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有些不满地反驳:“你不要胡说八道哦,我会揍你的。我跟那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女朋友,那家伙根本连女人都算不上。
虽然确实有着女性的□□,可是却没有具备任何女性才有的品质。灵魂仍旧散发着和千年之前一样的傲慢和计较,甚至比千年之前更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加茂羂索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是她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没有在做什么好事。
离开平安京之后,她回到了神国。和雪代纱罗见面后,这位读完了整份任务报告的、她唯一的好朋友信誓旦旦地告诉她,除了两面宿傩之外,加茂羂索也是毒夫一个。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恶毒,后者是歹毒。
从收到那只蜉蝣妖再到和侑津殿离开,甚至就连她就职于阴阳寮这件事,都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虽然至今搞不懂他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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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的,可是她知道苍老的灵魂即便拥有再年轻的□□也没用。
嗯,思虑太多一定会衰老的。
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伏黑惠的头又压低了一点。余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唇畔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注意力分散到了其他的地方,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已经如此近。张嘴是想要同意的,可是却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了,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唇瓣上传来的触感是指腹根本无法比拟的,柔软、嫩滑、浓郁的奶油草莓香甜。
仅仅是贴在一起,就已经让他忍不住想要流泪。想要探索更多,想要体会更多,那天五条老师吻她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之中。天才少年的学习能力再一次得到了证明,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没有反抗他……
明明可以推开他的,只要她动手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反抗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事情的发展方向令鹭宫水无有点始料未及,戏谑和恶作剧的笑从眼底消失,她眨眨眼,懵到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其实一开始她就知道他说话时一定会亲到她的,按照他平时表现出的性格,一定会脸红到说不出话还要强装镇定吧。为他不肯直接答应帮自己保守秘密而生气,小小的想要恶作剧的心理诞生,可以躲开的,但是并没有,她等着看他耳朵都变红的样子。
可是跟她想象的不同,伏黑惠的反应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倒也不是完全不一样,耳尖确实变红了,可是为什么吻得更深了。
难道是他刚才其实已经看穿了她的恶作剧,所以现在反过来恶作剧她了?!
伸手捧住了伏黑惠的脸,鹭宫水无用力,将人直接压在了他身后的那面墙壁上。两个人的身高有所差距,仰头的姿势并不舒服,她双手带着他往下,把对方的头颅压得更低。
根本没发现对方在模仿学习五条悟,她只觉得他一直在挑衅。
缠着他的舌尖,将他的整条舌头都推出了自己的口腔,用力地吮吸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反而登堂入室。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鹭宫水无感觉到跟自己接吻的少年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赢过她,真是痴心妄想。
稍微有点得意,感觉应该差不多了,鹭宫水无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示意伏黑惠松开。
但显然情窦初开的少年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短暂地停顿之后,他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用牙齿磨了一下她的唇瓣。不像她那么用力,他的力道减弱了很多,轻轻地,就像蚌壳将珍珠收进内腹,他含吮着她的下唇。
奇怪的胜负欲爆发,刚想发作,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就传到了耳际,与此同时,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和他在狭长的通道里接吻,而通道的两侧现在都站着人——
作者有话说:给我的亲友看剧情顺不顺畅,接过我的亲友看完问我:店员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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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通道两侧全部是门扉紧闭的试衣间,头顶的柔光令人有眩晕的错觉,不知道装着奶茶的袋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脱手的,裤脚和鞋子全都被溅上了散发着甜腻味道的液体。
蜿蜒的水痕一直从他的脚下延伸到鹭宫水无和伏黑惠的鞋底,珍珠随着水波滚动,像迷航的小船。那两双湿润艳红的唇分开时有细细的光点闪烁,凭借着良好的视力,虎杖悠仁看清楚了那是拉扯出的银丝。
浑身的血液倒流,耳边是某种拉长的低鸣。感觉自己应该立刻转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脚下像生根了一般将他钉在原地。
眼睛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东西,大脑却瞬间接受了他们在接吻这件事情。就连身体里住着的那家伙都比他反应更快,在脸上咧开的嘴巴即将吐出字节之前,他猛地抬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走廊之中响起,可是捂住脸颊之后那张嘴又立刻换了位置。手忙脚乱之中,虎杖悠仁发现了在场的第四个人。
