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要将我的名字,刻在神都最高的地方!”
江翠花眯着眼笑意盈盈的看着林修远赌咒发誓的样子,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谢知乐看着她真心的笑意,也缓缓笑了。
窗下传来更夫敲三更的梆子声,混着几人掷杯于案的清越鸣响:“敬少年豪气!”
夜风忽然卷起满城飞花穿过长廊,某个刹那,神都三千坊间的灯笼都为之摇晃。
第39章月下舞剑
夜色浓重,如泼墨般笼罩着幽篁里。
王逸之的书房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羊角灯,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窗外偶有夜风拂过,带动竹叶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檀木书案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苦涩气息。
王逸之负手立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上隐约可见一个雪字。
他的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探究。他白日里见了江翠花在大选时的表现之后,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与疑虑便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迷雾里。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声叩响,如同夜枭啄击树干。
“进来。”王逸之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威严。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单膝跪地,正是他派出的心腹密探。探子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寒之气。
“公子,您让查的那位姑娘,有消息了。”探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沉寂的夜。
王逸之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说。”
“属下快马加鞭,循着零星线索追至西北边陲。确认那位姑娘约是八年前出现在碎叶城,并在那里落了脚。”探子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她在城西开了一间小酒坊,名唤忘忧,卖些自家酿的粗酒,平时也替人驱驱邪,搭上些不入流的诛妖符,以此维生。”
“继续。”王逸之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并非独身一人。据碎叶城的老人回忆,她曾在一次大战后的战场上,捡回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孤儿,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她给他取名虎子,视如己出。”
“一同生活的,还有一位姓袁的老丈,人称老袁头,似乎早年间也在军中待过,有些见识。可惜老袁头受了伤成了个瞎子,那虎子也断了腿。于是他们三人,便在那酒坊里相依为命,日子清苦,倒也平静。”
王逸之眼神微动,脑海中似乎能勾勒出那边疆小城里,一间简陋酒坊中,三人相互扶持的画面。但这温情并未持续多久。
探子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凝重和困惑:“然而,公子,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碎叶城遭遇那场骇人的天妖之灾,妖物横行,死伤无数,城池几乎半毁。按道理来说,老袁和虎子这种残废,在这场劫难里几乎不可能生还。”
王逸之亲历了那场天妖之战,此刻神色不由更加专注。
“据当时侥幸生还的城民说,妖祸发生当日,有人曾看见老袁头和虎子急匆匆地出了城,方向似是往东边的戈壁荒原去了。自那之后,就再无人见过他们二人,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书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丝细微的噼啪声。
王逸之的眉头紧紧锁起。
八年前·····那不正好是摩罗之战的时间点吗?
碎叶城·····战场孤儿·····神秘消失的一老一少·····
所有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盘旋、碰撞,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反而让那江翠花身上笼罩的迷雾显得更加浓重。
她到底是谁?
八年前为何偏偏出现在遥远的碎叶城?
那老袁头和虎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偏偏在妖变当日离去?
是巧合,还是预知?
他们的失踪与那场灾难有何关联?
而江翠花千里迢迢来到神都,目的又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密宗和他斗法,而受了无妄之灾?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在他心头,越收越紧。
“继续查。”王逸之的眉头紧锁:“就是把这九州大陆翻过来,也要把那消失的一老一少找出来。”
王逸之有种诡异的预感,在他入城的当日那两人就离开绝不是巧合。
如果那两人当日的出城是为了躲避他的入城,那么江翠花身上一定有什呢不能被他知晓的秘密。难道说·····她真的是师傅?
