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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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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那种自然的麦色肌肤不同,眼前人明显有刻意美黑过的痕迹,只是并不彻底,晒痕旁仍有浅色的皮肤。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但和刚刚平视的情况不同,他们之间还是有身高差距存在的。高级香水的味道涌进了鼻腔,她嗅到了乌木沉香的调。

    动作极为自然,鹭宫水无挑眉的同时视线向下。沿着沟壑,她看向更深的地方。

    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她收回了视线:“挺大的,不过再练练吧。”

    怒意停顿,萤川昼辉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时,这人已经哼着歌去开宿舍门了。

    无耻!

    流氓!

    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才刚刚弯下腰,少女的声音就又一次从身后传来:“嗯,挺翘的,这里可以不用再练了,一定要保持住哦。”

    弹射起步,手里抓着西装外套,萤川昼辉站直身体之后立刻调整了姿势变成了和她面对面。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西装外套捂着屁股,他的耳尖红到几乎要滴血,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谁允许你随意点评别人的身体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一次被震亮了,简直像刷怪一般,楼道口又出现了新的身影,并且还是两个。

    那声巨大的“点评别人的身体”回荡在耳边,乙骨忧太抓紧了剑袋的带子,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可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对方仍旧微笑着。看都没有看他,朝前迈出了一步,这人彻底走进了灯光之中。

    “听起来是很高级的活动呢,介意我也稍微参加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蛛蛛回来啦,恢复日更咯!!

    另外抽奖的奖品已经发在微博还有大红薯子咯,宝宝们记得去看看哦!

    应该是18号开始抽,抽一个幸运小宝!

    想死你们了!!

    第99章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在这个没有一丝光亮的夜晚充当了冰冷的月光。原本就几乎同霜雪一色的皮肤被映照得更加冷白,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又柔和的光芒。

    好像完全不懂什么叫边界感,五条悟将额前垂落的凌乱发丝全部捋向脑后。抬手解下了自己的眼罩,被遮掩的眉眼于灯光下格外闪耀。两根手指夹着那块软塌塌的黑色布料,苍蓝色的眼睛之中光华转动,他唇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视线扫过站在宿舍门前的两人,目光最终停留在荧川昼辉的身上,那件衬衫的惨状被收进眼底,他开口时带着浓烈的揶揄意味:“哎呀,衬衫的款式不错哦,真是时尚呢,昼辉。”

    没有了领口,还失去了几颗纽扣,这件残破的衬衫现在完全靠着主人宽阔的臂膀在支撑。直接被撕成了一字肩的款式,参差不齐的裂口冒着线茬,破破烂烂到的确有些时尚之风。

    面色黑得彻底,泛红的耳尖血液快速回流,消退成原来的色泽。本来就已经很狼狈了,现在被人撞破之后那种羞耻的感觉更加强烈。看着五条悟那张讨人厌的脸,原本翻腾的气血骤然冷静了下来。

    手臂伸展,衣料翻飞时带起浅浅的风。饱满的肌肉把面料撑得挺阔,萤川昼辉将西装外套重新穿了回去。扣纽扣的动作慢条斯理,套在他手腕上的小鸟玩偶跟着他的动作摇晃。

    抬眸时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回去,他眼底的冷意迸射而出。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对方身上那套纯黑色的高专教师制服,喉间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在这方面的确比你更强一些。”

    纯净的蓝和浓郁的红相撞,四目相对时几乎有火花迸溅。从幼年时期开始,双方就始终相互看不惯对方的言行和做派。

    一个是出生就改变了霓虹咒术界格局的六眼神子,一个是诞生在家族政治权力处于霓虹巅峰的天才少年。两个人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可是这世界上钱、权、能力就是如此地相互吸引。

    十岁、十五岁、二十岁、二十五岁,每五年一次的会面并不频繁,可是给彼此留下深刻的印象已经足够。双方家族带着不同的利益和需求交锋,然后兴尽而散,推杯换盏之间,无数人类的命运被重新规划。

    荧川昼辉看不惯五条悟放荡不羁,五条悟不喜欢荧川昼辉操权弄术。一样的年纪,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但大概是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多,明明互相敌视,却没有爆发过什么严重的争执。

    这是第一次。

    声控灯的灯光消失,走廊重新恢复了黑暗。视线在夜色中交接,彼此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某种微妙的轻蔑和诡异的默契。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是不需要言语的,恰好,他们两个人都是。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反而可以算作是某种开端。谁都没有分神去看那此时此刻置身事外的少女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双方却有着共同的预感,为了她,他们会有更多、更激烈的冲突爆发。

