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因为他突然想让他看到他了,所以他才能注意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说是人大概也不准确,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他都无辨别的物种。
心头警铃大作,将自己的目光也转移到了黑发少女的身上,玉藻前脊背一片冷汗落尽后的阴凉。再没有什么品尝情绪的兴致,他咬着舌尖,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惧意。
那一眼看得他好冷,比坠入深渊还冷。
还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人品尝过了,昼辉垂着眼睫,擦完剑后,用自己的指腹蹭过冷硬的剑身。一直等到收手的时候,血珠才渗出,这剑如此之快,自己干干净净的,却留下这样深的伤口。
将划破的手指含进了口中,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本就红润的唇被染得更艳。他盯着剑身上映出的那两道即便有些模糊都能看出无比亲昵的影子,低嗤了一声‘贱人’。手腕一转,剑身上的影子消失了,变得清晰的,是他的半张扭曲的脸。
分不清到底是在骂别人还是骂自己,昼辉将天从云剑收入了剑鞘之中。于是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不能再看到别人,也不能再看不到自己。
静默了极为短暂的一息,他重新拉开了剑。这一次,冷光之中执剑人眉宇间的阴鸷和暴戾满到快要溢出,就像今晨他烧掉那条腥臭黏腻的绸裤时脸上的表情。
又一个陌生的男人……
到底要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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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为她发疯才肯罢手……
重重地合上了剑,昼辉猛地将这柄象征着天皇权威的神剑掷在了地上。在‘哐当’一声响之后,周围小声说话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包括他同母同父的亲姐姐,也投来了锐利的、警告的目光。
今日和天皇密谈时听到的话反复在耳边回荡,没有管那柄剑,他直起身,强硬地插进了侑津和鹭宫水无的对话之间:“我说,不就是一个祭典吗,啰啰嗦嗦的,到底要说多久?陛下还在等着见她,你知道的吧,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也是来的太晚……
有没有人发现喵喵在推一条暗线啊!不止一条,好几条,还埋伏笔了。
喵喵的朋友实在是怕喵喵鼠掉,来跟喵喵一起住监督喵喵了,但结果她熬不住先睡着了。
天亮之后我将早点写更新!!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发现自己忘记申榜,偷偷碎掉了。私密马赛,红色大蜘蛛一定好好调节)
今天也爱你们,世界毁灭也要爱你们啊啊啊啊啊
第77章
不知是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人点燃了庭院里的石灯笼。在昏黄的光线中,昼辉和侑津望着彼此,两张相似的脸都变得朦朦胧胧。
一样的眼瞳,映出一样的面目可憎。融化的深红在双方之间流淌,无法更改和抛弃的血缘成了联结两人唯一的纽带。不管到底愿意不愿意,总之是无法逃开。
和自己面色阴沉的弟弟截然不同,侑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微微挑了下一直描画得体的殿上眉,她的视线下移,扫过了那柄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的天丛云剑。语气说不上严肃,但也没有要遮掩不悦的意思,明明是姐弟交谈,却隐隐充斥着上对下的强硬:“昼辉,把父皇的剑捡起来。”
除却所展露出的这点极其微小的不赞同之外,再也不能从她的表情里汲取到任何特殊的情绪,好像就只是因为他将那把剑扔在地上了所以她稍微有点不满,剩下的和其他时候也没什么不同。
但不是这样的,太过了解自己的姐姐,甚至不需要寻找任何证据。仅仅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昼辉就知道,侑津在生气,很生气。
大脑接收到这一讯号的那一刻,熟悉的恐慌感立刻席卷而来,身体变得僵硬,刚才打断她们谈话时那种不屑和不耐全都烟消云散。面庞上有一瞬间的空白,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后这种从小养成的本能的害怕马上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耻和恼怒。
鹭宫水无在看他,她身后那个不知廉耻揽着她的男人也在看他。不止如此,说不定背后的安倍晴明,还有今日跟来的那些下贱的侍从们也都在看着他。
紧绷的脊背挺得更直,逼视着侑津的双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时骨骼彼此磨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天丛云剑就在脚边,只要他肯稍微弯下一点腰,伸伸手就能拿到。
可是凭什么?
