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于午时之前,收拾停当,于此地集结。”
“届时,天道院将开启虚空通道,接引尔等······”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神都之外那无尽辽阔、云雾缥缈的远方,声音带着一丝肃穆与缥缈:“离开神都,前往天道院山门所在,正式开始修行之路。”
“离开神都!”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许多人心上。
神都是人族繁华之巅,是权力中心,而天道院则是超然物外的圣地。
这一去,便意味着彻底告别凡俗,踏入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机遇也更凶险的登天之路。
玄微真人说完,袍袖轻轻一拂。
“散了吧。”
话音落下,笼罩在问灵殿内的某种无形禁制似乎悄然撤去。
殿外已经等候了许久的各家仆从、宗门长辈立刻涌了进来,纷纷寻找自家子弟,江翠花想趁着此时人潮汹涌,立刻遁入其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才走了没两步,两股力量从身后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拖她后腿让她迈不开步伐。江翠花无奈的回头,就发现谢知乐和尽缘一人一边,似乎是料到了她要跑一般拽住了她的袖子。
“放手,快放手······”
江翠花无力的扒拉他们二人拽住她袖子的手,“你们二人扽着我的袖子做什么?我又不跑。”
“是吗?”谢知乐挑了挑眉说:“那你走这么快是要去做什么?”
江翠花叹了口说:“我累了,想回家睡觉。”
谢知乐和尽缘对视一眼,一人架住了江翠花的一只胳膊,两人仗着自己比江翠花高出一个头的优势,像抬轿子一样将江翠花架了起来。谢知乐慢悠悠的说:“先不急着睡觉,先找个地方谈谈你这灵体是怎么回事吧。”
尽缘赞同的说:“江姑娘,你真是骗的贫僧好苦啊!亏的贫僧还为你担心了那么久。”
“喂——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江翠花无奈的大喊,双脚在虚空中乱晃,就是够不着地面。
尽缘淡定的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
望着四面八方的诡异的视线,江翠花只好无奈的低下来头,试图用前额处低垂的刘海遮挡住自己的面容。
毕竟尽缘说的对,娘们儿要脸,丢不起这个人。
*****
在神都,若问文人雅士、墨客骚人最钟情何处,十有八九会遥指洛水之滨的听风阁。
此阁临水而筑,凭栏远眺,可见洛水汤汤,波光粼粼。
远处帆影点点,近处垂柳拂岸,四季景致皆堪入画。春有烟雨朦胧,夏有荷风送爽,秋见长天秋水一色,冬赏雪落河川寂寥。光是这得天独厚的景致,便已先声夺人,占了三分风流。
而此刻的江翠花身处听风阁最好的雅间,却没什么赏景的心思。
只因雅间中坐着的几个人气势迫人,他们一字排开,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像审犯人一般统统坐在了江翠花对面,让本来就心虚的江翠花更加坐立不安。
江翠花不自在的在位置上挪了挪,拿过桌上的茶水,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的说:“这茶好啊·····不错不错·····有回甘,像是今年的新茶。”
见没人搭话,江翠花只好拿着手中的茶杯尴尬的说:“你们也尝尝啊,比了一天赛了滴水未进,不口渴吗?”
“我不渴。”
“哼。”
······
江翠花无奈的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的王逸之,“王大少爷,你又是为何来凑这个热闹?你不是一向不屑于和我等为伍吗?”
王逸之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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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未来阴阳家道子,这满神都谁不想和你结交一番?”
江翠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王逸之好整以暇的看着一旁神色冷峻的谢知乐,挑拨离间的说:“江姑娘这般潜质,有心瞒着王某,也属正常。可我瞧着,谢公子怎么也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
王逸之挑衅一般笑着对谢知乐说:“谢三公子和江姑娘,不是一向很亲近吗?”
王逸之这张破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专往人心窝子里扎。
江翠花看着谢知乐越来越沉的表情,暗道不好,连忙出言朝着谢知乐解释道:“没进问灵殿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混沌灵体啊?谢三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凡人啊。”
听了这话,谢知乐冰霜般的面孔突然笑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但脸上总算是有了些人气。他没有理会江翠花的解释,反而是对着王逸之说:“这世间,谁没有秘密呢?”
