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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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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里发出的闷声提问。

    “要抱。”宋洇原本扛住的泪腺烧得慌,眼眶红通通的,湿漉漉的杏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傅晏一怔,男人冷淡的眸光下移,到女人柔软的小脸,觉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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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要被她揉碎。

    他抬手,迟缓地将手落在她的后背,宋洇太瘦,脊骨硌人,傅晏克制着却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有些担心,哑着声音,问她:“抱得太紧,会不会缓不过气?”是低头在她的耳边问的。

    他怕她难受。

    宋洇触碰到男人胸膛,能够感受到西装面料下对方的身体。

    她将脸塞在傅晏的怀里,闷声回答:“不会。”

    她就是需要凶猛热烈的爱意,才能填补大片大片内心缺口的空白。

    面对周氏药业的真相,宋洇还没有彻底回过神。

    她和商时序在电话的末尾约了晚上见面,对方还在疗养院,要到下午才能回来面谈。

    宋洇知道傅晏是在安慰她。

    可是有些阴霾一旦出现,就难以消散。

    “你要一直抱着我才好。”宋洇软声撒娇。

    傅晏在她耳边笑了笑。

    宋洇红着眼质问他:“你笑什么?”

    她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可才看到傅晏流畅的下颌,就被傅晏又按了进去。

    他把她塞回怀抱里。

    “干嘛按着我的脑袋?”宋洇生气。

    傅晏不搭理她的疑惑,低哑的声音问:“不是说困吗?”

    “按脑袋会变矮。”宋洇怨念。

    傅晏不搭理她,建议:“洇洇,想听《小王子》吗?”

    宋洇不吐槽了,贴着傅晏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有几分错觉这颗心脏在为她跳动。

    她想起他们在俄罗斯不冻港的睡前故事。心里头一酸,涩得浑身发麻,整个身体都酸涩不已,鼻尖都是他的气味。

    他太温柔,搞得她想哭。

    “好啊,”宋洇知道自己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给自己找借口,“我困了,打了个哈欠,眼眶都红了。”

    她的侧脸安心贴着他的身体,傅晏低着头看不见宋洇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她像是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身体。

    傅晏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宋洇的肩膀,挖苦她:“你都快把我也传染了,困得很。”

    他沿着她找的台阶下了。

    宋洇眼眶里湿湿的,眯着眼努力睁大,好像真的有些困。

    她揉了揉眼睛,大发慈悲准许:“傅晏,你讲吧。”

    傅晏问:“上回讲到哪里了?”

    宋洇带着哭腔的嗓音生动,反问:“你不是讲故事的人吗?怎么搞的,是你服务我,应该自己记住。”

    傅晏又笑了。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真是抱歉啊,我不好。”

    “要改。”宋洇强调。

    “是,公主殿下。”

    一听到称呼,宋洇的眼泪扛不住,故作镇定地拍到了他的胸膛。

    “别拿我开玩笑。”

    傅晏抱着她,单手翻阅着手机的电子书,耐心询问,“重新选一个片段读可以吗?”

    宋洇把他的另一只手当成睡觉时陪伴的玩具,圈住,宽容:“可以。”

    道路宽敞,黑色的林肯缓缓行驶。

    宋洇在傅晏的怀里,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她突然想:要是哪一天傅晏没钱了,来做她的哄睡师也不错,她会乐意养他。

    因为听他讲故事,真的能够安心。

    傅晏的下颌磕在她的脑袋上,朗读时喉结会发出震动。

    宋洇听到他借由台词拆穿了她:“她其实不愿意让小王子看到自己哭泣。她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一朵花……”【注】

    宋洇“唔”了一声,突然在男人的怀抱里含着眼泪笑了一下,迷蒙地闭上睡眼-

    宋洇很久没有做噩梦。

    大抵是因为周氏药业的事,说是不在意,可那一瞬间的震撼感还是直接击中了人的灵魂。

    宋洇又梦见父亲刚去世的时候。

    梦见有人租了专门收债的打手,半夜敲家里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山野震动。

    梦见砸玻璃的碎裂声,玻璃破裂成一块又一块,光怪陆离。

    从卧室的间隙,她瞥见陌生的高大男人。

    梦见关系很好的邻居奶奶因为帮忙说话,被人打烂了大门。

    梦见妈妈半夜的电话。孟晚枝不知所措,被外公外婆安慰着,到最后,三个人都在哭问宋洇怎么办。

    怎么办呢?

