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又说:“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啊,跟我说说话吧,平静一点,不要慌啊。”
傅晏没说话,许久抬眼,在后视镜里与司机偶然的视线对上,吐字:“不慌,我没事。”
声调末尾几分颤。
酒店外已经架起了围栏,橙色的消防员已经赶到。
华贵一时的云峰大酒店沉寂在一片火海中,宛若红莲潋滟。
高耸入云的酒店此刻半栋楼都在肆虐的火光里,黑烟滚滚,隔着半里路都可以闻到。
傅晏抬眼的一瞬间只觉得那颗再坚硬不过的心脏都停滞,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给钱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等
PnPn
司机找零,就冲下车。
司机准备兑钱,“哎”了一声,抬眼发现傅晏已经跑远,连忙把钱揣兜里下车要给他。
负责的消防员和警察看到冲上来的少年,急忙将人拦住。
他们准备警告几句“不要干扰公务”,赶上来的司机护住了傅晏,解释:“只是一时心切,这孩子有重要的人在里面。”
傅晏拽着手机,几乎听不到周边的声响。
被司机提醒,才知道有了陌生来电。
他没有心思接,但那个电话一下子打了三次。
第三次,傅晏接听了。
“喂?”
清甜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是宋洇。
傅晏一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呼吸,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还好好的?
“哎,好学生,怎么不说话?”
傅晏一顿,不能思考的脑子终于开始运作,压住嗓音答:“没,这边有点吵。”
宋洇“哦”了一声,交代:“我这边出了点事,去的酒店好像电缆井内电线老旧着火了,我刚刚在厨房听工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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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说一楼防火灭火装置突然全部启动,就让大家一起撤离了,幸好幸好,你没有看到,这里火势非常大。”
傅晏瞥了眼身侧的司机,小声说了句“她没事”,司机双手合十说“那真是谢天谢地”,怕打扰他们接电话,还特地轻声说的。
“你没事就好。”
“大家都没事。”
傅晏在人海中寻找宋洇的身影,问:“宋洇,你的手机呢?”
“刚刚走得太急,我怕出事,让大家什么都别带,直接出来了,手机留在火场里了。”宋洇烦躁,“这次没什么人员伤亡,幸好明天是我的生日宴,酒店清了场,没什么客人,消防员那边把楼层高的工作人员也救出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傅晏的目光顿在,在茫茫人海中锁定。
消防车旁,俏丽的少女套了救援队的外套,还鲜活,傅晏的目光柔和下来。
“那就好。”
“嗯。”宋洇点点头,“就是我的手机……对了,你刚刚发消息和我说什么事来着的?”
傅晏垂下眼帘,失笑:“也没什么。”
“真的?”
傅晏温柔:“真的。”
“好吧。”
傅晏笑笑:“你平安就好。”
“我刚给爸爸点个电话,他应该和孟晚枝说了,她电话进来了。”宋洇迟疑,“你好好照顾阿姨,我先挂了。”
“好。”
宋洇宽慰地笑笑,“有事和我讲。”
“一定。”
傅晏谢过了司机大叔,一个人独立离开。
少年的身影单薄,摘下帽子时,碎发因为出冷汗而润湿,一双冷恹的眼眸眼尾少见地泛了红。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记者和围观者的人流中逆行。
着火的大楼在他的身后,染红了半边漆黑的天空,像是一场无尽诡谲的深渊地狱。
心脏从天堂到地狱,又回到人间。
傅晏打了电话到傅氏的总部,点名要找傅诚。
秘书小姐笑得矜持,问话时几分不屑:“请问您是哪位?找我们经理有什么事?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先生。”
傅晏走进昏暗没有路灯的街道,一字一顿:“麻烦转告——傅晏要跪下来给他道歉,就现在,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傅晏小的时候,邓清月在一个钢工里上班,早四晚十一,十八个小时班制,中间留一个小时吃午饭、晚饭。
这个钢厂不符合劳动法,前些年被人匿名举报,倒闭了。
新老板拍下地皮后,还未做好规划,便一直荒废闲置。
傅晏在钢厂的住宿楼里,跟邓清月住八人间住了八个月。
因为他是个男孩,和女员工终究男女有别,邓清月被说了不少闲话。
刚开始几天他还能厚着脸皮,后来邓清月被同事动手欺负,傅晏只能拖着被子睡在过道。
再后来,邓清月辞职了。
傅家人对于他们的动向清楚得很,傅晏一开始不懂,以为是妈妈欠了别人钱被打,后来才知道怀璧其罪,邓清月知道得太多,傅家人要他们死,但又看蝼蚁一般,高傲地只是限制他们生存的可能性,要他们痛苦。
傅晏就是在钢厂里认识的傅诚,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他总是打他。打得狠,不只是寻常的恐吓和惊吓。
现在想起来,还是噩梦一般。
夜色里,傅晏蹲在钢厂住宿楼旁边的废弃车间。
昏黄的电灯还是之前的旧款式,伤眼睛,不大亮。
傅晏已经摘下了包,藏到了进来的过道里。
因为里面还放着别人送的礼物。
“哟,还挺怀旧。”
傅诚进来的时候,手里吊着一串劳斯莱斯的钥匙,头一歪,咧嘴嘲笑。
他一头黄毛,嫌弃地看了眼上了灰的坐凳,几分犹豫还是坐了下去。
“这么踊跃来跪我?”