    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安静的走廊里气压变得很低。乙骨忧太站在楼道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进那片危险的区域。身后巨大的黑影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浮现,诅咒的气息在这片空间中变得浓郁。

    和五条老师对话的男声太熟悉了,就算最初没有认出对方到底是谁,现在也已经完全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

    荧川昼辉。

    那个他去咒术总监部做汇报时曾见过的男人。

    年纪轻轻便已经进入了权力的三角中心地带,西装革履地坐在长桌尽头。和那些垂垂老矣的灵魂坐在一起时是那样格格不入,深红双瞳里燃烧着鲜活生命才能驾驭的野心和算计。

    偶尔坐在那位最高长官的左手边,有时候也能看到他尝试右手边的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90-100(第15/17页)

    位置。但乙骨忧太始终记得,不管他汇报了怎样的内容,对方都只是转着那支镶钻的钢笔,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懂得尊重别人,将傲慢无礼都挂在脸上,目中无人到双眸中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现在回想起来,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是如此熟悉,简直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那双写满傲慢的金色双瞳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一直,一直,他都没能忘记她看向他时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条狗,甚至连狗都不如。没有任何温度和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轻蔑、鄙夷、厌恶,以及一点点愤怒。

    再次回忆起来,还是没办法保持平静。身后的咒灵完全浮现,狰狞的獠牙和扭曲的身形挤满了整个楼道。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产生了莫名厌恶的情绪,乙骨忧太攥紧了掌心的细带。终于肯走出转角,他也迈进了走廊。

    在咒术总监部的时候不是很游刃有余吗,怎么面对鹭宫水无的时候就变得这么生涩了。

    又一个被迷惑的家伙。

    迈出的步伐被人手动撤回,拉力扯着箭袋把他往回带,身体的平衡实在很难保持,脚下一个趔趄,一只手撑住了他的后背。

    可是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站稳之后反而觉得浑身都僵硬。再也顾不上去看五条老师和荧川昼辉之间的事情了,他的脊背僵直,脖颈如生锈了一般没办法再转动。

    温热的呼吸从他的耳尖擦过,没有任何声音,像是鬼魅一般,有人在他走神时闪到了他的身后。

    “真是无能啊,站都站不稳的话,活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少女的声音近在咫尺,和那股浓郁的花香气一起,不回头都能想象出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听起来明明是怜悯的话语,语气也听起来很轻柔,可是却莫名有种嘲讽之意。

    撑在他后腰的那只手没有任何要收回的意思,隔着衣料,温度和软度向着他的心脏蔓延。那样恶劣的性格,却有这样柔软的掌心,贴触在一起时甚至会让人担心自己如果挣扎她会不会受到伤害。

    更多的热从后背靠拢,已经彻底听不见五条老师和荧川昼辉在说什么了。她的发丝扫过他的后颈,尖尖的下巴就搁在他的肩头。耳廓能蹭到少女的脸颊,可是他连用余光瞥一眼她的表情都不敢。

    “在想里香去哪里了吗?”

    不是的。

    “是不是想知道这一次她为什么没有保护你的后背呢?”

    为什么讨厌我呢?

    她每问一句,他都会在心中应和。可是没办法开口,干裂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手背微微向后,竟然成功蹭到了她的裙摆。毛线绒软的触感在肌肤上散开,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死死圈住。手臂和肩胛骨几乎要分离,痛感强烈,身后的人反剪着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摁上了一侧的墙壁。

    脸颊上的软肉因为贴着冰凉的墙面而被挤出变形,眼下的乌黑变得更加沉郁。总是暗沉的雀蓝色眼睛里闪过慌乱和羞耻,苍白的肌肤因为粗暴的对待而染上些许靡艳的红。

    “我有允许你乱动吗?”

