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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陈言的主治医生,崔贺亭为了陈言的病情,熬过无数次大夜,专家会诊开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最后还是没留住他的命。

    他语气有些沉重,眸底晦暗不明。

    “沈念珠,你能帮帮我吗?”

    “可以,还要多谢你给的证据,我一定会帮你忙的。”

    那场车祸的元凶,沈念珠和谢琳追查多日,最后也止步于查出肇事司机是谁,根本查不到徐永泉的手笔。

    饶是两人用上了舆论手段,在网上掀起了一波惊涛骇浪,可苦于没有证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虽然陈言也是那场车祸的间接凶手,但死者为大,沈念珠可以看在韩桑桑的面子上,不追究,帮她这个忙。

    “但我要提前和你说一声,在必要时,我会公布这个音频,让所有人知道陈言的真面目有多丑陋。”沈念珠猜出韩桑桑和陈言关系匪浅。

    韩桑桑曾做过陈言的私生饭,在陈言住院当天,沈念珠就曾在医院的停车场遇见过韩桑桑,彼时她着急忙慌地赶来,声称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生病了。

    从前沈念珠没有多想,可眼下,顺利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她对韩桑桑和陈言的恋情、亦或者其他关系没有兴趣,只是冷静地告诉了韩桑桑自己打算怎么做。

    不料,和沈念珠预想的阻挠态度不同,韩桑桑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甜美的笑容。

    笑起来时,她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颊边的梨涡很小,露出来时显得可爱。

    分明是柔和的微笑,可平白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错觉,配上韩桑桑呆滞的眼神,沈念珠没来由得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听到她说:

    “那样最好,我希望他被所有人骂,骂得越狠越好,骂到所有粉丝都认清他的真面目。”

    直到韩桑桑转身离开了,沈念珠仍被惊得没回过神来,“她不是喜欢陈言吗,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尖叫。

    崔贺亭心一沉,顾不上其他,握住沈念珠的肩膀,让她坐回沙发上:“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你先等我一会儿。”

    走之前,他特意把门关上。

    沈念珠还以为是哪个病人有了突发情况,知道自己出去了也只会添乱,便安安心心地坐在沙发上,点开了音频,听过一遍后,飞速地把消息转发给了崔璟和谢琳,让他们全权处理。

    她只有一个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把徐永泉送进去踩缝纫机。

    直到消息都部署下去了,崔贺亭还没回来,外面的喧嚣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

    沈念珠忍不住起身,推门出去,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跑过来的女孩。

    她披着白大褂,年纪看起来却不大,沈念珠瞥了眼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发现这是个来医院规培的大学生,于是伸手扶住要摔下去的她,问:“这是怎么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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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双眼失神,吞咽了口唾沫,呆呆说:“有、有人跳楼了……”

    沈念珠倒吸一口冷气。

    而那人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这什么鬼运气啊,第一天规培,上午遇到有闹事的私生饭来泼硫酸,这会儿又有人跳楼……”

    她捂着脸,边擦眼泪边跑开。

    沈念珠灵光一闪,呼吸停滞一瞬:“泼硫酸的是私生饭?”

    也是和陈言有关的人吗?

    她一阵心慌,下意识点开了韩桑桑的微信,拨通微信电话。铃声兀自响了半晌,无人接听。

    沈念珠只好又退回了办公室里,心焦地等待了半小时,崔贺亭才裹挟着满身的血腥气回来。

    第一句话便是:“韩桑桑去世了。”

    饶是沈念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还是被吓了一跳,心神一宁。

    上一秒还在谈话的高中同学,下一秒忽然从天台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哪怕崔贺亭始终护着沈念珠,没让她真正看到现场,而沈念珠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就出了一身冷汗。

    崔贺亭知道她害怕,匆忙向医院请假,把沈念珠带回了家里,往她手里塞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哄着。

    沈念珠被指尖上传来的湿热舔舐感唤醒,垂眸一看,对上了乐乐激动的视线。

    时隔两月不见,它看起来比之前长大了一些,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亮,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念珠瞧,里面盈满了欣喜。

    乐乐激动地围着沈念珠打转,尾巴摇的飞快,粉色的圆润鼻子不停地往她身上拱。

    沈念珠心里一软,手比脑子更快地把乐乐抱进怀里,亲昵地和它贴脸。

    这一下乐乐的尾巴骤然停住,随后更猛烈地摇了起来,“汪汪汪!”