通道尽头是唯一敞开的门,那个之前帮他捡过手机的女人现在正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过分高挑纤细,站在阴影之中简直和幽灵无异。与将手机递给他时所表现出的温和截然不同,她昂着头,冷冷地注视着刚刚结束亲吻的两个人。
厚厚的刘海遮住了额头,于是其下那双灰色的眼睛就成了别人视线中的焦点。看似温柔的浅灰色眼瞳中闪烁着毫不遮掩的恶毒,眼尾处微红的色泽在整张苍白的面颊上格外明显。负面情绪过于强烈,反而给这淡薄的五官增添了活人的气息。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个女人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点微妙的笑意在她的唇畔扬起。炽热、挑衅,还有他读不懂的某种微妙。
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就是有这种感觉。忽然,虎杖悠仁意识到,对方大概并不是在对他笑。
透过粉发少年的□□,加茂羂索看到了被自己的孩子所困着的灵魂。猩红的双眸同千年前一样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那居高临下之中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这具躯壳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甚至抬起一只手朝着对方小幅度地挥动。唇瓣微启,眉眼弯弯,这招呼是同时打给两个人的。他对着粉发们做出口型:“好久不见。”
在虎杖悠仁怔愣的瞬间,一只手蒙住了他的双眼。踩过满地的奶茶污渍,鹭宫水无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几乎是在注意到加茂羂索正在看他的那一刻立刻就甩开了伏黑惠,鞋底碾碎了不知多少颗珍珠,她奔向他,没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本能地觉得危险,不能让他靠近虎杖悠仁的想法在脑海里冒出之后就再也抹不去。掌心下是少年颤动的眼睫,轻微的痒意传来,她转头去看走廊尽头穿着跟她同款连衣裙的女人。
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烈日光辉灼目。绷紧的面庞上不再是和他在试衣间里时那种轻慢和蔑视,她的目光锐利地戳穿他此时此刻穿在身上的皮囊。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咒力澎湃燃烧,主人的命令如圣旨降临:“加茂羂索,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一直到鹭宫水无准备拉着虎杖悠仁离开的时候,伏黑惠才跟着转身。今天得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酸涩的感觉很快就消逝。
下唇隐隐作痛,第一次,他了解到,原来疼痛竟也能产生快意。
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的女人,确认对方没有任何要跟上来的意思才把头转了回来。
果然,这是人类固有的劣根性。再冷漠的人也会为了窥探到他人的秘密而兴奋,再悲惨的经历一旦有了更差的对比就显得也没那么过不去。
有了和鹭宫水无共同的秘密,而且从未被鹭宫水无这样冷漠地呵斥,伏黑惠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窃喜和满足。刚刚那点因为她们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扭曲情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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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干二净,他可以笃定,那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那个女人彻底出局了,因为触碰了她真正的珍宝。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已经明白了虎杖悠仁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是已经没办法再怨恨或者怪罪那家伙了。他并不是全然冷血的动物,他知道今天鹭宫水无愿意给他治疗、同意带他一起来商场,全都是他的功劳。
她纵容着他,像生疏的母亲溺爱孩子,有求必应。而他则因此获利,靠着‘孩子’的善良和’母亲’的爱屋及乌。
原来只要得到一点点施舍就够了,原来只要她在保护虎杖悠仁之余愿意分给他几次目光。好像没那么恨,好像没那么认为她抛下他不可原谅。
被自己如此没有底线的想法震撼到了,一点苦涩的笑转瞬即逝,伏黑惠恢复了冷静的面目。
好像生活在富豪家庭墙壁里的老鼠,靠着捡拾剩余食物的残骸生存。可是不舍得搬离,因为对于没享受过优渥生活的老鼠来说,这已经足够奢侈。
一边唾弃自己这种自甘堕落的想法和行为,一边又觉得只有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终于走出了那条通道,站在鹭宫水无的身后,伏黑惠安静地听着她跟店员说话。
等到一切结束,他不着痕迹地加快了步伐。成功走到了她身侧,占据了与虎杖悠仁相对的另一边,三个人一起走出了这家店。
店内重新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三个高中生离开的背影,爱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刚那个金色眼睛的女生总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完全是陌生人,可是看着她的脸,她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今天是爱良第一次来这家店上班,她在附近上大学,偶尔会勤工俭学。本来觉得第一天就要打扫满地的狼藉很倒霉,可是刚刚那个女生告诉她,有人会把这一切都做好。
拿着拖把,深呼了一口气,爱良小心地避开地上未干的奶茶污迹,走进了试衣间区域的深处。
“女士,您好。”
“女士,您还好吗,女士。”
回味着鹭宫水无离开之前的表情和两面宿傩所露出的不屑笑意,加茂羂索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垂落的眼睫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他的脑海中反复闪过她伸手捂住那孩子眼睛的瞬间。
习惯了被她忽视和厌弃,刘海下的疤痕隐隐作痛,根本不用照镜子,他知道,那枚图腾又在闪烁了。给他烙印时大概是想要对他加以惩罚,可是现在成了提醒他活着的证明。
刚刚在试衣间里时就在想两面宿傩和鹭宫水无的关系,现在又有了更具体的问题。
她扑向的,到底是那个孩子,还是他体内的诅咒之王?
