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
席间,沈念珠和尚婉由于是同一个公司出身,被安排坐在一起。趁着众人没注意,尚婉朝沈念珠投去感激的一眼,举起杯子,恭敬道:“沈老师,真的很感谢你。”
沈念珠疑惑抬眼:“嗯?”
“您上次介绍过来的那位律师,我把合同发给他,他说可以帮我处理。”一想到未来或许有机会可以逃离徐永泉和公司的掌控,尚婉的眼眶一热,泪眼涟涟。
沈念珠弯了弯唇,抬手与她碰杯,淡淡贺喜:“恭喜。”
好奇心作祟,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合同解决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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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婉一愣,眼神骤然晦暗下来,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我想回去重新读大学。”
她寒窗苦读十年,才终于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院校,却因一时的行差踏错,签约了娱乐公司。这几年,她不仅没能实现曾经的梦想,就连自由都失去了。
“如果可以,我想找回曾经的自己。”尚婉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沈念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她比尚婉大了几岁,尚婉现在所想的,她曾经都想过,十分共情地说:“那我祝你能如愿以偿。”
“多谢沈老师,也祝你前程似锦,我相信你终有一日能成为国际超模的。”
两人同时饮下杯中酒,默契地对视一笑,明明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此时却平白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第39章
“念珠?”
宴席结束,沈念珠正欲提步离开,身后传来杜丽琼的声音,“不急的话,先去我的车上坐坐吧。”
正巧沈念珠的保姆车还没开来,她欣然答应,坐上了杜丽琼保姆车的后座。
“被陆晴弄坏的那套旗袍,你还记得吧?”
沈念珠一听这话,原本因为微醺而不自觉放松着的背脊顿时挺直起来,正襟危坐道:“当然记得。”
她险些因为那件旗袍而丧失了登上大秀的机会。
陆晴也因此被挂在热搜上被骂了好几天,最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公司替她赔付了五百万的钱款,代价陆晴被彻底雪藏,再也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不用紧张,旗袍的事情不怪你。”杜丽琼温和一笑,“我叫你来,是你给你个东西。”
她微微侧身,越过中控,探身到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盒子上还封着一支盛开的无尽夏,杳杳动人。
看着熟悉的花,沈念珠视线一顿,迟疑了两秒才把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装着另一件旗袍,做工、设计丝毫不比那一件差多少,一看便价值不菲。
“杜老师,这……”她懵了。
“这件旗袍是我许久之前就设计好的,只是一直都不太满意。那日见你穿旗袍的模样,忽然又生出了灵感,便稍加修改了些。既然以你做了灵感缪斯,那这衣服便送给你,我改成了你的尺寸,你可以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适再拿回来我给你改。”
沈念珠默了半拍,才终于反应过来,讶然地睁大了眸子,搭在盒子边缘的手指僵住:“杜老师,这太贵重了。”
杜老师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师,想请她量身定制衣服,难度堪比登天。毕竟哪怕出再多的钱,杜丽琼本人不愿意也没辙。
那件旗袍的毁坏,虽说陆晴是直接原因,可陆晴动手也是为了陷害沈念珠,她并非完全无辜。
杜丽琼不仅没有迁怒她,反而还平白送了她一件衣服,她受宠若惊。
“无功不受禄,杜老师,这衣服我……”
杜丽琼打断她拒绝的话:“谁说你无功?你今天刚出场,惊艳四座,给我的大秀开了个好头,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有关此次大秀的讨论。为我省了那么多营销费用,我只是送你一件衣服,说起来还是你吃亏了。”
她语气诚恳,表情认真,沈念珠一时也分辨不出杜丽琼是真的在夸赞她,还是客套话。
“好了,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吧。”杜丽琼展露笑颜,平易近人。
沈念珠深吸一口气,“多谢杜老师,这衣服特别好看,我很喜欢。”
对于设计师来说,没什么比夸赞对方设计出来的衣服好看更贴切实际的夸奖了。
杜丽琼眉眼弯了弯,表情更加柔和。
拜别了沈念珠后,她拨通了某人的电话,轻嗤:“要不是你不让我往外说,我真想好好和你妈聊聊,嘲讽一下她自诩风-流,生出来的两个儿子都是闷葫芦。”
“大的那个三十老几了,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小的更丢人,追人都追不上,礼物都不敢堂堂正正地送。”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杜丽琼脸上不含恶意的嘲讽笑容愈发扩大,半晌后才揶揄道:“行行行,知道你有自己的节奏,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不掺和,那下次也别再找我帮忙了。”
挂了电话,杜丽琼摇了摇头,一时还收不住笑意。
*
回家的路上,谢琳见她一路上都在盯着膝上的盒子,随口问道:“你那位神秘的铁粉这次不送花了,改送礼物了?”
