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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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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特别的缘分,就只是偶然而已。在寻找那位大人的时候,她私自触碰了时空的门。

    身体不停坠落,穿过星群、天空、树叶,在砸向地面的前一刻,她被一双稚嫩的手接进了掌心。

    一只小小的,青色的鸟。

    羽毛很漂亮,眼睛也很漂亮。不乱叫,也不伤人,就这样仰头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柔顺的浅棕色长发,笑眯眯的蜜色眼睛。淡粉的脸颊,下唇附近黑色的小痣。声音也小小的,轻柔着,带着人类幼年时期特有的糯感和天真。

    “一只小鸟。”

    能嗅到淡淡的香气,可能是草莓,也可能是香橙。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总之是浓郁的水果香气。

    强大、温暖、漂亮,这是鹭宫水无对人类女性的第一印象。全部都来自这个连少女几乎都称不上,还处在幼年时期的,小小的女性身上。

    她叫,祈本里香。

    到现在也搞不懂人类的脑回路,随便捡到什么东西就带回家里去。那个孩子就这样捧着她,一路冲进了房间里。应该会喂食之类的吧,她收拢翅膀时这样想。小孩子应该都是这样的吧,雪代纱罗就很喜欢喂天国广场的鸽群。

    但出乎意料,她被放在了一本书上。

    儿童动物图鉴。

    细嫩的手指一页一页翻着,书页带起的小小的气流弄乱了她的尾羽。祈本里香仔细地核对着每一个插图,时不时喃喃自语:“小鸟、小鸟,到底是什么呢?”

    本来想直接告诉她不要费力气的,但想想鸟儿开口说话的话可能有些太玄幻了,最终只是跳到了封面上,她低下头,啄了啄她的手心。

    小孩子的肌肤太娇嫩了,只是轻轻地碰一下,就泛起一大片红痕。

    并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鹭宫水无仰头,去看祈本里香的眼睛。

    要是哭了怎么办呢?

    她现在是一只鸟而已。

    听雪代纱罗说,人类幼崽是很容易哭泣的。

    要是她哭的话,她就飞起来,飞到高的地方去。

    “没关系哦。”

    “既然找不到具体的品种,那你就是里香的小鸟哦。”

    “是妈妈送给我的吧,妈妈从天国送来的。”

    天国是什么东西,是神国才对。小小的人类的妈妈也只是人类,又怎么能指使得了伟大的青鸟。低头啄掉了一块面包,吃到了里面红豆的部分,鹭宫水无嫌弃地转过了头。

    “你不喜欢吃红豆吗?”

    捧着下巴看着她,蜜色的眼睛像是融化的糖浆,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祈本里香微微地笑。

    好像并不觉得一只鸟吃面包有什么奇怪,也不觉得鸟儿不能讨厌红豆馅料,她在最天真的年纪能够接受一切,甚至给她换了抹茶味的面包。

    小鸟的食量比看起来要大,吃掉了一整个面包之后才心满意足。鹭宫水无停留在祈本里香的掌心,觉得她比不许她挑食的神乐因要好。

    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她短暂地留在了那里。

    没关系的,反正神乐大人肯定会找到自己。

    就这样和祈本里香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总是落在她的肩膀上。因为一只鸟不应该说话,所以她就保持着安静尽量只是观察。

    伟大的青鸟观察到的事情太多了。

    没有母亲的里香很孤独,失去了妻子的祈本先生也很孤独。

    而人类会因为孤独死去。

    祈本先生抱着里香跳下了悬崖,他告诉那个会给她吃抹茶味面包的小女孩,这样就能找到妈妈。

    人类还会撒谎。

    这样是找不到妈妈的,倒是有可能找到阎王。

    神乐因告诉过她,撒谎是不对的,擅自夺走他人的性命也不好,所以她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遮天蔽日的青,翠羽铺张。鸟儿俯冲向一大一小两个人类,然后叼住了里香的衣领。她试图将她甩到自己的背上,但是祈本先生的手臂抱得太紧。

    突然出现的意外令祈本先生有些慌乱,但是成年人确实比小孩子厉害一些,因为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一人一鸟还在较量,她能确认,他认出了她是那只小女儿心爱的鸟。

    因为那双钢铁一般,不管她如何啄弄撕咬都不肯放开的手臂,在快要坠地的那一刻,还是松开了。

    里香活了下来,可是祈本先生死掉了。

    她用翅膀遮住了她的眼睛,第一次开口说话:“不要看,你的爸爸见到你的妈妈了。”

    救援队来得很慢,里香被带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虽然她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但是在下坠时受到的伤害还是需要治疗的。

    在天际盘旋时,她俯视着一切渺小的建筑。

    密密麻麻的人像蚂蚁,车辆川流不息。但是从此以后,他们里再也没有祈本里香的血亲。

    住院的时光很无聊,这个人类小女孩总是发呆。护士来的时候她就飞到窗外,等到护士走的时候她再飞进来。

    次数多了,她的不同寻常终于被里香之外的人发现。

    “你的小鸟好聪明!”

