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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玲珑心

    谢知乐的府邸深处,一间布满静心阵法的密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翠花平躺在软榻上,脸色灰败,唇边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她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又滚烫如烙铁。

    她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深藏的本源妖力与自身修炼的灵力,正在她脆弱的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如同两条失控的恶龙在她体内翻江倒海。

    她苍白的皮肤下不时鼓起扭曲的气流,那是力量失控的征兆,随时可能将她彻底撕裂。

    《剑仙今天掉马了吗?》 60-70(第4/15页)

    谢知乐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灵力不断点向她周身大穴,试图疏导那狂暴的力量,却如同螳臂当车,他的灵力甫一进入,便被那混乱的漩涡轻易搅碎、弹开。

    “呃啊……”昏迷中的江翠花发出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意识早已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赵家别院的血色、小七空洞的眼神、被剃去灵骨的累累尸骸……

    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交织闪烁,如同最残忍的凌迟,反复切割着她的神魂。

    她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道心之上,已然布满裂痕,濒临彻底崩碎。

    江翠花已然命悬一线!

    谢知乐看着榻上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逐渐泛起死灰色的江翠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想起了自己那与生俱来、被视为不祥却又蕴藏着奇异生机的玲珑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

    谢知乐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平静。

    他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锐利无匹的灵力,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刺向自己的左胸!

    “噗嗤——”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素雅的衣袍。

    谢知乐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但他咬紧牙关,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手指深入胸腔,触及那枚正在有力跳动、散发着淡淡七色霞光的心脏。

    剜心之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之人瞬间昏厥。

    但谢知乐只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眼神却依旧清明坚定。

    他以秘法切断心脉连接,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兀自跳动、霞光流转的玲珑心托出胸腔。

    奇异的是,伤口处并无大量鲜血喷涌,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

    但那空荡荡的胸腔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昭示着他正在付出的代价。

    他俯下身,将那颗温热的、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奇异法则之力的玲珑心,轻轻按在了江翠花冰冷的心口处。

    “以我心为引,续汝之命。魂兮归来,灵台重塑……”

    谢知乐低声吟诵着古老而禁忌的咒文,玲珑心感受到另一具躯体的死气,七色霞光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道温暖柔和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江翠花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奇迹发生了。

    江翠花那原本急速衰败的生机,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开始缓慢地复苏!

    她灰败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体内那两道疯狂冲撞、即将爆发的力量,似乎也被这外来的生机力量所安抚,冲撞的势头明显减弱,虽然依旧混乱,却不再具有毁灭性。

    她暂时,不会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知乐长出了一口气。

    谢知乐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残存灵力封住胸口空洞的伤口,但生命的流逝感依旧清晰可辨。

    他看着榻上呼吸逐渐平稳的江翠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的胸口,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又带着释然的苦笑。

    “这下……可真是一损俱损了……”

    他剜出的不仅仅是心脏,更是他大半的修为和生命本源。

    玲珑心维持着江翠花的生机,同时也成为了连接两人的媒介。

    江翠花若能醒来,逐步炼化玲珑心带来的生机,或可因祸得福;但若她最终无法渡过此劫,那么随着她的消亡,失去玲珑心支撑的谢知乐,也必将随之陨落。

    这是一场豪赌,他押上了他自己的性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密室之外,天色已然大亮。

    可江翠花仍然没有醒来。

    玲珑心救回了她的躯壳,可她的意识却被困在了自己的识海中不愿醒来。

    若意识消散,就算是留住了身躯,江翠花也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服了下去,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随即他将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的血色符文,按在自己眉心。

    这是谢家秘传的“溯神游”之术,可令施术者神识离体,潜入他人意识之海,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两人皆可能神魂俱损。

    “护好她的肉身。”谢知乐对守在密室外的忠心老仆交代一句,随即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猛地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混沌之中!

