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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7(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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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我是她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不应该被警察带去问话做笔录吗?”

    话刚问出口,她陡然默了下来,意识到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都云望解释:“我听老聂说,是崔贺亭主动找到他,做了详细的笔录,还说你的职业不方便出入公安局,就不用叫你过去了。有崔二少和老聂做背书,公安局那边自然就没找你了。”

    说罢,她悄悄看了眼沈念珠,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微微松了口气。

    沈念珠问:“那韩桑桑为什么自杀,她好端端的有着大好的前途……”

    “警方在她家里搜到了遗书和日记,发现她精神不太好,一会儿狂热地宣泄着对陈言的喜爱,把他当启明星;一会儿又诅咒陈言爆出黑料大瓜,让所有人都讨厌他,这样就只有她一个人会爱他了;一会儿又开始痛恨自己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总而总之,最后她的遗书里说,她是打算去陪陈言了。”

    “原来这么多年,韩桑桑的病一直都没有治好,可之前同学聚会、还有她的朋友圈,完全看不出来,我们都以为她痊愈了呢。”

    都云望唏嘘,也不知道韩桑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她感慨又难过了一阵,又忍不住碎碎念道:“这些都是老聂告诉我的,这都是警方的保密信息,念念你听听就好了,别往外说哈。”

    沈念珠勉强地扯了扯唇角,脸色不太好看,“放心,我不会说的。”

    回想起前一秒还活生生和她谈话的女孩,下一秒就摔下了楼,她手脚一阵发凉,抿着唇,一点胃口都没了。

    她放下筷子,接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

    沈念珠在都云望家里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赶去了博盈继续工作。

    韩桑桑的死亡只在社会新闻上曝光了一会儿,仅仅几个小时后,又被其他更有噱头的新闻压下。

    所有人的生活都没有变化,世界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独沈念珠每每深夜时,会忍不住想起半年前在同学聚会上见到韩桑桑的第一眼,心里总是忍不住难过。

    七天后,她给都云望打去一个电话:“望望,今天是桑桑头七,我们去殡仪馆看看她吧。”

    都云望也有这个想法,很快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道去了殡仪馆,可生前便不熟,死后更没什么话说,两人沉默地在馆里待了一会儿。

    临走之前,沈念珠忍不住开口:“如果真的有六道轮回,希望桑桑你下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的家庭,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她转身离开。

    都云望看了眼柜子里那罐贴上了韩桑桑名字的骨灰,又看向沈念珠纤瘦笔挺的脊背,忽然很难过。

    明明沈念珠自己也有一个很难堪的家庭,明明她自己的前半生也称不上幸福,可她还是这样真诚地祝愿着一个对她来说,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眼眶涌上来一阵热意,都云望一直都知道,沈念珠是一个很温柔心软的人,直到今日,这个认知再次得到了清晰的印证。

    这样好这样好的沈念珠,她理应得到幸福。

    都云望心想,也如此在心里为她默默祝祷祈福。

    大清早去了殡仪馆一趟,两人的心情都说不上太好,便也没有在外面多耽搁,打算回家补眠。

    抵达楼下时,都云望让沈念珠先下车,她去停车。

    耽搁了一阵,等她跟上步伐走到楼下时,崔贺亭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蝴蝶门向两侧打开,男人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又拐去后备箱,拿出了一大捧盛放得艳丽的无尽夏,缓缓走到沈念珠身前,神情温柔地轻语。

    都云望的脚步顿住,聂英哲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子里重新响了起来:

    “望望,说句难听点的,哪怕有一天咱俩分手了,老崔和班花都不会分开。除非班花不爱了。”

    她遥遥看着两人,心里打鼓,禁不住疑惑:崔贺亭,你会是沈念珠的幸福吗?