    有点沙哑,但是同样稚嫩,属于人类男性幼崽的声音。

    雀蓝色的眼睛,苍白的脸颊。明明在夸她聪明,可是双眸中映出的是里香的身影。

    从此之后,里香发呆的时间减少了。那些“小鸟、小鸟”,也全部都变成了“忧太、忧太”。

    鹭宫水无重新变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鸟。

    其实她并不抗拒,因为她能感觉到,神乐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等她走之后,里香就变成一个人了。

    小青鸟已经学到了新的知识,人类是害怕孤独的。

    所以,她第二次开口了:“乙骨忧太,你会永远和里香在一起的对吧?”

    雀蓝色的眼瞳逐渐变得湿润,大大的、圆圆的,总是无辜的眼睛里逐渐蓄满了泪水。年纪太小,他的人生里还没开始出现灵异事件,所以很成功地,乙骨忧太被一只会说话的鸟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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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本里香摸了摸她的羽毛,只笑弯了眼睛。

    很快,两个人类幼体就出院了。虽然被吓哭了很逊,但是乙骨忧太确实一直都陪在里香的身边。

    能感觉到祖母并不喜欢自己,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其实并不太能理解人类的这种心情,但是鹭宫水无选择了尊重。

    身体里的神力一天天变得更加饱胀,她的心里清楚,神乐因马上就会来到这里。

    所以里香从祖母那里偷走母亲生前的戒指时,她并没有阻止。

    那一天是很难忘的一天,她落在窗台上,听到两道稚嫩的声音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一起。

    “里香和忧太,会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永远。

    鸟儿的身体逐渐被拉长,双臂舒展,长发倾斜,金色的眼瞳比身后的太阳更耀眼。她坐在窗台上,裙摆下的双腿白皙纤细,摇曳着,暴露了主人此时此刻还算是不错的心情。

    鹭宫水无尝试调整自己的嘴角使它上扬,但不管怎么做都很僵硬。放弃了挣扎,她认真地看着他们把手拉在了一起。

    阳光格外的好,被风吹得飘起的纱帘像气球般膨胀鼓起。脚步声已经很近很清晰,在男人叫她的名字之前,她给予了青鸟的承诺。

    “如果,你违背了你的承诺,没有保护好里香,没有一直和她在一起。”

    “那么,我会追杀你。”

    “我会从神国再次降临,哪怕要穿过时空,哪怕要跳跃时间线。不管多遥远,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为你的不忠、为你的善变,给你最痛的惩罚,让你永远活在生不如死之间。”

    急刹车和鸣笛的声音将她猛地扯了回来。

    阳光的耀眼变成了闪烁的霓虹。

    仿佛还能听见她被神乐因带走时,乙骨忧太呐喊的声音。

    他说:“我会好好保护里香,永远和里香在一起!我会让里香永远幸福、漂亮!小鸟神,你放心地飞走吧!”

    幸福、漂亮……

    抬手擦掉了车窗上的雾气,金黄的眼瞳比外面的冰还要冷。鹭宫水无没有回头,但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这是小鸟神的惩罚。”

    根本没有听懂鹭宫学妹到底在说什么,狗卷棘抿唇,犹豫着要不要追问下去。摁亮了手机屏幕,打下的字删删减减。看着对方的背影,他总觉得鹭宫同学似乎在伤心。

    提到了她讨厌的人,可是她在伤心。

    不应该是生气吗?

    堵塞在胸口的问题更多了,狗卷棘可以确定,鹭宫水无绝不是忧太以为的那种人。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是什么导致了他们势同水火的关系?

    来不及问更多的问题,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世界。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强劲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好像一切都被放慢了,碎掉的玻璃,融化的冰柱。

    整个车子都被掀起来,身体失重,耳鸣之中,狗卷棘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在翻滚的炙热气浪之中,这只手冰凉。

    第110章

    滔天的橙黄火焰吞噬了目之所及所有的东西,建筑、人群、车流,繁华地带的霓虹熄灭,热浪层层荡漾开,天光被映照得比白昼更加明亮。

    这爆炸来得太突然,车窗的玻璃全部被冲击得粉碎。无数闪烁的光点将车内的人笼罩,面颊、脖颈、手腕,肌肤被玻璃碎片划开,血线拉得很长很长。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烤焦的味道里掺杂着一丝诡异的肉香。

    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半空,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蒸发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烟尘迷雾之中,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逐渐清晰。黑色腿袜有几处破损,露出其下雪白的肌肤。校服裙摆不再纯白,沾染了红、黑各色脏污。外套不知道去哪儿了,箍在身上的是一件高领打底衫。

