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我一生清白做龙,居然遇到你这样的负心人。”
……
“罢了,这人间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和那些残魂一同去了,也好过在这里听你拿话刺我……”
……
江雪寒讷讷开口:“不至于吧……”
白樾一个眼刀飞过来,江雪寒立刻闭嘴。
白樾冷着脸,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要去死的模样,追问道:“江雪寒,你到底要不要对我负责?”
这能说个不字吗?
江雪寒无奈开口:“你想我如何对你负责?”
白樾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一个跨步上前,便将她揽入了自己怀中,“我要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妖。”
江雪寒思索片刻说道:“妖,确实只有你一个。但……”
后半句她还没说完,就被迫不及待的白樾吞入口中。
尝到了惦记了一早上的滋味的白樾满足的喟叹道:“这就够了……”
第125章民怨沸腾
归墟之眼的经历,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迷梦。当江雪寒终于重新踏足十万大山外围那间简陋却熟悉的小木屋门槛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深青色劲装,布料上沾染的归墟污秽与血迹已被白樾以法术清洗干净。
可还是有什么事无形中改变了。
比如她身体内部的变化。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与滞涩感,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已减轻了大半。
丹田之中,不再是之前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而是凝聚成了一团稳定而活跃的……气旋?
她下意识地运转心法,尝试引动那气旋中的力量。
“嗡——”
一股异常精纯凝练的灵力,如同解冻的溪流,顺畅地流过她干涸已久的经脉。
这灵力……至少是……金丹期?!
江雪寒猛地停下脚步,站在木屋中央,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愕然。
她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颤,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萦绕其上,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金丹期……距离她全盛时期的合道巅峰固然遥不可及,但比起之前那几乎等同于凡人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她至少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可……这是怎么回事?
她仔仔细细回忆离开归墟之眼后的每一刻。
没有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没有经历过什么醍醐灌顶的顿悟,甚至因为那场“意外”和长途跋涉的疲惫,连基本的调息打坐都进行得断断续续……
“我也没吃什么啊……”她不禁喃喃出声,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笑意的慵懒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吃了我。”
江雪寒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白樾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靛青布袍,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疏离,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戏谑。
“你……胡说什么!”江雪寒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某些过于具体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双修。”白樾言简意赅,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尤其是我这等修为的龙族,本源妖力乃至精元,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大补之物。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意有所指,“你我气息交融,阴阳调和,你修为恢复至金丹,顺理成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近,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唇角勾起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欢迎你……多多采撷。”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廓说出来的,热气拂过,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江雪寒:“……”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恼得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满嘴胡话的登徒子妖皇!
“滚吧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别开脸,试图用冰冷的表情掩饰爆红的脸颊和狂乱的心跳。
白樾低笑出声,似乎很享受她这副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倒也没再进一步逗弄。
江雪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修为意外恢复至金丹,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十万大山的景色依旧苍茫蛮荒,但与归墟之眼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与疯狂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既然功力恢复了一些,”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仔细听,还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想……离开十万大山,回神都看看。”
有些疑惑,有些牵挂,有些未了的因果,她需要回去,亲眼看一看,想一想。
身后,白樾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和你一起。”
江雪寒微微一愣,转过头看他:“你?和我回神都?”
她摇了摇头,“你不方便吧?你是妖皇,神都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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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核心,护城大阵对妖族气息感应极其敏锐,城中亦有高手坐镇。你进去,太危险了。”
她说的是实话。即便白樾修为高深,能伪装气息,但深入人族核心城池,风险依然巨大。
白樾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方才的戏谑与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
“不方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古怪。
然后,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江雪寒。”
“你睡了我。”
“现在功力恢复了,就想一个人跑回神都……”
“是打算……睡了就不想负责了?”
江雪寒看着白樾那看负心汉一般的眼神,安抚的说道:“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我说了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雪寒本意是想让白樾安心,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凑在她耳边说:“那今晚再来一次?”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雪寒斩钉截铁的说:“不了。”
白樾冷下脸说:“你不想负责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她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弱得可怜。
白樾却不给她机会,依旧用那种冰冷又执拗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负心汉。
僵持了半晌。
江雪寒终于败下阵来,颓然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一次。”
她妥协了,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但事先说好,明天要出远门,所以今天不可以折腾的太晚!”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白樾眼底那丝冰冷瞬间消融,重新漾起愉悦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乱发,动作亲昵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都听你的。”
“娘子。”
最后那两个字,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江雪寒耳边。
“你……!”她猛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怒,手指着他,指尖都在抖。
白樾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外,只留下一串低低的得逞般的轻笑,和一句随风飘来的话:
“我去收拾一下,明日启程。”
“你带为夫回娘家看看。”
江雪寒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颊滚烫,心乱如麻。
这该死的……妖!