    宋洇的绝望是在Heinre小姐猝死消息传来的那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跑到公共厕所,胃里反酸,吐到昏天黑地,站都站不稳。

    生命陷入了昏暗。

    溺水的人会害怕游泳,哪怕她知道眼前这缸水浅得不曾淹没膝盖,可是还是害怕,因为对水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梦像是积木玩具,拼接而成。

    宋洇一直念着“宋清予”的名字,是在求救。

    在呼唤的最后一声,她清醒的那一瞬,对视上傅晏的眼睛。

    冷肃的眼里似乎有难言的情绪。

    柔和的灯光在床头,宋洇起身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你睡着了,没有钥匙,就带你回我家了。”傅晏温柔看她,几分担忧,又说,“我让时序直接到这里来,他要晚点到,路上堵车,还要半个小时。”

    外边的天已经陷入了黑暗,宋洇摸索手机才发现时间到了凌晨。

    男人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宋洇捧过玻璃杯,微微仰起头,眼波潋滟。

    她神色还有陷入梦魇的仓惶,撩起耳边的碎发,迟迟问他:“我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没有。”

    声调轻了些,“那有没有哭?”

    “没有。”

    “有没有很狼狈?”

    宋洇瞥了眼玻璃杯里的水,觉得嘴唇干涩得紧。

    傅晏站在床边,他还是白日里的那套西装,凌乱得有了褶皱。

    他长身而立,语调随意,郑重告诉她:“没有。”

    “你骗我。”

    傅晏抬了手,他的额头抵到了宋洇的眉心,亲昵得像是两个分不开的人。

    他告诉她:“没有狼狈,宋洇,你一直都好好的。”

    “傅晏。”

    “嗯?”

    “你是大骗子。”

    她肯定很狼狈。

    宋洇看着突然靠近的面容,心脏收缩得紧,鼓起腮帮子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

    傅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问:“饿了没?”

    宋洇听话地告诉他:“好饿啊。”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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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傅晏,你给我做吧。”

    傅晏好整以暇看她,问:“要吃什么?”

    “想吃糖醋排骨、清炒包菜,还想喝海鲜粥。”

    “都没有。”

    宋洇恼怒地瞪他。

    傅晏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凑到她跟前笑了笑,薄唇弯起来,一点也没有对待旁人的凶狠,反倒勾人得紧,问:“荠菜馄饨怎么样?冰箱里没有菜,只有之前裹好的馄饨。”在跟她打商量。

    像是哄小孩一样。

    宋洇皱眉,嫌弃:“就馄饨啊。”她抬了眼看傅晏,勉为其难,“也行吧。”

    傅晏纵容地看着她,没什么怨言,关照了几声,起身去厨房。

    傅晏走后,宋洇查看了手机上关于周氏药业的讯息,冗杂的信息叫人作呕,她又想起了梦里面溺水般的窒息感。

    女人神色冷淡,觉得烦躁,就跑在厨房间的门口看为她做饭的人。

    男人低眸敛目,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为她下厨,沸水蒸腾热气,漾出大片大片的虚雾,滚烫而潮湿。傅晏就站在那里,任由沸水的人间烟火气息把他身上的冷恹调性染上了暖色。

    宋洇突然就能够定下心。

    “要不要帮忙?”她懒洋洋地将长发挽到一侧,跑到傅晏的身边,软着声问他。

    “不用,”傅晏偏了头,嘴角微微弯着,挑眉,“但是这位公主殿下,如果你真的想要做点什么,就从橱柜里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碗放在旁边,然后洗个手,去位置上坐好。”