尽管谢琳接手沈念珠时,沈念珠已经许久没能再登上秀台,再也没能收到无尽夏的捧花,可身为沈念珠的经纪人,谢琳仍旧对那位粉丝的存在了然于心。
当初她帮沈念珠调查了许久,连私家侦探都找了好几个,也没能揭开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可是让谢琳懊恼了许久。
她曾猜测或许那位神秘铁粉是出身豪门的顶级社恐,才能做得这么隐蔽,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调查失败的挫败感现在仍萦绕在谢琳的心尖,乍一看到无尽夏,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位神秘铁粉送来的。
沈念珠怔了怔,恍然意识到这之间的关联,难道杜丽琼就是那位铁粉?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秒,就被她无情否决。
这绝对不可能,大概率只是偶然。
都云望也提过了今天有人在秀场免费发放无尽夏,兴许杜丽琼只是领到了花,临时装点在盒子上的。
“不是,这是杜老师送给我的。”沈念珠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谢琳。
谢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却不是杜丽琼亲自设计出来的旗袍有多好看,而是,“这说明杜丽琼蛮喜欢你的,这是好事儿。”
能和杜丽琼打好关系,对沈念珠的事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沈念珠也明白这个道理,深感自己的幸运。
同时,脑子里也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崔贺亭叫杜丽琼杜姨,和她关系匪浅,杜丽琼对沈念珠青眼相待,其中是否有崔贺亭的缘故?
想到这,沈念珠的表情略微有些别扭。
炮-友的关系见不得光,哪怕是谢琳和都云望,沈念珠也一直瞒着,没告诉任何人。可如果崔贺亭为了帮她,主动向杜丽琼坦白了两人的关系……
沈念珠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尴尬地头皮发麻。
好在保姆车很快停在了家楼下,谢琳的一番话让她转移了注意力:“走,上楼把衣服换上,拍几张美照发微博上去。”
月白色的真丝旗袍用料极其讲究,衣料薄如蝉翼,领口是精致的小立领,衬得脖颈愈发纤细修长,盘扣是同色系的缠枝莲纹样,一颗一颗从锁骨下方缀到腰侧。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堪堪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长及脚踝,开叉不高不低,走动时会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步步生莲。
旗袍上绣着几只淡粉的桃花,从裙摆蜿蜒而上,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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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处用金线轻轻勾了边。
沈念珠卸下了登台时显得有些攻击性的妆容,褪去了身上繁冗的首饰,只在耳垂坠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簪上一支玉钗。
淡妆弱化了她过分艳丽的长相,只突出立体的骨相,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柔和,眼底水光泠泠的清澈,整个人像是浸在春水里的玉,温润剔透。
谢琳摸着自己的胸脯,喃喃自语:“念珠你美得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念珠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平添了几分明媚。
谢琳眼皮一跳,急忙按下快门,抓拍下这美得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又拍了好几张照片,犹豫着挑挑选选:“每一张都好美,我都不知道该发哪张才好了。”
除了沈琴怀念的那一年,沈念珠一向对分享生活动态、发布照片并不热衷,她的微博也一向交由谢琳全权负责。
见她纠结得眉毛都拧成麻花的模样,她揶揄开口:“要不全发了?”
谢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再好看的图,一股脑发太多也会大打折扣。要发就只发最好看的一张,这才是营销策略。”
沈念珠对此一无所知,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谢琳纠结了半晌,才最终选定一张照片发出去,“为了避免被人说蹭流量,微博我没艾特杜丽琼,你待会儿给她发条微信,好好道谢。”
临走前,她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这次的大秀,念珠你表现得很棒。我们手里的筹码更多了,等到时机成熟,就着手起诉徐永泉。”
集训的这段日子,和公司较劲的重担都压在了谢琳一个人身上,她不仅面临着公司的压力,还得自己抽空找私家侦探去搜集徐永泉的犯罪证据,忙得不可开交。
沈念珠心里一暖,柔声说:“琳姐,辛苦你了。”
“不辛苦,看你一天天好起来,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谢琳摆了摆手,换鞋离开。
沈念珠提步到落地窗前,望着谢琳小小的身影上了保姆车后没多久,车子发动着离开,想起谢琳的叮嘱,拿出手机,点开了杜丽琼的微信聊天界面,诚恳道谢,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套衣服。
为了表达感谢,她说如果杜丽琼愿意的话,她想请她吃个饭。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杜丽琼暂时没有回复。
沈念珠也不在意,正要退出微信,另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未来的超模小姐,方便开个门吗?】
是那人一贯的轻佻语气。
哪怕还没看清发信人是谁,“崔贺亭”三个字已经钻入了脑海。
注视着屏幕上这行字,沈念珠隐约猜到了什么,提步走到门边,打开门的瞬间,忽地被人拥入怀。
猛烈又灼热的男性气息顿时占据了沈念珠的全部呼吸,她脑袋空白一瞬,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扬起手,可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胸膛,紧张的思绪缓缓平复,这才嗅出熟悉的味道。
推拒的力道被撤销,她轻飘飘地揪住男人的衣襟,指尖毫不客气地透过衬衫缓缓抚摸着饱满的胸肌,颇好的手感让她眯起眸子,嘴角微微上挑。
她懒洋洋开口:“别搞这种突然袭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巴掌。”
崔贺亭挑了挑眉,鼻尖蹭着她饱满的耳垂,低笑着:“搞突然袭击还能拿到奖励?”
