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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轶:这件事,傅少说是特别针对您的。】
宋洇看着绿色对话框里的文字,突然心脏漏掉了一拍。
针对她?
【因因:什么?】
她有些疑惑。
夏秘书的回答姗姗来迟。
【夏轶:傅少说,别拒绝。】
心里迷茫的火焰像是突然躁动起来,熊熊燃烧。
宋洇打字的手顿在那里,按下心头的情绪,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一侧的男人。
傅晏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偏头过来,眼里还带着处理公事时的凛然和清冷。
宋洇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
【夏轶:我认为也是,您如果真的想早点达成周氏药业和嘉汇的合作,最好少拒绝他。毕竟是您在求人,对吧?】
【夏轶:其实傅少挺难说话的。宋小姐,您要是能让他高兴,可千万别再把他心情搞糟了。】
夏轶发了一个“心累”的表情包,谈起对待上司的心得显得颇有经验,又似乎心存怨念。
【夏轶:您应该知道,他比较难哄。】
这是经验之谈。
宋洇看着最后的字眼,稍稍失神。
是呀,傅晏难哄。
少年时期的傅晏,宋洇一直偷偷骂他倔。
她拿下他是想当作少女时期的勋章,可这枚勋章难度大得一生罕见。
宋洇这短暂的一生没见过比傅晏更难搞的人。
也许方才,她不该驳了他的面子。
纵容自己沉沦,不见得就是坏事。
【因因:知道了,夏秘书,谢谢你。】
宋洇心怀感激。
【夏轶:不客气,举手之劳。】
宋洇存下了备忘信息,退出聊天消息,倏然一怔,眼睛扫到了底下的红点。
她看到明霞的未读消息,五个小时前发的。
甫一点进,便是冷冷清清的一句提问。
【明霞:宋特助,上回我转达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只此一句,别无其他。
像是猛地揭开一盆冷水,刷拉拉从头顶浇灌,水流如注,参杂冰粒子,浇得人手脚发凉,有如寒冬,肺都在疼。
上次宋洇去周氏药业总部的事没几个人知晓,明霞估计也不清楚。
明霞记挂着周总让她转交的任务,也的的确确是宋洇要做到的事情。
宋洇像是被石头压着,硬梆梆的空气滞留在胸口,沉甸甸,让她喘不过气。
她沉着脸回复。
【宋洇:还没。】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明霞过了许久回她。
【明霞:那你尽快吧。】
【明霞:周总……咱们得罪不起。】
新的消息出现在宋洇的眼前。
每个字都清晰。
宋洇发怔,觉之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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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觉得周氏药业的所有人都太看得起她。
周玉笙得罪不起,傅晏就得罪得起了?
她是一只随波的小舟,没有皈依。这次事件之后,宋洇会沦落到什么新的悲惨境地?
上次出事,宿以炀问了宋洇她和傅晏的关系,虽然冒犯,但是出自关心。
可一向关系最好的明霞没有问。
宋洇对于其中缘由心知肚明。
明霞是周玉笙派到她身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透过明霞让周玉笙知晓。
【因因:行。】
【明霞:好。】
【明霞:宋洇,你可是周家的未婚妻。】
宋洇分辨不清这句话是明霞的意思还是周玉笙的意思。
是想让她尽责,还是让她不要出格。
宋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锁屏,没再多言。
23?23:再度暧昧
◎傅晏,你混蛋。◎
夏秘书来之前提前联系了傅家在挪威的别墅,这里鲜有住人,不过还是聘用了专门的管家打理。
司机将同传送回附近的酒店,而后载着傅晏和宋洇回了住处。
车辆平稳地驶向山路,稳稳停在郊外别墅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洋房,独栋,周围没什么人家,只有一片沉溺于夜色的延绵绿林,冻云弥漫,覆盖层层积雪,像是孑然独立的梦幻之都。
“先生,到了。”
司机微微偏头,在前排提醒。
傅晏下了车。
管家先生是个年近花甲的老爷爷,国人面孔,头发花白,着一袭体面的灰色中山装站在门口,脊背挺直,手里捏着金色怀表,不看表时,手抵在胸前。
瞧着慈祥而温文。
见到了傅晏,他的脸上皱纹堆叠,自然地露出一个儒雅的笑容,贴心询问:“先生用过餐了吗?”
