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像是无数条亲吻鱼,当手伸进鱼儿赖以生存的水域,他们都会亲昵地吻她。
宋洇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铃兰花与春露的揉杂香味,她喷在了发丝和后颈,方才傅晏碰她,便沾到了他的指尖。
他靠得太近。
宋洇拉住了他的手,软声强调:“傅晏,这里是周氏药业。”
“嗯,那又怎样?”他哑声,不以为意。
宋洇一顿,为难:“我会有心理压力。”
她已经僭越了,她本就和别人有婚约,如果不是周玉笙的贪心,宋洇可能不会再去找傅晏。
也不会这样清醒地一步步沦陷。
她不该和他有太亲密的举动。
傅晏不在乎,可她宋洇还是周起樾的未婚妻。
男人的手显然停住。
宋洇岔开了话题:“你真的没有抽烟?你的手指上有味道。”
傅晏料峭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移滑到了她的下颌,“这么不信任我?”
宋洇软声:“不信。”
傅晏靠近了些,扯唇笑,邀请:“那你可以试试。”
宋洇一眼就看到他的笑容。
女人纤薄的眼睫微颤,觉得变扭,知道话题又在傅晏的手上转了回去,他在邀请她接吻。
心脏里溢满的情绪让她有过电的心悸感,她不得不承认傅晏擅长挑拨她。
宋洇眼里满是水雾,觉得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容易被眼前这个男人拿捏。
傅晏见她不言语,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不在意地轻笑,问她:“别的地方可以,周氏药业不行是吗?”
宋洇一顿,说实话:“是。”
傅晏的手稍稍上移,触碰到她的唇。
女人掀开眼帘静静看他,几分责备。
他的手在作怪,一下又一下,轻柔揉搓她,带着暗示,让唇脂漫出了漂亮的唇线。
“别闹我。”宋洇抓住了傅晏的手。
傅晏疏冷的眼是有几分纵容,可吐出的提醒冷峻:“我今天可是满足了你,合作的事。”
宋洇讪讪收了手,眼神哀怨地看着他。
傅晏眸光一沉,指腹下移了一些。
“干什么?”宋洇懵懂。
“帮你擦干净,不闹你了。”
傅晏用干净的指腹帮她擦拭唇边刮花的唇脂,他的指甲修剪得光洁圆整,不经意时碰到她的唇。
微妙的触感,宋洇的脸红了一阵又一阵。
呼吸不敢大声,因为他们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暧昧至极。
傅晏离得太近,宋洇不经有错觉,觉得他不该去帮她打理唇脂。
若是她稍稍再近些,便真的能落下一个吻。
酿下错。
她的唇脂会迷乱。
滴。
怀中手机的轻响,宋洇颅内绷紧的琴弦像是被人猛然崩断。
听到电话的催促声,宋洇稍稍退后了些,解释:“电话。”似有抱怨。
傅晏收回了手,示意她“自便”。
是周起樾的电话。
宋洇蹙眉,旖旎的心绪一散而空。
按下接听键。
“宋洇,你在车里为什么不下来?”
几乎是接听的同一时间,一道男声劈头盖脸从手机里传来,显然染上了怒意。
宋洇扫了眼车窗外,才发现周氏药业的人还在外头,没有上去。
周起樾跟在黄芸的身后,被眼神制止不上前。
一旁的夏秘书仍旧温和笑着,似乎在说什么,平光的眼镜被雪色折射光亮,隐隐有几分由内而外的气势,叫人不敢放肆。
宋洇清了清嗓子,语调温和:“合同已经签好了拿出去了,周起樾。”
“那你呢?”周起樾忍着恼意,“合同签好了你为什么不下车?你不上班吗?还当和前几天一样休假呢?你都歇几天了?宋洇,是个什么东西,没点自觉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扫射机关枪,宋洇蹙了眉,又转而笑笑。
“你提醒我了,小周总。”她端坐在林肯车的角落,纤细的腰不盈一握,被裙子虚虚覆盖,有几分琵琶半遮面的撩人感,垂眼回答,“我等会到OA系统上请个假,想休息两天,劳烦您帮忙批一下吧。”
宋洇自打来周氏药业后就没有请过假,哪怕是身体不适发烧。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请假,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次休假,恐怕是能休到她被赶出周氏药业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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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样的一天也不远了。
周起樾的呼吸急促起来,直白问她:“宋洇,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洇语气平和,解释:“刚从国外回来有些累,时差还没倒好,今天只是为了合同临时来一次公司,真是抱歉,小周总。”
周起樾怒不可竭,他原本被黄芸制住,可电话里清甜的女声一遍遍叫他“小周总”,他觉得被讽刺了,快步上前,全然不顾夏轶的喝声,猛烈敲打在黑色林肯的车窗。
喷喷喷。
一瞬,车窗缓缓落下。
入目,是漂亮得叫人心惊的女人。
她穿得不似往日的凌厉,倒有几分能入周起樾的眼。
只是女人的长发稍稍凌乱,眼眸噙泪,红唇轻抿,周遭有不正常的红润,像是刚刚被人蹂.躏。
“宋洇你——”周起樾久经花丛,几乎是一瞬间目光就锁在那漂亮的樱唇。
寸头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宋洇,冷声质问:“你们刚刚在车上做了什么?”又似是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不下车的原因?”
