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喜滋滋的。
沈念珠一向对这些黏腻的饮品没兴趣,更别提她的职业几乎让她失去了喝奶茶的权利。
正准备重新启动车子离开,车窗忽然被敲了敲。
她疑惑地降下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脸上的不解更甚。
“请问你是沈念珠吗?”
男人一语道出了沈念珠的名字,她愣了愣,眼底多了几分谨慎,“对,我是。请问……”
“哦,你别紧张,你看到那家奶茶店了不,那是我开的,我不是坏人。”男人憨笑着挠了挠头,“我刚刚从你车前面路过,不小心看到你了,觉得眼熟,才过来问问的。”
沈念珠眼底的狐疑更重,嘴角礼貌性的弧度缓缓落下,淡淡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一下。”梁立成又拦住她,“我以前也是附中的学生,就住在你家对面,我爸妈当时也在开奶茶店,你还记得不?”
说到这,沈念珠隐约有了些印象。
她顺着车窗打开的缝隙,朝着梁立成指着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
她曾和沈琴在那住了好几年,只是后来陈宏回来,那个房子被沈琴自作主张地把户主改成了陈宏,她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后来陈宏出事儿,沈琴家破人亡,房子也被法院查封,据说是卖出去抵押陈宏的欠债了,沈念珠没有打听,她不想再知道有关那一家人的事情。
仔细回想了下,沈念珠记得高中时的确有一家奶茶店开在家对面,只是那家奶茶做得真的很难喝。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确认对方没有恶意后,沈念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梁立成又挠了挠脑袋瓜,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能不能麻烦你稍微等我十分钟,我现在回家拿,很快就能回来。”
说罢,不给沈念珠拒绝的机会,他就立刻跑开。
沈念珠惊讶地瞪大了眸子,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印象里,在附中上学那一年,完全不认识梁立成这号人物,哪怕他们家住得很近。
梁立成能有什么东西要给她?
沈念珠不解,却也不好离开了。
耐心等了十分钟,梁立成小跑着回来,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沈念珠防备心很强,仍旧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打开得更大了一些,疑惑地看他:“这是什么?”
梁立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当年在你家楼下捡到的外套。”
“其实我高中偷偷暗恋了你很久,某次路过你家楼下,看到地上这件被风吹落的男士校服外套,还以为是你男朋友的,心里嫉妒,就把它偷走了,一直没还给你……”
梁立成说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憋得通红,察觉到沈念珠的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他疯狂摆手解释:“你放心,我只捡走了这一件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
“捡走之后我就后悔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还给你,就一直留到了现在。没想到今天还能碰上你,我就想着一定得把这件衣服还给你。”
他性格实诚,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儿大概也就是去捡了其他人的衣服,也使得梁立成牢牢记了好多年。
沈念珠的视线下移,落在那个袋子上,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家里的阳台上怎么可能会出现男生的校服外套。
可还不等她详细问问,梁立成已经因为羞赧而跑开了,袋子被他顺着车窗塞进来。
沈念珠心下疑惑,忍不住打开袋子,一眼看出来这件衣服被人保存得很好,一点不见岁月的痕迹。
她展开这件外套,半晌也没想起来这件衣服和她有什么关系。
忽地,一个便签纸从口袋掉落,上面清晰印着她的字迹:“谢谢你。”
手指一僵,沈念珠忽然想起来了这件外套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被房巢跟踪那晚,被一个陌生的男同学救下。男同学将外套盖在她头上,将房巢一顿胖揍,她却因害怕,连救命恩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敢看,飞快地跑回了家。
回去之后,她看着这件衣服发呆,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犹豫了许久,才写了个道谢的便签纸塞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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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又把衣服挂到了阳台上,打算回校了就把衣服还给救命恩人,再当面道谢。
可当晚沈念珠的外婆病危,她和沈琴一起回了趟老家,给外婆送终。
三天后再返校时,桌上积压了几十张卷子,沈念珠被狠狠刺激到了,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落下的课业补回来,加上那时候房巢被打到住院,没有继续出现在她眼前,她就把这事儿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月后,房巢回来,她想起这件事儿,想再找那件校服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原来是被梁立成捡走了。
沈念珠觉得好笑。
当时没有找,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更不可能找到救命恩人是谁了。
这终究会成为青春里的一个遗憾吧。
沈念珠敛眉,羽睫低低垂着,小心翼翼地把衣服重新叠好,想仔细收起来。
忽地,她视线一顿,敏锐瞥见了外套靠近后颈的领口处似是有一个字。
隔了六七年,笔墨的痕迹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去,纤长的指尖拂过那片布料,沈念珠视线微怔,几乎是瞬间辨认出那个熟悉的汉字:
“崔。”
第67章
沈念珠驱车赶到导师的住所时,被邻居告知导师今天不在家,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只好又把礼物放回车上,先去找到了尚婉。
“念珠姐!”学校礼堂里,尚婉站着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前,褪去了繁复的妆容和衣着,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除了身材格外高挑外,看着和其他的学生没有任何差别。
看到沈念珠,她扭头和身后的女孩子说了一声,随即提着步子,激动地跑了过来:“你这么早就来了,可元旦晚会要晚上才开始呢。”
“我知道。”沈念珠读书的时候,也曾坐在观众席欣赏过清大学子们的灼灼风华,知道晚会具体的召开时间。
她将手里拎着的奶茶递过去:“你们现在应该还要彩排吧,我这样过来会不会打扰你们?”
