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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天梯也许已经断绝
马车并未直接驶向落霞山,而是在城西一片相对清静,但人流依旧不少的坊市边缘停下。
王逸之先行下车,伸手虚扶江翠花下来,动作规矩,无可挑剔。
“落霞山景虽好,但时辰尚早,山顶风凉露重。”王逸之解释道,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后面的秋月和江武听清,“不如先在这清音茶馆稍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也听听市井趣闻。这家的茶点和说书,在附近颇有些名气。”
江翠花抬眼望去,面前是一座两层木楼,黑瓦白墙,门楣上挂着清音茶馆的匾额,字迹古朴。
茶馆门前人来人往,既有贩夫走卒,也有衣着体面的文人商客,烟火气十足,热闹却不显杂乱。
确实是个既能“踏青顺路歇脚”,又便于“观察市井”的好地方。
江翠花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目光却下意识地在茶馆门口进出的人流中扫过。
秋月和江武自然跟随在后。
四人进了茶馆,一楼大堂几乎坐满,人声、茶香、点心甜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说书台设在一楼靠里的位置,此刻空着,但醒木、折扇等物件已摆放整齐。
王逸之熟门熟路,引着江翠花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多是雅座,用屏风或竹帘隔出相对独立的空间,环境清幽不少。
王逸之选的座位在临窗的角落,视野开阔,既能看见楼下的说书台,又能瞥见窗外街景,位置颇为巧妙。他吩咐茶博士上了几样精致的茶点和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
秋月和江武则被安排在稍远处、既能看见这边动静又不至于听清具体谈话的另一张小桌。这是世家子弟出游时仆役的标准位置。
茶点上来,茶香袅袅。
王逸之为江翠花斟了茶,自己也端起一杯,却并未急着饮,目光落在楼下渐渐聚集起来、期待说书开场的茶客身上。
“这茶馆的说书先生,人称‘百晓生’,尤其擅讲上古轶事、仙人传说。”王逸之状似闲聊地开口,声音控制在恰好能让江翠花听清、又不会传得太远的程度,“据说他讲的许多故事,并非完全杜撰,而是糅合了某些流传久远、真假难辨的野史残篇,偶尔也能听到些……不同寻常的见解。”
他说话时,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划过,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渍,指尖微动,那点水渍竟瞬间凝结成冰,又迅速化开,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暗号。
江翠花心头微凛,面上却只露出些许好奇之色,轻声应道:“哦?那倒要好好听听。”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醒木响,压住了茶馆内的嘈杂。
“啪!”
众人目光汇聚。只见说书台上,缓步走上一人。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短须,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柄乌木折扇,眼睛不大,却颇有神采,顾盼之间,隐隐有种洞悉世情的通透与淡然。
正是荀莫言!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说书先生“百晓生”,也是王逸之口中的“莫问先生”!
江翠花呼吸微微一滞,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荀莫言的样貌与原本世界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沉静了许多,带着点神秘感的从容。
若非王逸之提前打过招呼,她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气质相似的说书人。
*****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那才子佳人,也不讲那沙场征战。且听老朽,说一说那虚无缥缈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仙人!”
台下响起几声零星的叫好和期待的议论。
荀莫言折扇轻摇,声音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吸引人的韵律:“仙人者,超凡脱俗,与道合真,一念天地动,一言法则随。”
“然,成仙之路,岂是易与?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大功德、大因果……缺一不可。”
“更有一道,最为凶险莫测,谓之——登天梯!”
“登天梯?”有茶客低声重复,面露茫然又好奇。
“不错!”荀莫言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只有攀登过天梯,将一身凡骨变成仙骨,才算是脱去了肉体凡胎,真正成了仙。”
“古早年间,仙路飘渺,地仙之流虽然罕见,但也并非遥不可及。远的不说,就说近几千载,飞升上界、霞举成仙的记载,那是越发稀疏,近几百年来,更是几乎成了绝响。”
台下有人附和:“是啊,听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还听说过某某山有剑仙飞升的异象呢,如今……”
荀莫言点头,将折扇“唰”地合拢,指向虚空,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图景:“列位可知为何?坊间传言纷纷,或说天道有变,或说功法失传,或说人心不古……都有道理,但老朽今日,且说一个或许更根源的缘由。”
他稍稍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辛般的语气:“诸位,咱们脚下这片天地,这滋养万物、供我等修行吐纳的——灵气,它并非是无穷无尽的!”