    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尖,连带着那块发丝似乎都变得潮湿。面颊因为挤压的疼痛而带起灼烧的感觉,像是有热意闷在其中无法散发。

    “真没礼貌。”

    鹭宫水无的声音变得很冷,连带着压制他的力气都加重。她的身体和他很近,但保持了微小的距离。为了防止他乱动,她的膝盖抵着他的后腰,将他的狼狈视而不见,她恶意地用膝盖狠狠地压了一下他脆弱的尾骨。

    好屈辱,被她这样暴力对待。

    又痛又麻的感觉一直窜到后脑勺,乙骨忧太仰头,颈线紧绷。

    好屈辱,他根本打不过她。

    只有死死咬着唇才不至于发出声音,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反而缓解了那种干渴的感觉。

    鞋尖抵着墙壁,胸口也完全贴着墙体,小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膝盖自然就弯曲了下去。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放低,那只柔软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顶,细白纤长的手指很快没入黑发之间,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感在头皮之间炸开。

    被人揪着头发,他的头仰得更高,发丝凌乱,直至整张脸都能露出来。终于,几乎要涣散的眼瞳之中出现了那张漂亮的脸,双瞳慢慢聚焦,他看清了她此时此刻唇角那种漠然的笑。

    相应地,鹭宫水无的眼中也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狼狈不堪,喘息不断。

    她抓着他,和抓着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别。

    毫无缘由的恶意,视他如蛆虫却不肯让他知晓原因。双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后知后觉,乙骨忧太意识到,她没有对他使用术式。

    没有被操纵,也没有任何强加在他身上的指令。

    自己之所以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施虐凌辱,完全是因为恐惧和怯懦的束缚。思想还在指责和抨击她,心中认定她是一个坏透的女人,可是身体已经被她驯服了。

    屈辱羞耻的感觉强烈,整片面颊都因情绪的激动而变得绯红。扯断了箭袋的带子,在握住太刀的刀柄之前,声控灯突然被震亮了。

    “鹭宫水无,你干什么呢?!你把手放开,你违反校规了!”

    荧川昼辉的脸横插进他们之间,咒力那么微小,却敢打断她的行动。终于握住了刀柄,乙骨忧太垂下眼帘,比怯懦更可怕的,是无知。

    更多的攻击性话语在胸腔里汇聚,不知为何,本该针对她的恶意竟然全都朝着这个男人去了。

    刀刃出鞘之前,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

    真的听了那个男人的话,鹭宫水无放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女主纯是在揍乙骨忧太啊,审核大大明鉴啊!

    我忏悔,有点卡文。又理了大纲,大概还有几万字就要完结了。

    想你们啊啊,最近换季,大家谨防过敏感冒之类的哦。下一章也该让我们大爷出现了,毕竟已经发现这么多情敌了。

    第100章

    贴在脊背上的温度消失了,明明应该庆幸,可是凉风扫过时他竟然觉得冷。冬日的夜晚,即便是在楼道里也逃不过寒气森森的感觉,冷空气穿透衣料后附着在皮肉上,更显得刚刚身后人贴近他时是那样的温暖。

    没有了支撑的身体摇摇欲坠,伸手撑住墙面时太刀和墙体相撞,发出“噌”的一声脆响。酥麻的感觉还在尾椎处盘亘,已经没有膝盖顶着他了,可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刚刚被反剪的那条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不知是脱臼了还是怎样,使不上任何力气,就只是绵软地垂在身侧,像一条空荡荡的袖管。应该立刻治疗才对,但连怎么使用反转术式都给忘记了。顾不得考虑这些身体的异常之处,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荧川昼辉的表情。

    她真的松开了他,她真的听了他的话把他松开了。

    可是为什么呢?

    可是凭什么呢?

    在他的认知里,鹭宫水无是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90-100(第16/17页)

    上一次见面时的记忆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仅仅是因为不愿意跟他穿同色的制服而已,就将他的身体踩进了碎石之中。一个人牵制住了试图劝阻的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最后还是虎杖学弟连哄带骗才让她高抬贵手。

    视他如微尘,蔑视他、践踏他、凌辱他。

    可是却对另一个男人言听计从。

    雀蓝色的眼眸像暴雨前平静深蓝的海面,翻涌交缠的是恼恨和不忿,浓黑的眼睫掀起,双目下的阴影沉沉。苍白的面颊在黑暗之中泛着冷光,平直的唇线被抿得更紧。

    刀尖杵在地面上,他握着刀柄的手收紧。薄薄的皮肤像一层湿透又晾干的脆纸,其下青紫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明明是荧川昼辉阻止了鹭宫水无继续欺辱他,可是他却对荧川昼辉爆发出了无边的杀意。一旁被咒术控制着的咒灵似乎感受到了恋人波动的情绪,诅咒的气息愈发浓郁。