王逸之和谢知乐两人目光相对,其中隐约可见刀光剑影,江翠花缩了缩脖子,不做声了。
“哼。”王逸之冷哼一声,眼神似刀一般剜了过来,看得江翠花头皮发麻,他对着谢知乐说:“好一派君子坦荡荡的作风!谢三公子是儒门君子,这般坦荡什么秘密都包容的了,倒显得我们求个明白的人成了小人。”
“只是不知,这般的信任与大度,究竟是真心体谅,还是······”王逸之停顿片刻,看着谢知乐的表情补充道:“碍于那君子不究的名声,故作姿态呢?若真是毫不在意,又何必来此处求个答案呢?”
“谢公子这君子当得,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王逸之这嘴啊,真的太毒了些!听的江翠花眉头直皱,只想冲出来大喊:你们不要再吵了。可她又怕这战火再烧回她的身上,只好闭嘴不言。
谢知乐转身平静地注视着王逸之,语气沉稳无波:“我是否辛苦,是否故作姿态,此事关乎我与她之间,自有我们二人衡量。倒是王公子,如此执着于求个明白,步步紧逼,却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过问?王公子这份关心,是否已然逾矩了?”
啧啧。
江翠花一脸佩服的看向来谢知乐,感慨到论嘴皮子,儒家这些人也不遑多让啊。
他们二人互相扎起心窝子来还真是难分伯仲,棋逢对手啊!
果然,谢知乐说完,王逸之的脸色简直可以杀人了。王逸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转而看向了江翠花,眼神如刀一般,一寸寸掠过她心虚的眼神,沉声问道:“江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对王某说的吗?”
这······
从何说起呢?
江翠花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说:“实在是说来话长,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王逸之冷哼一声,只当她是不愿坦白。见问不出什么,他利落的起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江翠花看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便知道王逸之这是真的生气了。
王逸之走后,气氛松弛了许多。江翠花也安心的换了个坐姿,开始品起了手中的茶水说:“走这么急,这么好的茶都没喝,可惜了·····”
***
转眼间,王逸之已经走到楼下的等了许久的马车旁。
王逸之冷声对着一旁的手下说:“谢知乐既然要护着那层窗户纸,那便不必再等了。去查!”
手下:“主上的意思是?”
王逸之眼神幽暗,冷静的说:“江翠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她身边人下手!但凡与她有过接触、说过话的,都给我细细地摸一遍!我要知道她每天到底在隐藏什么!”
手下略显迟疑:“可若被谢家那边察觉······”
王逸之冷笑一声,带着一丝狠厉:“察觉?那就让他察觉!正好让他看看,他那种信任有多么可笑!我要的是真相,不是维持他那套君子的体面!去做!”
手下领命,迅速无声地退下。
王逸之低声自语,充满不甘与讥讽:“谢知乐,你就继续做你的君子,守着你那虚伪的大度吧。等到水落石出,真相撕开的那一刻,我看你还能不能安然若素!”
第38章相逢意气一杯酒
王逸之这一通搅和,谢知乐和燃灯也看出来江翠花不愿多说自己身上的秘密。
既然不愿说,又何必强求个答案呢?
谢知乐轻咳一声,打破了因为王逸之和他斗嘴而显得有些诡异的氛围:“既然我们都通过了天道院大选,是不是应该庆祝一番?”
林修远双眼一亮,赞同的说:“听大哥说了好多次听风阁的美酒,来都来了,不如尝尝?”
江翠花一听有酒喝,立刻举双手赞成:“尝尝!”
燃灯和谢知乐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于是就有了几人来神都喝的第一顿酒。
他们几人中只有谢知乐是常住神都的贵公子,于是这点酒的活计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知乐唤来了门外伺候的跑堂,利落的报出了一串文雅的诗词,听上去不像是在点酒,倒像是在吟诗作赋一般。
江翠花觉得有些无聊,便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面前的雕花窗格,窗外神都的万家灯火正与天河繁星遥相呼应,江翠花长出一声,只觉得几日的疲惫扫清了几分。
跑堂躬身退出雅间,林修远才突然感慨道:“当真掐疼了胳膊才敢信——当日碎叶城一别,我们居然在神都又相遇了。”
谢知乐的指尖轻叩了几下青玉案,眸中突然带上了笑意,他率先倒满了酒杯:“第一杯,敬我们重逢。”
谢知乐朗笑举杯一饮而尽,眉峰一扬:“清冽甘爽,如春山新雨!”
林修远学着兄长的样子一饮而尽,咂摸着嘴说:“初时清甜,后有百果幽香。好喝!”