管家姓李,傅晏称呼他为李叔。
“还没。”
男人身高腿长,立在车旁微微偏头,神色在微弱车灯的照射下晦暗不清。
掀开眼皮,瞧着矜雅冷淡,一副居高疏冷的模样。
他指了后座吩咐,“李叔,帮把东西拿进去,备一下晚饭,然后再热一杯牛奶。”
“好的,先生。”
那头的谈话未听,宋洇突然瞧见傅晏站在她的那侧车门。
神色未变。
意思却很明白,又要扶她。
宋洇提裙边的手一抖,没动。
她在下车时很是小心,发现鞋跟断了之后上下阶梯很不安全,方才下飞机的升级梯时就是一桩差点酿成灾祸的例子。
虽然面上不显,但要不是扶着扶手,她肯定摔到地上了。
也不知道那时跟在她身后的傅晏看出来了几分。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全看见了。
“不要扶啊?”傅晏没什么波澜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他应该是为了上车下车两次拒绝他的事生气,宋洇无由猜测。
她一瞬间胡乱想,想起夏秘书那句“别拒绝”的特别忠告,烦躁得很。
一个两个,好像都要她称心如意。
她还真是好摆布。
宋洇突然生出股倔劲儿,决定还是不靠傅晏,自己立直身体。
可惜,黑色林肯的台阶于她而言还是轻微的高。
宋洇单脚着地,还未站稳,倏然一个踉跄。
“当心。”
清哑的男声在她的头顶响起。
宋洇又扑进傅晏的怀里。
真是狼狈。
她差点真的跌倒了,还好傅晏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五指相扣的那种,而是像邀请舞伴的轻捏。
他的手干净而温暖,一点都不像他的人,冷寂得像是不见光的黑夜。
“站稳。”上头的声音。
心脏还在猛跳。
宋洇微凉的手指搭载男人的身上,她可以透过面料感受到一个异性的身体,在奥斯陆的冬夜微微发烫。
傅晏神色不悦,同她讲:“扶好了,会跌倒。”
宋洇醒过神就觉得燥热,又酸又涩,还觉得开心。
紧张起来,连忙丢了他,自个儿站好。
她心里头默默骂了几句踩着的高跟鞋,几千块钱的玩意儿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我自己能站好。”宋洇清清冷冷的,红唇妖冶,一抿,不大乐意让傅晏看到她的风情。
女人嘴硬的时候就有几分曾经大小姐的脾性,在傅晏跟前她好像又开始了任性,轻声解释:“只是断了个鞋跟。”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洇着实能举出挺多例子来证明自己可以、并不软弱。比如去年周氏药业分公司年庆的时候,电视台有人来随访,宋洇独自接待了几位记者。那天宋洇的高跟鞋因为走了太多路脱胶,她就一个人跟个超人一样蹦蹦跳跳完成了本属于她和周起樾两个人的事宜,直到活动结束,身边没一个人发现她的异常。
电视台还给了他们周氏药业极高的评价。
又或是上大学的时候,宋洇第一次穿不是小羊皮的皮鞋,脚嫩,被磨坏了,上课时撑了一天,到夜间时间赶,没回宿舍换鞋就去公司兼职,到便利店买了个创口贴贴着,晚上下班回寝室睡觉的时候,才发现鲜血把创口贴浸湿了。她忙得都没有觉察。
她是可以把这些例子举给傅晏听,但是宋洇很清楚,傅晏听了不会高兴。
“还要逞强?”
“这不是逞强。”
一瞬间沉默。
“宋洇,你是挺能干的。”许久,傅晏在夜色蒙蒙中抬眼评价,男人藏匿在黑暗中的半张脸转向她,比起方才同人处理商务时还要漠然,语气却强硬了几分。
宋洇深吸了一口气,听他夸她有些心虚,觉查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动,突然稍稍害怕。
乖巧地解释:“这就是个意外,我方才从飞机上下来到上车一直都好好的,高跟鞋鞋跟断了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的合情合理。
女人漂亮的眉微微皱着,杏眼像是沉着粼粼波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傅晏,目光温和而平静。
傅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轻嗤,反问:“宋洇,你也知道高跟鞋断了摔倒很正常?”