她抬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终,也只能认命般地开始思索今晚要怎么速战速决地安抚这个不知疲倦的妖怪。
而发间那枚龙鳞簪,在窗外透进的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
*****
神都,紫薇宫。
此处并非俗世帝王寝宫,而是人族九州名义上的共主,执掌天枢之位、统御四方镇守使、地位超然于诸国之上的天枢君——玄澄的潜修与理政之所。
宫殿巍峨,却不显奢华,通体以某种深海沉银与星辰砂混合铸造,泛着冷冽而内敛的暗银色光泽。
殿内无梁无柱,穹顶模拟周天星斗,无数细小的光点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投下朦胧而变幻的星辉。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星辰,行走其上,宛若漫步银河。
天枢君玄澄,此刻正端坐于大殿深处的宽大宝座之上。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凉如玉的扶手,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紧。
阶下,一名身着暗青色绣银鱼纹官袍、气息精悍干练的中年修士,正深深低着头,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大气也不敢出。
他是神都天听阁的执事之一,专司监察九州异动、搜集各方情报,直接向天枢君负责。
方才,他已将近日来震动九州、让所有高层都寝食难安的那件惊天大事,禀报了一遍。
此刻,大殿内只剩下玄澄指尖叩击扶手的声响,以及那执事极力压抑却依旧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玄澄终于停下了叩击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名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膛的执事身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道:
“江雪寒……她当真突然现身,在天道院,斩了天梯,打了众位圣人的脸,然后……被妖皇白樾救走了?”
那执事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干涩而恭敬,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回……回禀天枢君,千真万确。”
“天道院上下,无数弟子长老皆亲眼所见。摇光剑仙……江雪寒,挥出惊世一剑,斩断天梯根基。其后……妖皇白樾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救走。”
玄澄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置于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起了白。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更致命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圣人……用修士灵骨,做那登天之梯……也是真的了?”
这个问题问出,连大殿内流转的星辉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阶下的执事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却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是……是的,天枢君。”
“江雪寒在斩断天梯前,当众揭露此事,并……并展示了确凿证据。那些灵骨大多源自近百年天道院内‘意外身亡’或‘失踪’的杰出弟子,其中……不乏各州世家大族寄予厚望的子弟,甚至……还有几位,是当年九州大比中名列前茅、被认为前途无量的天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如刀:
“此事……此事如今已在九州彻底传开,炸开了锅。各州世家,各大宗门,甚至……连最底层的散修和稍有见识的凡人城镇,都……都已知晓。”
“百姓们……出个身怀灵骨,有望踏入仙途的天才子弟,何其不易?那是举族之望,是改换门庭的机缘!可如今……他们得知,自家孩子千辛万苦送入天道院,原以为是踏上青云路,光宗耀祖,谁曾想……竟是羊入虎口,被……被活生生抽了灵骨,做了那登天梯的砖石!”
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与恐惧交织的颤音:
“天枢君……民怨……已然沸腾啊!各州已有世家联合向当地镇守使施压,要求彻查、严惩!散修之中更是流言四起,恐慌蔓延,对天道院、对……对圣人,已然信任尽失!长此以往,只怕……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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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未尽之言,玄澄岂能不懂?
信仰动摇,人心离散。
玄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仿佛要裂开的额角。
头疼。
从未有过的头疼。
“我知道了。”
良久,玄澄才缓缓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下去吧。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天道院内部,以及……十万大山方向的任何异动。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卑职遵命!”那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倒退着迅速离开了大殿,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窒息。
大殿只剩下玄澄一人,他才露出了些许疲惫,低声叹了口气说:“摇光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神都的繁华景象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笙歌婉转,一副太平盛世的光景。
第126章回家
临近神都,官道变得宽阔平整,以青石铺就,可容数驾马车并行。
沿途行人渐多,贩夫走卒,行商旅客,修士侠客,形形色色,往来不绝。
江雪寒换了一身最常见的青色布裙,样式普通,料子也寻常,脸上略施手段,掩去了过于出挑的眉眼和苍白病气,只余下三分清秀,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惹眼。
白樾则依她所言,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妖力此刻看上去,除了身形挺拔、容貌过于俊美些,倒像是个气质冷峻些的寻常贵公子——如果忽略他那头过于扎眼的银发的话。
守城兵卒披甲执锐,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之人。
城门上方,巨大的“神都”匾额之下,隐约有符文流转,那是检测妖气的阵法在无声运转。
江雪寒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樾,目光落在他那垂至腰际的银发上,眉头微蹙。
“你这头发和眼睛……”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能……变个颜色吗?这样子,太扎眼了。”
虽说神都龙蛇混杂,奇人异士不少,但白樾这银发颜色太独特,难免引人注目,徒增麻烦。
白樾闻言,偏过头看她,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片刻后瞳色变成了黑色。然后极其自然地抬手,指尖在发梢处轻轻拂过。
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妖力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如月华流泻般的银发,自根部开始,颜色迅速加深,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纯粹的黑。
黑发如墨,更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深刻,那股非人的疏离感似乎被削弱了些许,反倒多了几分沉静冷峻的书卷气。
江雪寒看着他瞬间变换的发色和瞳色,微微一怔。
她见过白樾银发金瞳、威严冷漠的妖皇模样,也见过他重伤疲惫、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甚至……见过他情动时银发汗湿、眼眸炽烈的模样。