    一直以来都精心打理的长发显然受到了这次爆炸的影响,不仅发尾处有不正常的卷曲,连刘海都变得参差不齐。本来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孔现在表情极为生动,一侧的唇角上挑,但不是笑,而是咬牙切齿。

    骂人的话全都压在喉咙之中等待爆发,鹭宫水无的眉头压低,双眸里爆发出惊人的、浓郁的怒意。比前方爆炸点的火光更盛,金色眼瞳里跳跃的是按捺不住的杀气。

    美人嗔怒,另类的养眼。

    当然,如果忽略她的动作。

    眩晕的狗卷棘被她扛在一侧的肩头,抬起的手臂扶着他的腰侧。纤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偶尔会耸肩把即将坠落的白发少年再推回原位。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昏过去的监督辅助西装后领被抓得褶皱,裤腿磨得毛边都出来了,一动不动,全靠有人拖着他一路前行。

    娇小的身躯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穿过满地狼藉、几簇火苗、滚滚黑烟,鹭宫水无一路向前。

    目标明确,感知清晰。

    她现在要去找罪魁祸首。

    但走了两步之后,又觉得凭什么。干脆地放下了肩上扛的和手里提的人,鹭宫水无身上的咒力瞬间沸腾。

    契约浮现,几朵花的图腾根据远近程度而交错闪烁。没有理会正在迅速变亮的雪莲图案,她看着那枚菟丝花的印记,指尖落下。

    饱满的红唇张开缝隙,字节被咬得很重:“立刻,滚到,你的主人面前来。”

    菟丝花的图腾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白色堆叠的花苞徐徐绽放。

    整个空间都扭曲了,四周的风火都被隔绝。鹭宫水无面前的那一方土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慢慢地,凝聚成了人形。

    最先成型的是一双眼睛。

    灰色的,狭长如狐狸的。

    还未来得及妆饰,这张脸的皮肤透出濒死的青白,但五官又浓艳,合在一起生出强烈的鬼气。

    束腰黑色长裙,纯白的蕾丝领口。

    像教堂的修女,前来参拜他的神明。

    笑容在这张脸上绽开,加茂羂索的呼吸急促,不正常的红晕在苍白的肌肤上弥漫,他为主人的召唤而兴奋到战栗。

    “水无……我……”

    没有听他说话的兴致,鹭宫水无凝视着对方的面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契约他时,那狰狞又痛苦、布满血污的脸庞。刚刚积攒的不耐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牙齿彼此磨蹭发出涩人的酸响,她扬起手,落下时发出掌掴的脆响。

    加茂羂索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口中。额前厚重的刘海因为这一击而凌乱,其下那条缝合线状的长疤暴露在人前。

    口腔里血腥气强烈,牙齿割破了腮内的软肉。唾液混杂着血丝,溢出了唇角。

    没有难以置信,没有屈辱不忿,维持着原有的姿态,心中翻腾的是灭顶的快感。

    巴掌印烙在脸上,像是某种标记。

    心中的猜想反而因这暴力的对待而得到印证。

    唇角勾起时带着撕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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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扇巴掌的那半张脸又麻又痛。带着自虐的快感,指腹狠狠地压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音色,加茂羂索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知道这爆炸是他谋划的了。

    她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她现在面对的只有他一个。

    从上次试衣间分别之后,他们就没有过直接的接触了,一直待在咒术高专做那些无用的任务,她也不可能知道他计划的内容。

    所以,是靠着那枚菟丝花图腾吧。

    打下烙印的时候那么干脆,还说要教他遵守契约,明明他很期待,还在宅院里特意安排了女性风格的房间,但她却在不久之后死掉了。

    自称主人,留给他的东西却那么残忍。

    丑陋的疤痕,带着恶劣意味的图案。弃他而去,任由他自生自灭。神莲大人留下的传说物语那么多,每一个都和他无关。

    凭什么……

    他和她的链接才是最亲密的!

    千年来,他一直在研究鹭宫水无留给他的那枚印记。

    身体就只是容器而已,不管如何置换,那枚印记都会跟着他一起出现在新的躯壳里。

    掌握了他的灵魂,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他所有的、深埋的秘密?

    手掌向上,唇角的污渍顺着指痕被抹开。面颊已经变得红肿,连带着眼下的肌肤都紧绷。

    加茂羂索回过头,抬眸:“还要再打一下吗?”