此言一出,茶馆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灵气乃修行根本,此乃常识,但“并非无穷无尽”这种说法,在公开场合被如此直白地强调,仍让许多人心中一凛。
“上古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浊始分,混沌化生灵气,是为先天之始。女娲大神抟土造人,人乃天地之灵,始能感应、吸纳、运用此气。”
荀莫言缓缓道来,将古老神话与修行根源结合,“自此,人借灵气,窥探天地奥秘,锤炼己身,以求超脱。这本是天地赐予的莫大机缘。”
他话锋一转,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上:“然,天地如母,滋养众生。修行者,尤其是修为高深者,吐纳灵气,淬炼己身,施展神通,乃至突破境界、对抗天劫……哪一样不是海量消耗?”
“一人两人,十人百人,或许看不出。可千年万载,代代累积,修行者越来越多,所求之道越来越高深,消耗便如同溪流入海,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
他环视众人,眼神中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了然与淡淡悲悯:“此界灵气,生于开天之初,虽有天地循环缓慢滋生补充,可这滋生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这万万年来,无数生灵日益增长的索取?尤其近古以来,修行法门普及,稍有资质者皆可入门,看似繁荣,实则是对天地灵脉更深的汲取。灵气……渐渐稀薄了,变得‘吝啬’了。”
“所以,”荀莫言的声音清晰而沉重地落下,“不是天道不允,不是功法不行,而是锅里的米,越来越不够分了。”
“以前,或许攒够一升米,便能煮出一锅香饭,助人饱腹乃至强身。如今,或许需要一斗、一石,甚至更多,才能勉强达到同样的效果。而那最终能煮成仙酿,供人飞升的顶级灵韵,更是稀少得可怜,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
这个比喻浅显而残酷,茶馆内一片寂静,许多人脸上露出恍然、忧虑甚至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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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
灵气稀薄,修行路窄,这是悬在所有修道者头顶、日益清晰的阴影。
荀莫言看着众人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转为那种说书人特有的、带着点劝慰和引导的意味:“当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或有未曾发掘的古老灵脉,或有前人遗泽的洞天福地,或有那传说中的聚灵转灵之法,能稍稍缓解此困。”
“再者,修行之道,也未必全系于灵气多寡,心性、悟性、功德、机缘,亦是重要因素。我辈修士,既知此局,更当勤勉修心,珍惜机缘,莫要徒耗灵资,空蹉跎岁月。”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残酷现实,又留了一丝希望和劝诫。
然而,在二楼雅座,江翠花和王逸之听来,这番话却另有一层深意,直指他们自身离奇的处境!
“可你不是也说了,只要攀上天梯便能成仙。”楼下的看客中有人发出了质疑:“若我们都是那井底之蛙,纵然喂养我们的饲料不多了,可只要有余力能依靠天梯跳出这口井,不一样可以成仙?”
荀莫言顿了顿才说:“这位看官提了个好问题,按照传说所言,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只要登过了天梯,也一定能蜕凡成仙。”
“可问题是。”荀莫言某种闪过一种奇异的色彩,声音里也带着讳莫如深的谨慎:“天梯,已经三千年未曾现世了。”
“也许……。这条通天小道,早已断绝了也说不定。”
荀莫言那句“天梯有可能已经断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茶馆略显嘈杂的声浪中,精准地劈入了江翠花和王逸之的心湖,炸起万丈波澜!
两人端着茶杯的手指同时一僵,滚烫的茶水温热着指尖,却驱不散心底骤然涌上的刺骨寒意。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眼之中,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震惊、恍然与毛骨悚然的共鸣。
何其相似!