    什么嘛,就等于什么都不用她做。

    “哦。”宋洇吸了吸鼻子,虽然不大乐意自己没什么用处,但还是听话。

    她蹲下身,从三层的碗柜里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碗,傅晏的橱柜讲究,她看到价值连城的古董青花被他放在最下面当餐具。

    宋洇想要大惊小怪一下,没想到取用的时候黑色改良旗袍裙的泡泡袖不小心刮擦到碗。

    啪嗒。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人敲碎。

    宋洇听到瓷碗碎裂的刺耳声音,垂眼,看到精美的瓷器摔成一片片。

    地面一片狼藉。

    她有一丝的慌乱,条件反射想捡起来,突然被人捏住了手。

    温暖的感觉是从触碰的手指尖到傅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像是严冬的暖阳,红日微风,破窗而入,将心间的清冷薄凉清扫得干净。

    宋洇看到男人在她面前低头,散碎的头发落下,遮住狭长惑人的眼。

    他清哑的嗓音在着急问她:“有没有伤到手?”

    宋洇倏然觉得心里被塞满了柔软的棉。

    “没受伤。”

    傅晏家里的装修偏冷感,就连厨房也不例外,冷光灯照射在他轻抿的唇,在确认之后才没压那么实。

    男人的目光从碎发下面探出,明明有冷厌五官赠予的天生冷感,可当浅色的眼瞳里只有宋洇一个人,又叫人恍惚,觉得踏实。

    宋洇看到自己在傅晏的眼睛里的模样,懵懂却悲伤,像是个痴呆的小傻子。

    “我来。”傅晏扶她起身,护着往后面退了几步,一直把宋洇推到厨房外面,然后才俯身轻声告诉她,“碎碎平安,不要被吓着了。”

    他的喉结在震动,搭在她身上的手指却颤了颤,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宋洇倏然一顿,她看着他露出清浅笑容安慰她,然后取用扫帚将一切打扫好。

    觉得奇怪。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做错了事。

    傅晏下厨时捞起来袖子,堆叠到手肘,露出精瘦苍白的手臂,他的青筋很明显,纵横交错,垂手时,形状好看的肌肉会发力。

    宋洇一怔,看见男人手肘处若隐若现的伤疤,颜色已经很淡,但形状却恐怖,她一眼就可以才幻想出曾经腐烂化脓、溃成顽疾的模样。

    宋洇有一丝愣神,几乎是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现在的关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急急问他:“这是什么?”她扯过他的手,将他的袖口卷得很高,指着那道蔓延到胸膛的伤痕,皱眉问他。

    男人沉默少许,不甚在意地笑笑:“之前受的伤。”

    “什么时候的?”宋洇不记得他高中的时候有这么一道伤痕。

    这么长而显眼的伤疤,穿短袖必然一眼可以看出。

    可是那时候傅晏没有。

    “忘了。”傅晏一顿。

    宋洇沉默一会,骂他:“大骗子。”

    傅晏没生气,将袖口顺下,云淡风轻地通知:“行了,吃饭了,洇洇你不是饿了吗?”

    宋洇知道他不想说,便也没再提。

    商时序是宋洇吃完晚饭后到的,时间刚刚好,他带足了相关的证据链,还有之前咨询的律师整理的内容。信息量太大,宋洇和他聊到很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

    傅晏去外头给宋洇热牛奶。

    宋洇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起傅晏手上的伤。

    商时序翘着腿翻阅着文件,一愣,从繁杂的信息中抬起头,“阿晏确实一直在关注你,但是宋小姐,伤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讲过。”

    男人叼着烟,说话时烟草被含到嘴角,“他那个脾气你应该清楚,硬得很,根本不会跟人服软的,怎么可能把自己狼狈的事情对人讲,哪怕是亲近的人。”

    商时序又聊了几句之前咨询到的细节,突然想到什么,垂着眼建议,“宋小姐,你要是真的非常在意阿晏的伤,可以去问夏轶。他是阿晏的大学同学,后来又成了阿晏的秘书,知道的比我清楚多了。”-