无视他的话,将他完全摒弃在她们的世界之外。明明知道他的心,明明知道他对鹭宫水无……
他们不是姐弟吗?
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嗬嗬’声,想像平时那样毫不在乎地哼笑两声,但根本做不到。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衣摆下的膝盖上抬,昼辉抬起脚。鞋尖和金属磕碰时’咣’的一声,神剑被踹出去一截距离,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线后正好停在侑津的脚边。
从很小的时候,昼辉就知道自己和侑津生了一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一看就是一个母亲诞下的血亲,因为在彼此相像的同时,他们还都继承了早逝生母的外貌。从前其实没有什么实感,但这一刻,他确实认同这个观点。
像是在照镜子,看着姐姐因为愠怒而有点发沉的脸色,他笑的时候眼底满是疯狂。
“这么关心这把破剑,你心里除了那个位置还有别的东西吗?”
“想要的话,你自己捡起来吧。”
早该这样了,早该给她点脸色看看了。在他脸上出现最多的表情现在转移到了姐姐的脸上,眼底的寒光让深红之瞳看起来像凝固的血。相应地,她惯常平静傲慢的姿态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除了用指尖卷着扇坠穗子玩的安倍晴明,其他人几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亲王和内亲王针锋相对的场景不是随处可见的,侍从们凝神屏息,但又忍不住对此好奇。
侑津迟迟未动,也不曾言语。只是凝视着昼辉,安静且充满耐心。很懂得消化和转化情绪,被亲弟弟当众反抗的耻辱心和失控感才刚形成就被按了下去,在皇室中学习锻炼的东西她全都能自如地运用。
所有人都在猜测等待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唯有直视着她的昼辉知道,她在等他先自溃。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发完脾气之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她在等他自我怀疑自我检讨的那一瞬。
发泄带来的痛快感觉没能持续很久,他死死地咬着牙,下颌发麻,面颊紧绷。明明是在惩罚自己傲慢的姐姐,但是却又变成了针对他的酷刑。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偷偷看,但除了神楽因和鹭宫水无。
前后根本不关心这些与他无关的事,后者是没有偷偷。
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眼睛都要看直了,鹭宫水无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那把天从云剑。被粗暴的对待也没有掩去它的光辉,剑鞘滑开后露出一小段锋利的剑身。浅浅的神光氤氲着,让这把剑明亮无比。其实从昼辉擦拭这把剑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几眼了,但是碍于侑津还在和她说阴阳寮的事,她没有明目张胆地伸手要。
其实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残缺的部分没有被完全补足,一知半解地懵懂。见侑津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昼辉也保持着安静,她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欣赏,稍微有点蠢蠢欲动。
早就察觉到了身前人想做的事,但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神楽因的指尖上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感受着光滑柔软的触感从指缝里流失。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发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乐此不疲。
噙着笑垂眸看着跃跃欲试的少女,他低下头,将指节上缠绕的发送到了鼻尖。如愿嗅到了沾染上一丝冰雪味道的花香气,他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果然。
“是谁想要都可以捡吗?”
鹭宫水无眨眨眼,金色的眼睛闪烁着亮光。满脸期待,她仰头看着昼辉,好像之前在莲池里将对方打得半死的不是她本人,声音雀跃到让人有点忍不住生气。
“我想要诶,昼辉,我可以捡吗?”
乱七八糟的情绪、僵持不下的氛围、势同水火的对峙,所有的混乱都被这两句话中止。昼辉和侑津同时转头看向她,难得的,姐弟两个人相似的脸上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有点被哽住了,猩红的双目酸涩不堪。酝酿好的说辞、推演的行为轨迹、预测的未来,全部都变得毫无用处。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有点无措,但混乱的大脑之中,唯有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鹭宫水无第一次正式地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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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昼辉’
煌煌白昼,耀日光辉。她金色的眼睛,正是他名字的意义。
抿紧了唇角,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耳根泛着可疑的红,但是全部都被发丝遮挡。昼辉的眼尾仍旧留有刚刚与姐姐对抗时留下的余韵,绯红从肌肤深处透出,像珍珠染上了落霞的光泽。他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字节在咽喉里滚动,但开口之后还是变成了熟悉的语气:“你这女人胡言乱语什么!”