见他们二人都说好喝,江翠花和燃灯也笑着干了第一杯重逢酒。
一杯下肚,江翠花却挑了挑眉道:“这酒火候急了些,沉香味压住了酒曲本身的甘醇,嗯······一般,没我酿的好喝。”
“嘘——”林修远突然竖指抵唇,江翠花顺着他目光望去,才发现雅间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门口站着个年轻的公子拿着托盘,看起来正要给他们上下一道酒。
当面说别人坏话被当事人现场抓到,饶是江翠花此刻也有些尴尬。
江翠花挠了挠头,迎着少年冰冷的目光解释道:“我酿的酒确实不错,谢知乐喝过,不信你问他。”
谢知乐咳嗽了两声,替江翠花解释道:“江风公子,这位江姑娘是来自碎叶城的酿酒师。她一向快人快语,还望江公子看在江姑娘也是爱酒之人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不过江姑娘没有说谎,在下有幸尝过一次她酿的酒,比起阁中佳酿倒确实不遑多让。”
忽听“唰”的一声轻响,一道身影如流风般拂过,径直停在了他们的桌旁。
那位江风公子,面如冠玉,嘴角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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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亮,正正落在江翠花身上。他周身并无逼人气势,却让这一桌瞬间安静下来。
“在下江风,是这听风阁的半个主人。”他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方才似乎听到姑娘点评店中的秋露白?”
江翠花微微一怔,并未露怯,坦然点头:“这酒叫秋露白啊?这酒尚可,但并非绝品。”
“哦?”江风公子眼中光彩更盛,那抹胜负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清晰的涟漪,“不瞒姑娘,这秋露白正是在下闲来无事酿着玩的拙作。听得姑娘之言,想必姑娘是此道高人?”
他顿了顿,看向女子,笑意加深,挑战之意昭然若揭:“不知可否请姑娘拿出你自诩更好的酒,与江某斗上一斗?让这听风阁的诸位也一同品鉴品鉴,何谓绝品。”
“哗——”这一下,不只是这雅间里的人,几乎大半个听风阁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江风公子亲自邀人斗酒,这可是神都难得一见的盛事!
同桌的林修远顿时紧张起来,悄悄拉扯江翠花的衣袖。
江翠花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和眼前这位明显不好惹的公子,脸上却未见慌乱。她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她抬手安抚的拍了拍林修远,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粗陶罐子,罐口用红泥封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寒酸,与这精致华丽的听风阁格格不入。
“高人不敢当,只是家传的手艺,酿着自己喝的。”江翠花将陶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酒名醉忘忧,粗酿浊酒,恐难入公子法眼。”
江风公子的目光在那粗陶罐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微挑,兴趣却更浓了:“酒之好坏,岂在器皿?请!”
整个听风阁悄然无声,连斟酒的侍女都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江翠花拍开红泥封,那一刹,并无浓烈酒气冲出,只有一缕极淡、极幽远的奇异香气,似春溪破冰时第一缕浸着花草嫩芽的凉意,又似月夜下悄然绽放的昙花清韵,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仅仅是一缕香气,便让离得近的几个老酒客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出惊异的光彩。
江风公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紧盯着那粗陶罐,仿佛要透过罐体看清内里的乾坤。
江翠花在那无数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取过两只净杯。
清冽的酒液从陶罐中倾泻而出,酒色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内里蕴着光华的浅琥珀色。
她将其中一杯,推向江风。
“公子,请。”
江风脸上的轻慢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那奇异的花草冷香与温润酒曲香混合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好酒,未饮先知其韵。”他低声赞了一句,这才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端起酒杯。
他没有像寻常酒客那般一饮而尽,而是将杯口凑近鼻尖,闭目轻嗅。
半晌,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凝重与惊叹。他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江翠花,不再多言,举杯轻啜一口。
酒液入口,极致的柔顺,几乎感觉不到辛辣刺激。它滑过喉间,只留下一线温润暖意,馥郁的香气却反冲而上,萦绕在口腔与鼻腔之间,久久不散。
更奇妙的是,一口咽下,竟真的生出一种烦忧尽涤、心胸豁然的舒畅之感。
江风公子端着酒杯,怔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仿佛沉浸在那酒创造的意境里,忘了身在何处。
整个听风阁的人都屏息看着他的反应。
只见他沉默良久,喉结微动,似乎还在回味那已然消散的余韵。
最终,他缓缓放下酒杯,杯中竟还剩有大半。他抬眼看向江翠花,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钦佩,更有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灼热。
“好一个醉忘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寂静的阁楼,“是我江风,坐井观天了。”
“此酒,”他指着那粗陶罐,朗声对满堂宾客道,语气斩钉截铁,“乃江某生平仅见之绝品!甘醇清冽,韵深意远,更难得一份忘忧自在的意境。”
“哗——!”