“谢谢念珠姐!”尚婉练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热乎乎的奶茶一到手,激动得眼睛直冒绿光。
如果不是顾及着身上出了汗,恐怕她恨不得给沈念珠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关系的,大家都很随意,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演出。”尚婉拉着沈念珠的手走到那些女孩子面前,与有荣焉地介绍,“这位是沈念珠学姐,前两年从清大毕业的学生,现在是国内最厉害的青年模特。”
沈念珠刚一踏进后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人猜测她的身份。
眼下尚婉的话音一落地,不少人都腼腆地凑上来,激动地说:“学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学姐你长得好漂亮啊,呜呜呜我要给女娲打差评。”
等到沈念珠一一与她们合照后,才艰难地拉着尚婉从人群里出来,嗔怪地看她一眼:“退圈之后说话也没那么谨慎了,你刚刚那话要是被媒体曝光了,我可是要被骂死的。”
国内最厉害的青年模特?
没人敢这么自封。
尚婉笑嘻嘻地揽住了她的胳膊:“反正在我心里念珠姐你就是最厉害的,迟早有一天能代表我们国家登上世界级别的秀台。”
她吐了吐舌尖,“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媒体,偶尔放肆一回也没什么啦。”
沈念珠无奈地摇头轻笑,又问了尚婉一些其他问题,确认她回归学校后适应得很好,交到了很多朋友,还和一个男同学关系亲密。
她讶异地看她一眼。
尚婉的脸有些红,摸了摸鼻子,解释:“我刚返校的时候总是跟不上学习进度,天天去图书馆恶补。正巧贺征研三,天天去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我俩就遇上了。”
“然后日久生情了?”沈念珠挑了挑眉,这样的桥段在偶像剧里都演腻了,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尚婉支支吾吾:“差不多吧,我补课,他写论文,慢慢的就发展出了革命友谊。上个月他跟我表白,追了我一个月,我还在考虑答不答应。”
在沈念珠到来之前,她的节目就已经彩排结束了,穿好了羽绒服就和沈念珠一起离开了礼堂。
此时两人走在无人僻静处,鞋底压在厚实的雪上,嘎吱作响。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迷茫地看向沈念珠:“念珠姐,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啊……”
两人有着同样的学历,同样的职业,同样被徐永泉迫害过。
尚婉遇到这样的问题,第一时间想找沈念珠求助。
沈念珠脚步微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个高挺冷拓的身影,敛了敛眉,眉眼黯淡了几分。
她思忖着回答:“尚婉,这要看你自己的内心,有没有从过去走出来,是不是真的喜欢贺征。是男女朋友的喜欢,还是只图一时新鲜。”
尚婉怔了怔,一阵冷冽寒风袭来,她缩了缩脖子,将下巴埋在了围巾里蹭了蹭,声音含糊:“虽然都快过去半年了,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出来。”
现在想起在徐永泉身边讨生活的日子,她仍心有余悸。
“这个需要时间慢慢考虑清楚。”沈念珠的声音放得很柔和。
除了都云望,她没有其他知心好友,这是她第一次和类似于妹妹的人交谈这样的事情,沈念珠有些陌生,却下意识地想帮助她。
于是,她想了想,又嘱咐道:“尚婉,你知道破窗效应吧?”
