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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100-110(第1/16页)

    第101章

    路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楼道口前的那一小片空地,在光线的勾勒之下,能看清楚每片雪花飘落的轨迹。先从黑暗中挣出的是一片薄薄的裙摆,少女低垂的眼睫被染成和眼瞳一色的金黄,晚风撩起发丝时,她抬手按下这波动。

    人都还没有靠近,鼻尖就好像已经嗅到了属于她的味道。馥郁的花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大雪纷飞的冬夜,万物复苏、冰川解冻。

    “砰砰砰砰……”

    “砰、砰……”

    耳边那道冷嘲热讽的傲慢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虎杖悠仁仔细地分辨着,发现他听到的,是两串不同的心跳声。

    端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上,诅咒之王垂下了眼帘。单手支颐,手臂弯曲,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满池的血红微皱。

    飘飘扬扬的雪花像那条下山小路上缤纷的落英,当时肩头坐着的折花人现在正穿过漫天大雪。

    一只鸟的生命太过短暂,在夏季出现之后,很快凋零在了深秋。满池的紫阳花已经过了绽放的季节,那枚被夹在绯色信纸里的红叶恐怕也早就不知所踪。

    仔细算算,其实两面宿傩也没有看到那一年京都下雪的场景。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在自己生命中所占据的时间比重是那么轻,能看到彼此的长度连一年都没有,真就如同只开夏秋两季的稀有花卉,一生一次,一次就是一生。

    指尖摩挲着千年来早就变得光滑润泽的骨质王座扶手,有人意识到,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他和鹭宫水无一起看的第一场雪。

    朝雾夕颜,夏花冬雪。

    不可一世的竟然会去想这样缥缈脆弱的事物,两面宿傩不悦地咋舌。

    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那家伙安静得有些异常,但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什么,仅仅是注视着她朝自己靠近,就无法按捺自己澎湃的心潮。虎杖悠仁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想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唇角一直都翘着。少女的脸颊越来越近,眼睫反复轻颤,落雪的声音在耳边放得无限清晰。

    已经见过无数次面了,可还是会第无数加一次为之怦然心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为什么每次和她见面之前都会产生那种紧张的情绪也有了明确的答案。

    纸袋边缘被捏紧,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喉头滚动,他看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开口时莫名变得有些结巴:“你……你冷吗?”

    说完就后悔了,真是糟糕的开场白,本来打算将袋子里的东西给她然后就问出那个问题的,可是一开口就成了笨拙的关心。虎杖悠仁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唇,淡粉的唇瓣上留下一道白痕,血液回流后,那印记又慢慢消失。

    来之前那么趾高气扬,还就两个人的友谊跟两面宿傩夸下海口,可是真的看到她的时候却产生了畏惧的感情。只是问问他们的关系而已,为何会如此难以开口。

    害怕一直以来都只是他自作多情,害怕其实在她的心里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亲厚,害怕如果他真的问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冷啊。”

    虎杖悠仁蓦地抬眸。

    “特别冷呢。”

    鼻尖泛着淡淡的红,说话时口腔中溢出白雾。软白的面颊被冻得有些发僵,鹭宫水无不满地嘟着唇。双眸比整个世界都明亮,她眨眼时睫毛弯弯的。

    双眼仍旧目不转睛,身体却已经开始动作。

    扯开一整排的纽扣,他把拉链滑到最底部。带着少年炙热体温的大衣落在她的肩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气。

    宽大的外套显得鹭宫水无格外娇小,竖起的衣领包裹着她一只手就能完全遮住的面庞。

    双手抓着领口,忘记了原本想要拢得更紧的初衷,视线在无意间相对,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她的脸,瞳孔微扩。

    好可爱。

    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像小猫咪一样。卷翘的眼睫煽起小小的风,她仰头看着他,毫无防备,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等待着他的服务。

    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之下看起来颜色更浅,蜜糖融化之后的甜浆流淌向他所凝视的少女。

    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场景,头顶的路灯光线温柔,周围的雪片飞舞旋转。男女主往往都会在这个时候接吻,然后确定关系,得到感情的升华。

