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唯有江雪寒,立于营地中央最高的一块巨岩上,衣袂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那片妖云,非但没有紧张,紧绷了多日的唇角,反而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妖云如潮水般涌至昆仑山巅外围,云气向两侧分开,一道耀眼的银色流光当先射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瞬息间便穿透阵法光幕,落在了江雪寒面前。
流光散去,现出白樾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身简素长袍,银发未束,在月华与雪光映照下流淌着清辉。数日奔波,风尘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在落地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岩上的江雪寒。
他身后,妖云之中,显露出数十道气息强横的妖族大将,无声地悬停于半空。
白樾上前一步,目光在江雪寒脸上细细巡梭,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抱歉,我来晚了。”
江雪寒看着他,眼中那点细微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如同冰湖初融,春水微澜。她摇了摇头,声音在风里显得清越而温和:“不晚。”
她抬起手,指了指刚刚完全跃出云海、清辉洒满山巅的明月,“你看,月亮才刚刚升起来,今天……还没有过去。”
这时,洛长风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
他连日忧心,此刻见强援如期而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心情不由松快许多,又见这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忍不住习惯性地嘴欠,拖长了声音调侃道:“啧啧啧,看看,看看!妖皇陛下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啊?这眼巴巴赶路的劲儿,怕是连麾下妖将都快跟不上了吧?”
他本是随口打趣,缓解紧绷气氛。
岂料白樾闻言,竟真的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其坦荡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江雪寒身上,金眸在月光下澄澈见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嗯。我确实很想雪寒。”
他顿了顿,仿佛在仔细体认这种情绪,补充道:“一直在想,迫不及待。”
语气之自然,态度之诚恳,仿佛在陈述“今日有风”或“昆仑很冷”这样的事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在旁人听来有多么的……直白而浓烈。
江雪寒:“……”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地一下泛起一层薄红,一直烧到耳根。
“你……别瞎说了!”她有些慌乱地低声嗔道,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白樾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试图阻止他继续语出惊人。
她这点力道对白樾来说自然如同挠痒。白樾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微微侧身,让她拧得更顺手些,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柔和笑意。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小动作,全落在了不远处悬空而立的几位妖族大将眼中。
此刻,这几位平日里在妖族中叱咤风云的悍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裂山兕那铜铃大的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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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又眨,粗壮的脖颈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伸,仿佛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压低那如同闷雷般的嗓音,不可置信地对身旁的影蛟首领嘀咕:“乖乖……俺滴个娘咧……影蛟老弟,你快掐俺一把!这……这还是咱家那个眼神都能冻死妖的龙皇陛下吗?被拧了还往前凑?俺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影蛟首领那双狭长的蛇瞳中也满是惊异,但他到底心思更细,观察也更敏锐些。他看了看自家陛下那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却显而易见柔和下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他用翅膀尖轻轻捅了捅还在怀疑妖生的裂山兕,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意味,慢条斯理地道:“裂山老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了老婆的妖……都这样。”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裂山兕看白樾那几乎粘在江雪寒身上的目光。
“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主儿,到了心尖上的人面前,那也得化成绕指柔。”影蛟首领摇头晃脑,一副过来妖的模样,“你没见陛下看摇光剑仙那眼神?这叫做‘情意’,懂不懂?”
裂山兕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憨憨地道:“情意俺不懂,但俺知道,陛下高兴,俺们就高兴!摇光剑仙厉害,对陛下好,那就是好!”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笑得毫无心机。
两位妖将的嘀咕声虽低,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江雪寒听得脸颊更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白樾倒是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握住了江雪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
唯有不远处站着的王逸之脸色难看的要滴出水来,他身旁的荀莫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在人群之外的谢知乐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心上那阵刺痛越发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跑了出来。
第139章终局之战
血祭大阵已成,一道自天道院核心升腾而起的暗红气柱,如同一条孽龙,横跨天际,直抵昆仑之巅!
原本稳固的层层防御阵法,在这股汇聚了万千生灵血肉魂魄的邪异力量冲击下,剧烈震颤,光华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云层被撕裂,铅灰色的天幕下,数道被纯粹圣洁光辉包裹的身影,如同行走于人间的神祇,缓缓降临。
他们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周身光芒万丈,与下方血腥污秽的景象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正是天道院的诸位圣人,此刻他们不再掩饰,以真身亲临这最终的飞升之地!