不等尚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是选择贺征,还是以后遇到其他的什么人,我建议你最好都把一些事情永远地藏在心里,不要说出去。”
“某些东西,只有自己能共情自己。说给别人听了,别人当下心疼,以后却有可能用它来刺伤你。”
尚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念珠姐。”
两人陷入沉默,尚婉小心翼翼地觑了沈念珠一眼,敏锐察觉出她有心事,动了动唇,又想到两人并没有亲昵到可以事无巨细分享所有事情的地步,只好又讪讪地闭嘴。
正当气氛逐渐走向尴尬时,一阵遥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伴随着男生的呼喊:“婉婉。”
两人一同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长相很秀气的男生。
不用尚婉介绍,沈念珠便反应过来,这就是贺征。
贺征见到沈念珠时,也愣了愣。
他刚刚去了后台一趟,听那儿的人说尚婉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学姐走了,没想到真人这么漂亮。
但贺征只礼节性地和沈念珠对视一眼,便离开了视线,说了声“学姐好”。
沈念珠闷声低笑,尚婉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贺征一头雾水:“怎、怎么了?”
“念珠姐本科毕业,是我的学姐,又不是你的,你跟着叫什么学姐。”按理来说,贺征是研究生,应该沈念珠喊他一声师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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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跟着你喊了。”贺征嘴快地解释。
话音刚落,尚婉的脸倏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贺征也意识到这话太暧昧了,黑框眼镜下的眼镜快速眨了眨,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婉婉,我给你带了奶茶。”
“可是我已经喝了学姐给我的呀。”尚婉皱了皱眉,有些为难,下意识看向沈念珠,又很快收回视线,“那你就自己喝吧。”
“学……”贺征刚说了一个字,又想到两人方才的笑,尴尬地收回那个不太合适的称呼,有些纠结。
他自己喝下,显得不太礼貌,他还在追尚婉呢,怎么可以这么怠慢她要好的朋友?
和平时接触过的其他人比起来,从没出过社会的贺征堪称天真,什么话都写在了脸上,沈念珠一眼瞧出他的想法,说:“没事儿,不用顾虑我,我对牛奶过敏。”
与其说她要减肥控制体重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不如索性撒个善意的谎言,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果不其然,贺征没有继续推让寒暄,从善如流地自己喝了起来。
只是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贺征开始东拉西扯地说一些话题,似是想缓解气氛,又似是在讨好尚婉和沈念珠。
这时,几人经过了学校内有名的人工湖泊,贺征的目光掠过湖边的一排排长椅,眼睛一亮,自发介绍起来:“这个湖被大家戏称学校的情人湖,你们应该都知道吧?但你们绝对不知道,湖边的这些椅子,不是学校购置的,而是学生捐赠的。”
尚婉离校几年,沈念珠在校读书的时候没想过恋爱的事儿,从没靠近过这个湖泊,自然也不知道这事儿。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朝着贺征看过去。
贺征继续说:“我也是听我舍友说的。听说是好多年前一个校领导提议的,有意愿的校友都可以捐赠一个长椅摆在湖边,还可以在长椅上挂一个小牌子,在牌子上写最想实现的愿望。那么在这片情人湖的祝福下,一定有机会实现。”
沈念珠哑然失笑。
从清大毕业的学子,无一例外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别说是捐赠一个椅子,几十几百万也能捐赠出来。
那个校领导偏生搞出个这么弯弯绕绕的路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买账。
毕竟把愿望写出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上,都是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可尚婉显然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然后呢,有很多校友都捐赠了吗?”
“那当然啊,这么能体现出赤诚之心的行为,大家都很乐意做。只不过你们懂的,为了表面好看,绝大多数牌子上写的愿望都是祝福未来的清大学子学有所成,学校能日渐昌隆之类的套话,只有一个椅子……”
贺征带着两人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里显然人迹罕至,雪积得格外厚,又洁白又松软地落在地上,踩上去时,像是踩上了一团棉花。
越往深处走,已经看不到情人湖的影子,唯独长椅绵延不断。
最后,贺征在其中一个长椅旁停下来,“这个椅子很特殊。”
尚婉的目光搜寻了一圈,失望:“你说的特殊不会是指它没有牌子吧?”