那很爽了。
沈念珠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把人推开。
男人也不意外她的态度,仍自顾自地说:“以后不管是谁,你该打就打,打得越重越好。”
沈念珠抬眼,还以为他下一句会是让她以保护自己为重。
不料,男人顿了顿,只是道:“打别人,是他活该。打我,我很会爽。”
“两全其美。”
第40章
“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沈念珠睨他一眼,说是这么说,还是侧身,让崔贺亭进来。
“今天医院忙,我走不开,没能去现场看你走秀,当然要给你补偿。”崔贺亭没着急进门,始终立在门槛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缓缓拿出,将藏了许久的99朵玫瑰花露了出来。
门刚打开时,沈念珠就被他抱进怀里,因此哪怕99朵花的体型不小,她也没能看见。
“这……是荣誉玫瑰?”
娇艳的花瓣鲜嫩欲滴,与普通的红玫瑰不同,它是极正的酒红色,层层叠叠地裹着紧实的花心,边缘微微翻卷,透着股利落的英气。
花茎挺拔,趁着深绿的叶片,被精心包裹起来,更显矜贵。
沈念珠讶然,她记得这个品种。
高考结束后她返校拍摄毕业照片,作为那年的高考状元,班主任自掏腰包送了她一大束荣誉玫瑰,花语是青春的激情,鼓励她继续追求幸福。
后来,沈念珠又自己上网查询,才发现这种玫瑰还有另一层花语初恋的情怀,纯洁而炙热的爱意。
班主任送她花,当然不可能是后一种含义,可沈念珠向来过目不忘,自那之后荣誉玫瑰的两层花语便深深记在了脑中。
如今她伸手接过这捧花,花香清冽,不浓不烈,恰好漫在鼻息间。低头看着这束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露水,心尖猛地一跳,那层花语再次浮现于脑海。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她的声线不受控地颤,睫羽抖了抖,垂目避开了崔贺亭的视线。
男人似是没察觉出她的异常,面不改色,声音如常:“庆祝你大获成功。花店老板说这种花叫荣誉玫瑰,我觉得它的名字很称你。”
沈念珠手指紧了紧,淡淡“哦”了一声,心头忽地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忽然失了兴趣,她抿了抿唇,信手将捧花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她刚刚为了试穿旗袍能有更好的上身效果,特意换上了高跟鞋,此时却又不方便弯腰脱鞋子了。
正欲拎起拖鞋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换鞋,却见崔贺亭走进门,大掌轻推,将房门阖上,自然无比地弯腰、单膝跪地。
大手轻轻握住她的纤细脚踝,崔贺亭没急着脱,视线随着动作落下,高跟鞋的细带缠出精致的弧度,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他抬手,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肌肤,只勾住卸扣,动作缓慢而珍重,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顺势将鞋跟往下一卸,高跟鞋便落在了地毯上。
沈念珠的脚尖失去支撑,莹润的脚趾情不自禁地蜷了蜷,刚想踩着地面,又被掌着落入了他的手心。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干燥、温热,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怕痒,身子动了动,险些没站稳,下意识扶住他的肩。
崔贺亭抬眼望她,眸子里盛着暖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拿起一旁的棉质拖鞋,将她的脚轻轻裹进去。
拖鞋的绒毛软乎乎的,蹭的她脚心泛起一阵痒意,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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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被男人触碰时那么痒。
男人已经开始换第二只鞋,低头,目光所及的是他浓密的发顶和高挺的鼻梁线条,额前碎发零落,挡在深邃的眉眼前,看不出他此刻的具体神情。
不等她细细思量,身体骤然一矮,两只脚都已经踩在了拖鞋里,可崔贺亭仍未起身,大手顺着小腿的弧度向上。
指尖温度微凉,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又缓又轻,指腹处细细的薄茧勾勒着她腿侧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却惹得她乱了呼吸。
沈念珠低头看他,冷硬的轮廓在玄关暖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着,专注得不像话。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动作,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句绅士。
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推他的肩,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别闹……”
他没停,反而抬头看她,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稳稳当当地跪在地上,漆黑的瞳仁儿里清楚地映出了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眼底的光暗了暗。
