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断了了。碎玉锋利的边缘和穿着珠玉的红色丝线割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琼乱玉,鹭宫水无站起身之前踢了一下昼辉的膝盖。
抬脚走向近侍,她回眸:“昼辉,要有礼貌才招人喜欢。”
确实是肺腑之言,已经想跟他说很久了。早就受不了这人随时随地大呼小叫了,是在看侑津提前打过招呼的面子上才忍住没有往死里打他的。
但落在昼辉的耳中,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们才刚刚接过吻,虽然她确实跟他动手了,但是并没有明确地抗拒他的亲近。现在一吻结束,她又跟他说这种话。
招人喜欢?
招谁喜欢?
想想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不管本性如何似乎都表现得很有礼节,难不成,她在调教他?
还没等昼辉想出个所以然,又一名侍从来了。这人靠近的脚步急匆匆的,凑近了才看清额前还破着正渗血的窟窿。
到了近前,这人便不管不顾地跪下了,磕头的声音在庭内回响:“鹭宫大人快进去吧,天皇陛下和……和那位贵客,已经等不及了,求您了!”
宫苑深处,数点萤火惊起,倏忽明灭。鹭宫水无低着头,抬脚上了两步阶梯,之后似有所感地仰头——
作者有话说:蛛蛛来咯!
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本来想说好多结果忘记了,只能说这两章大家快看!
下章应该还在舒适区吧(安详)
第79章
层层叠叠的台阶像是隔在两人中间的天堑,那端投来的视线落在面上几乎要将脸颊灼穿。鹭宫水无知道刚刚一定有人在看她,但是抬眸望去的时候目光尽头却只有敞开的殿门。黑洞洞的缺口像巨兽张开的嘴,两侧的宫灯闪烁着幽幽的暗光。
自从进入平安京以来,每次都是她在阴阳寮的那堆卷轴之中挑选对手,被她随机抽中的幸运儿即可享受黄泉比良坂单程之游。但现在事态反转了,已经不知多久没有面临过这种未知的挑战,她成了巨兽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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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弄的食物。
那股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杀意像浓雾般从最上层溢出,然后逐级流淌下来,直至淹没她的双足。
更深露重,带着潮气的足袋贴在纤细的脚踝上,凉意刺入周围的皮肤。鹭宫水无跟着头破血流的侍从拾级而上,木屐的底部敲击着脚下石料,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宫廷内反复回荡。
眼前的台阶越来越少了,不需要抬头就已经能看到最顶端的殿门。随着靠近的动作,引路人和她同时都在颤栗。但两者的原因和情绪截然不同,一方是已知的恐惧,另一方是未知的兴奋。
能让天皇奉为座上宾的贵客,能叫在御前侍奉不知见过多少腥风血雨的侍从们如此战战兢兢。好奇心简直无法按捺,兴奋的情绪在肌肤下游弋着寻找破口。
浓郁的熏香味从大殿内涌出,从夜风中能嗅出沉香、檀香、龙脑和麝香混合在一起后香到令人作呕的味道。袅袅的烟雾弥漫着从每一扇门窗中飘出,和香火鼎盛时的寺庙院落没什么不同。但即便已经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也仍旧遮掩不住那股四溢的血腥和腐臭气息。
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位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贵客,又到底是谁呢?
脚步又快了一些,鹭宫水无抬脚直接迈过了两级阶梯。不再能忍受自己跟在侍从之后,她急切地想要揭开谜底。
要是能变回青鸟就好了,双翅震动便可以直接飞进大殿里去。好想快点走到台阶的最顶端,好想立刻一探究竟。
因果的红色丝线拉扯、催促着她,命运几乎已经伸出手推着她向前。从未有过如此急迫的情绪,整个时代整片天地都凝视着宫阶上的身影、让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荡漾的衣摆扫过阶梯,逐渐超过了引路的天皇近侍,与他擦肩而过时,她抬手点了点对方受伤的额头。
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猛地抬起,这侍从因为伤口被触碰的疼痛和惊吓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温热的指尖一触即离,没有任何想要过多停留的意思。那股经久不散的痛意和耳边不肯停下的嘀嗒流血声戛然而止,空余猩红的余温,却没有了伤口的存在。
终于从方才亲眼所见的腥风血雨中回神,满目的鲜血和残骸褪去,眼前清晰的是已经走到自己前方的那抹翠色身影。绷紧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稍稍缓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身前的人方才大概给他用了那些咒术师们所说的反转术式,鹭宫大人果然是神莲转世的念头在侍从的脑海里冒出来,连带着恐惧的感觉都消散了许多。
鹭宫大人在的话绝对会没事的,天皇陛下不会有事,他和其他侍从也不会有事。
有更为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庭院的静谧和寂静彻底被打碎,这人带着惊惶的声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鹭宫水无!”