他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傅晏的身前,心情大好,“还是少见野种你这么上道。”
傅晏戴着鸭舌帽,蹲在角落,高大的身躯不像幼年时那么窄小,盘曲在一起,好似束缚不住。
他弓着身体,冷冷地抬眸,问:“你在短信里说的‘动我身边人’是什么意思?”
傅诚一怔,不羁的神色收敛,但很快放荡大笑。
“哎,你说呢?”傅诚还是爱穿皮夹克,下身是牛仔裤,脚上蹬着的黑色皮靴踹到了傅晏的身体,许久没有移开。
他举例子。
“比如你那个痨病鬼妈?”
“你那个姓郑的傻小子同学?”
他略思考,点点头,“哦,还有你抱上的新大腿,宋家那个大小姐。”
傅诚还是有点脑子,“那姑娘真不错啊,只可惜瞎了眼看上了你,医院那边就是她帮你联系的吧?你猜我要是告诉叔叔,她和她们家是不是会挺惨的?”
傅晏目光不移,还是面无表情看他。
傅诚从兜里掏出烟盒,一看只是普通的黄鹤楼还挺烦躁,“哟,我那个蠢货助理,买错了烟。”
但想想凑合,他低下头叼在嘴里,点燃了烟草。
傅诚威胁:“这种女孩子……我要处理的话,可有太多办法了,傅晏你是知道的。”
傅诚夹着烟,眯眼看眼前狼狈孤零的人。
他吐了口烟雾,感慨:“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也有服软的一天。”
傅诚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
“别动她。”傅晏看着傅诚。
“不动她?还有你母亲是吧?”傅诚歪了头,觉得好笑,“傅晏,你是不是太贪心了,要的太多,忘了自己是谁啊?野种。”
傅晏没理会羞辱,只是问:“答应?”
少年的目光在朦胧光晕中落在眼前人身上,他的整个身体都陷落在傅诚的黑色影子里。
“谁知道呢?”傅诚无所谓,凑过去,靠到了傅晏的耳边,轻声,“你先跪了试试?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给你一条生路。”
废弃钢厂车间里,宛若一片废墟,片片瓦砾散落在地面,水泥地的缝隙里甚至长出了杂草。
没有半点希望的痕迹。
“你得答应我。”傅晏直愣愣盯着眼前人。
傅诚嗤笑,落在傅晏身上的脚用力把他一脚踹到墙上,残忍地告知:“我不。”
身体触碰到水泥墙面,傅晏发出一声闷哼。
傅诚能够有无止境的恶意,但是为什么要收敛?
“傅晏,实话告诉你,我肯定要把你妈的消息告诉傅成煦的,时间早晚罢了。”
傅晏眼底有情绪在跳动,问:“那是什么时候?”
傅诚咧嘴笑,恶劣:“那我哪里知道?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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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跪在我面前,不卑微地像条狗,我就哪天告诉他。”
傅晏没说话。
电灯因为年久失修,一瞬间熄灭,又重新亮了起来。
“跪下吧。”傅诚催促。
他的脚背敲打在傅晏瘦弱的肩膀,要让他如自己心意。
“还不跪啊?磨磨蹭蹭犹豫什么呢?”