    楼道里太黑了,所有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借着咒术师得到强化的视力,乙骨忧太还是看清了对面两个人的表情。

    穿着西装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少女真的会听他的话,紧蹙的眉头缓慢地舒展开,浓稠的红在双瞳里流淌,一点茫然下,压着不敢表露明显的得意和惊喜。

    在他的身后,是注视着鹭宫水无的五条老师。细碎的白发将双眸模糊成一片茫茫的蓝,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唇角,这表情和已经流逝而去的每一分一秒里他所表露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区别。像一个旁观者,好像只是冷静地看着一切发生,但手中捏着的眼罩却被攥得发皱。

    窗外开始飘雪了,有冰凉的雪花被风从楼道里没关闭的窗子吹进来。冷气卷过发尾,大家不知为何全部都安静了下来,视线交错在空中,勾成了一张纵横的网。

    站在乙骨忧太的身侧,鹭宫水无看着荧川昼辉的脸。白净的面颊上又重新染上了血渍,濒死时那双深红的眼睛反而会有剔透的感觉。他是死在秋天的,枫叶都红透了。

    ‘你不要救我’

    ‘唉’

    最后一句到底是想说什么呢,将那滴血点在她的眼角时,明明是有话要说的吧,可是为什么只叹了一口气呢。

    有些出神了,转世之后的脸其实稍微有些变化,在眉间氤氲的暴戾不复存在,连眼神都软和了很多。

    无端地,鹭宫水无想起,仔细算算的话,平安京时的她其实是和他同一天死去的。

    黑发被风拂动,有几缕未被发胶固定好的发丝垂了下来。迎着少女的目光,荧川昼辉下意识将口腔里积攒的湿润全部吞咽了下去。怔愣地看着她在夜色中朦胧的面庞,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动,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他努力地呼吸。

    更大的风卷过,扬起她垂在胸口的长发。娇艳如芍药花的面颊时不时被黑发遮挡,连带着目光都变得若隐若现。

    心快要跳到嗓门的时候,荧川昼辉终于发现了不对。

    她根本不是在看他,她只是在看着他的脸发呆。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好看,可是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纯粹的欣赏。因为她肯听自己的话而产生的窃喜和骄傲全部都转化成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心动了一瞬的羞恼。

    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垂眸盯着那双显然刚刚回过神的金色眼睛,荧川昼辉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质问:“你在看谁,透过老子的脸,你在看谁?!”

    顺着对方的力道仰头,鹭宫水无的表情依旧平静。虽然很不合时宜,可是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转世啊,脾气都一样的暴躁。

    还来不及得到任何答案,荧川昼辉就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臂勾离了鹭宫水无的面前。结实的臂膀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再怎样锻炼,普通人类的力量还是没办法和咒术师媲美。

    冷冽的霜雪气息和巧克力布朗尼特有的甜腻味道霸道地覆盖了那点幽微的花香,身体向后栽倒,但又被牢牢地架在半空。被人拖着远离了他刚刚诘问的少女,五条悟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像一片雪花。

    “对待女性要温柔呢,昼辉。性格这么差的话,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哦。”

    挺直腰肢,试图将身体翻转过来,抬手抓住了对方禁锢自己的手臂,可是很快被卸掉了力道。在心中更加痛恨咒术师了,荧川昼辉的长腿踢蹬,形容糟糕:“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这里最恶劣的人明明就是你吧!”

    挣扎未果,连发型都乱掉了,被拖出了一段距离,他突然想抬头去看别人的反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乙骨忧太。

    像一只呆头鹅,抓着剑袋的带子,他的脚步慌乱。白色的制服上衣沾染了几处灰尘,裤子上的脚印格外显眼。平日里看起来那么阴沉,可是现在却满脸不安。

    没记错的话,是特级咒术师吧。让那群老头子那样忌惮,竟然只是这种货色。

    苍白面颊上的晕红还没完全退去,荧川昼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碍眼。虽然已经领教过鹭宫水无的力气有多大了,但他还是觉得乙骨忧太刚刚的样子很夸张。

    被压在墙上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还露出那种令人怀疑的表情。

    其实是在享受吧,咒术师果然都是变态。

    视线不自觉地移动,明明是有故意不去看她的想法的,可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畏畏缩缩地不敢直视对方,扭捏得都不像自己了,可是好不容易大胆看过去后居然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在看他。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鹭宫水无的表情,一点会心的、浅浅的笑出现在那张漂亮到让人几乎没办法直视的脸上。像高级橱窗里的洋娃娃被注入了灵魂,冷漠锐利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

    这女人居然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

    撕坏他的衬衫、虐待乙骨忧太、无视五条悟,这暴力的女人居然可以露出这种没有人性的笑容。

    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手机屏幕里此时此刻显示的究竟是谁发来的讯息?