王逸之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这离谱的念头从脑海中去除。他挥手让探子退下,重新转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眼神深邃莫测。
良久,他低沉的自语声在空荡的书房里轻轻回荡:“碎叶城·····天妖·····消失的人······你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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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带着水汽和初秋的凉意,拂过听风阁临河的窗槛,却拂不散他们几人身上的酒气。
就连一向克制的谢知乐都面带红晕,那双好看的瑞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江翠花,就连手都紧紧攥着江翠花的衣袍,似乎是害怕她跑了一般。
江翠花和江风还在说着酿酒的心得,林修远和尽缘这边已经开始不知说的是醉话还是梦话了。
突然,林修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直起了身,指着窗外奔腾不息的洛水,“诸位,我要去练剑了。”
随即便一个起身,从窗子里翻了出去。
谢知乐此刻也不是很清醒,见到林修远如此荒唐的举动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江翠花上头的酒气被晚风吹散了些许,勉强回来了些理智,她连忙走到窗边,撑着头往外望去,直到看见林修远安安稳稳的落下了一艘小舟上才松了口气。
谢知乐拽着江翠花的袖子也被她带到了窗边,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距离愉悦的笑了。
江翠花看着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掏出了一把宝剑的林修远,有些担忧的问:“你表弟会凫水吗?”
谢知乐这才像是看到了林修远一般,有些机械的回答:“会吧。”
话音未落,只听“锃”的一声清越龙吟,林修远腰间那柄软剑竟已出鞘。
酒意让他步伐虚浮,身形摇荡,几乎要随波逐流,可那剑锋却诡异地稳,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醉意,在这洛水中央挥洒开来。
“好!”江风愉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望着洛水上舞剑的林修远,哈哈大笑对着众人说:“踏浪洛川北,拔剑指沧流!”
少年的剑渐渐快了起来,醉意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化入了剑意之中。不再拘泥于章法,却暗合了天地间某种恣意的韵律。
林修远身影飘忽,如风中蒲柳,似醉还醒。他的剑光如银河泻地,泼洒出大片清冷光晕,刺出点点寒星。
江翠花看的出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要虚握住什么。可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凉光滑的栏杆木质。
看着楼下少年舞剑的身影,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钉入江翠花的心口,比任何剑锋都要锋利。
失去剑骨后,她再没握过剑了。
曾几何时,那醉后舞剑的人是她。剑气惊起的寒鸦,该是她袖底荡出的风。那拍起浩荡百川的凌厉剑招,她闭着眼都能使出十成十的火候。
那时,她的剑比言语更快,比心思更直。人人都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手中的剑,是能与她血脉一同呼吸的活物。
可如今······
一时之间,除了林修远舞剑的破空声,便只剩下江风兴奋的作诗声。
江风:“玉龙出鞘寒,身转月光残。”
林修远忽地旋身,剑随身走,划出一个圆满的光弧。周身的水汽被剑风带动,竟形成一圈朦胧的雾环,将他环绕其中。月光透过这水雾,折射出迷离的光彩,那舞剑的少年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恍若水府龙君暂借人间酒兴,即兴而舞。
最后一式,林修远纵声长啸,带着三分酒气七分狂傲,软剑猛地向上一撩——仿佛要将那压得极低的星河斩下一段!