傅诚眯眼,将指节夹着的烟塞进嘴巴里,“说起来,我还想搞那个宋洇,是宋家大小姐吧——”
他的唇齿发音因为含着烟而不大清晰,闲说:“那姑娘不错,操.起.来应该更好。”他笑笑,“你喜欢她吧?你说我要是把她搞到手,你应该更痛苦吧?”
盘踞在心底的火苗瞬间从微小膨胀,也许只要一句话,精准刺激到神经。
傅晏的心中有根弦崩掉了。
傅诚还在嚣张:“到时候,野种你跪着,我操.给你看。”
电灯又在明灭,傅诚咂了嘴,抬眼去看。
傅晏捏紧了拳头,突然想起来傍晚看到的郊外火光。
和他心头的火一样的狂野肆意。
他缓缓地起身,突然上前拎住了傅诚的衣领,让他踉跄了好几步。
“你干什么?”傅诚始料未及,但未多想。
下一瞬,傅晏就已经挥起了拳头,一拳把傅诚打在了地上。
“你打我?”傅诚捂着脸,纯然愤怒,想要起身还击,可是被眼前人钳制住。
傅晏拎着傅诚的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少年冷声:“打的就是你。”
傅诚大叫:“你妈的。你真的有暴力倾向啊!”
“卧槽卧槽卧槽!傅晏你他妈的,你个要死的野种,老子马上就把消息发给傅成煦,让他搞死你妈和宋家!老子要弄死你,卧槽你他妈的打得好疼,你他妈的敢打老子。”
傅诚疼得“嘶嘶”直叫。
“你妈的,你他妈的,老子要骑在宋洇的身上,让你悔不当初——”
又是一拳头。
傅晏平日里冷淡的语调此刻半点不平稳,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你说的对,我的确有暴力倾向。”
傅诚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
“我是有病。”
傅诚想要踹开傅晏,但被傅晏用膝盖抵着后脊,靠到了地面。
年久失修的工厂车间,有浓重的霉腐臭味,叫人作呕。
大抵是傅晏打得太疼,又或是傅少爷没怎么被打过,护着头,哭嚎:“傅晏,你他妈的别打了,这里有监控!你他妈的打了我,我晚点就去报警。”
傅晏笑了,他坐到了傅诚的身上,“傅诚,你一个法制咖还知道报警啊?”他嘲笑他,说话时还有用力过猛的急促,“不过,你要说摄像头吗,我来的时候就用垃圾袋罩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看着身下的人,冷声:“今天就打你两下,别要死要活地嚎了。”
傅诚愣愣地松了手,问:“你他妈的真的不打我了?”
傅晏气息中发出一声笑。
他成年了,还有期待的人要见面,怎么可能毫无牵挂搞他。
傅晏伸了手,傅诚浑身僵硬,骂:“傅晏你他妈的要干嘛?”
傅晏从傅诚夹克口袋里取了黄鹤楼,他坐在傅诚身上,颠出一根细烟,借用了雕花的金色打火机,摩挲电话砂轮,将烟点燃。
他生疏地吸了一口,味道呛人,不好闻。
“野种,你知不知道打了我,我出门就让傅成煦知道你妈的事……”
傅诚脸上斑驳青紫。
“知道。”傅晏吐出一口烟雾,吸了两口才发觉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他抬了手,傅诚以为又要打他,连忙避开了脸。
“我他妈不让傅成煦知道,你别打了。”
傅晏寡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露出一个惊人的笑容,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将他的侧脸往地面按了按,“傅诚,你说的话我一直都不信的,我只相信我对你的判断,别在那里废话。”
傅晏斜了眼看他,倏然咽了口口水。
“你他妈的什么判断?”