此言一出,听风阁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醉忘忧”究竟是何等神酿?让江风都赞不绝口?
好奇与惊叹如浪潮般席卷开来,无数道目光炽热地投向那只粗陶罐,恨不得也能尝上一口。
江翠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和满堂瞩目,脸上依旧只是那抹淡淡的笑容,不见骄矜,亦无惶恐。她微微颔首:“公子过誉了。酒能遇知音,是它的造化。”
“知音?”江风拂掌轻笑道:“既然姑娘当我是知音,那就不能再拿秋露白这种货色招待姑娘了。”
他忽然抬手,对身边侍立的青衣小厮沉声道:“去,将我珍藏于静思堂第三格,用墨玉坛封存的那一壶取来。”
小厮闻言,脸色倏然一变,极其惊讶地看了主人一眼,不敢多问,躬身疾步退下。
不多时,两名小厮小心翼翼抬着一个深紫色的檀木托盘上来,托盘上稳当地放着一只酒壶。
那酒壶造型古拙,通体墨黑,却隐隐透出暗绿色的幽光,壶口用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密封着,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何物。
“方才品了姑娘的醉忘忧,乃忘忧之境,是极致的纯粹与升华,江某心服口服。”江风公子抚摸着那冰冷的墨玉坛,目光却看向江翠花,语气变得悠远,“然,酒之一道,并非只有一味求忘。世间百态,人生百味,皆可入酒。此酒,乃我游历四方,集百种心境感悟,偶得之作,名为浮生百味。”
他指尖轻扣,那暗金封口应声而落,竟无一丝酒气溢出。
“此酒奇异之处在于,”江风的声音在寂静的阁中清晰可闻,“不同心境的饮者,能品出截然不同的滋味。乐者尝其甜如蜜,忧者觉其苦似莲,失意者或感酸涩,豁达者或得醇厚······无人能言尽其味,亦无人能断言其真味为何。”
这番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宾客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奇与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奇酒?
江风公子亲自执起墨玉壶,先为江翠花斟了一杯。酒液落入白玉杯中,竟是无色透明,宛如清水,看不出任何特别。
“江姑娘,请。”他伸手示意,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此酒,不论姑娘品出何味,皆是你此刻心境的映照。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翠花身上。
她看着杯中那看似清水的液体,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了波澜。
她端起酒杯,并未立刻饮用,而是静静看了片刻,仿佛在看杯中倒映的灯火,又仿佛在看更深的东西。
然后,她举杯,轻抿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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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阁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她的评价。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万千情绪流转,最终化为一片了然的澄澈。
“如何?”江风公子迫不及待地问,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翠花抬眼看他,唇角缓缓绽开一个清浅却了悟的笑容,缓缓道:“初入口,如陈年苦胆难以下咽,继而是春日桃李初熟的微酸,转瞬又似秋日麦尖的暖甜。回味之余,竟又归于平和,如观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她每说一句,江风公子的眼睛便亮一分。
待她说完,他猛地一拍手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妙!妙极!姑娘品出的,竟是甘苦交织的圆满之味!此非大心胸、大豁达者不能品出!”
此刻已无需再多言。
江翠花忽然再次举杯,将杯中剩余的“浮生百味”一饮而尽。感慨万千的说:“一味求忘,是超脱;百味浮生,是包容。酒道万千,并无高下,唯有知己难寻!”
江风看向江翠花,目光灼灼如星:“江姑娘,这一局,是平手!不,是你我皆赢,赢在遇到了真正懂酒之人!”
江翠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清淡,而是染上了真切的热度,她轻轻点头:“公子所言极是。酒逢知己,千杯亦少。”
斗酒之争,烟消云散。
江风公子兴奋地拉着江翠花重新入座,迫不及待地开始探讨酿酒心得,从水质火候谈到酒曲发酵,从意境感悟谈到人生百态。
一个滔滔不绝,一个娓娓道来,竟似有说不完的话。
桌上其余几人也纷纷举杯,阁内重新恢复了热闹。
酒过三巡,几人都已飘飘然。
林修远却突然趴在窗框上探出半身,少年的发带垂进夜风里,回头时眸子里落进两簇灯火,亮得骇人,“你们说,百年后神都百姓酒酣耳热时,可会提及今夜此间五个醉鬼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小弟这是想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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