    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双手从大红色的衣领上移动到了她的脸颊之上。触感微微有些凉,少女的肌肤贴着他干燥温热的掌心,柔软、细腻的特质不断被呈现,他的理智早就被风吹散。

    拇指反复蹭过她眼下的肌肤,虎杖悠仁痴痴地盯着对方嫣红的双唇。呼吸逐渐融为一体,他的唇一点一点压近。一切都很顺利,另一位主角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金瞳里光彩流转,鹭宫水无就只是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在两人的唇瓣即将完全贴合的前一刻,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心口传来闷闷的痛。整个身体的动作都变得滞缓,微毫之距变得格外漫长,在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选定了此时此刻,用前所未有的疯狂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力。

    还没有承受过这种程度的反抗,原来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已经如此强悍。青黑的咒纹在脸上浮出又被压下,浅棕的双瞳里不断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几乎破碎的声音,虎杖悠仁贴在她面颊上指尖都在发颤。怎么可能让那家伙出来,怎么可能让这一刻被别人毁掉,几乎是吼了出来,牙龈受压泵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鹭宫水无……我……喜欢……你……”

    “……有听到吗……?”

    “我说……我喜欢你……虎杖悠仁……喜欢……鹭宫水无!”

    灵魂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强烈,身体里关着的野兽不断尝试着挣脱牢笼。一次比一次更强烈,他浑身都在疼。往常都能轻易压制的,可是现在变得艰难了起来。

    手猛地向上抬起,下一瞬脱离了原本的位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知道哦。”

    悬在半空之中,那双已经不受他控制的手忽然停住了。另一双已经暖起来的小手伸了上来,不急不缓,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就这样被带着,他的手又重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热意不断从手背上传来,鹭宫水无仰头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此时此刻的异常才对,可是却没有跳过刚刚的话题,就这样和他对视着,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璀璨。

    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悦的情绪令她容光焕发,连声音都听起来满是欢欣。一贯的纡尊降贵,但又带着让人纵容的魔力。

    “会喜欢我是人之常情吧,更重要的是,我也喜欢悠仁哦。”

    简直要哭泣,一朵烟花从颅内升起,咻地炸开。与此同时,一直和他作对的力量也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了,就像同样的难以置信。

    目光怔忪,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重获自由,但由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没有做出任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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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

    在巨大的惊喜面前,人类是没办法立刻回应的。

    可是非人的物种可以。

    抢占了先机,贴在鹭宫水无面颊上的手掌更加用力。指甲快速生长,咒纹在有力的手腕上现出。闭合的眼睛睁开,像是一场日食,琥珀色完全被猩红占据。

    被迫把脸仰得更高,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手从他的手背上滑到了腕间,已经用了足够大的力气还是没能扯开这禁锢。和刚才完全相反的表情,紧蹙的眉下眼睛因为恼怒变得更亮了:“两面宿傩,放开我!”

    真是可憎的面目,真是可憎的声音,真是,可憎的,女人。

    蛛网般的相遇,想要挥开时只会缠得更乱,不想扫净时反而高悬。俯视着这张芍药花苞似的小脸,两面宿傩突然觉得平安京时阴阳寮的那群蛆虫每日算的宿命或许真的存在。

    一切都荒唐到令人发笑,他扼着她的下巴时都有些不习惯两人之间随着身高降低而缩短的距离。如愿在她光洁的脸庞上留下指印,他的指节完全陷进她面颊上的软肉里:“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蠢话,看看自己说的时候究竟会不会笑出来。”

    两面宿傩在生气。

    垂落的粉发扫过她的额头,痒痒的,凉凉的。风吹过时纷乱的粉像樱花在枝头颤动,其下的血色双瞳中风云乱涌。脸颊上的痛感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跟记忆里相比简直称得上是温柔。

    几乎是立刻,鹭宫水无就意识到了两面宿傩在生气。

    其实并不懂为什么她和虎杖悠仁互相喜欢他会生气,他自己没有好朋友,难道还不许她有了。上次任务的仇怨还结在这里,没有任何追问或者弄清楚的想法,只要他不开心她就觉得发自心底的高兴。

    唯一一次,她真的听了他的话。瞪着两面宿傩的脸,鹭宫水无大声地说:“喜欢我是人之常情,更重要的是,我也喜欢……唔唔……我……唔……”