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懊恼的感觉涌上心头。唇瓣翕动,想要再说点什么挽回,但有人不肯给他补偿的机会。
侑津俯下身将天从云剑捡了起来,摔出剑鞘的部分重新归位,发出轻轻地‘咔哒’一声。落入她掌心的一瞬,这把剑好像闪了一下,但又好像只是幻觉。认真地用自己的指尖蹭掉了剑鞘上的灰尘,她截下了昼辉的话头,将剑递向了身侧的鹭宫水无。
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内亲王的强势和威严褪去,就像真正的姐姐,侑津掩着唇轻笑了一声:“水无喜欢这把剑吗,真是太好了。可惜这是天皇陛下的东西,我和昼辉对它的归属权没有决定的权力。不过可以拿在手里看看哦,我想,陛下可以理解的。”
刚才还那样对待他,将他的脸放在地上踩之后又试图操控他的情绪,现在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飘飘地提起他的名字。看着鹭宫水无从她的手中接过了天从云剑,昼辉只觉得她说的每个字都无比刺耳。
天皇陛下为什么要理解,她又有什么资格替陛下理解。总是擅自做决定,几年前将他送到温泉宫的那一次也是她自作主张!
跟鹭宫水无说话的时候这么装模作样,恐怕是不敢将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吧。也就只有那个满脑子玩弄男人的坏女人会被她这么哄骗,只是摸一下那把破剑就那么高兴。
感觉再也待不下去了,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摩挲剑鞘的细白指尖移动。她触碰的是那把剑,但颤动的却是他的脊背。再一次,昼辉想到了自己今天早上难堪的身体反应,和那条肮脏的绸裤。
指尖轻叩剑柄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但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无意识敲击的动作被双瞳无限放大。酸麻的感觉在从肩胛骨下方散开,就好像触碰到的其实是他的腰窝。于是更多的细节被回忆起来了,那条绸裤甚至是鹭宫水无最常穿的颜色,污浊的浓白在翠蓝色上格外显眼。
被阴冷目光攫住的感觉打断了这旖旎的回忆,昼辉抬眸,对上了另一双金色的眼睛。
就在鹭宫水无的身后,金瞳里除却能将人淹没的寒意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个新来的男人正看着他,双手还扶着她的肩膀。
确实长了一张好脸,这双眼睛莫名地和她相似,怪不得能站在和她这么近的地方。那双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会帮她穿木屐或是系足袋的绳子吗,恐怕又是一个自甘堕落的男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想要立刻转身离开的,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开口叫住了他。
侑津眼底的笑意浅了一点,将鹭宫水无把玩完的天从云剑接进掌心:“昼辉,你先带水无去见天皇吧,我和晴明大人还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这么一算我们小双其实很快也要出场了,浅吃一下昼辉,他和侑津还有小鸟之间爱恨情仇也是蛛蛛精心设计过的!
又熬夜到凌晨了,我忏悔……
宝宝们千万不要熬夜啊,千万不要……
第78章
夜气沉落,卵石都浸着霜寒之气,殿阁的轮廓消隐在黑暗之中,只有清凉殿前的几盏铜灯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庭中的胡枝子影影绰绰,月光偶尔扫过,虚虚浮在紧闭的蔀户细密格子上。远处传来三记更漏,将犯困的人直接惊醒。
脸颊被压出了红痕,耳朵也因为挤压稍微有点发痛,鹭宫水无猛地睁开了不知何时闭合的双眼,打哈欠时眼睫也跟着变得湿润。到底是被吵醒的,大脑还有些昏沉。稍微缓了缓才回过神,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在等天皇召见。
明明说是急召的,结果来了之后又要等。只在阶下站了片刻就忍不住想坐下,坐下之后又忍不住觉得困。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了,她揉了揉眼睛,暂时没有要动的意思。
“靠得舒服吗?”
