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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摩罗一战之后,这才是属于人族剑仙和妖族妖皇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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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之中无上无下,只有星云般的微光在缓慢流转。
一方墨玉棋盘悬于其间,黑白二色的棋子疏落分布,仿佛某种未尽的谶言。
白樾看着原地不动的江翠花,道:“来一局?”
江翠花闻言挑了挑眉说:“你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让我进入这方幻境,就是为了和我下一盘棋?”
白樾意有所指的说:“不是我要和你下这局棋,而是你早就身在了局中而不自知。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毕竟是我让你这个棋子看清了棋局。”
白樾执黑,指尖在棋罐边缘轻轻一点。
他并未看江翠花,银发如月华流泻,遮住了半边神情:“我以为你至少会感谢,我在摩罗城把你救了回来。”
江翠花猛的深吸一口气,妥协一般的坐到了白樾对面说:“下棋是吧?来,不就下一盘棋吗?扯什么救命之恩?”
白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变了,八年前,你不是这样的性格。”
江翠花指尖的白子顿了顿。她已卸去所有伪装,青衫素净,周身剑气却凝若实质,在虚空中荡开细微波纹:“人总是会变的,但无论怎么变,我还是我。”
白樾金瞳里浮起极淡的笑意,“这正是我一定要你看到这一切的原因。”
棋盘上,黑子忽然连成一道险绝的势。
江雪寒盯着那道势,声音冷了下来:“那幻境里的天梯…是真的?”
“灵骨为阶,血怨为浆。”白樾落下一子,吃掉三粒白棋,“你们人族的圣人,这八百年来共筑了三千级。每级需九副上乘灵根者的整副脊骨。”
有罡风无声而起,吹动江雪寒的衣袂。
她指间的棋子出现细密裂痕。
“为什么让我看见?”她问。
白樾忽然推乱了棋盘。
棋子悬浮着,在虚空里缓慢重组,渐渐显出一幅星图——那是三界交汇之处,天梯所在的位置。
“因为他们已经快成功了。”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我需要你,阻止这一切。”
一颗白子骤然碎裂。
江雪寒周身剑气暴涨,又缓缓压回眼底:“你想借我的手?”
“是。”白樾伸手,一片碎棋落进他掌心,“我想问你,当年誓要荡尽的‘世间不公’的剑心还在吗?”
虚空忽然寂静得可怕。
那些星图般的棋子开始明灭,映出江雪寒未曾动摇过的剑心,此刻竟微微震颤。
“我本可以像那些人期望的一样,推波助澜的杀了你。”白樾忽然说。
“那时你被自己人下了枯骨之毒。”
“可我没有杀了你反而救了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翠花一脸漠然,丝毫没有回答的欲望。
“因为我在赌。”妖皇站起身,墨玉棋盘化作流萤散去,“赌八年后的今天,当你知道所谓‘大义’背后站着怎样的怪物时——”
他回身,金瞳里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江雪寒,你拔剑的方向会不会改变。”
远处虚空传来锁链崩裂的声音。
那是天梯所在的方向,隐约有哀哭传来,分不清是人是妖。
江翠花苦笑了一声才说:“你是妖皇,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妖,你要杀了那些圣人,又何必借助我的剑?”