    谢知乐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燃烧的烽火狼烟直冲云霄。

    残破的城墙,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灵力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这是……摩罗战场?!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垂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谢知乐的神识立于半空,震撼地看着下方。

    他看到了江翠花。

    不是现在这个隐姓埋名、不拘小节的她,而是那个身披银甲、手持长剑、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鹰的上清剑仙,摇光君江雪寒!

    她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却依旧如同不屈的战旗,挺立在最危险的地方,剑光所指,必有妖族殒命。

    谢知乐看到了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此刻却满脸血污依旧奋力挥刀的小七。

    看到了沉稳如山、以身躯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老陶。

    看到了那些呼喊着她的名字,义无反顾冲向敌阵,最终被漫天魔火吞噬的熟悉面孔……

    一场场惨烈的厮杀,一幕幕生离死别,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他亲眼目睹了这座城是如何一步步走向陷落,目睹了那些鲜活的生命是如何一个个在她眼前消逝。

    “上君快走——!”

    “活下去——!”

    凄厉的呐喊声回荡在谢知乐的识海中。

    他眼睁睁看着小七在漫天魔火中化作焦炭,看着无数信任她、追随她的同袍在她身边倒下,血流成河……

    最终,整座摩罗城在她身后轰然陷落,火光冲天,映照着她回头望去那绝望而麻木的侧脸。

    八千同袍尽殁,唯她一人独活。

    ***

    那一瞬间,谢知乐终于明白了江翠花口中那座能压死人的山,和那笔还不完的债,究竟是什么了。

    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不再是具体的战场,而是一片无尽的、灰蒙蒙的虚无之地。

    江翠花蜷缩在中央,双臂抱膝,将头深深埋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银甲早已消失,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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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那身素净的衣裙,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

    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黑影环绕着她,发出尖锐的、如同刮擦骨头的低语: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看看你身后,全是因你而死的冤魂!”

    “你凭什么活着?你这个懦夫!”

    “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是你!”

    “小七在看着你呢,她死得多惨啊……”

    “死在摩罗城八千条人命,都在等着你下去陪他们!”

    这些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放大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愧疚、痛苦与自我怀疑。

    她周身的气息混乱不堪,那被她强行压制的妖力与灵力再次有失控的迹象,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谢知乐一步步走向那片灰暗的中心。

    “江雪寒。”他唤出了她真正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那些心魔的低语。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却没有抬头。

    “看看我。”谢知乐在她面前蹲下,试图直视她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痕交错、布满痛苦与绝望的脸,眼神涣散,几乎崩溃,“都是我!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他们不是跟着我……他们都不会死!都不会死!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我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自责。

    谢知乐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怜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看到了她光辉背后的千疮百孔,看到了她承担的重压。

    “活着,不是罪过。”谢知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伸出手,虚按在她的肩膀上,虽然没有实体接触,却传递过去一丝温暖坚定的意念,“死去很容易,活着承担一切,才更需要勇气。”

    “你的同袍们,他们选择牺牲,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沉浸在痛苦中自我毁灭!”

    “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让自己陷入疯狂,屠杀赵家别庄,然后在这里被心魔吞噬?这就是你给他们的交代?这就是你活下去的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江翠花濒临破碎的心防上。

    她怔住了,涣散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挣扎。

    “小七……”她喃喃道。

    “小七的仇,报了吗?玄蛭道的真相,查清了吗?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叛徒,找到了吗?”谢知乐步步紧逼,“你如果就此沉沦,谁去完成这些?谁去告慰摩罗城八千英灵?!”