已经上到了台阶的最高处,距离殿门仅有几步之遥。她应声转头,看到了正朝着她飞速靠近的昼辉和他身后极力想要阻止他的第一个侍从。
翻飞的紫金色衣衫像一朵绽开的花,托着中心那双惊扰的眼眸。受伤红肿的唇让本就浓墨重彩的脸显得更为姝绝,点点红痕反而使他姿容妖异。总觉得这不该是一副亲王的面孔,更适合在百鬼夜行之中领头。
脚步一顿,她隔着层层的阶梯,瞥见了他缩紧的双瞳。
“鹭宫水无,后面!”
浓到看不出任何行迹的香雾之中不知何时伸出了两双手,腰肢被束紧,口鼻也被蒙住。扬起的亮蓝消失在茫茫的白之中,真就宛如被巨兽吞进喉咙。
如愿将纤瘦的脊背拖进了自己的胸膛,俯瞰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旋儿,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可是狂躁和嗜血的思绪并没有被抚平,那股梦魇一样不肯散去的冰雪气息令他更加暴怒。
扯着掌心的长发逼迫她仰头,两面宿傩喉间发出的低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香雾中有些瘆人。黑色指甲划过发尾,他的手再次收紧。微卷的发丝缠绕在他带着薄茧的指节间,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方才是被蛛网捕获的猎物。
俯身时阴影完全笼罩住鹭宫水无娇小身躯,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间。雪白的肌肤泛起细小颗粒,鼻尖拱开了染上熏香味道的发丝,他突然张嘴,含住了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只要咬开,只要咬开这里,那股花香就会立刻冲出,将所有其他脏污的味道濯洗干净。
猩红湿热的舌尖舔舐着这块皮肤,近乎痴迷地感受着薄薄表皮下的生命搏动。吞咽时喉结重重滚动,尖锐犬齿在血管位置反复研磨却始终没有刺破。怀中人挣扎抗拒之中肩头的衣料滑落,微小的‘窸窣’声只响了一下,两面宿傩滚烫的手掌立刻覆上了那片裸露的雪色。
借着此间的间隙,双手撑在他的臂膀上向上,整个身体扭转,鹭宫水无的手掌破开了皮肉,一把握住了正在跳动的心脏。
胸腔的内部是如此温暖,每一滴血都滚烫。湿漉漉的腕骨卡在胸骨之间,他的生命频率被控制在她的掌中。只要不把手抽出去,诅咒之王就没办法自愈。要么将她掀出去,要么维持当下的状态,但不管对方怎么样选,这情境都只会于她有利。
仰头时,唇角的笑意有点恶毒的味道,鹭宫水无的金瞳逼视着两面宿傩的四眸,轻蔑的表情完全落入他的眼中:“啊,原来是小双啊。”
她就说,这地方怎么可能刷新出全新的对手。
恶劣地捏了捏他的心脏,听到对方闷笑声里夹着的抽气音后满意地挑眉:“要求求我松手吗?”
卡着鹭宫水无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两面宿傩托着她身体将她举得更高。似乎对自己流血的胸口和被挤压的心脏毫无知觉,视线齐平之后,他凑近了看她的脸。
形容不出这到底算是什么表情,邪恶癫狂、不择手段中还带着一点歇斯底里,咧开的唇角不断上扬。这么用力的面部肌肉调动,口中吐出的语调却如此轻幽,他眼尾后拖出长长的阴影,双颊下的黑色咒纹也跟着如活物般移动:“想杀我?”