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同样流传着“天梯接引”、“飞升成仙”的古老传说,同样有着修行之路日渐艰难、飞升近乎绝迹的现实。
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修士止步于某个巅峰,最终郁郁坐化,或兵解转修,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来世。
而现在,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听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论调!
同样的“天梯”,同样的“断绝”危机!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第92章谢知乐何时能醒来?……
王逸之的眼神递得极其隐晦,只是眼波在江翠花脸上极快地一掠,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继续看着楼下喧嚣渐起的茶馆,仿佛只是被某个茶客的争论吸引了注意力。
但江翠花立刻接收到了。
王逸之通过印记传递过来的信息非常清楚:“找机会,甩掉尾巴,跟我走。”
江翠花心下凛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倾听说书后略带沉思、又有些无聊的姿态,指尖在温凉的茶杯沿上轻轻画着圈。
王逸之看着江翠花下意识的举动,眸色更深了。
江翠花的目光落在远处另一张桌上正低声交谈、时不时瞥向这边的秋月和江武身上。
秋月是江慈亲自挑的人,沉稳细致,负责照料“江雪儿”起居。江武是护卫,修为不明,但能被派来跟着她,定是江家信得过的、至少耳目灵敏之人。
想要在踏青途中、众目睽睽之下甩开他们,并不容易,尤其是还不能引起怀疑,必须看起来像个“意外”。
正在江翠花心念电转,思考如何甩掉他们时。
楼下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原来是有两拨茶客因为大比和资源的争论,越说越激动,竟互相推搡起来,茶杯碎裂声、桌椅碰撞声、呵斥叫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茶馆伙计和几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急忙上前劝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机会!
江翠花眼睛微微一亮。她状似被楼下的混乱惊扰,身体轻轻一颤,手中的茶杯不慎脱手,“啪”地一声落在桌上,虽然没碎,但半杯残茶泼溅出来,弄湿了她月白衣袖的一角。
“啊!”她低低惊呼一声,眉头轻蹙,露出些许懊恼和嫌恶。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秋月和江武的注意。
秋月急忙起身走过来:“小姐,您没事吧?”江武也警惕地朝这边望来,同时分神注意着楼下的混乱,以防波及。
“无妨,”江翠花用帕子擦拭着袖口的水渍,语气带着一丝不快,“只是污了衣衫,黏腻得很。秋月,你去马车上将我备用的那件披风取来。”
让秋月去取披风,是合理的吩咐,也能暂时支开她。但江武仍留在原地。
王逸之这时也站了起来,面露关切,同时对江武道:“下面似乎有些乱,劳烦江护卫去看看,莫要让闲杂人等冲撞上来。”
江武迟疑了一下。他的职责是保护江翠花,但王逸之是小姐的未婚夫,开口吩咐也算合理,且楼下混乱确实可能带来风险。
于是他看向江翠花。
江翠花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逸之哥哥说的是,江武你去看看吧,我这里有逸之哥哥在,无碍的。”
江翠花发话,且理由充分,江武不再犹豫,拱手应了声“是”,转身快步朝楼梯口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混乱。
秋月也得了吩咐,匆匆下楼去取披风。
短短几息之间,雅座角落便只剩下江翠花和王逸之两人。
王逸之没有丝毫耽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用符咒变两个傀儡,你走后侧窗户,后面小巷子,第三棵槐树下有辆马车,车夫是自己人。快!”
江翠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她动作轻盈迅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失手打翻茶杯的娇弱。王逸之推开窗户,自己率先利落地翻了出去,落地无声,随即转身伸手。
江翠花一手提裙,一手搭在王逸之手臂上,借力一跃,身姿轻灵如燕,稳稳落在巷中青石板上。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发出多大响动,完美地融入了楼下持续的嘈杂声中。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沿着小巷阴影,疾步朝王逸之所说的方位走去。身后茶馆的喧嚣渐渐被隔绝,空气中只剩下他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王逸之拉开篷布,让江翠花先上,自己随后钻入,低声道:“去‘老烟杆’那里。”
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小巷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溪流,转眼消失不见。
车厢内光线昏暗,江翠花看着对面王逸之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凝重的侧脸,低声问:“要见谁?”