    “我……”江翠花的眼神剧烈波动着,心魔的低语再次试图涌上,却被谢知乐的话语和那丝温暖的意念强行挡住。

    “活下去,江雪寒。”谢知乐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带着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完成你未尽的使命和责任。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一丝微弱的属于江雪寒的意志,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开始在心魔的包围中,顽强地抬起头。

    她看着谢知乐,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生的光彩。

    第64章英灵旧案

    神都,八月二十,执法总堂。

    气氛凝重,山雨欲来。

    执法堂两侧矗立着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大殿中央,秦朔站立着,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胸口的伤处虽已包扎,但仍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身姿挺拔,眼神平静,迎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

    正前方高位上,端坐着三位气息渊深、不怒自威的老者,乃是执法堂的三位主事长老。

    居中者更是久不露面、修为深不可测的天枢君玄澄。他童颜鹤发,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如晨星,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正半阖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让人捉摸不透。

    而在大殿两侧,摆放着四张紫檀木大椅,上面端坐着如今神都权势最盛的四大世家的主事人。

    王家家主王晖,面色沉凝,目光在秦朔和赵家方向来回扫视,带着审慎与疑虑。

    王逸之站在自己父亲身后,也是一脸凝重。

    赵家主母赵老夫人,一身缟素,手持凤头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秦朔,毫不掩饰那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赵元明生死不明,别院被毁,赵家颜面扫地,损失惨重,她今日势必要讨个公道。

    谢家家主谢正明与荀家家主荀士诚则相对沉默,但眼神交换间,也充满了担忧。

    “秦朔,”执法堂曹锋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将你在赵家别院所经历之事,据实禀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朔身上。

    秦朔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声音虽因伤势有些中气不足,却清晰无比:“回禀天枢君,诸位长老,各位家主。当夜,晚辈因追查玄蛭道灭门一案线索,怀疑与赵家别院有关,遂暗中潜入查探。”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老夫人,继续道:“不料,在赵府别院地下,发现了骇人景象。”

    “累累尸骸,皆被剃去灵骨!其中,正有玄蛭道弟子!更有大量妖族尸身,遭遇相同!”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剃人灵骨,乃是修真界大忌!更别提还涉及与妖族勾结!

    “你血口喷人!”赵老夫人猛地一顿凤头杖,厉声喝道,“我赵家清清白白,岂容你污蔑!”

    秦朔面色不变,从容应对:“晚辈是否污蔑,证据确凿。别院地下牢笼尸骸仍在,化生池虽被焚毁,但残留邪气与阵法痕迹,执法堂诸位同道皆可查验。”

    赵老夫人强自镇定:“天权君明鉴!别院之事,老身一概不知,定是下面的人胆大妄为,背主行事!我赵家亦是受害者!”

    她试图弃车保帅,将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秦朔冷声道:“是否背主行事,恐怕还需深入调查。但当晚围攻晚辈的,除了众多被赵家圈养的妖物,还有赵家的护卫,所使用的皆是赵家功法与法器!这一点,现场残留痕迹与晚辈身上这处由赵家破元梭造成的伤口,皆可作证!”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

    “你……!”赵老夫人气结,却一时难以反驳。

    王晖此时缓缓开口:“秦仙师,依你之言,是你发现赵家罪行,双方冲突,最终……两败俱伤?仙师修为居然如此高深?一人一剑就将赵家别庄上下妖族和护卫杀了个干净?”

    这是在怀疑秦朔是否有同伙了。

    秦朔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当晚战况惨烈,晚辈亦是拼死方得一线生机。但赵家别院进行邪术实验、剃取灵骨、勾结妖族,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几位家主眼神交换,心思各异。

    天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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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赵老夫人脸上,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赵老夫人,你作何解释?赵家别院,为何会出现妖族?那杀人取骨的邪术又是怎么回事?”

    “天枢君容禀。”赵老夫人语气迟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此事是我赵家家丑。”

    “元明那个臭小子一向爱拈花惹草,前段时间在蜀中云游之时,被一个狐妖迷住了,非要娶那妖精为妻。气的老身生了一场大病,在座各位也都是清楚的。”

    赵老夫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变得悲愤而笃定,她拄着凤头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看向天权君时,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可老身早就亲自下令,将他囚于家中祠堂思过,重重责罚,严令其与那妖物断绝往来!”

    她顿了顿,用丝帕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道:“定是那孽障贼心不死,不知用了何种妖法,蛊惑了元明,让他暗中做出这等……这等骇人听闻之事!那别院,想必就是他们私下勾结、行此邪术的巢穴!”