白樾低笑一声,抬手间虚空浮现出万千丝线,每根都缠绕着一片破碎的魂魄碎片,泛着淡淡的金芒。
其中三根格外明亮,隐约能看出白樾自己的身影。
“看见了吗?”他指尖轻触那些金线,缠绕的光雾里立刻传来圣人诵经声、天梯工匠的哀嚎、还有灵骨被剥离时的碎裂音,“他们早已把自己和‘天道’捆在了一起。杀他们容易,但斩断这些因果……”
金线忽然收紧,无数碎片同时发出尖啸。
白樾的银发在罡风中狂舞,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会连带着三界所有承过圣人恩泽的生灵一起陪葬。”
他转头看江雪寒,金瞳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疲惫:“妖力至浊,碰这些因果线只会让它们缠得更紧。但你的剑……”
虚空中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剑影,剑身上流转着初雪般纯净的光华。
“霜雪剑意,至清至净。”白樾一字一句,“十五年前你斩断我妖丹上的业障时,我就知道——只有你的剑,能只斩罪恶,不伤无辜。”
远处忽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一根最粗的金线应声而断,某个圣人的虚影在哀嚎中消散。但随之而来的是数百个凡人的惨叫,他们身上延伸出的细线同时断裂,魂魄像风中的灰烬般飘散。
江雪寒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白樾挥手散去所有幻象,墨玉棋盘重新凝聚。
他推过来一罐白子:“现在你明白了?我不是借你的剑杀人。”
棋盘上,黑子忽然自行移动,排成两个字——
“择道”
“我是在请你选。”妖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选继续做人族剑仙江雪寒,还是做当年在昆仑山巅对我说‘剑之所向即为正道’的那个”他顿了顿,“姑娘。”
棋盘上的“择道”二字开始燃烧,墨玉的棋盘面映出江翠花眼中剧烈动荡的剑光。
“况且,你大概也已经发现了。我的真身困在天道院中,这个秘境中的我,只是一块魂魄。”
“难怪……”她声音发涩,“难怪摩罗城那日,你会将本源妖力送到我体内。”
虚空中的星云开始扭曲,显露出三道裂痕。
一道通往深不见底的湖渊,水面下隐约可见银发妖身被金色锁链贯穿;
一道连着十万大山的莽莽林海,其中某座山峰正不祥地脉动着;
最后一道,竟映出天道院中,江翠花的熟人秦朔的脸上!
“三魂分立,性命相连。”白樾的虚影开始透明,“天魂在此,地魂留在了十万大山,人魂附在了一位有缘之人身上。你若能集齐三魂,或许我还能帮你一把。若是不愿,那也无妨。”
江翠花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会碎魂裂魄?难道你已经”
“妖皇白樾已死。”白樾淡然的说着自己的生死,仿佛在说一件和他不相关的事情:“圣人抽了我的龙骨做梯,将我的肉身镇压在了天道院的湖中,
“带着我的魂魄回去吧。所有的真相你已经知晓。”白樾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枚冰晶凝结的棋子落入她掌心,“是进是退,全在你一念之间。”
虚空里最后几缕流光开始坍缩。白樾的身影已经淡得像水中的月影,只有那双金瞳依然灼灼地望着她。
就在即将消散的刹那,白樾忽然伸手,虚虚拂过她发顶。这个八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触碰,凉得让她浑身战栗。
江翠花忍不住脱口而出:“不管如何,摩罗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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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多谢你救我!”
最后一点金光飘向天边,在即将消散的瞬间,那光点忽然转向,轻轻碰了碰江雪寒的眼睫。
像十五年前昆仑雪夜,一片雪花落在少女颤抖的睫毛上。
第104章重回天道院
思过崖底,雾气还未散尽。
江翠花是被水滴砸醒的。
冰冷的水珠正顺着岩缝滴落,不偏不倚落在她额头上。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那是天道院特有的被结界过滤过的天色。
身下是潮湿的苔藓,空气里有熟悉的松柏清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坐起身。
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林修远半边身子泡在溪水里,谢知乐额头抵着块石碑,王逸之抱着剑蜷在树下,荀莫言甚至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人已经歪倒在青石上。邓宝宝最夸张,整个人挂在崖壁垂下的藤蔓间,像只睡迷糊的松鼠。
还好,人都活着回来了,江翠花悄悄地松了口气。
“醒醒。”江翠花声音沙哑,伸手去推最近的林修远。
手指还没碰到他衣角,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这雾怎么突然浓了……等等,那儿是不是有人?”
“小心些,妖祸才平,指不定是什么精怪……”
“不对,是院服——是我们的人!”
几道剑光破雾而来,稳稳落在溪边。
为首的是戒律堂的严师兄,一身青袍纤尘不染,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身后跟着三位内门师姐,袖口都绣着代表执法弟子的银线云纹。
严师兄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几人,最后定格在江翠花脸上,毕竟在场的几人中她是唯一醒着的。
“江师妹?”严师兄认得她,他曾经在外门讲堂上给他们新入门的弟子授过法家的课,“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翠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秘境里的记忆被滚烫的烙印在了脑海中,血肉铸造的天梯、枉死的孤魂、白樾的棋局……。
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更糟糕的是,江翠花看到在严师兄问话的时候,其他三位师姐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这不是对待同门的态度。
难道妖祸还没有平息?