    宋洇给夏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夏轶从困倦中醒过来,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意味。

    “宋小姐,有事吗?”往日里专业的秘书打了个哈欠,倒不像是白日里温吞的样子,有几分随意。

    听了宋洇的提问,夏轶显然停顿了片刻,“哦,你说那个。”他沉吟:“那是傅少读本科时候的事情了……”

    宋洇抱着手臂,窗外的黑暗从透明的窗户弥漫进来,密密麻麻,叫人寻不见半点光亮。

    冬夜有云,没有太多的月光,便显得尤为凄冷。

    宋洇抬眼问:“是和傅家有关系吗?”

    她在意。

    “这……”夏轶欲言又止,讪笑,“这些事,宋小姐还是问本人比较好,也许傅少不想您知道呢?”

    宋洇垂眼,无奈说了句“好吧”。

    夏轶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那么多班,还要处理旁人感情上的事。

    只能很委婉地告诉这个被上司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宋小姐,我和商先生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些年如果傅少身边有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恐怕是性命堪忧,您也是知道的,因为后路齐全,傅家人的手段实在是有些脏。”

    “傅少过得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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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能跟他一块去挪威,我是挺高兴的。有人能哄哄他,让他不那么辛苦。”

    “说起来我倒是对傅少的话印象深刻,是在刚回国的时候吧。”

    “傅少突然某一天酒局过后跟我说,当一个人不能保护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称之为爱,那叫拖累。”

    “……”

    夏轶平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宋洇突然听到别的声响,抬起头看过去。

    在灯光的尽头,男人歪着头弯曲指节叩击在墙壁,提醒她他来了。

    宋洇草草说了“再见”挂断电话。

    傅晏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宋洇讲电话的内容,只是建议:“今天睡我这儿?”

    又说,“洇洇,明天不是说要去周氏药业吗?早点睡吧。”

    傅晏凝望她,垂了手,捏着一杯热好的牛奶。

    宋洇偏过头,弯眉应了声“好”。

    今天下午宋洇就是睡的傅晏的床,晚上他干脆把房间让给了宋洇,自己去收拾客房。

    宋洇洗漱完,突然想起来男人看她喝完牛奶,安慰的话语。

    “不用担心,你放手去做。”

    “洇洇,我会给你兜底。”

    宋洇躺在傅晏的床上,突然鼻子发酸,从未觉得自己遇到事会那么脆弱。

    傅晏告诉她,她满目疮痍的人生还是会被偏爱。

    他曾经无能为力,却为她无所不能,成为她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

    注:摘自小王子。

    48?48:再度暧昧

    ◎周玉笙,等法院传单吧。◎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宋洇按下闹铃起了床。

    她没带换洗衣物,本想回家拿,可是一出门就看见放在门口的新衣服。

    应该是傅晏准备的,从内而外,尺码刚刚好。

    宋洇原本烦心今天周氏药业的事,捏着衣服的面料倏然红了脸。

    她咳嗽一声,跑到走廊的拐角处,探出脑袋去看傅晏。

    他刚刚晨练结束,在倒水喝。

    穿的是宽松的灰色运动服,压了黑色的帽子,汗水浸湿了衣服,水倒进去时形状明显的喉结翻滚。

    “傅晏,早。”宋洇提着衣服的牛皮纸袋,身上穿着新的睡袍,扒拉着墙壁看他。

    “早。”

    傅晏一怔,看到披散长发脸上还有睡痕的宋洇,对她柔和轻笑。

    “晚点我送你出门,东西都备齐了吗?”傅晏眸光下垂,他抬手,又取了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加了一片干柠檬。

    一步步走到宋洇的跟前,将水递了过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被晨起的阳光照到泛上光,青筋在用力时明显。

    宋洇迟缓地接过,“都准备好了,律师也联系好了,是我的学长。”

    “好。”

    傅晏将自己的玻璃杯碰撞到宋洇的,杯沿要低一些。

    哐啷。

    “那洇洇,旗开得胜。”