傅晏颓丧地抽着烟,垂眼时眼神像是没有生机。
傅晏说:“你会把邓清月搞死,把宋洇糟.蹋,让我痛苦——你就是这样。”
傅诚骂:“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屁话。”
傅晏懒得和他再计较,拧到了傅诚的后颈,叼着烟恶狠狠地告诉他:“傅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觉得我孑然一身真的怕你吗?”冷笑,“如果她们出事,我绝对让你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你把邓清月的消息告诉傅成煦,我会弄死你。”
“你敢动宋洇一个手指头,我和你一起死。”
傅晏笑得和平日冷静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疯得几乎让傅诚冷汗直流,连手指尖都在打颤。
傅晏垂眸看他:“你出门敢把邓清月的消息发给傅成煦,我坐牢也要让你后悔。”他那双眼睛,颜色浅,此刻便像是冻人的坚冰,“你是知道的,傅成煦想让我回到傅家,因为我暂时是他唯一的儿子,到那个时候,你绝对是逃不掉的。”
傅诚又骂了一句脏话,但被这样看着,连连说:“是是是。”
傅晏弯腰凑过去,阴鸷告诉他:“傅诚,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他妈的不要命,也要你的命。”
而后起身,按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叼着那根没吸完的烟,头也不回离开-
外头夜色正浓。
天空又开始下雪,傅晏叼着的烟已经吸完。
明明世界无暇洁白犹如冬日童话,可他的世界却好像分崩离析。
密雪声簌簌,也许有的人就是不配被爱慕。
傅晏沉默着将那根只剩下烟头的黄鹤楼扔进了垃圾桶,眼圈不经意间红了一片,他抓了自己的头发,却又还是深深吸气平复心情。
他冷恹青涩的面容上有和傅诚搏斗留下的刮擦痕迹。
傅晏还是觉得烦躁,他很少这样没办法控制情绪。
隔着背包摸到宋洇送他的礼物。
价值连城的瑞士表,还有一只丑陋却亲手制作的小狗。
也许这就是宋洇的喜欢,昂贵又平易,谁都拒绝不了。
傅晏闭了眼,撑不住呼吸困难,眼眶湿润。
他缓缓神,拨通了宋洇的电话。
宋洇还没睡,刚刚给自己的各位亲朋好友交代了“真的没事”,条件反射地说:“好学生,我安安全全到家了。”她怕他担心,说得急促。
可是傅晏要说的不是这些。
他顿顿看满天飞雪,只觉得也许属于傅晏的冬天永远不会过去。
深处黑暗中的人不该期待暖春的到来。
“宋洇,我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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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要见面了。”
傅晏目光寡淡,嗓音微微的颤,但好在不明显,没有泄露半点情绪。
宋洇一愣,疑惑:“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傅晏轻描淡写。
“是不是你今天说的很严重的那件事?”她急声。
“不是。”
宋洇深深吸气,“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
宋洇生气了,“傅晏,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都会停顿半秒钟。”
傅晏听她讲这样的话,竟然还想笑。
却还是停顿半秒,说:“没有。”
“傅家的人又找你了?”宋洇质问,“傅成煦?还是傅诚?”
傅晏想继续说谎,却终究骗不过她。
他闭了闭眼,语调寡冷:“宋洇,我说过了,接近我是会下地狱的。”
这个冬天终究太漫长,漫无边际。
世界碎裂成齑粉,像是永远拼凑不出一个还算可以的圆满结局。
宋洇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同一片天空下的飘雪,突然扭头,叫家里的阿姨帮忙联系司机备车。
她忍住心头的复杂而酸楚的情绪,冷着声,像是个骄傲的真正的大小姐,做出判断:“你就是在开玩笑。”
“你不喜欢我?”她质问。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的声音。
宋洇一字一顿,目光冷然。
“你在哪里?我去见你。”
宋洇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清醒而心痛,告诉电话那头的人:“傅晏,我们之间我才是主导的那个人,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没权利说这个。”
她和傅晏。
她说了才算。
“傅晏,我现在就要见到你,到我生日结束的那一刻。”
“你不准逃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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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再度暧昧
◎在说我?甜的?◎
上大学的时候,宋洇曾经刷到一条知乎问题。