“你穿旗袍,很好看。”男人嗓音低哑,带着不言自明的欲。
沈念珠挑了挑唇角,下意识想回她穿什么不好看,却见刚刚还跪着的男人忽然起身,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升高,直到眼前的光被男人挺括的身材尽数遮住,她才恍然意识到,他的手还没拿开。
崔贺亭另只手揽住她的腰,旋身,将人抵在门板上,灼热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额角、鼻尖,却始终不亲她的唇。
呼吸交织间,骨节分明的手也节奏分明地敲击着鼓点,一下又一下地试探着,眼瞧着女人的呼吸乱了拍,鼻尖渗出一层层薄汗,他才从喉中溢出一丝低笑:“念念女王,你今晚真的很美。”
当年在操场上,她是一朵还没经过开掘而自然盛放的栀子花,炎炎夏日下,兀自散发着凌冽清爽的孤傲。
如今她气场全开地立于镁光灯前,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为她倾倒,宛如盛放的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常有人评价模特长相高级,却不在普通人的审美范围,沈念珠的存在无疑推翻了这条刻板印象。
她的美是直观的,是夺目的,是与生俱来的。
看她站在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的秀台上,所有人只会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心思:她生来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爱和赞赏。
大秀刚开始时,崔贺亭正在专家会诊,与其他医生共同商讨该如何诊治陈言的病情。
会诊结束后,大秀也基本落下帷幕,崔贺亭下班离开医院,坐在驾驶座上,在网上搜索着网友转载的录屏。
他看的那一个录屏显然不是官方号发布出来的,而是在现场的网友拿手机录制的视频,手机像素模糊,网友的手也因为太激动而不稳,镜头晃来晃去。
然而,一切模糊的边缘,沈念珠是唯一的清晰。
网友的视角靠下,从那个角度录制过去,沈念珠只在转弯时冷艳扫过网友的方向,和镜头的对视仅有0.5秒。
崔贺亭精准地捕捉到那一个刹那,恍惚间,思绪仿佛被拉扯回几个小时前、大秀刚开始的时候,他仿佛切身处地地在秀场观众席,幸运地被居于高台之上的女王垂青。
哪怕仅对视了0.5秒,哪怕他只是无数臣服于女王脚下的信徒之一,崔贺亭仍旧心潮澎湃,全身的热血好似都被调动起来,发狂般在全身肆意窜动。
网友只录制了有关沈念珠的视频,从她上台、又下台,只有不到3分钟。
视频很快结束,手机屏幕自动黑下,映出了崔贺亭呼吸急促、泛着薄红的侧脸。
他低头,可耻地发现。
他起了反应。
娇艳的玫瑰向来热烈地绽放着,自信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美,崔贺亭甘愿臣服,哪怕身心都不再受控制。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冷风空调对着脸吹,直到体内的燥热稍降,才驱车去花店,点名要买99朵荣誉玫瑰。
纯洁的情怀,炙热的爱意。
以赠与在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王。
沈念珠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短短几秒里想了这么多,骄矜地挑起唇角,眼睛很亮,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儿,“那当然,我曾经可是走出了国际的超模。”
崔贺亭注视着她一动一动的软唇,仿佛是清晨时沾惹了一夜晨露的花瓣,散发着勾人而不自知的气息,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想亲。
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念念,可以亲你吗?”
沈念珠一愣。
熟悉的语气,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两人的第一夜,彼时男人还未展现出真面目,不管做什么都会先绅士地问一句:
“沈念珠,这里可以亲吗?”
“沈念珠,这件可以脱吗?”
“沈念珠,那里可以碰一下吗?”
“沈念珠……”
一整晚,她的名字就没停下来过,过去几十年好似都没那一个晚上叫的次数多。
她没反应,崔贺亭便按捺着心头的悸动,低头,唇瓣柔柔擦过她的唇角,微微试探地啄吻。
沈念珠的睫毛颤了颤,思绪抽回,感受着扑洒在面颊上的灼热呼吸,最柔软脆弱的部位仍被他掌在手心玩儿,情丝如潮,汹涌席卷而来。
她没躲,反而微微仰头,主动迎了上去。
男人唇瓣温热,辗转厮磨间,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吻到情深处,崔贺亭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她脸颊泛红,眼尾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桃花,纤细的肩膀倚在他宽阔的胸膛。
被搅弄得一颤一颤。
崔贺亭看着她动情,锋利的喉骨滚了又滚,指尖捏了捏她的腰,声音喑哑得厉害:“还可以继续吗?”
沈念珠不明所以地瞪他一眼,眼波含春,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她不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继续。
察觉出她没有抗拒的意图,崔贺亭小臂微动,显眼的青筋凸起,在遍布着遒劲肌肉的小臂爆发出来。
沈念珠禁不住地惊呼。
下一秒,又被吻住,所有声响被尽数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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