“我们……被青松长老罚到思过崖下。”江翠花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却还在发软,“然后崖底的怨灵和妖兽突然暴动了,灵力乱流将我们卷了进去,然后我就晕了。”
严师兄和三个师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四个从妖兽暴动下活了下来?”严师兄皱着眉头反问道。
江翠花心里一沉,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怀疑。能攻到天道院来的妖兽一定非同小可,他们四个外门弟子走了哪门子狗屎运居然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时,挂在藤蔓上的邓宝宝突然“哎哟”一声,直挺挺摔了下来。这一摔倒是把她摔醒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到饭点了?今天有桂花糕吗?”
所有人:“……”
谢知乐也被这动静惊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有未散的惊悸。林修远、王逸之、荀莫言也陆续转醒。
六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灵力枯竭,像一群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残兵,被四位执法弟子围在中间。
严师兄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天道院有叛徒勾结妖族,放大妖入天道院,救走了妖皇白樾。”
溪水声突然变得很响。
“现在,跟我回戒律堂。”严师兄转身,青袍在雾气中划开一道冰冷的弧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三位师姐无声地散开,形成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封死所有去路的站位。
江翠花扶起还在发懵的邓宝宝,与王逸之对视了一眼。
后者眼底有同样的凝重。
谢知乐没有秘境中的记忆,看邓宝宝的样子,她仿佛也失去了秘境中所获得的一切信息。那么现在还记得天梯真相的,就只有她和王逸之。
更糟糕的是,天道院遭遇妖祸,定然会大力盘查。而身怀妖气的自己,根本禁不起查。
这下真是糟了。
*****
戒律堂的静室没有窗户。
四壁是玄铁浇筑的,地面铺着能吸收灵力的黯灵石,连烛火都封在特制的琉璃罩里,光线被滤成一种病态的苍白色,照在人脸上像蒙了层死气。
江翠花坐在方凳上,手腕脚踝扣着沉星木制成的枷锁。这种木头会随着被扣者的灵力波动自动收紧,她试着运转了半周天,枷锁内侧立刻生出细密的倒刺,扎进皮肉半寸。
门开了。
严师兄端着个玉盘走进来,盘上盖着块绣满符文的红布。他身后跟着两位记录弟子,一人捧玉简,一人执判官笔。
“姓名。”严师兄没看她,专注地布置玉盘上的物件。
“江翠花。”
“何方人氏?”
“碎叶城。”
听到这个地名,严师兄意味不明的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何时入的天道院?”
“今年八月二十五。”
“妖祸当日,你在何处?”
问题来了。
江翠花垂下眼眸,低声说:“在思过崖底下思过。”
“这几日,你一直在思过崖底下吗?”
“那日妖祸突然,我们奋力杀敌仍然不敌。”江翠花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害怕的场景一般:“我们边杀边逃,直到逃到了一处石壁那里,那地方有点奇怪,妖怪似乎不敢靠近。”
“然后呢?”严师兄追问道。
“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就是今日,然后我们就被师兄师姐们找到了。”
严师兄突然问了一句:“听说你们是因为去院外集市喝酒被外门的青松长老罚到崖底思过的,你们几个关系很好吗?经常一起喝酒?”
这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了吧?
但江翠花依旧是谨慎的回答说:“还行吧,我们在神都的时候都见过。天道院辟谷,我们几个都喜好美食,所以这才相约去院外集市打牙祭。没想到一时贪杯,这才误了第二日的早课,被长老逮了个正着,这才被罚到崖底思过去了。”
江翠花不禁感慨道:“说起来也怪倒霉的……。”
严师兄挑了挑眉说:“你知道这次妖祸,外门弟子十不存一吗?你们六个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这也能叫倒霉吗?”
居然战况这么惨烈?
江翠花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显然没有想到这一茬。
而严师兄也不想给她解释那么多,只是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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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地问询着。
一个时辰之后,严师兄问完,揭开绣满了符文道红布看了一眼,只见那玉盘仍然清澈如水,看样子江翠花并未说谎。
看到神器测谎的结果,严师兄道语气也和缓了下来,他一挥手,扎进江翠花脚踝处道沉星木退去,“好了,江师妹你先去休息吧。”
江翠花走出来时,看见走廊对面王逸之也刚被带出另一间审讯室。两人目光相触,王逸之几不可察地冲她点了点头,他那边也过了。
六人重新被聚到戒律堂偏厅时,气氛更微妙了。
严师兄坐在主位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案几。问心水镜测不出问题,意味着从规则上他必须放人。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师兄,”一位执笔师姐轻声开口,“或许……真是巧合?”