终于回过神来,加茂羂索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稍微有些心不在焉,露出了惯常虚伪和善的假面,他注视着这个碍事的店员,面带笑容:“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对方是很漂亮的女性,站在她面前像一只黑天鹅般优雅美丽。明明表情那么温柔,连语调都和煦,可是她就感觉很不舒服。
脊背发冷,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这种和对方独处的环境,爱良加快了语速:“刚刚那位黑头发金色眼睛的小姐说您会打扫地上的奶茶。”
空气短暂地宁静了一瞬,被那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心脏狂跳。已经准备改口说她来打扫也可以了,面前这优雅的女人忽然从她手中接过了拖把。
稍微松了一口气,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爱良小心翼翼地作出补充:“呃,还有,她还说,她身上的那条裙子,您会买单的。”
微微挑了一下眉,加茂羂索脸上的表情不变,仍旧笑意温然:“当然。”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爱良对着这位美丽但是有些古怪的客人鞠了一躬:“辛苦您了。”
顾不上探究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对客人的私事没有任何好奇的心思,她转过身,飞快地退了出去。中途感觉好像有什么撞到了自己,可是对危险的戒备感告诉她不要有任何停留,回到了柜台的位置,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慢慢平复了心情。
侧头看了一眼逃命一般离开的店员,来者卷着自己蓝色的长发,态度轻佻地踢飞了自己脚边的几颗小料珍珠。语气悠悠的,他点了点自己的唇,声音带着笑意:“真勤劳啊,鹭宫。”
抬眸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晃进来的咒灵,加茂羂索干脆地将自己手中的拖把推了过去。没有任何被说风凉话之后的不悦,他仍旧语气平和:“是啊,偶尔也要体验一下这种亲力亲为的感觉呢。”
接住了她扔过来的拖把,真人握着杆部认真地拖了两下。但也只有两下而已,很快就玩了起来,他用力时满地的奶茶渍飞溅:“哎呀,确实呢,我们可不能像人类一样懒惰。你的新身体,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目标了呢,不过,突然变成男人的话,鹭宫会不会不习惯呢?”
靠在门框上,加茂羂索耐心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将腰后的蝴蝶结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他抬眸朝着这满身是缝合线的咒灵看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人类不都是那样吗?”
地面终于被拖干净,完全丧失了劳动的兴趣。偶尔会模仿人类的行为,可是模仿了之后又觉得真的愚蠢,真人将拖把扔开,认同地笑出了声:“说话真有哲理啊鹭宫,想出让你去那咒术师学校卧底的计划,我简直是天才呢。”
没有赞同也但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和对方擦肩而过,加茂羂索朝外走去:“那个店员,不要杀她。”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回忆着刚刚他从那个女人的灵魂上嗅到的属于鹭宫水无的浅淡气息。大概是在哪里沾染到的,只有一点点轻微的痕迹。还真是奇妙的缘分呢,千年前的人,再一次相遇。
不喜欢被人命令,哪怕对方暂时是自己的同盟。正在试衣间里照镜子的真人探出头来,脸上是由衷地疑惑:“为什么不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而已。”
在对方问出更多的问题之前,加茂羂索作出补充:“啊,因为如果你那样做的话,一定会有一个锱铢必较的人来杀掉你哦。”
真期待下一次见面啊。
没有再管咒灵的反应,他抬脚走向收银台,看着爱良的面颊,他的脸上挂上了更加亲和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依旧评论区发小红包,蛛蛛最近已经筋疲力尽……
等这个月过去,就恢复日更。现在虽然是隔日更,但是会稳定一些……吧。
(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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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粉色的毛绒脚垫规整地摆在宿舍门前,门把手上挂着的小鸟玩偶被风吹得有点摇晃。脚步声由远及近,制服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粉色的泡泡从红唇间挤出,随着灌入的气体越来越多,这泡泡也越来越膨胀。蜜桃的甜腻在口腔里弥漫,牙齿彼此碾磨,泡泡糖被咀嚼着,连唾液都染上了甜丝丝的味道。表皮被撑得越发纤薄,浅浅的粉终于到了无法支撑的尽头,于是“嘭”的一声,泡泡糖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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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脆响惊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倾洒的光芒刺了一下鹭宫水无的眼睛。她仰起头,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明亮的顶灯之后疑惑地“诶?”了一声。
这灯明明坏了,难道是校工过来修过了?