    晶莹的水溅起些微水花。

    宋洇一怔,笑容明艳,应声:“一定。”

    宋洇早就料到了会有被赶出周氏药业的一天,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搜集周氏药业相关的资讯,她把所有的资料放在一枚芯片里,嵌进自己的手机背板,阅览时只需要读卡器。

    只是要拿回行星基金会,筹码还不够。

    幸好,商时序帮她补齐了。

    周氏药业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整,但周玉笙八点到办公室,这是他的习惯。

    宋洇作为下属自然清楚,她乘着电梯上楼,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站定。

    阳光倾斜,宋洇整个人都沐浴在冬日的旭光里。

    她穿着傅晏挑选的黑色礼裙,显得庄重而肃穆,衬托得白皙的皮肤胜雪。

    周玉笙抵达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矜持柔美,长发似瀑,对他笑得疏离,是世家金山银山养出来的一朵富贵花。

    也许,没有比宋洇更完美的孩子。

    这么多年周玉笙只要看到宋洇,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她的父亲,那是他的恩人、他的伯乐、他的天使投资人,宋清予。

    可是现在终究是走到了无法抑制的一步。

    回不去了。

    “洇洇,不进来坐吗?”周玉笙笑得和蔼,拄着拐杖,静静看等候他的女人,几分慈眉善目。

    “不了,在这里就足够了,周叔叔。”宋洇摇摇头,她手里拎着包,语气郑重,“我等会还有事去做,就不久留了。”

    周玉笙一愣,困惑:“等会儿九点钟不是还有会吗?洇洇,你这可不行。”他又习惯性地责怪,周玉笙惯是会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来胁迫人,是职场常会遇到的那种领导。

    宋洇的目光落在周玉笙身上,平和一笑,婉拒:“我就不参加了,周叔叔你一个人参加吧。”

    “洇洇呐,你看看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周玉笙总有错觉,当他批评宋洇的时候,就像是在批判宋清予——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人人都爱的男人。

    周玉笙笑了,笑得爽朗,可是当他的拐杖戳在地上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时,又收敛笑容静静盯着人,似是表达不满,颇有压迫感。

    “周叔叔,我没开玩笑。”宋洇微笑。

    “洇洇啊,是不是傅少给了你什么允诺?”他挑眉看这个晚辈,只觉得这孩子还是欠些考虑,“你还是不懂男人,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真实的……喜欢不过是一时,他现在是喜欢你,但是往后呢?你自己应该也很担心吧?可不要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傻事。”他语气是教育,可说话的内容更像是教训。

    宋洇一怔,没想到周玉笙这么在乎傅晏,但很快恢复了常色,笑笑,“周叔叔,说起来这次我帮周氏药业拿下了和嘉汇的合作案……”欲言又止。

    周玉笙颔首,一副满意的模样:“我看到了。”

    宋洇垂眼,轻声:“但没有想到我这样的尽心,还会有追责,要把我手中的权全部夺走。”

    “这叫什么话?”周玉笙不解,他叹气,“一码归一码,宋洇呐,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就算你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也不会例外。”

    冬日的暖芒透过了窗户照亮整条洁净的走廊,宋洇偏头看了眼窗外,外头的世界天高海阔,她只觉得阳光正好。

    宋洇迟迟收回目光,冷淡评价:“周叔叔还真是执着我,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我。”

    “说什么放弃?”周玉笙阴冷的目光落在宋洇身上,笑说,“宋洇,你父亲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放弃你,哪怕你把周氏药业搞垮。”

    宋洇面无表情,问:“是吗?”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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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宋洇眼底没什么波澜,长久不语,倏然她从背着的托特包里拿出一打资料,递了过去。

    周玉笙抬眼,没有接。

    “不看看吗?”宋洇轻笑。

    女人的耳边坠着红色的爱心宝石,笑起来时那宝石旋转,像是小孩子玩的万花筒,精美靡丽。

    周玉笙眼皮一跳,面上却不显,疑惑:“这是什么?”