问题描述是“强迫喜欢的男孩和自己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她记得高赞的回答是“强扭的瓜不甜”。
1.7w赞。
答主语重心长地评论区劝:“妹妹,再喜欢的人也不喜欢被挫伤尊严,哪怕这个男孩有那么一星半点喜欢你,你这么一闹,也只会剩下怨恨。感情这个东西自由心证,全凭感觉。厌恶一旦生长便难以退却,听哥一句劝,千万不要强迫别人,除非这个人已经跪到你面前,没有任何尊严了。”
七年后,宋洇在傅晏的家中又刷了这条回答。
她莫名觉得这个回答不是那么准确。
彼时夜色已深,万家灯火在窗外尽收眼底。
傅晏的家在市中心最繁华昂贵的地方,千楼万阙,车流如水。
宋洇丢下学长传来的诉讼建议,想起来很多年前她逼迫傅晏跟她在一起的样子。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不会蠢到看不出来傅晏喜欢她。
可恐怕最过分的事也在于她明明知道一切的根结,却还是一意孤行,不论后果,强行修改了另外一个人的意愿。
傅晏不是不想跟她在一起,是不能。
窗台下,女人不再是七年前青涩的模样,明艳的感觉更甚。
纵然是素面朝天,长发散肩,也动人得叫人心惊。
宋洇倚靠着栏杆,突然想跟傅晏开玩笑,打开微信逗他。
【因因:哎,傅晏,你说强扭的瓜甜吗?】
手机震动了几声,宋洇纤细的腰肢塌下去,垂眼去看。
【FY:怎么了?】
回得及时。
【因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觉得强扭的瓜好像也挺甜。】
一顿,又补充。
【因因:哪怕晚熟好多年。】
她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听到微信“滴”“滴”的提示音。
傅晏直接给她发了语音,1。
又紧跟1。
宋洇点开。
“在说我?”
“甜的?”
宋洇在周起樾和周玉笙那里受得气突然都消散得干净。
她软声给傅晏回语音:“你不要胡乱对号入座,我说瓜,没说你。”
“真的?”
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几分失真,宋洇被问得心头一颤,搪塞一句“真的”,不再搭理他。
下午,许屹那边已经代理上诉,按部就班告周氏药业,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唯一意外的是宋洇没等到周氏药业宣布“取消婚约”的消息。
傍晚时分,宋洇给周玉笙打了电话催促,对方显然并不愿意待见她,问她这么着急做什么。
周玉笙冷声说:“才几个小时,宋洇,这是有了靠山就忘本?这么着急摆脱我们周家?”
宋洇知晓周玉笙那张颠倒黑白的嘴,也没生气,重申:“周玉笙,你答应我的。”
周玉笙这才懒着声音说:“后悔了不行吗?起樾不是去找过你了吗?这孩子以往不怎么喜欢你,现在要分了,突然就意识到你的好,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他。”又说,“宋洇,我就这一个儿子。周氏药业不会倒,也不能倒,以后整个周氏药业都是他的,你嫁进来,和起樾一起拥有仁心基金会和周氏药业,不好吗?”
这套说辞宋洇不信,甚至觉得恶心。
女人笑了,倒也没拆穿,只是反问:“仁心基金会原本叫什么,周玉笙,你不会忘吧?”
她抬眼,下了最后通牒,“周总,上午和你的交涉我录了音,我想如果舆论威逼,公众如何抉择并不是什么难以判断的事,经历了这样的磨难,那时的周氏药业何去何从,你心里早就该有判断。”
“周玉笙,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主动宣布取消婚约,或者我自己来。”
宋洇冷声,“做与不做,随你。”
然后把电话挂了。
现在几个小时过去,宋洇扫了眼微信的好友申请,周氏药业那边已经有人来对接,说是为新闻发布会的事。
应该就是她所期待的“取消婚约”。
宋洇通过了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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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方跳出电话邀请。
是傅晏。
她以为他会揪着“瓜”的问题继续闹她,没想到是句报备:“洇洇,我晚点回去。”
“好。”
傅晏晚上要去一趟傅家,说是傅成煦身体不行了,他本身就有一堆慢性病,尤其是肾脏功能,衰竭得厉害。
好像是吃抗抑郁药的副作用。
傅家的年轻一辈也不怎的,坐牢或是迁居海外,宋洇隐隐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不想去深究。
“不是什么大事。”傅晏在电话那头,提起傅家人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洇应声:“嗯。”
她轻声安抚:“好好去处理吧,等你回来。”-
傅晏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宋洇没睡多久,梦浅,听见声响便醒了,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苦着脸,踩棉质拖鞋跑到外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没睡?”