阴恻恻的男声从头顶落下,炙热的吐息落在鹭宫水无的耳侧。有什么东西蹭过她的发顶,翘起的发丝被彻底压了下去。带着凉意的肌肤受到刺激之后红了一片,从耳尖到面颊,像是羞涩的反应。
仰头的动作有些迟缓,浓艳的面颊在眼前放大。连眼睫卷翘的弧度都能看清楚,深红的眼瞳像凝结的胭脂。诚实且困倦地‘嗯’了一声,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靠着的人原来是昼辉。
这个时间非天皇诏令不得入宫,神楽因只将她送到了御内院之外。真是睡迷糊了,明明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却如此让人昏沉。
没有注意到鹭宫水无的神情,那点晕开的薄红落进了窥视者的眼底后,从自然的生理反应变成了另一种含义。跳动的心脏被轻轻捶了一下,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冷硬下来的心肠又软了下去。不愿意承认自己正在泛着涟漪,试图用更毒的嘴巴来掩盖此刻的悸动。
昼辉别过了头,语气如此不耐,但身体却没有动:“醒了就起来,我看到你睁眼了,别装死。”
凉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将困倦的感觉吹散了一些,把自己的头从他肩膀上移开,鹭宫水无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颈。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觉彻底醒了。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干脆直接追着他的脸过去了。柔软的掌心撑在了昼辉靠近她这一侧的大腿上,倾身向前时能轻易地感知到他的身体变得紧绷,她侧头看着他的脸,双目清明:“你怎么坐下了呀,你不是说御前失仪的都应该赐死吗?昼辉殿,你要跟我一起上刑场吗?”
清楚地记得睡着之前的事,她要往台阶上坐的时候,他露出了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那个样子很生动,当时他站得笔直,就算天皇看不到也要保持恭敬。
一定是在她睡着之后忍不住坐下了吧!
跟她说什么在御前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对天皇不恭敬,结果还不是自己也坐下了。刚刚说话那么难听也一定是因为她靠住了他,让他不能立刻站起来,偷懒被发现之后恼羞成怒了。
真是心口不一呢,被气得脸都红了。
下意识向后撤去,脊背狠狠地磕在石阶上,嵌着金玉的腰带硌进腰窝,那片皮肉闷闷地疼。双手随着往后靠的动作撑在身侧,宫阶上积蓄的灰尘全部都被他的掌心蹭走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昼辉如同被定格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鹭宫水无。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呵斥她,但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这姿势就像是她整个人横坐在了他的怀里。雪水消融和花朵绽开的味道混在一起,晚风拂过时全部带向了他的脸。氤氲的香气让他的头脑都变得昏沉起来,思绪模糊之中,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点似的泪痣上。
好近啊,如果他稍微仰一点头的话,唇应该能够直接贴上去的吧。
死死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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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一点,昼辉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一滴汗沿着下颌滴落,坠进了领口之中。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热,在她靠近的那一刻,他像是被火焰烤灼。
如果真的亲上去的话,鹭宫水无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会扇他耳光掐他脖子吗?按照上次在莲池的经历,总觉得她更有可能两者一起进行。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身前的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她。黑红的眼睛里一片暗色,隐约有什么火苗在跳动。感觉有点没劲,鹭宫水无准备抽身离去。
撑在对方腿上的手才刚抬起就重新落下了,失去平衡的身体只能靠着这一个着力点支撑。往前蹭了一点才稳住身形,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听见昼辉急促地低喘了一声。
后腰上搭着的那只手比刚才更用力了,宽大的手掌紧紧地贴着她的腰肢上凹陷的那一处。见她维持住了平衡,手的主人加大了力气。
搞不懂昼辉到底想干什么,但是知道自己有点被摁疼了,鹭宫水无抬眸朝他看去,表情有点嗔怒:“你干什么……唔……?”