本来距离就已经够了,鼻尖相抵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中途转折了路径,另外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挺拔的鼻梁碾过她眼下那颗小小的如血点一般的泪痣,抓着她手腕的手松开,变成了扼住小巧下颚的禁锢。
明明没有任何痕迹,但偏偏就是直觉这里有人碰过。唯一空闲的手也抬起,被她说过无数次的长甲此时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尖端没入皮肉之中,那点小小的痣被连根拔起。血珠沁出,两面宿傩将沾染了红的指尖送进口中:“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鹭宫水无,你能杀我吗,没了那个被你任性消除又肆意滥用的契约你杀得了我吗?”
眼下的痛一闪而逝,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滴仅存的血珠滑落,像一颗能拖出长长血痕的泪。擦拭之后整片面颊光洁如新,什么朱色都没有了,眼下的肌肤只剩纯净的白。
合拢的掌心明明已经在蓄力了,可是到了最后一刻真的无法下手。
任务失败的桎梏,憋闷着还未曾被解开的满腹疑云。被说中之后有些跳脚,于是所有的‘无法做到’都开始自己寻找发泄的出口。可以承认自己的不足,但可能还是没能做到真正强者的程度,她感觉愤懑在胸口饱胀。
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心口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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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带出的血液像雨天檐下落下的水滴。那层肌肤才刚愈合就又被撕裂,鹭宫水无的手又插进了那道创口。
上一次被这样对待的人还是酒吞童子,可是两者之间终究不同。那柄黑曜石的匕首她留在阎罗山了,所以现在只好用手、用自己沾满了他的血的手。
蜜色的肌肤完全被染了颜色,连着胸肌上的咒纹也变得血淋淋的。抽出手、再重新插进去,如此反复着,但因为速度很快所以整个过程倒也没有多漫长。
喷溅的血落在她的下巴上、鼻尖上、眼睫上,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低头,鹭宫水无只是观察着他的表情。纯金的双眸终于不再像从前一样不惹尘埃,被血黏在一起的睫羽投下浅浅的影子,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像一片揉不开的乌青。
两面宿傩一直知道她的眼睛很漂亮,世俗意义上的,哪怕是总是用那种看狗的眼神看着别人,也无法否认的漂亮。微微翘起的眼尾仅有一丝妩媚,可是灼目的金色将其掩盖了。
不管是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打架的时候,她所有的情绪都会在这双眼中有所表露。因为太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养成了先看她眼睛的习惯。
尖锐的疼痛下,他皱着眉。口腔里的腥甜逐渐把她的味道掩盖了,他笑着,任由黑血从唇角溢出。
片刻之后果然听到了他心中所预料的她会问的那个问题。
她的声音起伏并不大,能听出压着情绪:“是你把我的头发给了祸津日神,是你背叛了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的有一点点晚了,超过五点了,可恶评论区抽人,一共发十个小红包!
最近没顾上回评论,但是喵喵是百分百都看了并且爱你们的!
无牙的乌鸦小朋友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燥动起来,吃好吃的!会好的都会好的!!!
第80章
心脏被人反复搓磨,将散又不肯散的疼痛一路直逼头顶,他眼角抽动着,额上暴起的青筋如山峦叠翠。但紧抿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抽动,咬紧的牙关终于松开,几声短促而清晰的笑声从齿缝中挤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明明因为身体所承受的伤害而拧眉,但又因为心中真情实意的舒畅和得意而忍不住笑出声。
制住那双沾满血的手着实费了些力气,两面宿傩把她两只纤细的腕子同时擒住,只用了一个虎口。在京都这种乱花迷人眼的富贵地界,没有变得丰腴便罢了,竟比在阎罗山时更瘦,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那节凸起的腕骨,他的力气一向很重。
黏稠的血迹充当了奇异的润滑,抚过的地方全都带着湿热的滞涩感,指腹能清晰地描摹出骨骼每一寸坚硬的弧度,也能感受到血渍之下她微凉的皮肤。尚未干涸的血,将两人短暂地、不祥地粘连。
浓重的铁锈腥甜破开了熏香的封锁,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两面宿傩指腹下的摩挲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欣赏把玩般的缓慢节奏,但开口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任何留有余情的味道。
“背叛?”