宋洇纯黑明澈的杏眼漾着粼粼的水波,掀开眼帘时,抬手将耳旁的碎发整理好,有种漫不经心的美,却让周起樾觉得恶心。
他不经想起月前和周玉笙闹的那次。
周起樾以前虽然讨厌宋洇,但不至于恶心她,他反抗婚约只是纯然没有玩够,而结婚对象恰好不够资格。
——她原本就不配做他周起樾的未婚妻,更何况现在?
——宋洇去了一趟挪威,回来怎么可能还是个干净的女人?
对此,周玉笙冷笑,说:“就要这样才好,这样,你就算一辈子都是个没用的东西,我的儿媳也能长久地从嘉汇拿到利益。”
周起樾觉得父亲一定是疯了,他不懂父亲在执着宋洇哪一点,宋家破产后,周玉笙只不过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就仿若是吃错了药一样,一定要让宋洇进他们周家门。
周起樾闹了,可结局是忠告——不可能换未婚妻,宋洇必然是他的妻子。
“宋洇,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周起樾一字一顿,“但你现在离开周氏药业,上了别人的车。”
宋洇打断他,问:“那又怎样?”
周起樾只觉得恼怒的感觉像是汹涌巨浪,想起父亲的警告,恨意和屈辱高涨要把他吞没,冷笑:“这么多人在,还都是咱们周氏药业的人,你就不觉得羞耻吗?”他觉得匪夷所思,疑惑,“宋洇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周起樾不懂,为什么他要有一个这样高高在上却又下贱的未婚妻?
可宋洇的回答坦然:“周起樾,这难道就不是周氏药业的意思,不是周玉笙的意思吗?”
宋洇觉得心颤。
周玉笙要的不就是她宋洇成为一个不知廉耻的礼物、一个人人议论的笑话,去换取和嘉汇的利益吗?
现在不仅要着手把她赶走、排挤她,还要羞辱她吗?
“宋洇,不要转移话题。你只可能是我的未婚妻,这辈子是我周起樾的妻子,但你居然干下这样的蠢事。”周起樾几欲作呕,骂道,“宋洇,你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说你刚刚在这辆别人的车上做了什么,是有多么的不知廉耻,多么的淫.贱。”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洇,却始终没有看傅晏一眼。
周起樾等着宋洇露出难堪的神色。
只是可惜,宋洇不卑不亢,浅笑依然,仿如无事发生。
周起樾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威胁一般,拿出了手机,“宋洇,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我可真是佩服,你知道吗?你大祸临头了。”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宋洇听到新的邮件通知音。
“看看?”周起樾俯视她,以为自己拿捏了眼前人的软肋。
宋洇一顿,打开了邮件。
周氏药业总部,员工会谈,时间是次日上午九点整。
发送人:周起樾
收件人:宋洇
抄送:周氏药业全体员工
通知:代传周总意思。
【周玉笙:公开会谈,介于周氏药业集团生物制药公司特助宋洇为公司损失30%利润,犯下重大错误,全公司直播其问责,以正视听。】
宋洇的眼皮跳动,只觉得整个世界灰暗,头皮发麻,心跟着紧了起来。
该来的总要来。
她闭了闭眼。
喷。
“周起樾。”突然的声响从一旁传过来。
傅晏打开车门,下了车。
男人被西装裤覆盖的长腿修长,一步步走到周起樾的身侧。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时从剪裁良好的西装里露出一节后颈。
骨感的手指按在屏幕上,点开了一条视频。
“看——”他仰起头,下颌线流畅,散乱的碎发随意垂落,冷寂寡淡的目光从眼尾扫过来,冷得叫人害怕。
傅晏抬手,点开了播放键摆到了周起樾的面前。
然后食指滑动,一个接连一个。
“周公子,了不起。”他在沉寂声中,漫不经心夸赞,有几分疏冷。
四周静得吓人。
周起樾原本想要嚣张地骂上几句,他知道现在占上风的人是他。
可是,在看到那个视频的一刹脸色霎时难看,傅晏每切换到下一个,周起樾的脸就阴沉几分,到最后已经是脸色发白,就连嘴唇都染上了青色。
周起樾方才还高高在上,叫嚣着要宋洇“知廉耻”。
可是傅晏过来后,一切地位反转。
傅晏凑近了贴到周起樾的耳侧,说出了周起樾毕生难忘的话。
那样低沉的嗓音,几乎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在威胁:“周公子,真没看出来,你和你父亲的情人关系可真好。”