    宋洇纤细的手指指在白纸黑字上,轻声,仰起头时目光由近及远,落到老者身上:“二十年前周叔叔您的第一桶金,紫菀饮剂,伪造产品工艺、欺骗上级药物监督管理部门、伪造GMP证书的证据。”

    印有内容的纸张在空中曲折。

    周玉笙笑笑,“二十年前?宋洇,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么久远的事想捏造伪证简单得很,我可以告你诽谤。”

    宋洇盯了周玉笙一会儿,他没动,她便下垂眼帘,遮住了眼底神色,收回手中的资料往后翻。

    “还有——这次总部首推的新药FK-1008,市场名‘脑海宁’,和美国FDA的不正当合作记录,这项药物将于今年年底在美国上市,一旦文件暴露在公众眼皮下,周氏药业你只有一条路,放弃预计每年八个亿利润的‘脑海宁’海外销路。”

    周玉笙稀松的眼皮一颤,问:“傅少给你的?”

    宋洇眯眼:“周叔叔不是一直挺看好我的吗?这会儿小瞧我了?”一顿,微笑。

    周玉笙缓缓地抬眼,终于正眼看宋洇。

    他不语,许久,他接了过来沉默查看,厚厚的一打,翻看到第四页他合上了文件,“宋洇,你进周氏药业第一天就签订了保密协议,这些东西外传你知道要赔偿多少钱吗?”

    他冷笑:“宋洇,你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之前东躲西藏的日子有多难过了吧?”

    宋洇轻声:“周玉笙,你还可以翻到第297页,从这一页开始就是周氏药业贿赂的医院医生名单,共计二百七十二家医院,涉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的多个领域疾病,其中肿瘤科医生占据整个名单两千多人的61.78%。”宋洇静静地看着周玉笙,“对接的四千名医药代表我都有注明其在岗时间、涉及药物和详细的药物销售额。”

    凝滞的气氛沉甸甸。

    日光转阴,空气里尘埃都在震撼,有几分仓惶的味道。

    周玉笙提高了声线,质问:“宋洇,我这些年待你也算不薄,给你吃、给你住,还帮你还了十七个亿的债款,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吗?”

    宋洇没说话。

    已经临近九点钟,周氏药业的总部陆陆续续有员工来上班,听到声响多看了几眼,措不及防撞入周玉笙阴冷得快要滴血的眼睛。

    宋洇看着周玉笙,周玉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着拐杖缓缓地撕掉了宋洇递给他的文件,然后扔到地上。

    纸屑纷飞。

    “周叔叔,证据我给到你手里了。”宋洇对于他疯狂的举动没什么波澜。

    周玉笙冷笑,“宋洇,你要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疯癫一遍发红。

    “我要退出周氏药业,和周起樾解除婚约。”

    周玉笙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捏着手中的拐杖,青筋凸起。

    许久,他问:“我要怎么信你?宋洇,你这些东西传出去,周氏药业的股票将一夜蒸发。”

    宋洇将背包侧袋里的u盘取出,将u盘挂在中指,u盘垂落,有金属的质地。

    在阳光下发着光。

    “周玉笙,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给你不是为了帮你掩藏真相,而是为了给你一个开卷考试的机会。”她歪头,明媚一笑,“我在周氏药业干了七年,怎么都会有点感情,说实话,周玉笙你给我的那家分公司我很喜欢,也许是条狗都会养出感情。”

    周氏药业作为国内知名药企,有41家子公司,周玉笙给宋洇的那一家是最不起眼的,也是最晚起步的。但宋洇还是很喜欢,因为周氏药业烂到了骨子里,给她的那一家最不赚钱,却也最干净。

    宋洇眨眼,问:“周玉笙,你需要吗?”

    周玉笙一直在深呼吸,上了年纪,他的气管不算好,此刻喘着粗气评价:“宋洇,你还真是养不熟。”

    宋洇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耐心询问:“你放不下?”一顿,对视上老者恶狠狠的眼睛,状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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