傅晏进门小心,动静不大,可还是闹醒了她,几分歉疚。
男人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少见地戴了眼镜。
是金丝边的。
“也没有。”
宋洇仰头咽下水,她乖巧地穿了棉质的长款睡衣,跟之前傅晏见到的那件不一样,“正好渴了,来喝水。”
她给傅晏也倒了一杯水,问他:“要不要喝啊?”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贴身的羊绒毛衣,在室内唯一一盏灯光下,被镀上朦胧的暖光。
他接过水捧着,偏偏要拆穿她:“等我很久了?”
宋洇否认:“怎么可能?”她有一堆借来论证的例子,“晚上回来跟学长聊上诉的事情,聊到凌晨一点,很困,白天还要去见他,哪儿有时间等你?”
她很忙的。
男人静静看她,浅色的眼睛透过金丝边的眼睛,就如同静水流深一般看她,像是掠过七年的光阴,在窥探居住在宋洇躯壳里的灵魂。
“宋洇。”
他丢了玻璃杯,凑了过去,宋洇也不知道傅晏干什么要抓她的手,他的手那么用力,她根本拽不开。
想要生气,可是他拉着她的手去摸玻璃杯。
“烫的。”傅晏一字一顿,抬眼看她,“露馅了。”
一击毙命,满盘皆输。
宋洇咳嗽一声,不说话。
许久,支支吾吾:“不懂,可能是你们家的玻璃水瓶保温效果好,我都睡了三个多小时了,还那么烫。”
她偷偷看傅晏,男人目光不移。
宋洇干脆自暴自弃:“算了,是又怎么样?”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等等家里的主人怎么了?
宋洇嘟囔,漂亮的眼眸潋滟有水波,生动地瞪他:“我说过了,要‘等你回家’。”
她说到做到。
只是不像是说什么体贴的话,倒像是埋冤。
傅晏看她把手一点点缩回去,就撑着下颌静静看她,然后笑出声。
宋洇瞪他的凶狠眼神更明显了。
傅晏说话她都不搭理了。
男人即时认错:“我错了。”
宋洇表情舒坦起来,“错哪儿了?”
“不该错怪你。”
“你错怪我什么了?”
“喝水的事,是我家的玻璃水瓶保温效果好。”
宋洇冷哼声:“这还差不多。”
女人面色散漫,起身,继续说谎话,“行了行了,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睡觉口干,醒过来人都饿了,不知道睡不睡得着了。上午九点还要去律师事务所再看看。”声音带着软,打了个哈欠,眼尾坠着惺忪的泪。
她摇摇晃晃进了客房,盖上自己从花园小区搬出来的软被,刚被睡意席卷,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不许进。”宋洇没睁开眼睛,“有事吗?”
“吃点水果?”
声音从门旁边传过来。
宋洇疑惑,睁眼:“吃水果干嘛?”又大发慈悲,说,“进来吧。”
周遭一片黑暗,只有模糊的傅晏的轮廓。
“不是饿了吗?垫垫。”傅晏沉着声音同她讲话,“一直饿着会睡不着。”
宋洇迷蒙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确实饿了,都快贴后背了,但是困意站了上风,更困。
“不吃了,会胖。”宋洇在床上扭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而且我刷牙了。”
记忆就在那里断片了。
宋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她偏了头就看见放在床头的水果。
有草莓、樱桃、蓝莓,还有几块甜瓜。
傅晏切得精细,旁边放了一根银色的叉子。
垫了张纸条,应该是他去公司之前留的,笔墨尚新,没有完全干。
【可以试试,瓜甜不甜。】
宋洇一顿,立马联想到她同他开玩笑说的“强扭的瓜晚熟且甜”,他哪里是在说瓜。
宋洇拿出手机,告诉他。
【因因:不甜。】
回复稍慢。
【FY:为什么?】
【因因:你这些甜瓜都过了夜,水分都干了,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
她又在装傻。
【FY:那你还想再试试吗?】
消息发过来,宋洇心尖子都跟着颤抖,像是吃了好几块松软的棉花糖。
宋洇认真地拒绝。
【因因:暂时不吃了。】
【因因:现在还不是吃瓜的时候。】
【因因:傅晏,等我解除婚约,我会期待试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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