周起樾的喉咙口发紧,嚣张的劲儿消散得干净,有些畏惧地偷偷抬了眼,对视上傅晏被掩盖在碎发下的眼睛,冷得像是玄铁。
“傅少……”周起樾只觉得呼吸困难,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艰难地扯起嘴角,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想到傅晏居然能够搞到这样的东西。
周起樾三十年的人生还从未有人这样对待他。
也从未有人,像傅晏这样一次又一次真切地威胁到他。
傅晏歪头笑笑,语气平和,“不经意搞到的,周公子的私人生活还真是精彩,我一开始以为也就几个年轻姑娘,原来老少不忌,乱.伦也不忌讳。”是在周起樾的耳边,气息扫到他的脖颈,阴冷至极。
傅晏锁了手机屏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抬手拍了拍,像是鼓励好孩子一样,为周起樾鼓掌,“真是了不起。”
这绝对不是在夸人。
周起樾哆嗦嘴唇,听到傅晏问:“周公子,你父亲很爱你,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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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他看到这个视频还爱你吗?”一顿,平声,“你应该知道周玉笙在外头有几个私生子吧,他虽然喜欢你,但他猜,父亲对儿子的喜欢真的是没有限度的吗?”
周起樾当然清楚。
嘴巴里发出一声呜咽一般的求饶,拉住了傅晏的衣角,“傅少……傅先生……我这……”
“你什么?”
周起樾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小声,服了软:“我方才对宋洇的行为,是我糊涂。”
傅晏揪着他的衣领,厉声:“道歉。”
不远处周氏药业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傅晏眯
丽嘉
眼看着他,像是睥睨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蝼蚁。
周起樾甚至忘记了心有不甘。
瞥了眼车上的宋洇,她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像是无事发生。
一如既往。
若是往常,周起樾一定会恼怒,
可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个视频,白花花的躯体,还有明确的时间线和开房证明。
傅晏找得太齐全,以至于周起樾一时想不到任何狡辩的言辞。
他走到了车旁,咬着下唇说了声“抱歉”。
还没等到回答,扭了头。
“傅少,这样可以了吗?”周起樾呐呐,讪笑着看向站在车旁的傅晏。
傅晏没答。
他在看宋洇。
女人蹙眉,似乎给了回答。
一顿。
周起樾听到一声笑,冷得叫人畏惧。
“你那些东西,我不会发出去,太脏。”傅晏的语气云淡风轻。
周起樾如释重负,露出些许真切的笑容。
“但是今天的账还没算完,她那儿结了,我这还有。”傅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盒子,按下一颗粉质的薄荷糖,含在舌下。
他冷感惑人,此时却显得如同山谷般躁动。
周起樾偷偷抬起眼想问是什么。
傅晏抬手,猛地一拳打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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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再度暧昧
◎七年,我一直在关注周家。◎
在长久的钝痛后,疼痛感有如烟花一般炸开,周起樾难以忍受,只觉得脸上的皮肉不再属于自己。
他捂住侧脸,条件反射地想要生气,“你他妈的……”
怒意的嘶吼被人打断,傅晏的声音没有波澜,寡冷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有几分隐约的笑容,“真是抱歉,刚刚下手重了。”
听到回答,如梦初醒。
周起樾嘴巴里的脏话止住,“傅少……”
胸腔里是无处宣泄的恼怒和气愤,说话时因为刚刚被打的痛感带上了嘶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傅晏歪头,温和地笑,却让人头皮发麻:“周公子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了什么?”他提醒,“还是要长点记性。”