但这般黑发如墨、沉静立于人间城门前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不知怎的,这模样,竟让她恍惚了一瞬,心头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白樾看着江雪寒看呆了的模样,笑着凑近说:“你喜欢这样的?那今晚我变给你看啊。”
“正经点。”江雪寒下意识地推了白樾一把。
但她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他黑色的发上,语气有些飘忽:“你这幅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倒让我……想到了秦朔。”
她抬起眼,补充道:“你知道他吗?是你的人魂。”
白樾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自然知道秦朔,那是他三魂之一“人魂”的载体。那些记忆,如同潮水,在他融合人魂后,便已悉数涌入他的识海,纤毫毕现。
所以,听到江雪寒的话,他只是极其淡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有他的记忆。”
但他随即,用同样平静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补充了后半句:“但我是我,他是他。”
然后他看着江雪寒强调道:“你看着我的时候,不许想别的男人。”
这一路上她已经习惯了白樾这变态的占有欲了,于是此刻她敷衍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江雪寒牵住了白樾的手,用自己的灵力将白樾彻底包裹起来。然后二人如同无数寻常的旅人一般,汇入神都浩荡的人潮之中,消失在巨大的城门阴影之下。
*****
神都城南。
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拥挤,路面常年湿滑泥泞,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积水、廉价油脂、廉价酒水和底层民众生活的气息。
这里被神都的体面人戏称为“烂泥塘”,却是无数外来者、落魄修士、底层手艺人、以及见不得光的三教九流混杂聚居之地。
江雪寒对这里却熟稔得很。
白樾把玩着江雪寒的袖子,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里每天都有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出现或消失。
两人穿行在拥挤嘈杂的街巷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走了一段,江雪寒的脚步在一家酒馆前微微一顿。
酒馆的门面很不起眼,木头门板被油烟熏得发黑,屋檐下挂着一块同样油腻腻的、字迹都有些模糊的木质牌匾,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一壶春”。
江雪寒的目光落在那个“春”字最后一笔的勾折处——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像是虫蛀又像是刻意划出的细小缺口。
这牌匾……。
她的眼神柔和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平淡,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对身后的白樾说了一句,然后便抬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几张油腻的方桌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神情麻木和高声划拳的客人。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正低头打着算盘的老者闻声抬起头。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一个正在给客人上菜、身形精瘦灵活、眉眼间透着机灵劲的年轻跑堂。
那跑堂端着托盘刚转身,目光扫过进门的江雪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围着江雪寒转了半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掌、掌柜的?您……您怎么……变样了?”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在这嘈杂的酒馆里并不算太突兀,却足以让柜台后的老者和附近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跑堂话刚出口,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江雪寒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立着的白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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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这机灵的年轻人脸色“唰”地就白了三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没端稳,结结巴巴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
“还……还带来了一个……这么……这么厉害的家伙?”
江雪寒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后半句,也仿佛没感受到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
她径直走到角落里一张相对干净的方桌旁,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自然:“看什么看?走累了。去,虎子,给我弄点吃的来,老样子。”
她顿了顿,扯了一把还站在原地的白樾,语气熟稔的说:“坐吧。这儿……就当自己家。”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带着妖皇来这种地方吃路边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樾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对“自己家”这个说法有些意外,但他没说什么,依言走到江雪寒身旁,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与周遭油腻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柜台后的老袁,此时已经放下了算盘,快步走了过来。
老袁先是警惕地、飞快地瞥了白樾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但在触及白樾平静无波的视线时,却又如同撞上铁壁般迅速收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骇然。
随即,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江雪寒身上,他走到桌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低唤:“回……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我还以为……”
他没能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懂。
江雪寒抬起眼,看向老袁。
她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冷漠,但眼神深处,那层冰封的坚硬,似乎融化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缝隙。
她拿起桌上一个倒扣着的、边缘有缺口的粗陶茶杯,用指尖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地接口,截断了老袁的后怕与感慨:“放心吧。”
她顿了顿才说:“我好着呢。”
江雪寒说着,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袁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不少。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店内其他客人好奇的目光。
老袁立刻收敛了情绪,转过身,对着店内的客人,抱了抱拳,脸上堆起带着歉意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客气:“各位客官,对不住,对不住!今日小店有些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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