宋洇不敢说话了。
像是学校里被老师批评的学生,低着头罚站。
她现在就是京城傅少手底下的小玩物,求着人家呢,哪儿敢反驳。
傅晏把她往后头推,动作轻,让宋洇在车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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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散着乌发的女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弄懵,仰起头,小声地询问:“傅晏,你要干嘛?”
“带你回去。”傅晏垂眼看着他。
宋洇一下子就明白,他要抱她。
女人不说话,避开了视线。
她沉默拒绝的模样太过明显,男人拨正了她的身体,让她被迫与他对视。
傅晏浅色的眼睛被黑夜渲染得漆黑,只有零星的光亮把瞳孔打亮,里面有个窄小的车门,坐着宋洇。
许久,宋洇听到傅晏低低沉沉的提问,反问的话从他的唇齿间溢出:“飞机上让抱,现在不让了?”
不仅冷,还恼。
宋洇怕他问她。
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她嗫嚅。
“那抬脚。”
简短的要求。
宋洇不敢再反抗,呆呆地抬了自己的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断了半截,此刻可怜兮兮的,挂在鞋底,跟她的主人一样都是个搞笑的瘸子,狼狈不堪。
“两只脚。”
傅晏纠正。
宋洇不敢惹他,又不清楚傅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软声询问:“傅晏,咱们不是进去吃饭吗?”又说,“赶紧进去吃饭吧,我饿了。”语句有些可怜。
傅晏散碎的黑发因为辗转凌乱,贴在冷白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不通情.欲。
此刻抬起手,捏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冷白的手像是过了电,一碰到她的身体,像有磁铁似,将宋洇弄得心潮汹涌。
她想躲,可又不敢。
傅晏根本不给她回话了。
他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
女人的脚莹润漂亮,没有涂指甲油,在月光下白皙而精致,像是莹洁美丽的白玉。
宋洇翘着脚,想收又不敢,悄悄打量在她跟前的傅晏。
男人疏冷的目光在她的身上。
傅晏单手提着她的一双鞋,然后上前,突然拦腰把她抱住。
天旋地转的感觉来得快,人像是溺水时被海浪侵袭,宋洇几乎是一瞬间抱紧了男人。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
等稳住了身型,宋洇挣扎起来,高声询问:“傅晏你干嘛?”语气有些急。
他把她拦腰扛了起来。
不算高空,可没有鞋还依靠别人。
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宋洇拍他的后背,彻底忘了什么周家宋家,人在失重的情况下,遵从本心的可能性更大,只是纯然的恼怒。
可是这个人后背锻炼得跟铁一样,动都不动。
宋洇真的想不明白:明明这个人看起来精瘦,怎么这么硬。
“带你上去。”
说话不容拒绝,末梢带了几分促狭。
男人把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鞋。
踏进庄园时管家默默低头,对于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未曾多言。
宋洇不知道傅晏心中作何感想,也不知道管家对她有什么看法,但就是觉得羞耻。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女人莹润饱满的大腿被男人束缚,纤细的腰停在他的肩膀,散乱秀丽的长发随着男人步伐轻微地晃动。
宋洇二十四岁的人生头一回有这么一遭。
她整个人都被傅晏掌握了。
无处遁逃。
宋洇锤他,捏他。
可傅晏就是没有回应。
自知挣扎没用,宋洇妥协地小声咒骂:
“傅晏,你混蛋。”
父亲亲手教她的大小姐教养喂了狗,此刻宋洇真想咬他一口。
宋洇被傅晏放到了餐厅的位置上。
别墅的装饰温馨,桌子上燃烧了几簇烛火。
宋洇光脚坐在红木的椅子,眼睛瞪着傅晏。
“你怎么能把我……”她想质问,欲言又止。
傅晏淡声,居高临下看她:“怎样?”