“我的代身符咒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王逸之语速极快的说:“除了你刚才看到的荀莫言,我还找到了其他人。”
是个好消息。
江翠花闻言松了口气,但王逸之的表情并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邓宝宝的身份是孤剑客于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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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在大比中她表现抢眼,我通过自己的渠道和她接上了头。林修远的身份有点麻烦,他应该是某位方外的大师,为了避免身份败露,此刻正在闭关修行,免得外人看出端倪。”
王逸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翠花,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也压低到了极限:“问题是……谢知乐。”
江翠花的心提了起来。
“他在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她追问。
王逸之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紧贴着江翠花的耳朵,那气流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荀莫言找到他了。他没变成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他还是谢知乐,穿着我们掉进来时的衣服,躺在……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江翠花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指尖都微微发麻。
没有替代?还是自己????
谢知乐没有变成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江翠花皱着眉头问:“那他现在状况如何?”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王逸之补充道:“他现在就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身体健全,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说不定我能将他唤醒。”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逸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荒诞与沉重:“你还记得我们坠落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周围那些……像破碎镜面一样划过、映照出不同世界的浮光?”
江翠花当然记得。
“谢知乐就躺在……类似那样的地方。”王逸之的声音带着一种描述的艰难。
“荀莫言是在研究回去的路的时候,偶然在一处时空裂缝中,发现了他。”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谢知乐就躺在那里,像睡着了,就像……就像他的时间被无限拉慢,他整个人像是被‘冻结’在了坠落前的那一刻。”
这一切太诡异了。
江翠花焦急的问:“荀莫言既然看到了他,那有没有办法将他弄出来?”
王逸之的答案让她心沉了下去:“荀莫言试过。但任何直接接触那个‘夹缝’的尝试,都遭到了强烈的排斥。”
“但有个好消息。”
王逸之看向江翠花,眼神里是全然的凝重:“荀莫言找到的一个特殊的人,手里可能有些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马车在目的地停下。
车夫无声地示意。
“走吧,我们到了。”
王逸之推开车门,外面是一条散发着怪味的破旧巷子,和一间挂着兽骨的棚屋。
王逸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棚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豆大的火苗,勉强勾勒出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轮廓。
屋里摆着破旧的瓶瓶罐罐、泛黄的书卷、风干的古怪植物、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骨骼和矿石。
一个佝偻着背、裹在油腻黑袍里的身影,正蹲在一堆杂物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东西带来了?”
王逸之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放在旁边一张勉强还算干净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约定的数目,一点不少。”
那黑袍人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和奇怪暗色斑点的脸,眼睛浑浊,眼白泛黄,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飞快地扫过王逸之和江翠花。
他没去碰钱袋,反而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不规则凹痕和暗淡符文的黑色盒子,轻轻放在矮几上,推了过来。
“这就是那疯子留下的‘定空石’,据说能暂时稳定一小片异常的空间结构,隔绝内外干扰。但能用几次,能撑多久,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我可不管。东西给你们,钱货两清。”
王逸之谨慎地拿起那个黑色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里面确实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与常规灵力截然不同的波动。
他看向江翠花,微微点头,表示东西似乎对路。
江翠花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那黑袍人,声音清晰而平静:“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你说的那疯子又是谁?”
黑袍人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小刷子,语气变得油滑而疏离:“老朽只管买卖,不问来历,不记名姓。客人问的,老朽不知。东西已交,二位请便吧,莫要耽误老朽做生意。”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王逸之拉了拉江翠花的衣袖,示意时间紧迫。江翠花深深看了那黑袍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跟着王逸之离开了这间令人不适的棚屋。
马车再次驶入曲折的小巷。
车厢内,王逸之小心地收好那个黑色盒子,才看向江翠花,回答她之前最关心的问题:“谢知乐目前的状况很稳定,可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江翠花,眼神沉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用荀莫言找到的方法,配合这‘定空石’,尝试加固那个时空夹缝,确保他在我们找到办法之前,不会因为空间结构崩塌而消失。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江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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