    而那边,沈念珠看着愈发靠近的男人,眼睫颤了颤。

    “念念,能不能给我一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

    “这一天,我会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

    男人的声音很哑,声线近似哀求。

    沈念珠望着他手上的那束无尽夏,想起这花曾陪伴过自己千千万万遍,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第77章

    过去的一周里,崔贺亭人没出现,可一日三餐都安排了素芳斋的外卖,鲜花礼物不断。

    博盈上上下下都知道,公司内如今最受重视的沈念珠正被一位富家公子追求,每天光送来的礼物首饰,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有人羡慕,便有人嫉妒,也有人猜测送东西的人不亲自出现,肯定是长得很丑,或者一脚踏进棺材板里的老头子,不敢出来见人。

    沈念珠风言风语听惯了,倒是无所谓,谢林也还算沉得住气,打算把所有证据收集齐了再一网打尽。

    出乎意料的是,反倒是看似最冷静的崔璟发了大火,把所有在背后嚼舌根的赶出了公司。

    沈念珠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男人挺括、立体分明的侧脸上。

    崔贺亭眸色很深,瞳仁儿表层总是浮现着轻佻又不深入眼底的笑意,定定注视着某人时,总给人一种被深情望着的错觉。

    可一旦他移开了视线,便能清楚瞧见眼底凛冽的寒意,面部骨相优越,攻击性太强,让人瞧了一眼便不寒而栗。

    沈念珠垂了垂眸,移开目光,淡然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崔贺亭这次倒没再瞒她,直言道:“带你去看徐永泉。”

    “你……”沈念珠眉心微蹙,蓦地冷笑一声,“现在倒是不怕我在我面前提起徐永泉,惹我伤心了?”

    显然是在讽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她恼火时攻击性一向很强,却鲜少见她不是直白怼人,而是这样阴阳怪气,崔贺亭瞟她一眼,觉得有些新鲜,更多却是可爱。

    任她刺了几句,崔贺亭没回话,只默默将油门踩得更重,很快便抵达了看守所。

    “老聂已经打点好了,我们直接进去就行。”停车后,崔贺亭下意识想绕到副驾驶座前,可还没等他走过去,沈念珠兀自推门下来,轻抬了抬下巴,傲娇得像只波斯猫,“带路。”

    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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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贺亭轻咳一声,压下了想牵她手的冲动。

    两人刚进去,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警员恭敬地冲二人点头示意:“请二位跟我来。”

    两人在探视室坐了一会儿,徐永泉才跟在警员身后,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长长的裤腿落下,动起来时,露出了一点银色的金属假肢。

    察觉到沈念珠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腿上,徐永泉瞬间毛了,表情扭曲,眼神阴恻恻的:“看什么看,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这条腿怎么可能会断?”

    简直是欲加之罪。

    沈念珠蹙眉,正欲怼回去,却见徐永泉的视线越过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崔贺亭身上。

    是他?

    她心里疑惑,却见身旁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散漫地撩开眼皮,轻嗤一声:“你应该庆幸我心善,否则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腿了。”

    对上男人那双黝黑如深潭的眸子,徐永泉脸色一变,呼吸不受控地滞了一瞬,思绪被猛地拉回了那个晚上。

    他开着车回家,忽然,另一辆车猛地从漆黑的夜色中钻出,刺眼的车灯晃进了徐永泉的眼底,下一秒,那辆车狠狠撞上他。

    近乎是不要命的玩法儿,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寂静的夜。

    和那辆特意改装过的赛车相比,徐永泉的跑车华而不实,他的双腿被死死卡在车内,血流了满地。

    他视线模糊,在晕厥前一秒,瞥见崔贺亭冷拓的身影缓缓靠近,眼神震惊:“为什么,不是白天才签合同要合作吗?”

    回应他的,则是被崔贺亭用力一脚踢在头上。

    徐永泉彻底昏死过去,哪怕意识陷入昏迷,男人狠厉的表情仍不停地纠缠着他。

    他惊慌慌被吓醒,才从医生口中得知,他右腿受伤太严重,为了救活他的命,医生不得已将他截肢了。

    徐永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少了条腿,大发雷霆,可心里更多的却是害怕。

    果然,他稍微一打听,便得知徐氏集团易主的事情,而他自己也因为签署了那份文件,被冠上了挪用公款等诸多罪名。

    那份他以为是可以搭上崔氏大船的文件,从头到尾都是彻底的骗局,徐永泉苏醒后没多久,就被警方逮捕,关押在这里。

    他恼恨地瞪着眼前的两人,旋即想到什么,扯开嘴角露出了恶心又肮脏的笑容:“崔贺亭,枉你自视甚高,居然要一个被人玩过的破鞋……”