宋洇气息弱了几分,还是瞪他,但明显比刚才气势软了,说:“怎么能把我扛起来。”
好丢人。
桌子下铺了纯羊毛地毯,但宋洇看了一眼就知道几位数。
价值连城的珍宝她不敢踩,只用脚尖点着。
傅晏平静质问:“你来之前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男人冷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宋洇就是被他吓住了,想起来傅晏刚刚扛他的样子,有点疯。
这下,她连脚尖都不敢点在地毯上。
宋洇小声嘟囔:“才没。”
她有些怨气,闹了这么一通,成年人的理智消散大半,埋怨:“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被周家人逼着来找他的。
虽然周玉笙没有明说,但相处这么多年,宋洇也不笨,清楚周总一言一行其中的含义。
周玉笙还没跟她彻底撕破脸,在这一天来临前,宋洇必须捍卫、争取周氏所有有可能的利益,并且做好所谓的周公子的未婚妻。
真是令人厌烦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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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再度暧昧
◎我能帮你撑腰◎
别墅里静悄悄,管家候在不远处还没上菜。
宋洇的声音虽小,但还是叫人听清楚了。
傅晏没说话,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扯动嘴角,笑了笑。
晚饭备的菜还是以中式菜系为主,李叔显然早有准备,将菜式都备了大半,只差最后的几步。
“牛奶。”
傅晏将玻璃杯放到了宋洇的跟前,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宋洇身上,许久才移开,关照:“舟车劳顿,安安神。”
宋洇不想动筷子。
“傅晏。”她缩在位置上,突然抬手拉住了准备回位置坐下的男人。
傅晏愣了下,垂眸看宋洇扯住他的手。
女人的手因为白,青紫的血管明显,冷白色的手指很没有安全感地虚虚拽着他的衣角,见他低了头,不大情愿地松开。
“可不可以帮我找双鞋?”
一袭黑裙的漂亮女人仰头看着她。
傅晏问她:“为什么要我给你找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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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傅晏却了然,一顿,问:“怕我再抱你?”
他猜对了。
方才被他那样,宋洇心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想要怪罪他,可是看到男人的脸,又霎时忘记了所有的气愤。
她想小声讲几句道理,可说不出口。
宋洇这下看都不看他了,撇了脸去捧桌上的热牛奶,装作有事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下肚。
因为坐飞机要检查金属,她连耳饰都没带,此刻戳了耳洞的耳朵尖子露了怯,泛着红。
傅晏叫李叔去拿了双棉拖,宋洇沉默着穿上才自在起来。
饭后,李叔带宋洇到客房休息。
宋洇住的那间是在别墅的主卧旁边,正好向阳。
装修风格宋洇很喜欢,简约温馨,巨大的窗子前有轻柔的白纱,又增添了几分少女的浪漫。
“宋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李叔笑眯眯的,穿着体面的米色马甲,手里捏着怀表。
“好的,辛苦李叔了。”宋洇轻声,瞄了眼在外头打电话的傅晏,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真是。
上回在Nébuleuserose一起吃饭,傅晏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用余光看她,让宋洇吃饭都心里躁动。
今天也是这样。
宋洇在心里面痛斥傅晏的恶劣,但明面上没展露半分。
她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的行李,洗好澡,躺在铺好的床上突然收到傅晏的消息。
【FY:在忙?】
突然出现的消息。
宋洇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严正以待地回复。
【因因:没。】
【FY:明天带你去买鞋。】
宋洇的指尖一顿,想起来自己那双六千块的红底高跟鞋,现在已经在垃圾桶里好好躺着了。
这鞋罪孽深重,让她的主人一而再犯难。
【因因:不用,我来奥斯陆一共带了五双,有其他可以穿的。】
虽然坏掉的那双最贵,是其他几双的总价。
傅晏那边很久没回消息,宋洇想着他应该知难而退。
突然消息对话框里冒出来一条崭新的消息。
【FY:是不是周家那边又说了什么?】
平静的问句让宋洇心头一沉。
傅晏又补充。
【FY:在回来的车上,我和翻译聊事宜的时候,周家给你发消息了吧。】
宋洇心里一涩,觉得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她松了力气,整个人躺下,将手机锁屏,自己裹了被子在床上装尸体。
手机“滴滴滴”响起。
是有新消息。
宋洇半点不想看,她蜷缩成一个虾米的样子,在心里数了好几个数才敢去看。
不是傅晏的消息。
是明霞。
床上的女人蹙了眉,此刻未施粉黛,瞧着比白日里还要小上几岁,像是个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少女,宋洇垂着眼,眼睫微颤,一副绵软好欺的样子。
【明霞:洇洇,有空接电话吗?】
宋洇手指一顿,回复。
【因因:有。】
宋洇理了衣着,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
“喂?是洇洇吗?”