    抱着乐乐坐到沙发上,沈念珠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迟疑开口:“怎么看着长大了些,体重还是这么轻?”

    喵喵叫在乐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要比乐乐重。

    回家后,崔贺亭把沈念珠安顿好后,先是去浴室里飞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家居服出来时,身上在医院沾惹上的味道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本身清爽又干净的冷冽清香。

    他缓缓走近,又在距离沈念珠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闻言,解释说:“乐乐前段时间生了场病,瘦了很多。”

    生病?

    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沈念珠忍不住追问:“是我们刚分手的时候吗?”

    那两个字刚一出现,空气骤然停滞了一瞬,仿佛是外面的冷空气透过紧闭的门窗钻进来似的,没来由地让屋子里一冷。

    就来乐乐也敏锐察觉出氛围的变化,灵性地垂下尾巴,眼神哀伤。

    “嗯。”崔贺亭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片刻后又很快解释,“放心,它现在已经痊愈了。”

    沈念珠的心尖忍不住颤了又颤,摸了摸乐乐的脑袋,在心里悄悄说了声对不起。

    当时是她的情绪不好,想想也知道,乐乐还是条才几个月大的小狗,正是依赖主人的时候。

    她那么狠心地把乐乐关在门外一整天,还让对于乐乐来说完全陌生的聂英哲来把它抱走,乐乐肯定吓坏了。

    在它心里,恐怕沈念珠就是要抛弃掉它吧。

    可现在乐乐毫无芥蒂,继续舔着她的手心撒娇,沈念珠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眼眶微红。

    将一人一狗的互动纳入眼底,崔贺亭忽然产生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

    幸好家里有乐乐,否则哪怕沈念珠再怎么害怕到心神不宁,也不可能踏入他家。

    所以算起来,他也算是父凭子贵了?

    崔贺亭被这个念头哽了一下,轻咳一声,开口:“陈言住院后,一直是韩桑桑在负责照顾他。但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恋爱吗?”沈念珠一愣,注意力果然从乐乐身上转移,眸子轻转,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不是。”崔贺亭解释,“严格来说,他们应该只是地下情人的关系。”

    这也是崔贺亭某次不小心听到了韩桑桑和陈言经纪人的对话,自己推测出来的。

    但显然,陈言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了。

    他生病后彻底被公司抛弃,只有韩桑桑留下来照顾他。

    “今天医闹也和陈言有关。他是偶像出身,入院后发生了好几起私生饭闯入医院的事儿,只不过之前都被保安拦下来了。可这次闹起来的,是医院里的护士,她也是陈言的粉丝。听说陈言的死讯,坚持认为是我们神外科的医生不作为,故意害死了陈言,才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硫酸。”

    崔贺亭音色沉了下来。他是陈言的主治医生,那瓶硫酸本来是朝着他泼过来的,是杭正宁帮他挡住。

    好在那个护士手抖,硫酸大半落在了地上,杭正宁没受太严重的伤,否则崔贺亭会内疚一辈子。

    一瓶硫酸,如果泼到了手上,足以毁掉一个医生的一辈子。

    “那人还把韩桑桑也打了一顿,说是她勾引了陈言……”

    沈念珠想起韩桑桑出现时身上的狼狈,恍然大悟,又很快皱眉:“她自己就在医院工作,难道不知道陈言去世的真相吗,非要发疯连累这么多人?”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崔贺亭不置可否,疯子的行为要是能被正常人所理解,那他们就不是疯子了。

    沈念珠又想起韩桑桑的决绝,“可韩桑桑是受害者,她为什么要……”