冷淡的话语带着威胁,像是一道惊雷直直扎进人心脏。
傅晏扫了一眼不远处旁观的周氏药业员工,毫不留恋转身上车-
黑色的林肯车内换气系统完备,正缓缓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但宋洇却觉得喘不过气儿。
收到那条邮件之后她就有些魂不守舍,纵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地去面对这件事,宋洇还是会伤心。
毕竟是付出了心血的地方。
哪怕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女人陷在车子的后座,身子懒洋洋,精致的面容上眼眸半阖,几分颓色。
宋洇平声告诉傅晏:“周氏药业明天要问责我,以一个他们捏造出来的缘由。”
女人自嘲式笑笑,并不是为周氏药业的冷漠,而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傅晏,你看,我又被抛弃了。”
宋洇的语气上扬,像是很不在意。
她心里清楚周玉笙的打算,再怎么,也是七年的上级和长辈。
他要夺她的权,吸干宋洇的血,榨干她所有可能的价值。
在傅晏厌倦她之前,周玉笙不会轻易地斩断和宋洇之间的纽带。
宋洇觉得困惑,她究竟是怎样的耐心和忠诚能够呆在周玉笙手底下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又有合理之处,因为那个时候她没有更多的选择。
父亲人缘好、又眼光独具,他的友人还有那些资助的行业新贵帮家里还了大部分的债务,但还剩下的依旧是天文数字。
那时,周玉笙态度坚决说要帮她们,宋洇看出来他有所图谋,依旧是应下了。
女人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觉得眼皮发烫,烧得慌。
她听到手机的响声,以为是周起樾,没有搭理。
铃声挂断后再次响起,宋洇抬眼,才微怔。
来自母亲的疗养院,是照顾母亲的护士,曾昕小姐。
宋洇坐直身体,温声:“你好?”
“是宋洇吗?”曾护士的语调一如往常,像是热烈的暖阳,说话直来直往,得到回应就开始絮叨,“是这样的,宋小姐,前几天我不是和你说了有一个商先生要来讨债吗?我本来不让他进来的,但是他跟新老板好像是朋友哦,我实在是拦不住,他就闯进来见了孟女士了。”
突然提起这事儿,宋洇一顿,呐呐:“商时序先生吗?”
她懵懂地偏头看她身侧的傅晏,男人不发一言,正静静看她。
曾昕惊讶:“哎,对对,他已经找到你了吗?这也太可怕了。”
宋洇嗓子轻微发哑,笑笑,“我们见过,”又辩护,“他不是讨债的。”
电话那头乱糟糟,有汩汩刺耳的电流声,还有模糊的男声。
“我就说了,我不是讨债的,还不信。”
男声嚣张,被曾昕骂了两句。
疗养院里,曾昕瞪了几眼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只觉得这家伙的高傲快要溢出来,“疗养院的规矩就是不能泄露病人信息,你这样子已经让我们违背职业道德了,麻烦先生你声音小点,不要打扰大家的休息。”
商时序咂嘴,眼神肆意地划过眼前娇小可爱的护士小姐,摊手,勉为其难地轻声要求:“行了,电话给我,有要紧事要交代。”
粉裙的护士小姐歪了嘴,气恼,可停顿半刻还是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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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塞到男人的手里。
“喏——”
她拜托:“跟人家宋小姐讲话客气点,一身匪气,”嘟囔,“不是讨债的这么着急做什么,急着投胎呢。”
男人扬眉,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却拿到电话的那一瞬,转变了脸色,郑重问好:“你好,是宋洇宋小姐吗?”
稍显官方。
“是我。”宋洇听出来商时序的语调有异,不同于上一次的轻佻,询问,“商先生,请问有事吗?”
“还记得我上回在飞机上问你认不认识宋清予吗?”商时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些微失真,但可以清晰传达出他不带半点笑意的语气,“你是宋清予的女儿。”
语气笃定。
宋洇的心沉了沉。
她上一次就有所猜想,只是没有定论。
宋洇目光落在前方,“冒昧相问,商先生是被我父亲资助过吗?”
所以这么在意宋清予。
“行星基金会,宋小姐听说过吗?”