偏厅里只剩下严师兄指尖敲击木头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你们可以走了。”严师兄突然说。
六人齐齐一愣。
“但,”他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从今日起,你们的日常修行、任务接取,都会有执法堂弟子随行观察。”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为期三月。”
这是明晃晃的监视。
但没人敢反对。
林修远带头行礼:“弟子遵命。”
走出戒律堂时,天已经黑了。天道院的夜空向来清澈,星子疏朗,可今晚的月光照在身上,却让人莫名发寒。
邓宝宝小声嘀咕:“随行观察……是不是连上茅房都有人盯着啊?”
没人笑。
六人沉默地走在回外门弟子居所的石径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很快被路过的灯笼光切碎。
在岔路口分开前,王逸之突然低声说:“小心说话。”
江翠花看向他。
夜风卷过石径,吹得灯笼摇晃。
每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扰。
江翠花回到自己那间小院时,关门的手顿了顿。她抬眼望向院墙外,那里安静得过分,连常有的虫鸣都没有。
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屋子里,江翠花有条不紊的褪去外衫、洗漱、铺床,刚准备吹灯就寝。
“叩叩——”
这么晚了,是谁找她?
江翠花走上前打开了门,门外的邓宝宝抱着几乎比她人还高的被褥,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月光落在她发梢上,沾了点夜露的湿意。她没等江翠花回答,就像条泥鳅似的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反手还轻巧地合上了门。
“我那儿窗子老响,”邓宝宝声音压得极低,抱着被褥径直走向床铺,“吱呀吱呀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我有点害怕,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江翠花站在门边没动。
她看着邓宝宝熟门熟路地把被褥铺在里侧,又掏出两个软枕摆好,那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第一次做这事。
“戒律堂的人没跟着你?”江翠花终于开口。
“不知道啊。”邓宝宝钻进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但我总觉得……哪儿都有眼睛。”她说着,伸手招呼江翠花,“快上来呀,站着多冷。”
江翠花一脸无奈的吹熄了灯。
黑暗涌进来的瞬间,感官变得格外清晰。她能听见邓宝宝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了丹砂和蜜糖的味道,这丫头睡前肯定又偷吃零嘴了。
两人并排躺着。
原本以为今夜会失眠的江翠花,却奇怪的迅速进入了梦乡。
第105章谁是黄雀?
自秘境出来之后的二十九天中,江翠花的日子过的平淡而寻常。
第三十日,霜降。
寅时三刻,晨钟还未响,江翠花已经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她静卧数息,听见隔壁邓宝宝翻身的窸窣声,也听见院门外那片竹林里,极轻的、几乎融进风里的吐纳声。
执法弟子还在。
她翻身坐起,动作是这二十九日练就的、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
叠被,洗漱,束发,换上外门弟子统一的月白道袍,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铜镜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眼底有淡青,是长期浅眠的痕迹。她对着镜子牵了牵嘴角,调整成一个温顺又略显疲惫的弧度。
卯时初,晨课。
讲经堂里坐满了人。
江翠花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不前不后,恰好淹没在一众灰扑扑的道袍里。今日讲的是《清静经》,授课的吴长老声音平缓如古井,字句在晨光里浮沉。
她垂眸盯着书页,指尖跟着经文的节奏轻点膝头,旁人看去是在默诵,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柄蒙尘的宝剑,正在一寸一寸的积蓄力量。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吴长老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江翠花指尖一停,抬眼。
讲经堂前排,一个执法堂的执事弟子正躬身递上一封玉简。
吴长老接过,神识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吴长老一目十行地看完玉简的内容,才对弟子们说:“执法堂捉到了妖族潜伏在天道院内的奸细,诸位圣人敕令,明日午时,将奸细枭首示众。”
话音落下的瞬间,讲经堂里死寂了一息。
然后嗡鸣声猛地炸开。
“奸细抓到了?”
“谁啊?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惊诧的抽气声,交头接耳的窸窣声,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响,混成一片粘稠的骚动。
江翠花保持着垂眸的姿势,指腹还压在书页的“妙”字上。墨迹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黑,像刚泼上去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撞着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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