眼前人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疑惑,少女的眼睛瞪圆了一些。微微皱起的眉头都还没解开,唇瓣就又忘记了闭合。眼下的小红痣上有一点水光,在宫灯的映照下发亮。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气变小了一些,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成功抓住了这个间隙,他将她拉进了怀里。
如愿吻到了那颗泪痣之后仍旧不满足,昼辉的手沿着她的脊椎向上移动,然后扼住了她的后颈。所有怒火和诘问都被吞进了口腔之中,他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自己焚尽。
齿列磕碰到了对方的唇,一丝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里散开。鹭宫水无就着原有的伤口咬了下去,但对方却借此机会将自己的舌尖抵了过来。捏着她后颈的手又向上了,五指穿过发丝扣住她后脑的感觉格外清晰。
亮晶晶的液体从唇角渗出,两个人的唇都水润嫣红,透出一股靡丽之色。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被拉开很长,等不到断掉就又重新回到了湿热的口腔。
挣脱了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鹭宫水无双臂同时压上了昼辉的肩头。倒显得像是她在强吻他了,但是头骨与台阶相磕的那一下声音很响。
后脑勺传来的痛感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本就昏聩的理智变得更加疯狂。昼辉整个上身几乎都躺在了台阶上,痛感越重,他的手臂就箍得越近。
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鹭宫水无摸索着,抓住了昼辉的手腕。感觉再用一点力道就要将他的腕骨捏碎了,但对方仍旧不肯松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干脆将他整条手臂都折断,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给打断了。
终于肯松口,浑身都痛,昼辉仰面躺在石阶上,喘息急促。
拢紧的领口散开了一些,唇上的血珠因为方才的激吻被涂得均匀,新沁出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流,碾过凸起的喉结,一路蜿蜒到伶仃的锁骨上。
眯着眼睛看向鹭宫水无,目光触及了她唇上沾染的属于他的血的殷红。遏制不住地唇角上扬,想起了那个连宫门都进不来的和她生着相似眼睛的男人,昼辉有一种隐秘的、胜利的感觉。
今夜所有的压力、不甘、愤怒、失落,全部都被这一吻洗去了。痛苦的记忆上覆盖了新的欢愉,成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已经品到了这两位之间异常的氛围,哪怕再没有眼力见,只要长着眼睛,也能看出不对劲。从前别人都羡慕他在御前伺候,但是谁知道其中的苦楚。想到了大殿内更加棘手的情况,侍从闭了闭眼,还是莽着开了口:“打扰二位了,昼辉殿,鹭宫大人。”
整个御院所没人不知道这位殿下脾性不好,也没人不知道这位大人是神莲转世,但比起天皇的安危而言,这一切都是小事。果然被昼辉殿横了一眼,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脸快要埋到胸口,侍从连头都不敢抬,今夜所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够他死好多次了,他生怕自己再看到什么密辛:“天皇陛下请鹭宫大人觐见。”
盯着这近侍的脸,昼辉撑着身子从台阶上坐了起来。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他拍了一下坐在自己膝头的人的后腰,示意她先从自己的身上起来。
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被擒住了手腕,到底是顾及着人,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咔嚓’声在响。鹭宫水无一脸的无辜,都快要将他的手腕捏断了,还有闲情逸致用指节去勾他们腰间的环佩:“缠在一起了。”
缠在一起了?
什么缠在一起了?
侍从将头低得更狠,恨不得自己天生耳聋。
打也挨了,昼辉反而不着急了。随手捏着被鹭宫水无扯断的玉坠子,他朝着近侍的肩膀上扔。对方被砸得正准,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还未来得及站稳,又要接受他的疑问:“你刚才不是说天皇有贵客吗,怎么现在又能见鹭宫大人了?”
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盯着抖如筛糠的侍从,他的双目格外锐利,有种鹰隼般的逼人感:“难不成,是你这个贱婢,从中作梗?”
实在是解不开这些缠绕的环佩,干脆一把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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