    话没说完,崔贺亭一个眼神过去,那个警员果断出手,一拳打在了徐永泉的脸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头往旁边一扭,吐出一口血水和两颗门牙。

    “警察就能随便打人了,我要举报你。”任性妄为了一辈子的徐永泉,现在反倒开始懂法了,叫人忍不住发笑。

    崔贺亭抬了抬手,细数着他的罪行:“除了对外公布的那些,你蓄意杀人、故意造谣,通过非法手段购买非法致幻药物并试图用在人体上,桩桩件件,每一项都足够你在牢里蹲到死。”

    他表情平静,完全不受徐永泉那些话的挑拨,淡淡挥了挥手,示意警员把人带走。

    沈念珠跟上去,才发现这个看守所里还有其他的犯人,都是还没来得及被送去监狱的罪大恶极之人。

    他们本就是恶人,怀着一腔怨气,又无处宣泄,察觉出警员对徐永泉的恶劣态度后,自然一哄而上,将其当做了可以发泄的工具。

    徐永泉刚被丢进去,其他人的拳脚便狠狠落了下来,就连他腿上的假肢也被生生扯下。

    沈念珠冷眼看了会儿,才裹紧了大衣离开。

    “走吧,去第二个地方。”瞥见她的动作,崔贺亭把车内的暖气开得更大了些。

    她的表情却不太好看,说话更加刺人:“你带我来这,就是想说你帮我报了仇,并且大发慈悲地并不在乎我当初的事儿?”

    一提到两年前的那次,沈念珠就忍不住竖起全身的刺,浅色的瞳仁儿颜色更淡,冷冷瞪着他。

    车子仍停在原地,没有启动,崔贺亭微微侧身,深吸一口气,沉沉道:“念念,两年前那个晚上,其实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落在侧脸,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沈念珠的眼眶瞬间红了,拎着包想下车。

    可车门早就被锁上。

    崔贺亭早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朝她伸手,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手背,很疼,但他动作未停,掌住沈念珠的肩膀,将她按回了椅背上,又探身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你现在是要人口拐卖吗?”沈念珠忍着眼眶里的热泪,死死咬着唇。

    崔贺亭下意识想替她擦掉眼尾的湿意,手指却被毫不留情地躲开,他低沉开口:“念念,这是你想知道的。”

    沈念珠一怔,身体僵了僵,讶然失语。

    “混蛋。”她忍不住骂道。

    崔贺亭的喉结滚了滚,应了这句骂:“嗯,我是。”

    他动作未停地启动了车子,加速行驶,不到一个小时,便抵达了第二个地方。

    沈念珠抬眼,看到熟悉的酒店,浑身一凉。

    如果说刚才听到崔贺亭的话,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现在彻底心如死灰,连心脏都好似停止了跳动,哪怕车内被暖气烘烤得温暖,她仍旧控制不住地手脚冰凉。

    两年前,她就是从这个酒店里醒来的。

    魂不守舍地被崔贺亭拉下了车,他目的明确地朝着顶层的某个房间走去,越靠近,沈念珠的身体抖得越厉害。

    她下意识地抗拒着,突然后悔,有些事情确实是不知道比较好。

    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矫情,一边是从骨髓里抑制不住的恐惧,沈念珠一时间仿佛被所有负面情绪笼罩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被崔贺亭拉着进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沈念珠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脸色苍白得可怕。

    哪怕手心被裹在男人灼热的大掌里,仍旧冰凉刺骨。

    崔贺亭拖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抬起:“念念,别怕,你看。”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酒店房间。”

    沈念珠几乎要被这番何不食肉糜的话气哭,只想再甩手给他一巴掌时,抬眼却发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她温和地笑着,冲着沈念珠微微点头:“你好,我是一名附近妇科医院急诊科室的一名医生,这是我的工牌。”

    她自证着身份,声音不急不缓,好似带着一种能够平复人心的魔力。

    “两年前的某个晚上,正巧是我值夜班,接到了一通急救电话,说是有患者被人恶意下了致幻类药物。于是我们医院立刻安排了急救车赶去,替患者洗胃,好在救治及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当晚便出院了。”

    “这是我们的就诊记录,您可以看看。”

    对方准备齐全,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

    沈念珠完全呆住了,手指颤抖地接过那份资料,却半晌都不敢翻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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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嘶哑地反问:“致幻类药物?”

