到了桌子下两张稚嫩的脸。
翻过碍事的沙发并没有耗费她什么力气,只是单手撑起身体时那两个盯着她看的小孩子瞪大了眼睛。真是直白的情绪表达,落地时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她弯下腰,俯身靠近了伏黑甚尔的儿女。
穿着天蓝色短袖的小男孩比伏黑甚尔钱包里的那张照片上看起来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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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的父亲如出一辙,都有一双翠绿的眼睛。抱着他的小女孩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仰头望着她的时候表情怯怯的,但还不忘记抱紧自己的弟弟。
可爱,想要。
看见鹭宫水无歪头露出那种类似娇怯但又掺着欣赏的表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闪身逼近的动作没有她快,伏黑甚尔额角一跳,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女像是拎幼崽一样,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个小孩从桌子底下拎了出来。
悬空的身体让小朋友变得没有安全感,但是把他们提起来的人又实在是笑得很好看,两双迷茫的眼睛眨巴眨巴,同时看向自己的父亲。
鹭宫水无转过身:“我改主意了,我不要那件衣服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把他们送给我。”
已经到了近前,能看清楚她头顶小小的发旋。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嘴角的疤忽然有点发痒,伏黑甚尔垂眸时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她红润的唇。
在这双耀眼金瞳的注视之下,他低笑了一声,好像满不在意似的,随意地应下了:“你拿走吧。”
对这家伙突然的大方持怀疑态度,毕竟刚刚他还叫嚣那扇坏掉的门必须由她来赔。可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体好像都有些不对劲,暂时没空管这个吝啬的男人,鹭宫水无抱着两个小家伙坐倒在并不算柔软的沙发上,发动了反转术式。
噬骨的灼热逐渐退去,酸胀的四肢变得舒服起来。伏黑惠被一条手臂揽着,明明也很纤细,但是却神奇地有力。柔嫩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的热度。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听见漂亮的布偶猫姐姐好像笑了。
“是我的东西了哦。”
一直到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都感觉是一场梦,什么被踹开的门、久久不归家的父亲、漂亮的姐姐,大概都是他高热到神志不清的幻觉。
头顶的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发霉掉皮的白墙,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眼睫慢慢地颤动了两下,伏黑惠呼出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身体打算坐起来。
到了这一刻才意识到不对,胸口横着的手臂将他完全禁锢在床被里,惊惶失措转头去看,但却对上了姐姐亮晶晶的眼睛。
伏黑津美纪在自己的唇前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确定弟弟收到信号之后,她才掀起被角,露出了同样压在她胸口的手臂。
梦里的漂亮姐姐就躺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抛开搂着他们像是抱着两桶豆油一样的姿势,闭着眼睛睡着的样子和高级商品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简直没区别。绸缎般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宽大的男式短袖T恤把她的身形勾勒的隐约,起伏的胸口随着呼吸幅度微小的动作。
不是梦……
是真的!
两个小朋友默契地没有出声,但是真的已经到了上学的时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伏黑惠尝试着让自己从睡美人的怀抱里钻出来。那边姐姐已经成功了,下床之后绕过来帮他。
纤细的手臂被抬起,腻白的肌肤像是一捧细雪。两个小人像蚂蚁搬运货物一样将她的胳膊抬起来,正要轻轻放下,就被抓到了现行。
“你们在做什么?”
被吵醒的鹭宫水无稍微有点懵,下意识想叫玉藻前来帮自己更衣,但是感觉到身上短袖的衣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揉了揉眼睛,她侧过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她打了个哈欠。
“鬼鬼祟祟的,很可疑哦。”
有点紧张,看了一眼伏黑津美纪,伏黑惠的耳尖慢慢变红,突然大声:“我们要去上学!”
快要合拢的眼睛重新睁开,即便是无所不能的鹭宫水无也被唤起了那段被恐惧支配的回忆,她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刚被掖好的被子散落在腰际。
“什么,上学?!”
在楼道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她的声音了,伏黑甚尔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确认是正确的那把之后才插进锁眼里,昨晚被那女人逼着修门的事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手里拎着的早饭是三人份,他迈进了屋子,重新关上了门。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身体发紧,伸展之后才抬眸朝着床那边扫去。
“怎么,你不会还是学生吧?”
玩笑话已经送出一半了,最后几个字节却变得很轻。公寓的采光并不算好,但伏黑甚尔还是看清了鹭宫水无现在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真的对不起大家,状态不好,写的超级慢,现在才发出来。
但是已经找到点感觉了,正在恢复中!下章让小悟和小杰出场!