    唇瓣上的痛感比脸颊上强烈多了,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强烈的火气和不满,对方的唇狠狠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紧闭的唇齿,他的舌头用力抵了进来。

    脸完全被固定在原地,两面宿傩的双手越收越紧。刚要用力推开对方,鹭宫水无就感觉脸上的力道松懈了下来。红瞳转成了一片浅棕,她收住了自己的力道。

    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刚刚分离的唇就又重新压了下来。她落下的那只手被蛮横地扯了上来攥进宽大的手掌,身体被带着不停后退,直到脊背靠上了冰凉的路灯柱。

    这样反复地交换了几次之后,鹭宫水无彻底懵了。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她下意识地发问:“你们两个不能一个一个来吗?”

    第102章

    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谁了,两张脸在眼前重叠又分开,一具身体里栖息着并不和谐的两个灵魂。浅粉的发丝蹭过她的额头、鼻尖,绒软的触感又慢慢向着脖颈蔓延。舌尖湿热,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混着冰凉的雪屑,激得她把脸侧到了一边。

    雾蒙蒙的视线里有两道视线始终跟随,手掌都已经撑到了对方的心口,可是用力时对上的却是琥珀色的双眸。湿润的光点在眼眶中流转,少年吃痛皱眉的表情像被遗弃的小鹿。即将穿透衣料的手止步于表皮,手腕发酸,不管心中如何计较,鹭宫水无始终没办法做出伤害虎杖悠仁的事情。

    这迟疑的瞬间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心软的后果就是被对方擒住手腕。长甲陷入皮肤,血管轻易被划破,等到她受惊般抬眸时,血迹已经沾湿了两个人的袖口。

    眼睫震颤,带着不解和疑惑,鹭宫水无的视线落在面前这张少年人的脸上。马上就得到了答案,定睛时那双蜜色的眼瞳早就改变了颜色,现在是如血般的深红。

    雪越来越大,絮絮地落在彼此的发顶和眉梢。路灯的灯柱因为倚靠之人的挣扎而摇晃,给人以随时会倒塌的感觉,但却始终没有真的断掉。

    难得的是竟真的还有为数不多的默契,双方在无声中达成了中场休息的协定。这片灯光下的空间获得了短暂的安静,谁都没有再动作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

    风卷着雪瓣,喘息声渐弱。零下的温度里,两个人都发热。呼出的白雾越来越多,氤氲着,将面容全部都柔和。

    已经等待了千年,哪怕只是一点阻隔也没办法忍受,两面宿傩抬手,挥开了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纱雾。于是,鹭宫水无那张因为有些缺氧而绯红的脸颊重新被置入了他的视野中。

    微张的双唇如同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贝类,上面原本涂抹的草莓味膏体已经成为了他今夜开胃的餐点。蒙着水雾的潮湿金瞳比平日怀着恶意朝他看来时的样子讨人喜欢多了,眼尾晕着的水红浅浅,给了他告诉自己刚刚她也在沉醉的理由。

    ‘你们不能一个一个来吗?’

    反复咀嚼着鹭宫水无说过的话,两面宿傩回味的却是虎杖悠仁那一瞬间的反应。忽略了自己心头闪过的异样,他一点不惊讶这女人会说出这种话。

    变得更坏了。

    真好。

    使用着同一具身体,尽管悲喜并不相通,可还是能感知到另一方的心情。其实是可以屏蔽的,但怀着某种恶趣味,两面宿傩听取了虎杖悠仁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的心声。

    非常动听。

    是心碎的声音。

    太过少年太过脆弱太过无能,区区蝼蚁,愚昧到根本不了解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人就敢说爱。不过是相伴了人类生命中短暂的几年而已,这样看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产生什么难以忘怀的羁绊。

    只有他,只有他才最了解鹭宫水无。

    天赐恶物。

    呼吸间满是铁锈和冰霜的味道,想到这里,两面宿傩的呼吸变得急促。垂下眼帘时微微侧头,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难得维持的平衡,他想要重新吻下去。