    那两个字被她吞下,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怯生生地垂下眸子,把乐乐抱得更紧了,希冀着乐乐温暖的体温能够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崔贺亭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上学时,韩桑桑在班里很沉默,同班两年,他和她也从没接触过,想猜测她的心思也无从下手。

    “我们离开前,警方已经赶到了,他们会调查出来的。”

    “嗯。”沈念珠颔首,没再主动说话,两人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她掀开眼皮,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一团乌云凝在头顶,好不容易晴了半日,仿佛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起身前,沈念珠轻手轻脚地把乐乐放在沙发上,刚走开了两步,脚上忽然传来一阵阻力。

    低头一看,竟是乐乐咬住了她的裤腿。

    葡萄大的清澈眼睛里满满都是她,乐乐低声嗷呜,尾巴低低垂着,沈念珠心中不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一言不发。

    她再怎么喜欢乐乐,乐乐终究是别人的狗。

    以她现在和崔贺亭的关系,也说不出“下次来看它”之类的话。

    乐乐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急得拽了拽她,发现拽不动后,又扭头飞快都跑到了一个房间前,冲着紧闭的房门汪汪叫了几声。

    沈念珠的目光追随过去,发现那不是主卧和次卧,而是另一个不知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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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用途的房间,沈念珠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过来,那个房间的门都神神秘秘都关着。

    乐乐伸爪挠了挠房门,发现自己打不开门,又急的回去重新咬住了沈念珠的裤腿,后腿撑在地上用力,想把她往那个房间里拽。

    这次不等沈念珠作反应,崔贺亭脸色一变,急忙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大掌安抚性地摸着乐乐的后颈和脊背,“别胡闹,乐乐。”

    沈念珠眸色暗了暗,试探着问:“那个房间和我有关?”

    男人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沈念珠的表情冷下来。

    她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不喜欢崔贺亭瞒着和她有关的事儿,可显然他并未放在心上。

    心里窝着一团火,沈念珠不再看可怜巴巴的乐乐,毫不留情地扭头就走。

    直到走到室外,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冰冷的寒意缓缓渗进脊髓,沈念珠的恼才被缓缓掐灭。

    总是这样,一旦面对他,她的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

    她颓废地叹口气,手伸进包里想摸手机叫车。

    为了装下送给导师的伴手礼,她今天特意背了个容量很大的帆布包。手指探进去时,最先摸到的不是手机,而是粗糙的纸张触感。

    沈念珠一怔,拿出一看。

    赫然是那份股权转让合同。

    第76章

    “你的意思是,这份合同是崔贺亭给你准备的?”

    都云望家里,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客厅里开着暖气,两人在盘膝席地而坐,都云望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越看表情越复杂。

    “念念,你大可以放心,合同非常严谨,没有任何陷阱。只要你现在签下名字,徐氏集团59%的股份都会转移到你的名下,到时候你哪怕什么都不干,每年净收益都能达到八位数,甚至九位数。”

    “不止如此,合同上还明确标明了你有随意处置这些股份的权利,哪怕你把股份卖给别人也可以。”

    都云望喟叹,她处理过那么多案件,见多了在合同里耍心眼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

    “不论他那个人如何,至少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饶是都云望只站闺蜜,劝分不全和,也情不自禁说了句公道话:“念念,咱不钻牛角尖,别和钱过不去。反正合同在你手上,哪怕你签了字,仍旧不和他复合,也没关系的。”

    沈念珠抿了抿唇,知道都云望说的句句在理。

    “望望,这你放心,我还没有傻到连钱都不要的地步。”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都云望唇角上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瞥见女人握着笔,迟迟没有下落,便知她仍有疑虑。

    顿了顿,她思忖着开口:“念念,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儿。”

    沈念珠扬眉,掀眸看过来。

    “你上次急性肠胃炎,其实不是我送你去医院的。”都云望心虚地低着头,“是崔贺亭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她详细地描述着那晚的情况。