商时序的询问直截了当,他甚至等不及宋洇的回答,就急声告知,“宋太太在七年前在美国密西西比州签署了行星基金会的赠予,全部股份赠给了一个意大利小女孩,叫Giorgi,才十二岁。”
宋洇拧了眉,心脏猛烈敲砸,血流速度加快,脑袋里有根弦在狂跳。
迟疑,有些不明白商时序在说什么。
匪夷所思。
可又觉得多年来的迷雾好似明朗了一些。
商时序低着声,怕宋洇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详细解说:
“行星基金会每年资助中国白手起家的有志青年超过千万金额,在当年,市价值就已经远超百亿,说是宋清予先生最得意的杰作不为过。”
“他计划把这个基金会作为秘密礼物送给他的妻女,52%归属他的妻子孟晚枝,剩余48%将于自己的女儿新婚时作为嫁妆赠予,归属他的爱女——宋洇。所以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宋洇的呼吸漏掉了一息。
听他说。
“但是七年前,行星基金会易主,更名为仁心基金会,将原本的投资的名额改成了周氏药业的相关人员。”
“宋小姐,这件事你知道吗?”-
挂断电话后,宋洇还有些缓不过神儿。
女人坐在那里,漂亮的眼睫微垂,落下一片阴影,如同沉沉夜色,又如衰败枯萎的玫瑰花。
她一直不明白周玉笙为何如此执着于她。
原来。
女人的樱唇轻勾,似笑非笑,有几分郁气凝结在眉间,眼底却是纯然的愤怒。
“傅晏。”宋洇的声音发软。
她看着身侧的人,杏眼里隐隐有晶莹的泪光,是恼怒过后生出的到极点的悲伤。
怔怔地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商时序是他的好友,疗养院被他买下。
他是不是早就清楚?
可是这么大的事傅晏瞒她瞒得干净。
这是她的事。
傅晏没回答。
早前,商时序问过他,但时间久远,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他们找到了当年签署赠与协议的律师,可已经是一具白骨枯坟——这位律师先生在四年前死于美国街头的一场枪.杀,死无对证。
他们只能更为繁琐地去找相关的见证人。
最为关键的一点,他们要见到当事人孟晚枝小姐。
哪怕这位宋太太中度抑郁症已经发展成复杂的精神疾病,反应迟缓,甚至忘记今夕何夕,时常不那么清醒。
傅晏忙着傅家收尾的事情,委托了好友商时序去完成这件事。
男人抬手,触碰在宋洇的脸颊,不参杂半点情.欲,纯然的怜惜。
“为什么不告诉我?”宋洇拍开他的手,冷声质问。
傅晏抿着唇不说话,他冷淡的眼像是沉了结冰的湖波,浅色的眼眸落在宋洇身上时几分复杂,“因为周玉笙买通了人,将相关的讯息全部断掉了。”
宋洇气息中发出一声轻笑,问:“什么时候的事?”
“商时序见到你的那天,下飞机之后。”
商时序把宋清予当成自己的伯乐与恩人,这些年一直惦念着宋清予的死,默默关心着当年给他馈赠的行星基金会。
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行星基金会停止了大部分的赞助,并更名,商时序不信官方给出的片面的缘由,却找不到头绪。
傅晏知晓后第一时间查了仁爱基金会现在的所有人和资金走向。
新的所有人是个付不起学费辍学打工的少女,而资金走向兜兜转转,历经二十几家公司,最后的末尾竟然是周氏药业。
宋洇直直地看着傅晏,一字一顿,“咱们重逢后你就去彻查了周家?”
她对周家的情绪从复杂转变为痛恨。
可是也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狼狈被傅晏看得明白。
傅晏是不是在怜悯她、同情她、可怜她?
她在他面前还有一星半点的尊严吗?
“不是。”
傅晏坐在那里,路过天桥时,光明被彻底地剥夺,黑暗笼罩,将男人冷白的皮肤打上深沉的阴影,像是沉寂在迷蒙虚幻的世界。
傅晏的身上有烟草和薄荷糖混杂的味道,浸软人的神经。
他的手指节弯曲,放在自己交叠的腿上,冷淡而凄迷。
灯光熹微,宋洇看不清傅晏的脸,却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
“宋洇,我必须跟你坦白,在那之前我就一直在关注周家。”
“七年,从未间断。”
47?47:再度暧昧
◎放手去做,我会给你兜底。◎
宋洇眨眼,诧异之后才觉得鼻子发酸。
刚刚知道周家的龌龊时都没觉得难过,可是听到傅晏的话却觉得委屈。
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脆弱,你一个人呆着不觉得眼前昏暗,可偏偏要见过太阳,那又怎么去忍受黑暗?
父亲一直说眼泪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那是懦夫的证明。
可是再强猛无惧的勇者也会有潸然泪下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关注周家?
宋洇不想问,有的东西问得太明白,就显得愚蠢。
她不想让傅晏觉得她愚钝。
“傅晏。”
“嗯?”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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