依旧是发小红包补偿大家!虽然没有挨着回复评论,但是我全都看了,我真的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喵喵特别喜欢碎碎念,放在作话里讲的东西基本都没什么用,但是你们都认真看了还回复我……好感动,喵喵落泪。
爱你们
第58章
少女尚未完全成熟的身体被包裹在纯白柔软的衣料之中,像一块甜软的点心,宽松的版型并没有遮蔽她的窈窕,若隐若现的曲线反而更加引人遐思。成熟男性的上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明明只是普通的圆领衫,但因为不合身反而有时装造型的效果。
歪斜的领口露出大片春光,被衣领锁边压出红痕的锁骨伶仃笔直,肩头裸露的肌肤被阳光照得近乎半透明。黑亮的长发从肩头垂落,缎子般堆叠在薄薄的夏被上,那张小脸被这黑衬得更加瓷白,五官透出一种绮丽的艳感。
十几年前被遗忘的那段记忆里她就长这个样子,等到他重新把那段回忆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如旧日般美丽。时间好像只是将他摧残得更不像人了,但是却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创伤。
连带着遇到她的那段时期相关的记忆全都被回味了一遍,伏黑甚尔有一点点出神。
是妖怪吧,不然为什么能一直保持这副模样。连咒灵这种东西都能够存在于世界上,为什么妖怪不能。所以鹭宫水无一定就是那种生活在人群中,以人的情感爱欲为食的妖怪。
喉结滚动,伏黑甚尔听见了自己吞咽唾液的声音。口腔忽然干渴,从睁开眼看到她之后就一直未曾消散的情感变得更加丰沛。
太熟悉这污浊的情绪,是想将人拉下泥潭的最脏的欲。
抛开恶劣的性格不说,这家伙确实生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庞。
这种美丽莫名让他想到了在禅院家时那些被精心培养的名贵花卉,从原本适宜的土地移栽到玻璃花房里,一生享受人工阳光雨露,但最后反而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养护全都摧折掉了。
明明自己才刚刚侥幸死而复生,现在却担心起别人的生命,上了趟‘天堂’真把自己当好人了。唇角的弧度露出几分讥讽的意思,他收回视线,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起来吃饭。”
有种廉租旅馆提供早餐的错觉,彼此并不相熟的住客们在一起品尝劣质的早餐。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逼迫自己咽下这维系生命所必需的物品。
咬了两口面包之后实在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鹭宫水无放下筷子,第一次感觉有点思念平安京、思念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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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虽然两面宿傩好像也是无业游民,但是他却维系着近乎奢靡的生活水平。抬眸瞥了一眼伏黑甚尔,金眸少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嫌弃还是怜悯,她决定了解一下民情:“甚尔,你的主业是流浪吗?”
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从见面开始这女人就几乎将‘娇纵’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口中的低级肝类食物咀嚼起来索然无味,伏黑甚尔仰头灌下一大口烧酒。
天与咒缚将他的身体强化到了极致,肝脏解毒功能的效率高到成就了千杯不醉的特异功能,酗酒的本意是为了麻痹,但若是连一醉解千愁的机会都失去了,这到底是恩赐还是折磨。
一定是因为被五条家的六眼那小子杀了一次的缘故,死亡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等到明天应该就好了,等他适应了新生,他还是术师杀手。
“娇气。”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淡黄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慢慢淌回剩下的酒液。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脆将她的碟子拖到了自己的面前。把几乎没怎么动的玉子烧全部倒进了自己的盘子里,嫩黄固体蛋液和暗红发紫的肝脏混在一起,色调互相驳斥,两者搭配有种奇怪味道。一叉子下去你我参半,他塞进自己的口腔。
“别吃了。”
只是看了一眼他面无表情咀嚼食物的脸,鹭宫水无没有再继续发表任何意见。于是房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碟碗碰撞的声音。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伏黑甚尔忽然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桌子都撞得移位,他从沙发上捞起那只奇丑无比的咒灵,出去时甩上了门。
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点懵,鹭宫水无把那盘玉子烧和肝脏的混合物放在了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的中间。她的指尖点了两下桌面,若有所思:“津美纪和惠对吧,成为大人之后,如果突然变得有了自尊心,其实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哦。”
两张茫然的小脸映在眼瞳之中,明明对她说的话一知半解,却傻傻地点头。
好像完全信服她呢,就算听不懂也要记住的样子令人心情愉悦。
没有忘记那片羽毛的事,跟着两个要上学的孩子,鹭宫水无出了门。