其他长椅的牌子都挂在了非常明显的地方,唯独这个长椅和随处可见的公园长椅没有区别,根本没挂牌子。
“当然不是。”贺征脸一红,下意识反驳,绕到了长椅的背面,说,“你们摸这里,刻着一行小字。”
尚婉兴致勃勃凑上去,盯着看了会儿,可字痕太浅,半晌都没看出门道,索性上手摸了摸,辨认道:“祝愿SNZ一生安康,平安喜乐。”
“SNZ是谁啊?”她疑惑地看向贺征。
贺征也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下面。”
于是尚婉的手指往下落了落,“我会永远站在你的一步之外,等待你的垂青。”
第68章
“哇塞,这个椅子是谁捐赠的啊,也太浪漫了吧。”尚婉眼睛一亮,下意识扭头看向始终表情淡淡的沈念珠,刚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赫然怔住。
“念珠姐,SNZ和你的名字首字母一模一样诶……”她踌躇着开口,“这是你认识的人刻的吗?”
“那不是我。”
刚一听到那三个字母时,沈念珠压着的羽睫就忍不住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只是巧合。
跟她没什么关系。
几人又在学校里走了走,顺道去吃了个晚饭,尚婉便急忙回去准备晚会。
沈念珠则一脸抱歉地看向贺征:“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隔间门关上的刹那,她捂着胸口将晚上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只能呕出一阵酸水,胃里那股翻天覆地的搅弄感才渐渐消散,她扶着墙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平静地按下马桶的冲水键,表情没什么变化,早就已经习惯了。
走出隔间,她站在洗手池前,用随身携带的漱口水仔细漱口,打理好自己后,才缓缓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一脸的苦色,脸颊瘦的近乎凹陷下去,面色寡淡,宛如一盆即将枯萎的鲜花,浑身充满了零落之感。
铃声响起,导师打来了电话:“念珠,听邻居说你今天来看我了?”
沈念珠的语气缓和下来:“前些日子您的大寿我都没赶上,正好今天休假,想过来看看您。”
“真是不巧,我今天正好有事儿。这样,你吃饭了吗,不如来我家吃两口,你也很多年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
洗手的动作一顿,沈念珠不动声色地拒绝:“不用了老师,我刚刚在学校吃过了,咱们食堂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你在学校?那应该是想看今晚的晚会吧,哎呀,这马上就要到晚会开始的时间了,那你先玩儿,等下次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挂电话前,沈念珠鬼使神差地开口,“老师,您知道情人湖有一个没有挂牌子的长椅吗……”
元旦晚会要召开整整三个小时,沈念珠心力不济,在看完尚婉的演出后,便给她发送了消息,提前离开了。
她又去了老师家,把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她,婉拒了老师想要留她喝茶的邀请后,沈念珠裹挟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喵喵叫凑上来,不太有精神地绕着她转了两圈,尾巴垂得很低。
沈念珠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脊背,低声:“你是不是想乐乐了?可是乐乐是别人家的孩子,总是要送回去的。”
“要不我再买只猫猫陪你吧。”
把给喵喵叫找个伴儿的事儿提上日程,她陪着喵喵叫玩了会儿,才去洗澡。
她今天有些累,早早便躺上床睡觉,却做了个意料之外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被房巢跟踪的那天。可是这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人没有用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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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住她的脑袋,她轻而易举看到了那人的长相。
和崔贺亭一模一样。
却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少年表情狠厉,一手揪着房巢的领子,把他的头撞到墙上,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拳拳到肉地打在房巢的脸上。
一副要把房巢生生打死的架势。
可那样狠的少年,却在目光无意间和沈念珠对视上时,动作冷不丁地一顿。
房巢抓住机会,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刀,朝着少年的心口刺了过去。
“嗬!”
沈念珠被吓醒,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脑子钝钝地疼。
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唇色被咬的很白,门口响起一阵细碎的动静,她的视线迟滞地看过去,借着床边的小夜灯,看清是一团毛茸茸轻巧地推开一条门缝,又三两步地跳到了床上。
漆黑的环境下,喵喵叫的两个眼睛亮得跟两个小灯泡似的。
沈念珠摸了摸它的脑袋,知道它是听到了她被吓醒的动静,才会跑过来的。
回想起那个梦,她仍觉得离谱。
只是一件校服外套而已,附中里姓崔的人多了去了,她怎么会把那件事儿和崔贺亭联系在一起?