    绷紧的躯体像一堵墙,死死地将鹭宫水无压在路灯上。有点怀念自己本来的身体了,四只手时摸脸的同时还能掐住她的腰。仗着她对虎杖悠仁的‘爱惜’,两面宿傩有恃无恐。

    已经做好了应对拳打脚踢的准备,可是这一次实在是出乎意料。

    没有剧烈的挣扎,没有控制力道的撕打,鹭宫水无抬起手,然后挡在了两人的唇瓣之间。

    这点阻挡在诅咒之王面前和调情有什么区别,简直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被冻傻了,两面宿傩有些想笑。真的止步于她的手掌之前,心情忽然变得不错,他实在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下半张脸被遮住了,那双眼睛就成了视线唯一的落脚点。眼睫上承载的雪融化了,湿漉漉的睫毛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金色的眼瞳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注视着他时如此纯粹,只映出了他一个人的影子。

    得到了对方的配合,鹭宫水无也没有卖关子的癖好。甚至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眨眨眼:“你有没有兴趣换个身体?”

    运筹帷幄的笑意消失了,两面宿傩的脸色沉了下来。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但却还是有种不信邪的感觉,他重新挂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比如?”

    就算是虎杖悠仁的身体也比她强壮太多,为了迷惑敌手鸟类注定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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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型娇小,她两只手都不能将他一只手完全包裹。鹭宫水无眨眨眼,为自己能想出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而感到自满,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呀!”

    她可是青鸟。

    世界上只此一只的青鸟。

    只要把两面宿傩换到她的身体里,虎杖悠仁就彻底安全了。有她压制,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再出来。虽然可能要一直听他唠叨,但好歹这一次的任务有了保障。

    笑眯眯地望着他,鹭宫水无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凝视着她的脸,两面宿傩勾起的唇角慢慢回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理智在滋滋灼烧。

    这是他在这小鬼体内醒来之后她第一次给他好脸色,用这种虚假的亲昵迷惑他,就为了说出这种混账的话。

    连这冷峻的笑意都维持不下去了,牙根相碾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胃部强烈的灼烧感出现得没有由来,酸液翻涌,恶心得让人想吐。所有的情绪都从两面宿傩的脸上销声匿迹,虎杖悠仁那张小太阳一般的面孔竟然能露出这般阴沉狠厉的神色,猩红的眼珠转动,迸出幽暗的冷光。

    眯了眯眼,这评价被带到了千年之后,带着未曾消解的情绪,他开口:“鹭宫水无,还真是毫无长进啊,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这样,愚蠢至极。”

    吞下了宿傩的手指,虎杖悠仁已经不能算做是作为一个人类而活着。咒术界的死刑犯,只是行走的监狱,暂且有用的容器。人类天性自私,欺软怕硬、趋利避害,咒术师尤甚。到了最后,死亡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就算侥幸能从那群家伙的手里逃脱,这小鬼还是要死,不过这次就没那么轻易了,在他的手里,斩杀已经算是善终。退一万步太遥远,但如果她实在舍不得这副皮囊,或许这身体也可以暂时被他受肉,只是受□□可没有自己的思想存在。

    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只是看他的手指到底要收集多久。就连本人都接受的命运,鹭宫水无却偏偏要横插一手。

    蠢货。

    和千年前自刎时一样蠢。

    两面宿傩愿意承认,不管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没办法接受上述的命运从虎杖悠仁的身上转嫁到鹭宫水无的身上去。

    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被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抓到。

    从天才到蠢材的落差任谁都没办法接受,一向自视甚高,鹭宫水无猛地甩开了两面宿傩的手。

    这家伙果然一点也没变,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明明已经不复从前了,还敢这样和她说话。若不是他在悠仁的身体里,就凭他现在仅有的这残缺的部分,她能把他打到连里梅都认不出。

    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她还来不及开口反驳什么,身前的男人就又一次发作了。抓住了她的手,他一把将她扯近,略微粗糙的手掌卡住了纤细脖颈,将所有未倾吐的脏话都摁了回去。

    四目相对,落雪缓缓。

    到来的并不是鹭宫水无所熟悉的窒息感,对方的力道比落在她黑发上的雪屑还轻。指腹蹭过那条并不显眼的、浅浅的粉色疤痕,两面宿傩垂着眼睫:“不疼吗?”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那对血红的眼眸。惊讶到了忘记说话,不真实的感觉实在强烈过头。

    是在做梦吗,咒术界明天要毁灭了吗?