    “我赵家管教不严,识人不明,确有失察之责,老身愿领此罪!”

    “但若说这是我赵家本意,我赵家世代清誉,岂会行此自毁长城之事?!这分明是那狐妖与元明受人蛊惑,闯下的弥天大祸啊!”

    赵家三公子非要娶狐妖为妻这种荒唐事在神都坊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贩夫走卒都知晓的旧事,在场的人又岂会不知。

    赵老夫人这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巧妙地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一个已无法对证的狐妖和被蛊惑的赵元明身上。

    赵家瞬间从一个主谋,变成了被蒙蔽的、管教不严的受害者与失职者。

    王晖沉吟片刻,开口道:“赵老夫人所言,关于元明侄儿与狐妖之事,王某倒也略有耳闻。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无可能。”

    秦朔心中冷笑,这老妇果然狡诈!

    秦朔心中怒火翻腾,却知道此刻纠缠于男女情事已落入下乘。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天枢君!无论主谋是人是妖,赵家别院进行邪术实验、剃取灵骨、勾结妖族,乃是铁证如山!”

    “赵家纵使并非主谋,也难逃失察、纵容之重责!岂能因一句管教不严便轻易脱罪?”

    “更何况,”他目光如电,扫向赵老夫人,“那别院禁制,与赵家功法同源!大量赵家护卫参与其中!这些,难道也是那妖物一人所能为之?”

    “赵家若真毫无察觉,那这千年世家,未免也太过……无能了些!”

    最后一句,已是毫不客气的讽刺!

    赵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咬死:“定是那妖物手段通天,迷惑了所有护卫!我赵家……我赵家确是失察,愿受责罚,但绝非主谋!”

    她死死抓住了“非主谋”这一点,只要保住这一点,赵家根基就还在!

    天枢君高坐其上,将下方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墨家小子,你可还有什么其他证据?”

    秦朔被天枢君一提醒,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执法堂:“还有一物!能证明赵家罪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赵老夫人更是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朔示意了一下,两名执法堂弟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特制锁链束缚、笼罩着黑布的身影走了上来。

    当黑布被掀开,露出那面容苍白、眼神空洞、手腕系着银色铃铛的傀儡“小七”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此乃从赵家别院搜出的傀儡。”秦朔沉声道,“经初步查验,是赵家的炼器手法。”

    “这傀儡是以修士尸身为基础,剃去灵骨,以赵家密法炮制而成。没有几十年的炼器经验,是决计炼不出如此强大的傀儡的!”

    仅仅是“修士尸身炼制傀儡”这一点,就足以让在场许多正道人士勃然变色,这比剃取灵骨更加令人发指!

    一直沉默地坐在王家席位上的王逸之,在看清那傀儡面容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煞白,瞳孔骤缩,身体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王逸之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悲怆与颤抖:“小七……师姐?”

    这一声师姐如同惊雷,炸响在执法堂!

    “王公子,你认得此女?”曹锋长老立刻追问。

    王逸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一步,指着那傀儡,声音哽咽,带着滔天的怒火:“她……她是上清派朝云峰最小的亲传弟子,琉璃仙子!是我的小师姐!”

    “八年前……八年前摩罗城一战,她为杀妖族,力战而亡……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谁?!是谁如此丧尽天良!!!”

    摩罗城!

    上清派仙子!

    战死英烈!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整个执法堂的怒火!

    摩罗城之战,是抵御外魔、护佑苍生的惨烈战役,无数正道修士血洒疆场,英名永铸!

    如今,一位战死的英烈,尸身不仅未被妥善安葬,反而被邪术炼制成了供人驱使的傀儡?!

    这已不仅仅是邪术,这是对整个人族正道、对所有战死英魂的亵渎!是滔天大罪!

    “哗——!”

    殿内彻底哗然,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天枢君,也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赵老夫人身上,声音冰寒刺骨:“赵夫人!对此,你作何解释?!”

    赵老夫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知……老身不知啊!”她彻底慌了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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