先送了伏黑津美纪,明明还只是小学生,但却对自己上学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了。狭窄的楼梯窄到快要只能容纳一人,陡峭不说,扶手都摇摇欲坠。小女孩拉着自己的弟弟,偶尔还回头看身后的大人有没有注意脚下。交通路口的人流密集,车子来来往往,她记得每个路口。
只是顺手帮她拎了书包而已,这孩子就时不时感激地抬头偷看她一眼。干脆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垂眸看着这个还没她腿高的女孩子,鹭宫水无开始思考到底如何能把她带回平安京:“要拉手吗?”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伏黑津美纪在自己的卡通背心上擦了擦自己有点出汗的小手。白嫩的脸完全红了,单侧马尾一甩一甩,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用力地‘嗯’了一声。
小孩子的手很嫩,握在掌心软成一团,就像是根本没有骨头。不自觉地捏了捏,她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鹭宫水无低下头。
从父亲那里遗传到了这双碧绿的眼睛,但没有继承那种冷漠放纵的眼神。抿紧的唇瓣泛着淡淡的粉,年幼的伏黑惠耳尖已经红透了,可是却迟迟没办法说出自己的诉求。
在她低头时下意识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不敢看她的眼。鼓起勇气拉住她的衣角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可是余光里她和姐姐交握的手又是如此令人渴望。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莫名地开始想念。
还记得她的手贴着自己小腹时那种触感,和姐姐不一样、和失格的父亲不一样,甚至和早就快要忘却的母亲的手也不一样。柔软又温暖,有些不知轻重但是并没有恶意,那样漂亮的一只手。
好想拉手。
一直在等待弟弟开口的伏黑津美纪轻轻笑出了声,她仰起头,眼睛弯弯的模样像一朵娇嫩的向日葵。已经初见了温柔婉约的气质,年纪轻轻就已经可以看穿他人的心事,她笑眯眯的:“惠也想拉手呢,姐姐,我们不小心把惠冷落掉了。”
有种鹈鹕灌顶的感觉,没察觉到小小的少年脸已经红透了,鹭宫水无盯着突然把头扭开的伏黑惠,感觉醍醐灌顶。
不管是养育什么东西,最忌讳的就是偏心。她可是在里梅身上实践出来的教育天才,怎么可以做这种一碗水端不平的事。据说饲养者的不公正会给幼崽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灵阴影,必须立刻纠正自己的错误。
微微俯身将伏黑惠攥紧的手捞进了自己的掌心,鹭宫水无稍稍松了一口气。
紧张到几乎手脚不知道如何安放,僵硬地往前迈了两步,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不正常。尚且对这个世界上的感情没有深刻的概念,伏黑惠本能地想要逃避,开始尝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意料之中的,那只握着他的手掌根本无法被挣脱。他知道她的力气很大,昨晚她一个人就把他和姐姐都拎起来了。感觉到他的手在乱动之后,她甚至收得更紧了。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各色各样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红绿灯终于变了色。从降生以来有记忆起就寡淡无味的日子今天忽然好像有了颜色,他仰头看着头顶飞过的麻雀和纵横的电线,悄悄地回握住了漂亮姐姐的指尖。
力气这么大的话,一定不会松手的吧?
不管他怎么挣扎、逃避,都会这样牢牢地抓着他吗?
不知不觉之中,津美纪的学校到了。
自行车的铃铛声从前方响起,等他回神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些来不及。有点懊悔自己的走神,伏黑惠有点呆呆地停住了脚步。但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来袭,身侧的少女横揽过他的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明明都已经躲开了,但是对方却并不满意,自己闯红灯,可是却把怨气发泄给小孩。
没听见那个路人到底骂了什么难听的话,大概是咒他去死之类的,但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鹭宫水无一脚踹上了这个人自行车的尾座。
一手牵着伏黑津美纪,一手抱着他,她收回自己的脚,看着翻倒的车子和跌倒在地的人,金瞳之中满是冷意:“聒噪。”
没有再理会自行车或者是那个没有素质的男人,鹭宫水无拍了拍津美纪的头,很有成熟可靠大人的模样,她把书包递给她:“好了,进去吧。”
有点担心,还是接过书包进了学校,伏黑津美纪一步三回头,一直到走到快要转弯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被继父带回来的漂亮姐姐仍旧抱着弟弟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送走了津美纪,那么就该把小一点的这个也送到学校里了。
鹭宫水无抱着伏黑惠转身,刚要抬脚就被人叫住了。
刚刚那个男人已经扶着自行车站起来了,现在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以某种不友善地眼神将他们打亮了一遍,眼镜后的视线从鹭宫水无没有内衣痕迹的胸口扫过,他理直气壮,语气傲慢里带着一丝微妙:“哼,是做那种工作的吧,怪不得这么没有礼貌,踢坏了我的自行车要赔知不知道?”
稍微有点紧张,攥紧了书包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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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仰头看向少女面无表情的脸。
要不要放玉犬出来……
她会觉得他是怪胎吗?