“鹭宫水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反过头来质问别人呢?”
“入阴阳寮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吗?”
周围浓郁的白烟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双方被模糊的眉眼在这一刻拨开了云雾。两两相望,不要说对方,恐怕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不敢细细地想。
又回到了最一开始的姿势,两个人满身是血地纠缠在一起。属于两面宿傩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每个字都落在耳中,鹭宫水无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阴阳寮……
被遗忘的细节在这一刻忽然冲了上来,高悬在阴阳寮无数卷宗之上的画像变得明晰。画中的人四手四眼,被画得如恶鬼般可怖,黑沉的脸能止小儿夜啼。
鹭宫水无想起,她曾经在那幅画下吃点心。酥皮的碎屑掉了满地时,安倍晴明笑着问她对着这样一幅画怎么吃得下去。
被挂在最醒目的高处,是阴阳寮所有人毕生都想要铲除的敌人。原来守卫平安京,第一个要灭的就是诅咒之王。
事情和她想的好像不一样,是她加入阴阳寮在先,他将她的头发给了祸津日神在后。
怎么终于开口问过之后,不近人情的那一个,反而成了自己?
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动摇的瞬息,两面宿傩带着玩味和压迫感俯身逼近。被血暖着的指尖轻抬起她下颌,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像一片阴云。垂眸凝视时,她屏息的轻颤与骤然收缩的瞳孔,都在他猩红目光中无所遁形。
“怎么,现在知道心虚了,小鸟?”
大脑一片混沌,鹭宫水无感觉自己的思绪彻底凝滞,再也无法转动分毫。陷入了他给予的语境之中,明明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却抓不住那点一闪而逝的怪异。
浮木飘走了,她彻底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是她先对两面宿傩许下了虚假的友谊承诺,说是可以和他做朋友,但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虽然在夏油杰的开导之下有所改正,但是却无法改变她最初确实在欺骗他的事实。
下山后,她又在侑津的建议之下加入了阴阳寮,加入了这个以杀死或者封印两面宿傩为终极目标的组织。口口声声说是朋友,但做出这种事。明明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正义和强大才这样做的,怎么反倒成了背叛朋友的有力证明。
所以,他将她的头发给祸津日神的行为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他们之间的恶因是她种下的,所以也要由她来品尝恶果吗?
她是阴阳助,他是诅咒之王,自阎罗山分别之后她和他的每一次见面都其实是敌对的双方在交锋。
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前写给他的信,鹭宫水无张了张嘴,可是忽然觉得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提起那封信的事。有点好笑,在信里,她曾邀请他也加入阴阳寮,加入这个要杀他的地方。
一面是朋友,一面是职责,没有人教过她两种契约相悖的时候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学过了那么多书籍和理论,真正进入人类社会之后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人与事之间的关系不是可以分门别类的专业名词而是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也理不清楚的乱麻。
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香雾已经快要彻底散尽了,在布局逐渐变得清晰的大殿之中,鹭宫水无有些迟疑地开口:“两面宿傩,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朋友朋友又是朋友。
张嘴闭嘴就是朋友。
坐在他腿上指挥他喂饭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朋友?
趴在他腿上睡觉怎么叫都不肯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朋友?
骑在他身上香汗淋漓地喘息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朋友?
他们两个之间,两面宿傩和鹭宫水无之间,到底算什么朋友?