高中时候,崔贺亭分明见了她就烦。
沈念珠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忘记这个诡异的梦,把喵喵叫抱进怀里,反正是睡不着了,索性给都云望发了一条信息,问问她附中里还有没有其他姓崔的学生。
此时半夜两点,都云望早就睡了,没有回复。
沈念珠便又刷了会儿视频,想慢慢酝酿下睡意。
忽地,腹部一阵刀搅般的剧痛,几乎是瞬间如潮水般袭来,难以忍耐的痛楚在她的四肢百骸流窜。
她倒吸一口冷气,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的布洛芬。
自从她吃什么吐什么后,胃就经常疼,沈念珠习惯了把止痛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但桌上没有水。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倒杯水,然而这次的疼痛来势汹汹,比她想象得还要难以忍受。
脚尖触地的下一秒,“咚”的一声,她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沈念珠脸上满是冷汗,狼狈地捂着肚子,睫毛被汗水沾湿,呼吸愈发沉重,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只虾米,连捞起手机打急救电话的力气都没了。
喵喵叫吓得尖叫一声,咬着手机送到了沈念珠的手边,不停地用下巴蹭着沈念珠的侧脸。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解锁屏幕,拨通了一则电话。
随后,意识彻底被疼痛吞噬,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电话铃声静静响了一会儿,便被接通,对面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制着,迟疑:“……念念?”
“喵!喵!”
喵喵叫在看到沈念珠晕过去的刹那,惊恐地不停大叫。
电话那边,崔贺亭瞳孔一震,猛地站起身,外套也顾不上穿,穿着一身家居服、踩着拖鞋便急匆匆地出门。
崔臣聿缓缓合上桌上的资料与合同。
兄弟俩原本正在谈事儿,崔贺亭被一通电话叫走,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想到崔贺亭刚刚说的话,他给助理发去了一条信息。
“鱼已经上钩,可以着手收网了。”
……
沈念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
入目一片洁白,呼吸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门窗紧闭,暖风从扇叶中徐徐吹出来,室内盎然如春。
视线轻转,看向窗外,她才发现从昨夜便开始下的大雪,直至现在还没停。
“念念,你醒了?”
都云望推门进来,眼眶顿时红了,快步跑过来,紧张兮兮地坐在床边,眼泪几乎要落下:“念念,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急性肠胃炎,要是送来得再晚一点,就有生命危险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没吃下饭是不是,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儿,还说自己变瘦是工作需要,你、你……”
都云望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倾身抱住沈念珠,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进了沈念珠的脖颈,她呜呜地哭个不停,心里满是后怕,更多的确实自责和懊悔。
“我这个朋友做得实在是太失败了,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出你的异样,念念,你不能有事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要是你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办?”
她语速又快又急,夹杂着厚重的哭腔,导致沈念珠都没法立刻辨认出她的意思,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心头顿时一软。
想抬手拥抱她,沈念珠刚动了动,就被都云望眼疾手快地压住:“你还在输液,不能乱动。”
“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好了,不哭了。”
“怎么没事儿,你自己身体虚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啊,一米七四的人,体重连80斤都不到,轻飘飘的跟个纸片人一样,你……”都云望骂了她一阵,又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念念,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都云望将她纤瘦的手握进掌心,“我们以后好好吃饭,要是吃不下去,你和我说,我带你换一家吃,总有一家能吃下的。”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沈念珠,嗫喏了片刻,把她是不是有心事儿的问题又压了回去。
沈念珠的心事儿无非是和崔贺亭有关,现在提起,不仅没用,反而徒增伤感,还不如闭嘴不提。
只是都云望也没想到,沈念珠比她想象得还要心软念旧。
“昨天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都云望回神,一时顿住,想到她半夜接起的电话,男人嗓音里满是焦急和痛苦,嘶哑地让她尽快来医院。
想起男人临走前的要求,她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就算是为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以后也必须给我好好吃饭,听到没有!”
“知道了。”
沈念珠乖巧应下,浅棕色的眸底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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