    荧川昼辉无端地想起了那些在咒术总监部流传甚广的谣言:新晋特级咒术师鹭宫水无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但是渣女也有心,她唯一的真爱是从小青梅竹马的虎杖悠仁。大家都心照不宣,不管鹭宫小姐在外面如何风风雨雨,可是到底不能闹到那位虎杖先生面前去。

    连反抗都忘记了,上台阶时被拖得一个踉跄,视野转换之前,他看到原本在看手机的人转头走下了楼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脑子里想到的东西,他只觉得浑身恶寒。

    完全看不到鹭宫水无的身影了,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贵公子形象,再者,现在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总算成功挥开五条悟的手臂,扶着楼梯的扶手站稳了身体,他暗骂了一声。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路面完全被雪白的颜色包裹。路灯的光线昏黄,照在雪地上,又被反射回来。

    张嘴时哈出一口白气,虎杖悠仁拎着纸袋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时不时看向出口。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这样冷的天气,他却一直在出汗,最里面的打底衫已经完全黏在了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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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第一次送鹭宫水无礼物了,可总觉得这一次不同。捏紧了纸袋的边缘,他的心跳得和百米加速跑一样快。

    少年的心事总是这样,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幼驯染是多么与众不同。在这种意识觉醒的同时,还有他逐渐变得奇怪的心情。一面为她如此耀眼而感觉与有荣焉,一面又隐隐害怕这种差距会将他们分开。

    这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情绪吗,朋友不是会期望对方变得越来越好吗?

    可能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竟然和自己体内的这家伙分享了心情。原本不抱任何得到回应的期望的,虎杖悠仁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倾听他的心声。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其他朋友,他只有鹭宫水无。

    可是关于她的心事,似乎又不该由她来倾听。

    出乎他的意料,身体里那个残暴傲慢的诅咒之王竟然做出了回应。

    “朋友……呵……勉强可以称作是物以类聚,果然陪在她那种蠢货身边的,只会是一样的蠢货。”

    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对方在骂自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虎杖悠仁察觉到,两面宿傩似乎很讨厌‘朋友’这种关系。任何人都逃不过喜欢听八卦的定律,更何况是诅咒之王的私事。正想着如何暗戳戳地询问一下的,还没构思好措辞,这家伙就又开口了。

    恨恨地,他的声音格外阴冷:“还真是爱交朋友啊,鹭宫水无,随便跟什么蝼蚁都可以做朋友。”

    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话来,但出于某种对危险的警觉也可能是对未知的逃避,虎杖悠仁终止了和他的沟通。

    自己的幼驯染确实很优秀,优秀的人也的确是会吸引优秀的人,伏黑同学、五条老师,可能还有更多的、他所不知道的存在前仆后继。大家想和她做朋友很正常,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她极受欢迎的状态。

    只是……

    那他呢?

    随着新造访的人越来越多,他和鹭宫水无还是彼此最好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吗?

    进入了咒术界,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那么要好吗?

    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上下学,一起拉着手去买鲷鱼烧吗?

    还需要他帮她涂护发精油,帮她计算面膜的时间吗?

    还可以分享喜欢的音乐和搞笑艺人剪辑,讨论明天到底吃什么吗?

    对鹭宫水无来说,虎杖悠仁还会是特殊的吗?

    生出了这种占有欲,原来自己也是个阴暗的人。

    一个全新的想法出现在大脑之中,他突兀地得出一个毫不相干的结论——他好像喜欢她。

    虎杖悠仁喜欢鹭宫水无。

    那么离谱,又如此合理,他坦然又惊慌地接受了这个念头。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两面宿傩的口吻莫名有种过来人的熟稔,漫不经心又跃跃欲试,带着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和呈现在明面上的恶意:“真是无聊的想法,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她。去问问鹭宫水无啊,问问她,对她来说,你到底算什么东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同时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虎杖悠仁忐忑地转过头,看向黑洞洞的楼道口——

    作者有话说:大爷:朋友朋友又是朋友,怎么跟谁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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