视线因为突然的强光而模糊了一瞬,等到将目光收回时原本空荡荡的楼道已经多出了其他的存在。刚刚还只有她一个人的走廊现在多出了另一个人,没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方已经站在了粉色的脚垫之上。
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捏住了那只蓝色的小鸟挂件,没有一点不可以乱碰别人东西的自觉,对方直接将其从门把手上拽了下来。保持着倚靠门框的姿势,他曲着一条腿,露出了皮鞋的红底。西装裤裤管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不菲的衣料确实足够挺括,但与此同时又兼顾了柔软,妥帖地包裹着其下的肌肉。
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和与加茂羂索重逢时根本辨不出对方到底是谁不同,也不像再一次见到伏黑惠时需要在大脑里检索才能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鹭宫水无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应该是用了发胶,每根发丝都梳得规整。光洁的额头之下是一双红到几乎墨黑的眼睛,鼻梁挺拔,双唇饱满。皮肉紧贴着骨骼,骨骼又反过来支撑着皮肉。浓郁、立体、艳极近妖,背头的造型将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可即便如此也很难找出什么瑕疵来。
终于动了,高大的男人朝前一步,眼瞳之中映出了裹着灰色针织裙的少女。彼此间的距离消弭,他低下头,眼睫轻颤,再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眼前,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情感,按部就班地开口,但没多久就暴露了傲慢的本质:“鹭宫水无是吧,我是咒术总监部派给你的新监督辅助,我叫……”
眼下那颗红色小痣又开始灼烧,黏腻稠红的液体被苍白指尖点在她眼角的触感千年过去仍未消弭。明明早已含毒而去,如今又转生而来。是平安京时唯一真正意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人,午夜梦回,她偶尔偶尔会听见他说——‘你不要救我了’
死于皇室争斗的桀骜少年,因为生来是男孩所以被自己的胞姐定下死罪,在每个人都智多近妖的时代,他是唯一的笨蛋。
放任了自己的感情,比理智快一步,她轻声吐出了他的名字。
“昼辉。”
清甜的嗓音在走廊内回荡,这一声并不重,但好像穿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落进了他的耳中。在他完成自我介绍之前,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少女率先开了口。
“你叫昼辉。”
拖长的眼线在眼尾处扬起,纤长的睫毛与之共同构成了投下的阴影。像是无法承载露水的蝶翼,浓密的眼睫颤动时连带着投下的影子也晃动。和照片上趾高气扬直视着镜头的模样截然不同,碎金摇曳,她的眼底好像一闪而逝的脆弱。
等到想要再看得仔细一点时变故陡生,声控灯在他垂眸时熄灭,走廊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盯着那双纯金的眼眸,萤川昼辉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种少女的忧伤早就已经不见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闪。比鹰隼还要锐利,被这双金色眼睛锁定的人都应该能体会这种战栗。
在和鹭宫水无正式碰面之前想好的所有措辞全都从大脑里消失了,事先的准备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反而凸显了他现在手足无措的蠢样。
早知道她漂亮,资料里说六眼神子和咒灵操使都因为她而变得更加行为乖张。也知道她实力很强,毕竟能打败新生代那个利用女人力量的乙骨忧太成为更年轻的特级力量。
他知道她只有一个哥哥,知道她出生在秋日里的某个逢魔时刻。他知道她幼稚园开始就和虎杖悠仁是同班,知道她到了高中还谎称自己不会骑自行车以此让对方做苦力。
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全部记录在资料里,他来到这所学校之前就已经被那群烦人的老头逼着背得烂熟。
可是,他背诵的内容里没有这一条,没有告诉他第一次见面,她会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的名字用那种‘好久不见’的口吻念出来。
这个‘问题学生’到底为什么会知道他叫什么?