    零下的温度里,医院的走廊开着暖气,可环境四处通风,饶是都云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仍控制不住地打冷颤。

    这样的环境下,崔贺亭穿着单薄的家居睡衣,脚上踩着棉拖鞋,额上满是受惊后的冷汗,脸色苍白。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那样的表情……”都云望低声说,“后来你好不容易转到病房,他衣不解带地又照顾你一晚上,天快亮了才离开。”

    “走之前,还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他的存在,说是如果你知道了实情,肯定会不开心,进而加重病情。”

    彼时都云望将沈念珠生病的事情尽数怪罪在了崔贺亭身上,看到他就烦,也没给他好脸色。

    哪怕崔贺亭不提,她本就打算瞒着的。

    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和死了一样,何必又纠纠缠缠不清不楚的,平白耽误了她家念念。

    可现在,亲眼瞧见了这份文件,都云望踌躇道:“念念,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不是想为崔贺亭说好话。在我心里,他再优秀、再有钱,也是配不上你的。”

    尤其是崔贺亭还让沈念珠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从来没见到沈念珠能颓废成那样。

    “可是念念,你不喜欢被人瞒着,那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希望你能自己做决定。”

    说罢,都云望体贴地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偌大的客厅尽数留给了沈念珠。

    冬夜的寒被关在厚重的玻璃窗外,屋里的暖气烧的温煦,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沈念珠放松了身体,后背抵着沙发棱,膝头搭着的浅灰薄毯松松滑下半边,也懒得去拢。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合同上,纸页挺括,白纸黑字,更显落款处的红印惹眼。

    浅棕色的淡色瞳仁儿映着顶灯晕开的柔光,默然地将合同又看了一遍。

    她垂着睫,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眉心微松,心底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忽然,喵喵叫凑了上来,绕着沈念珠的脚踝转了两圈,随后熟练地窝进了她的怀里。

    沈念珠回神,笑着摸了摸它。

    翌日。

    正好是周末,都云望不用上班,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推开房门出来时,便闻到了从厨房弥漫出来的饭香,立刻屁颠屁颠凑上去,夸张地嚎叫:“呜呜呜念念你太好了,我要嫁给你。”

    沈念珠轻瞥她一眼,“我倒是不介意,但这事儿你不得跟你家老聂商量商量?”

    “和他商量个毛,要是有了你,我能立刻一脚把他踢开。”都云望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贪吃地朝着流理台伸出手。

    “啪”沈念珠轻轻拍了一下,觑道:“先去洗漱。”

    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以都云望磨磨唧唧洗漱的速度,等她收拾好出来,沈念珠这边应该正好能把饭菜端上桌。

    都云望原本还想抱住她贴贴,却被沈念珠冷眼一扫,讪讪地收回手:“好嘛好嘛,知道你有洁癖。”

    她果断润去了洗手间。

    15分钟后,沈念珠把碗筷摆放好,瞧见洗手间的门还紧闭着,眉心一拧,上前轻轻叩了叩:“望望,你摔里面了?”

    “什么话!”都云望应了一声,“来了来了,我马上出来。”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她素着一张脸出门,显然是只用清水过了一遍,连洗面奶都没用,洗后也没做护肤。

    沈念珠眉心的褶皱更深:“你这15分钟都做什么去了?”

    “先吃饭,边吃边说。”都云望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用夸夸大法给足了情绪价值后,猛塞几口饭,暂且压了压饥饿感,才开口说,

    “我刚刚是在和老聂聊天。”

    沈念珠的表情顿时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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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古怪:“你们小情侣还真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啊,看来我还是早点搬走算了,不打扰你们。”

    都云望夹菜的动作一僵,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脸一红,顿时说:“念念你误会了,老聂家里不是公安局的嘛,他刚刚跟我说,韩桑桑跳楼的事情结案了。”

    “警察在她家里搜到了遗书,现场和医院监控也能判定出是自杀。”

    沈念珠对办案的流程不太了解,下意识疑惑反问:“警察还要调查这些?那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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