许久没听到好友的声音,宋洇一时感慨:明霞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叫人一听见就舒服心软。
她记得刚来周氏药业实习时,就是明霞带她,是这一道声音一句句教她,带她度过实习期。
宋洇叹了口气,答:“是我。”
异国他乡的圆月下,宋洇穿着浅粉的吊带裙,细腰丰臀,玲珑的曲线被披散的长卷发半遮掩。
她垂着眼,樱色的唇没有涂润唇膏而微微干涩,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明霞稍怔,听出来宋洇的疲惫,但并没有改变想要询问的话语,“我听人说出国了?”
“嗯。”
明霞笑笑,语调轻柔,“那洇洇,你可得从免税店给我带些东西,我有好些东西想买,之前计划好了要出国,这两天公司忙,想买的东西一直买不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估计又要下架。”
宋洇轻声:“行,明霞姐,你要什么发我就可以,我帮你带。”
“那再好不过了。”
宋洇勉强笑笑,抬眼看奥斯陆的月亮,圆满透亮,有繁星相伴。
别墅周遭的绿林被照耀得蒙上一层朦胧月色。
她大概能理出来明霞给她来电话的缘由。
不过是把她的最新动向汇报给周玉笙时,听了周总说她来挪威的事。
现下,又得了新的指令,来敲打她。
宋洇等着明霞跟她谈正事。
女人瞥了眼看梳妆镜中的自己,表情无悲无喜,竟有些悲哀。
如果没有在君晤会所和傅晏的重逢,也许宋洇会一直默默地做好周起樾未婚妻的本分,在周氏鞠躬尽瘁,又或是哪一天被周玉笙厌弃、淘汰掉。
但想来,不论哪一个可能,宋洇永远不会点破明霞是周玉笙亲信的事。
“你这次出国是和傅少一起吧?”明霞问她。
宋洇淡淡:“是,周总的意思。”
“洇洇,能拿到机会吗?”
宋洇反问:“什么机会?”
明霞愣愣,理所当然地解释:“周氏和嘉汇重新合作的机会啊,上次你不是猜到了吗?”
宋洇一时无语,缓缓打开了窗。
挪威一年六个月都在冬天,此刻更是最冷的时候。
宋洇抬眼看天,还好夜间晴,没有下雪,也没有风。
一副清冷的模样。
宋洇还是下了决心,问:“明霞姐,你告诉我吧,周总怎么跟你说的?”
明霞似乎没反应过来,失笑,掩饰性地询问:“洇洇,这和周总有什么关系。”
“你打电话给周总汇报了吧?”
紧跟的提问平静而认真。
寒气侵入开了暖气的房内,宋洇寻了件外套潦草披上。
语气疲倦:“明霞姐,你和我直说吧,周总什么意思,我现在没有心思去猜他了,我怕猜错了,酿成错。”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安静。
风的声音呼啸。
明霞哑声:“你都知道啊,宋特助。”
她说的是她靠近她的意图。
宋洇站在窗前,明霞并未多言,只是说:“周总还是希望能回到从前的,”一顿,又笑说,“当然,能拿到嘉汇的合
《再爱》 20-30(第8/18页)
作更好。”
清月高悬于黑夜天空。
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意味深长:“最好是更为长久的合作。”-
宋洇难以入睡,躺在陌生的客房里,觉得不适应。
明明跟明霞打那通电话前还好好的。
她好像又回到了家里刚破产时的模样。
宋家是名门,并不缺钱,宋清予名下的公司破产时宋洇去求了几位叔叔伯伯,可是人家说父亲和母亲是私奔的,早就不算宋家人了。
这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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