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孩绷紧了身体,鹭宫水无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根本没听懂这丑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一大一小的计划都没有成功实施,有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傲气似乎变得比之前更满了,明明带着点笑意的可是声音像是结冰了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叫那种工作呢,眼镜大叔,既然都说了就把话说清楚一点。你那辆破烂自行车,不如让老子来赔好了。”——
作者有话说:来也
手感有所恢复,那种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感觉终于过去了,谢谢宝宝们,喵喵亲死你们!!!
不过就是可惜这周没有去成心仪的榜单,可恶,蛛蛛继续努力!
七月日更打卡第三天
晋江的自动发红包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标准来发的,好奇怪。
第59章
熟悉的黑色制服外套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头,空气里忽然多出一股奶油蛋糕的甜香味。巧克力醇厚丝滑的气息附着在衣领上,连她的发丝都沾染了黄油土豆微焦的奶香。
鹭宫水无抱着伏黑惠转身,看到了那张戴着纯黑色墨镜的脸。
白发少年似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高了些,明明已经身在不胜寒的高处,可是骨骼和命运推着他继续向上攀岩。低头时带来的阴影如同一株苍翠的松撒下了自己的荫蔽,墨镜顺着鼻梁向下滑落,他露出霜色的眼睫。
和之前的习惯一样,他的高专校服里套着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偏运动的款式将他饱满的胸肌勾勒了出来,腰腹处纵横的线条也在布料下明朗。卡在喉结处的领口包裹着他的锁骨和脖颈,骨骼筋脉顺着走向在纯黑的料子下起伏。
伸展了自己的手臂,五条悟动作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头,将鹭宫水无连带着她怀里的伏黑惠一起拢进了自己的羽翼,看起来尤为可靠。
只是短短几十天没有见面而已,但他身上十几年来养成的气质却变得有些不同了。
鹭宫水无垂下眼睫,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既开心又难过。
这是强者蜕变的前兆,褪去旧日的茧,才能展开更绚丽的双翅。可是原本的壳也是连着筋骨的,碎掉时铭心的感觉会成为一生的痛。
这种惺惺相惜之感一闪而逝,她收回了自己落在他下颌上的目光。
神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要走的路,没有因果的介入,谁都不能随便插手。明明已经得到了青鸟的羽毛,却只成为了改变他人宿命的桥梁,越璀璨的钻石越是要锋利的刻刀雕琢。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又衣衫不整的少女会有帮手,凭借衣着和气势,戴着眼镜的男人迅速判断出对方并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刚刚还气焰嚣张,现在却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来,说什么上班要迟到了便立刻推着车子落荒而逃。看着眼镜男混进人群的背影,鹭宫水无仰头看向五条悟,表情莫名有些严肃,她抬手指着那个男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他撒谎。”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五条悟稍微愣了一下。突然对这句‘撒谎’具体是指什么感到十分好奇,将墨镜推到了发间,他露出了自己天蓝色的眼睛:“撒谎?”
鹭宫水无点头:“对呀,你来之前他还一副时间很充裕的样子,一看到你就突然说自己要迟到了,完完全全是在撒谎。”
没有忍住,翘起的唇角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五条悟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第一眼看到那个站在学校门口的身影时就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情感上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他想着的那个人不可能抱着小孩出现在东京的街头,可是六眼一次又一次确认那个娇小纤细的背影就是他想要的。
每靠近一步,心脏搏动的速度就快一些,他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镇静,可是已经混乱的思绪根本做不了假。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不肯跟他到东京来吗?
来了还会走吗?
那种虚假的,如似幻的感觉迟迟没有消散,他站在她的身边、他脱下制服外套、他揽住她的肩膀,可是心底还是惴惴不安。直至这一刻,熟悉的语调,和记忆里一样认真到有点笨拙的较真性格。
灵魂落到了实处,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附和她的指控,只是说:“鹭宫水无,好久不见。”
眼前这张笑着的脸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她还记得那片羽毛落在自己掌心时脑海里出现的血腥场面。明明他只说了四个字,可是却好像有千言万语包含在其中。
那天其实是可以去看看他的,时间来得及,她和伏黑甚尔之间有因果线扯着,迟一点他也不会死。不是没有萌生过绕路去看一眼他的想法,但还是选择了先去实现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当时做选择的时候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可是现在被心虚的感觉包围了。
不擅长承载别人的情感,手足无措到四肢都变得僵硬了,鹭宫水无看着他弯弯的眉眼,抱紧了怀里异常安静的小朋友。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自己这么开心,难不成是劫后余生格外热爱生活?
忽然想起上次在森林里玩人力秋千的事,他确实说过他和夏油杰更适合做她的朋友这一类的话。两面宿傩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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