理性的一面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上报给那群老头,让他们查查是不是计划暴露,但感性的一面却冒出了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或许他们有什么未斩断的前缘。
简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指尖蜷缩了一下又舒展开。不喜欢自己处于劣势,明明连那帮总是指点别人的家伙都怕他发脾气,可眼前的人只是几个字就让他方寸大乱。看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萤川昼辉准备将其收回来,只是这一次又被对方抢了先,鹭宫水无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温热的手掌跟他的掌心贴在了一起。柔软、细腻,和他所接触过的所有女性的手都不同,绵里藏针。明明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绵软,可是力气大到他的指节只能死死地并在一起。
才挣扎了一下,萤川昼辉皱着眉头,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对方明明感觉到了他的不悦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巨大的力道牵引着他,面前的少女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用力将他完全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松开他手指的一瞬间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领。定制衬衫的领子被攥出一大片褶皱,两个人在黑暗之中四目相对。
盯着对方那双仍旧只有暴躁和无知的眼睛,鹭宫水无竟然久违地觉得轻松。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她将他的衣领拽得更紧:“虽然见到你的确很开心,不过,我还是想问,我原来的监督辅助呢?”
是微笑着的,眼睛的弧度软化了那种凌厉的感觉。只是表情有所变幻,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从高不可攀变成了邻家妹妹。呼吸之中是她身上带着的烤肉烟火味和一点似有如无的花香气,凭借着在家族事务中积攒的经验,萤川昼辉知道,她在变得更加危险。
如此阴晴不定。
咒术师果然都是疯子。
嘴上说见到他很开心,手上却这样粗暴地对待他。像那种用美丽表象迷惑猎物的食人花,得手后只会将食物撕得鲜血淋漓。
哼!
他才不会被这女人唬住!
萤川昼辉坚信,他比什么神子什么特级什么什么的全都要强。在心底的深处,有某个声音告诉他,她绝不会真的做出伤害他的事。
凭借着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他用力向后仰,就着被扯着衣领的姿势,立刻就要站直被迫压弯的身体。
唇角一勾立刻就是一个嘲讽的笑,漂亮的脸即便是做出狰狞的表情也别有风味,他压低眉头,轻嗤着:“一个临时顶班的也要关心,看来你这个特级做得很闲。”
还想再嘲讽点什么的,可是“刺啦”的撕裂声打断了他的发挥。表情变得僵硬,萤川昼辉缓缓低下眼帘。整个人都因为对方突然的脱手而后退了两步,他扶着墙,勉强稳住了身体的平衡。
也正是这时候,他的大脑向他传达了他刚刚所看到的东西。被鹭宫水无捏在手里的,正是他西装外套里套着的那件衬衫的衣领。
脸上的笑意变得更重了,始作俑者望着他,松开了捏着那一截衣料的纤白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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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支撑,和整件衣服失去联系的领子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距离远了一些对方的脸看起来更小,眼下的皮肤透着血管所带来的淡淡的青。眼尾随着她掩唇的动作上扬,看起来像狐狸一样,带着点小小的勾人,但更多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她故作惊讶:“哎呀,质量好差。”
脸黑得彻底,萤川昼辉看着落在地上的那一片衣领,感觉自己的脖颈变得有点凉飕飕。
简直是暴力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他对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好感,就算她说见到他很高兴也没有,就算她长得很合他的胃口也没用!
咬紧了后槽牙,闭眼时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清醒地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这家伙,萤川昼辉现在想回到咒术总监部去把任务报告甩他们脸上。
但到底是自己搞来的任务,现在铩羽而归显得实在太没面子。努力地压着自己的怒火,但实在是没压下去,他往前逼近了两步,直接脱掉了西装的外套甩在了地上。
没有了衣领的衬衫变得有点奇怪,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崩掉了,他的锁骨和半截胸肌裸露在外。
俯身时带着阴影拢下,扯着撕裂的边缘,萤川昼辉逼视着鹭宫水无:“不会道歉吗,弄成这个样子,嗯?”
和两面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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