剑尖震颤不止,发出嗡嗡清鸣,经久不息。周遭被剑气压抑的流水此刻才仿佛回过神来,哗啦一声轻响。
“点浪千珠迸,穿云一线通。”
林修远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下颌的水痕,忽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寻到他们,倏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毫无保留,纯粹得如同破开云层的月光。那笑容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快看我刚才厉害吧”的小小得意,当真是明朗飞扬的少年意气。
江风喃喃道:“剑收河汉落,笑共故人同。”
那笑容灼痛了她。
江翠花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心底百感翻涌,是羡,是妒,是痛,是悔······百感交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凉的惘然。
她看着林修远,隔着滔滔流逝的洛水,看着另一个自己——那个也曾这般纵情挥霍天赋、以为手中之剑能斩断一切烦恼的自己。
她最终还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在林修远明亮的、寻求认可的注视下,江翠花极力压下心中的情绪,唇角非常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明明江翠花是在笑,可旁观了一切的谢知乐,他的心却突然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一样,又涩又疼,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那只死死攥着栏杆的、冰凉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温度,江翠花惊讶的回头,却发现谢知乐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的洛水淡淡的说:“夜里风大,有点冷。”
江翠花没有说什么,只是仿佛才察觉到夜里寒凉一般缩了缩手指,握住了一片滚烫。
第40章月夜疾风起
八月十六,神都的月亮似乎比昨夜更圆、更冷清。明月高挂,漠然地俯视着众生。清辉遍洒,将隐藏在暗夜里的魑魅照的透亮。
城北,玉阙坊。
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休,几乎要掀开琉璃瓦,直上云霄。
一座朱门府邸内,盛宴正酣。
赵府的夜宴,排场虽不及王家恢弘,却更显风雅精致。
曲水流觞,兰草幽香,宾客皆是此次天道院大选中得益的世家子弟及其交好之辈,言笑晏晏,一派和睦。
王璇坐于上席,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
他指尖轻轻搭着白玉酒杯,听着周遭的奉承与祝贺,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应对得体,风度无可指摘。
琅琊王家此次亦有数人入选,王璇是其中佼佼者。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赵家三公子赵铭,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他面若傅粉,眼带桃花,也是此次入选者,与王璇算是旧识。
“璇兄,恭喜恭喜啊!”赵铭声音朗朗,引得旁人侧目,“此次大选,璇兄一举夺魁,真是为我等世家子弟长了脸面!想来王世伯定然欣慰无比,王家未来重担,怕是都要落在璇兄肩上了。”
这话听着是恭维,可谁人不知,王家的麒麟子是他的兄长王逸之。
有王逸之在,他王璇哪里能算得上是一举夺魁呢?
王璇举杯示意,笑容不变:“铭弟过誉了,侥幸而已。王家人才济济,璇不过尽本分,何谈重担。”
赵铭仿佛没听见他的谦辞,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熟稔的感叹:“说起来,真是不得不佩服世伯眼光。当年令兄逸之公子,那般惊才绝艳,名动神都,人人都道是王家麒麟儿,未来家主的不二人选。谁知世伯竟舍得让他离家远游,去那上清山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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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子为师,去寻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道……啧啧,如今看来,世伯怕是早有深意,意在磨砺逸之公子心性,更是为了今日给璇兄你腾出这施展才华的天地啊!”
他话语间满是赞叹,眼神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恶意。
王逸之。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入王璇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仿佛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生下来就是王家的麒麟子,又继承了洛家的紫府道胎,还拜了人族战力第一上清摇光君做了徒弟。
他好像无需费力,便能轻易获得一切赞誉、家族的期许、乃至整个神都的关注。
而他王璇,再如何努力,似乎永远都活在“王逸之的弟弟”这个阴影之下。
可他明明也是琅琊王家的儿子!他的母亲也是范阳卢家的贵女!
洛长风不过是三君之一!论战力比不得摇光君!论权势也比不得天枢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外祖家也是出过圣人的!
他又有哪里比不上王逸之?