    真是刺眼。

    她在生气,她在揍他,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眉头压得更低,烧焦的发尾扫过下颌,愈合的伤口隐隐发痒,鹭宫水无没有客气。

    另一巴掌落下,再次打在已经肿胀的那边脸上。眼睫颤动,她盯着他始终只有愉悦的眼睛。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她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近。

    鼻尖几乎相抵,视线也融在一起,呼吸成了一团茸茸的白雾,加茂羂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攫取。

    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可是除了恼怒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感情。少女的声音和千年前没有任何不同,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得有些伤人:“加茂羂索,如果你再给我制造麻烦,你就去死。作为奴隶,应该要好好忍耐所有的心思才行,一直给主人添乱,可是要被销毁的。”

    按理说,她不应该管这场爆炸。

    虽然这突然的爆炸确实破坏了她的心情,但归根到底没有妨碍到她的任务。只要把那两个人带回咒术高专就可以了,维持好虎杖悠仁周围的生态平衡就好,整个东京的安危其实与她无关。

    可是,不安的心情从见到里梅开始就没有消退过。

    他出现在那里太突兀了,而且还变成了女人。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鹭宫水无第一次检查了她所契约的几个奴仆。

    这个世界如果出事的话,先动荡的总逃不过这几位。

    被契约的一方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作为奴隶,只需要听主人的话,不需要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思想。就算偶尔生出什么私欲,也该有主人的允许才对。所以,作为主人,鹭宫水无可以检查被契约者的思想。

    看不懂五条悟在想什么,看不懂夏油杰在想什么,看懂了加茂羂索是个神经病。

    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有时候是一颗脑子。

    看到他诞下了虎杖悠仁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反胃了,搜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词汇,她唯一想说的竟然是——“死人妖”。

    复杂的计划,要制造新人类的愿景。

    找到了,他所安排的,爆炸。

    要不然干脆杀掉他算了……

    揪着他衣领的手似乎有所放松,但杀意却比刚刚更浓。笑意彻底僵在脸上,被连续掌掴两次的脸已经彻底麻掉了,那一侧的眼睛都被挤得变小了一些,可是被凌虐后美感竟然更盛。

    眼前这双纯金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加茂羂索意识到,她在思考。

    死亡的阴影已经蔓延,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主人天然的威压使得他这个奴仆连开口都艰难,脸颊上的灼烧感仿佛一路延伸到了咽喉。

    双膝发软,喉结滚动。

    她想杀他,真的想。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最先带来的不是恐惧,反而是愤怒。强烈的情绪波动勾起了早就忘却的记忆,在自己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某些陈年旧事卷土重来。

    加茂羂索无端地想起,鹭宫水无并不是第一个扇他耳光的人,甚至并不是扇他最多次的人。

    在家族的祭奠上,在御院所的小径上,在只有一盏灯的书房里。粗粝的掌心,带着茧子的指节,起初他会因为恐惧而闭眼,但习惯之后甚至可以笑得出来。

    从八岁到十八岁,一次又一次。

    从少家主到家主,一年又一年。

    人类是奇怪的,人类的感情也是奇怪的。靠着一些特征来分类,然后相互比较。烧杀抢掠之后,又惋惜忏悔。

    那个不断落下巴掌的人,同时也是唯一纵容他奇怪研究的人。

    永远要猜测下一刻的好坏,永远要推断这个人是否会变脸。

    在对方死去的那一刻,他垂眸去看自己手心的血渍。周围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冒出。

    可以休息了。

    没有人,可以再让他这样恐慌、卑微地揣摩。

    要是厌恶,就一直厌恶,要是作恶,就一直作恶。他不喜欢那些复杂的情绪,他不喜欢分辨不清究竟到底是不是真情的时刻。

    有没有人的情绪是鲜明的呢,有没有人能始终直白地表达自己呢。

    跪在墓碑之前,加茂羂索抬手抚上了额上的那道疤。

    鹭宫水无。

    要是人人都像她一样就好了。

    明明连自己最初的起点都快要记不清了,却始终记得对她的执念。

    所以好生气啊,简直生气到有些心碎了。

    他一直追逐着她的步伐,一直试图理解她的世界,一直想要再次和她重逢。

    但她,竟然真的想杀他?

    裂开的唇迸起更深的伤口,加茂羂索艰难地,顶着窒息的感觉开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赌对了。

    杀气骤然减弱。

    原本已经满是狠绝冷意的金色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从中心开始,向四周泛起名为好奇的涟漪。被火焰燎过的眼睫不似从前那般卷翘,但仍旧浓密。

    鹭宫水无‘唔’了一声。

    于是那磅礴的愤怒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放下了,连残余的烟云都不剩,加茂羂索重新弯起了唇。压在他身上的无形之力削弱了很多,所以他能做更多的动作。

    发动反转术式时那个担着主人名号的少女并未阻止,所以红肿的面颊很快就恢复了本来的细腻。

    他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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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态虔诚,但灰色的双眸始终抬起注视着身前衣衫褴褛的少女:“那么……”

    话卡在喉咙里,另一种恐惧爬上脊背。

    加茂羂索整个人都僵硬了。

    滚滚的白色浓烟之中,一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鞋底踏过灼热的地面,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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