    她突然想起,刚刚崔贺亭斥责徐永泉时,说的也是“非法致幻类药物”,而非“春”药。

    “当然。”那名医生点头,解释说,“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这是现实,不是小说电视剧,现实中是没有春|药的。你吃下的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致幻药物,让你错以为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对。但其实只要及时洗胃,就能安然无恙了。”

    停顿了半晌,她又开玩笑般补充:“也不对,其实还有一种东西可以刺激人的性|欲,那就是毒|品。好在你当时被喂下的不是这个,否则恐怕不是单纯洗胃就能解决的了。”

    直到医生都离开了,沈念珠仍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资料,过了会儿才抬眼。

    以往清澈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要落不落地坠在眼眶,眼睛红通通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崔贺亭:“……我不太明白。”

    这次崔贺亭的手落在她眼角拭泪时,没有受到阻拦,“翟何明毕业,我与他一同回京,那天是我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刚落地没多久。”

    他们一行人去参加接风洗尘宴,可他下车后没立刻去包厢,而是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到出来时,冷不丁地发现走廊里躺着一个人,背影格外眼熟。

    崔贺亭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或许是职业的天性使然,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他快步上前,才发现晕倒在地上的是沈念珠。

    “……我把你送去了医院,接受完治疗后,便把你带来了这里。”崔贺亭的视线逡巡一圈,随后才说,“你后半夜吐了两次,身上和床上弄得一团糟。”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让酒店里的女侍应生替你换的,也是她帮你洗的澡。”

    “我本来想待到第二天你醒来,向你解释这件事儿,但那时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等我挂了电话回来,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崔贺亭徐徐回忆着当年的事儿,将那个晚上不为人知的隐秘尽数揭开:“我本来想找机会和你解释清楚,可后来在宠物店里遇到昏倒的你。照顾你的那半个月,我发现你对那晚的事情有些误解,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不好,我不敢冒然提起,便自作主张瞒下来了。”

    他轻柔地托起沈念珠的脸颊,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神深处:“念念,还记得吗,我们刚确认炮|友关系的那个晚上,那是我们共同的第一次。”

    那天晚上,崔贺亭很紧张。

    哪怕是第一次上手术台,他都没有那么紧张过,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也害怕沈念珠会ptsd。

    所以他每做一步之前,都会先绅士又礼貌地询问她可不可以。

    一切结束后,他看着湿透了的床褥,反而产生了一个相当恶劣的想法。

    要是女人真的有“处|女|膜”就好了。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某些影视剧中关于这方面的设定有多么离谱,那是只针对女性的枷锁。

    可那天,他的下意识想法背叛了他这么多年所受的教育。

    他真心希望能够存在这个东西,这样沈念珠看了便知道,之前她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崔贺亭不在乎沈念珠有没有过恋爱经历,但他希望沈念珠是自愿的,而不是被人强迫。

    每每想到如果那天他没回国,或是没参加接风宴,或是没去洗手间,沈念珠就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崔贺亭就满心戾气地想杀人。

    如果不是崔臣聿察觉出他的状态不对,把他赶去了德国继续读书,徐永泉可能当年就死了。

    压下心头的种种思绪,崔贺亭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擦去沈念珠脸颊上的泪珠,温声地重复:“所以,念念,你抬头看,这只是很普通的酒店房间。”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没资格困住她那么久。

    是他的错,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瞒了她这么久。

    “念念,你别怕。”

    怕也没关系,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直到她走出来。而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很遥远。

    因为他的念念,一直都是个很强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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