赵铭此言,恶毒至极,实是戳在了王璇的七寸上。
他表面夸王父深谋远虑,夸王璇终于得以出头,实则句句都在提醒在座所有人:你王璇今日所得,不过是捡了你哥哥舍弃不要的,甚至是你父亲刻意为你从你哥哥那里“腾”出来的。
你永远不及王逸之。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层意思,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王璇。
王璇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更深了些,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温润迅速褪去,沉淀为一种看不到底的幽暗。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抬眼看向赵铭,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同:“铭弟说的是。兄长天资卓绝,心向大道,非俗世所能羁绊。父亲常感慨,兄长乃是我王家祥瑞,他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王家俗务……”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无一丝阴霾,唯有坦荡与些许无奈:“父亲有命,璇身为子弟,自当勉力为之,岂敢与兄长相较?只求不负父亲期望,不负家族声名便好。倒是铭弟你,此次亦是锋芒毕露,赵世伯想必更是欣慰,来日方长,你我共勉。”
他四两拨千斤,将王逸之捧得更高,完全剥离了兄弟相争的俗套,凸显自己的孝悌与责任,反而显得赵铭的挑拨低级又小家子气。
最后更是轻巧地将话题焦点引回赵铭自身,堵得他无话可说。
赵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王璇如此沉得住气,反应如此滴水不漏。他干笑两声,只得举杯:“共勉,共勉。”
王璇从容饮尽杯中酒,酒液甘醇,入喉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涩意。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唯有王璇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与赵铭以及其他宾客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那杯中的酒,似乎越发冷了。
*****
在城北的贵人们还在觥筹交错的宴席上针锋相对时,一河之隔的城南,烂泥塘里的下等人却是实打实的踩在刀尖上寻活路。
污水横流的暗巷里,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狂奔,粗重的喘息撕破了夜的沉寂。
他是阿吉,玄蛭道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平日里负责给苟三爷跑腿传信。
但现在,他怀里揣着的,却是能要了他命,也可能要了整个玄蛭道命的东西——
他本想赶紧回去禀报苟三爷,立功领赏,却不知何时已被缀上。
身后的脚步声如跗骨之蛆,不紧不慢,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利刃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而过,他的一名同伴刚才只是稍慢一步,便被无声无息地拖入阴影,只剩一声短促的闷哼。
追杀者不止一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城南常见的打手。
阿吉魂飞魄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奔跑。
他拐过熟悉的街角,撞翻了一个馄饨摊,引来一阵咒骂,却丝毫不敢停留。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刀锋划破空气的轻微嘶鸣。
绝望之际,他抬眼瞥见前方一座挂满粉色灯笼的二层小楼——
流芳阁,洛水河畔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
那里人多眼杂,乐声喧嚣。
赌一把!
阿吉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冲向流芳阁的后门。
通常这里会有龟公看守,但今夜或许是因为城北的庆典,人手不足,后门竟虚掩着。
阿吉像一尾泥鳅般滑了进去,瞬间被浓烈的脂粉香和酒气包裹。
门内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连接着厨房和杂役房。
他慌不择路,听见身后追兵已至门外的声响,情急之下,推开身旁一扇未曾闩紧的房门,跌了进去。
房内,一个正对镜卸妆的女子吓了一跳,手中的玉梳差点掉落。
她云鬓微松,只着一件轻纱寝衣,面容姣好却带几分倦怠,正是流芳阁里颇有些名气的姑娘,唤作芸娘。
阿吉浑身污泥血污,狼狈不堪,眼中满是惊恐,对着芸娘连连作揖,声音颤抖:“姑……姑娘救命!有人……有人要杀我!”
芸娘柳眉微蹙,并非惊讶,而是某种见惯了风浪的冷静。
她迅速瞥了一眼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杀气,再看向阿吉那绝望哀求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她已有了决断。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房内,芸娘正坐在妆台前,似乎被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惊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薄怒与诧异。
她身后,罗帐低垂,床榻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匆忙躲入其中。妆台上,酒杯倾倒,酒液淋漓,巧妙地掩盖了地上那几点来不及擦净的血污和泥水。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房间!”芸娘声音带着一丝愠怒,却又有一丝风尘女子特有的慵懒,仿佛只是被打扰了休息。
门口的黑衣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屋内,最终落在微微晃动的罗帐上。
芸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泼辣:“怎么?官爷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找乐子的?惊了我的恩客,流芳阁的妈妈可不是好相与的!”
她看似抱怨,实则点出了此地并非可随意撒野之处。
流芳阁能在神都立足,背后自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
黑衣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罗帐,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退后一步,砰地关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30-40(第15/15页)
罗帐后,阿吉瘫软在地,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大气不敢出。
芸娘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人已走远,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的慵懒与薄怒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她看着抖得如筛糠般的阿吉,淡淡开口:“人走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究竟惹了多大的祸事,能把影牙的人引到我这流芳阁来?”
阿吉闻言,面如死灰。
影牙?
那是琅琊王家圈养的死士,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刽子手!
城北的盛宴正值高潮,城南的追杀却因一个风尘女子的机敏,暂时停了下来。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流芳阁的暖阁,此刻已经酝酿着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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