是彼此攀附彼此撕咬,要一直纠缠下去的,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同类。
掐着鹭宫水无的下巴将她的头转向了另一侧,入目是坐在高位的天皇正被里梅用冰刃抵着咽喉。两面宿傩的声音鬼魅般缠上了双耳,他看着她,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把每一口气息都吐在了她的脸上:“朋友,呵呵,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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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些仆从会如此惧怕,也明白了焚香如海也盖不住的腥味从何而来。
大殿的地面上满是死人和残骸,香炉的座椅立在血泊之中。几枚纯金的铃铛被碾碎了散落在角落,刀剑斧钺折断后也不过是废铁。方才她在宫阶上感受到的那种急切,是这个时代在前行路线出现差错后,需要拨乱反正的求救信号。
种种迹象已经说明了一切,两面宿傩差点将天皇陛下斩于殿中。
细长的眉猝然扬起,像鸟儿惊弓后振起的双翼。尚且没有习惯光明的大殿,纯金的眼瞳骤然紧缩。饱满娇艳的红唇微启后迅速闭合,鹭宫水无下意识往前一步,但却被箍在身上的臂膀缚回了原处。
即便在这样窘迫的情况下,年迈的掌权者也仍旧镇定。天皇端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只是微微仰头后撤,以防那柄散发着寒气的冰刃真的将他已布满苍老纹路的脖颈割破。与侑津和昼辉真的不怎么相像,或许威严的轮廓中隐约能窥见年轻时的俊逸颜色,但岁月和权柄已经将一切都消磨。
浑浊但锋芒毕露,天皇的双目直视着鹭宫水无。
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见面时所呈现的姿态,和蔼和亲切完全褪去了,只留下权欲熏染磨砺后的冷漠。他的声音苍老雄浑,可是却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和只是在打招呼没什么区别:“鹭宫卿。”
这一声将她从迷惘的情绪中彻底唤出,爆发的咒力在身体里燃烧,终于挣开了身后人的桎梏,鹭宫水无朝着御案而来。足尖点地时血花四溅,她的衣摆被不知到底是谁的血染得更脏。
已经在‘朋友’上做得这样差劲了,无法放任自己于职责上也毫无功绩。在场的人中只有天皇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也是彻头彻尾的弱者。最重要的是这是这个王朝的选择,这老头不应该死在今夜,这个世界的轨迹是任谁都不能随意改变的。
整个人直接落在了书案上,伸出的手臂被躲开后鹭宫水无徒手劈断了那柄冰刃。
双手在书案上短暂地轻触,身体腾空,腰肢弯折,湿透的血红足袋狠狠踢开了身后人的肩头。手腕扭转,衣袂翩翩,横扫时带起浅浅的风,身前的冰凌也碎尽了。
被「契约精神」控制的里梅已经无法构成威胁,站桩一般立在天皇的身侧。没有人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和已经被咬出血的唇,就像没人注意到天皇的膝头放着一只文箱。
比鹭宫水无想象中的要轻松很多,两面宿傩很快就退至了大殿外侧。说不清是不死心还是什么,她固执地追问着:“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攻击,他能感觉到她正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的注意力难以集中。
不经意般朝着殿内望了一眼,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正落到了刚把那只文箱打开的天皇身上,血红的眼睛里映出了殷红的叶片和薄红的信纸。两面宿傩低下眼睫来,指尖拨开身前人额前凌乱的碎发,仍旧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鹭宫水无,这不重要。”
这个答案不重要,这个问题也不重要。等那个人将那封信读完之后,之前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他会在阎罗山上的那座宅邸里等着她,等她来求他,等她哭得像是离开的那天一样,来求他。
还没有弄清楚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得到自己真正在意的答案。不知道两面宿傩挟持天皇逼她觐见到底是什么目的,也没弄清楚他说的‘不重要’到底有什么含义,跟她缠斗在一起的人像是突然没了兴致,就这样消失在大殿里。
因为她的命令只是让里梅不可以攻击天皇,所以他也早早带着一片红叶翻窗离去。
奇怪的阵法被人为捏碎了,封闭的大殿重新恢复了开放的自由。
昼辉闯进殿内时,鹭宫水无正站在满地的血与骨中央。她的视线落在天皇手中的书信上,昏黄微弱的灯光照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个两三章就要死遁啦!!
到时候给大家看手书,还有抽奖!!
好激动好激动
喵喵这期又没有上心仪的榜单,sd,但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爱你们,我的宝宝们,许愿一下营养液
喵喵去发上一章的红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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