    这还是诅咒之王吗,给她送哪儿来了?

    其实是有点疼的,再怎么卑劣,到底也是天皇。人类王者的气运可以灼伤神明,这并非是虚妄之言,是事实的陈述。

    天丛云剑不仅斩断了那老头的脖颈,也给她的本体留下了永远不可泯灭的疤痕。

    稍微有些恍惚,曾经不懂人类情感的青鸟现在有半颗并不宽容的心脏,或许并不完全是他的责任,可她没办法做到根本不怪他。

    歪头时像无辜鸟雀,发丝倾斜,剪水双瞳,鹭宫水无笑得更灼灼:“哇,诅咒之王还会关心这种事?”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两面宿傩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表露出什么特殊的情愫,眼底血色浓郁,他的声音很冷:“那就是不够疼,所以你才一点也不长记性。”

    风从很远的地方靠近,将两个人的头发全都卷了起来。灯光明亮,雪照如昼。谁的心事都不清白,谁也不肯先有表情。

    毫无征兆地抬腿,鹭宫水无猛地顶上了他的小腹。但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因为痛呼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有点慌乱,她扶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伸手去揉他刚刚被打的地方。

    才刚抢回主权就遭此痛击,他疼得几乎直不起腰。能感觉到刚刚施暴的人用了多大的力道,腹部和里面包裹的内脏都位移了。

    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抓住了鹭宫水无不知何处安放的手,虎杖悠仁艰难地抬头:“……你早就认识他了……是吗?”

    第103章

    跳跃的火苗,冲天的红光,整个京都都陷在沸腾的烟云之中。木头噼啪的灼烧声,瓦砾耐不住高温崩碎炸响,毁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时代的哀号。

    符纸的灰烬被风卷起,残缺的阵法亮着失败后的浅光。那个看不清脸的轮廓又一次发怒,地面在他的脚下凹陷又裂开缝隙。

    眼睛是模糊的色块,但哀伤和愠怒是清晰的实体。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对方朝着她的方向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灵魂如同被锁定。无形的力量勾连,试图把她从这副躯壳之中剥离。锁链绷紧,长长地连在两人之间,像强求而来的因果丝线。

    踉跄着向前两步,鹭宫水无的双眸中映出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红。

    血一样的红。

    几乎要将她溺毙,浓郁、黏稠、鲜血淋漓,扫过来的眼神里积压着即将崩溃的、令人窒息的情绪。

    危险预警在这一瞬间炸开,头皮发麻,脊背僵硬。心脏快要跳出腔室,四肢也根本没有力气,耳鸣声变得更加强烈。

    ‘别看……’

    ‘不要被他召唤……’

    ‘鹭宫水无,别回到他身边去……不要好奇……时间乱流会撕碎你的……’

    转身时几乎摔倒,身体朝前倾去,锁链也被扯得更紧,随着她远离的动作,那些看似已经到极限的链条竟然还能再收紧。即将失衡被拖回的前一刻,失重感忽然裹挟了整个身体,四周的场景被黑暗吞噬,下坠、跌落、清醒。

    金色的眼瞳猛地睁开,鹭宫水无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柔软的羽绒被还落在身上,长发蜿蜒在枕面上像谁的泪痕。熟悉的环境安抚了受惊的神经,空气里氤氲着浅浅的雪梨香气,那是她前两天在商场里购买的无火香薰。

    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嗅了一口气,一直到那股硫磺和血腥混杂的味道终于完全被空气里雪梨香薰清甜的气息代替,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太真实了。

    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梦境,如果刚刚她没有清醒而是继续沉湎下去的话,恐怕真的会魂魄离体。

    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鹭宫

    《都是咒术界的男人勾引她》 100-110(第4/16页)

    水无慢慢垂下眼睫。被梦中人注视的感觉犹存,但顾不上去深究,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出现的是另外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双眸像柔和的月光,在纷飞的大雪和昏黄的路灯之下,其中蕴藏着她无法理解和排遣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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