圣人不理会地面试图反击的修士,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指向天空,那处天际瞬间被强行撬开一线,透出令人心悸的虚空裂缝。
“天门已现,仙路重续。”
宏大而非人的声音响彻山巅,压过了狂风的呼啸与阵法的哀鸣,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与施舍,“尔等阻我飞升,本是逆天大罪。念在尔等修行不易,若此刻退下,过往种种,吾等皆可既往不咎。”
另一位圣人接着说,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平和:“甚至……若尔等愿放下执念,洗心革面,待吾等登临仙界,点化尔等,随同飞升,共享长生大道……亦未尝不可。”
这许诺如同毒饵,试图瓦解最后的抵抗意志。
回答他的,是一道饱含怒火的厉叱!
江雪寒一步踏出阵眼,手中长剑嗡鸣,剑尖直指那高高在上的圣洁光影,所有压抑的怒火尽数爆发。
“放你爹的狗屁!!!”
她从未如此刻般失态,却也从未如此刻般清醒透彻:“以苍生血魂铺路,以同族白骨为阶,行此灭绝人性、天地不容的邪法,还想飞升成仙?!若你们这样的垃圾、蛀虫、屠夫,那所谓的‘仙界’也要收,那它就不是什么清净圣地,而是藏污纳垢的粪坑!”
“那样的仙,不当也罢!”
字字如剑,掷地有声。
圣人光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非人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显露出一丝愠怒:“好。冥顽不灵,不到黄河心不死。”
再无多言,数道圣人投影同时抬手,向着下方光华摇曳的防御大阵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那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万年修为与邪阵伟力的结合!
“噗——!”
主持阵法的洛长风和几位密宗高僧,以及众多苦苦支撑的修士,齐齐喷出鲜血。
阵纹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如同冰面蔓延的裂纹,迅速爬满整个防御体系。几个关键节点轰然炸开,灵气乱流四溢!
“不行了……差距太大了!”洛长风目眦欲裂,七窍渗血,嘶声吼道,“支撑不住了!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关上那该死的天门?!不能让他们过去!”
江雪寒与白樾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惊虹,一者剑光清冽如星河倒卷,一者妖力磅礴如太古龙吟,逆着那滔天的威压,悍然杀向圣人群影!
剑光与龙影交织,瞬间与数道圣人投影碰撞在一起!
光芒炸裂,空间扭曲,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昆仑山巅的冰雪削去厚厚一层!
江雪寒剑意通神,招招搏命;白樾妖皇之威全开,爪撕虚空。
片刻之间,竟真的有数道相对较弱的圣人投影,在他们的联手下破碎,化为光点消散!
然而,更多的圣人投影漠然补上,浩瀚的圣力如同无穷无尽。
白樾挥爪震开一道袭来的圣光,眉头紧锁,金色眼瞳中满是冰冷与凝重:“这帮老不死的数量太多,杀了这些投影,不过是杯水车薪,无用之功!”
江雪寒一剑逼退身前的光影,气息微喘,眼中怒火更盛:“恶心!像蟑螂一样,斩不尽杀不绝,也配妄想飞升?!”
“哼,蝼蚁望天,徒增笑耳。”
为首的圣人投影冷笑一声,不再与两人纠缠,与其他投影合力,对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做出了最后的撕扯!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笼罩昆仑的最后一层阵法光华,彻底湮灭!
“拦住他们!”洛长风目眦欲裂,带着伤势,与残存的修士们拼死上前,试图组成人墙。
然而,圣人们甚至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光影闪烁,如同无视了空间阻隔,轻易越过众人的阻拦,一个接一个,化作流光,冲向那巍峨接天的昆仑天柱,沿着天柱,飞速向上攀升,直奔那虚空裂缝中透出的天光而去!
那场面,竟带着几分荒诞。
洛长风护着重伤的弟子们,仰头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圣人,此刻却像急于归巢的鸟儿、或者说……像抢食的猴子一样,争先恐后地“爬”向天门。
“他们这飞升……怎么连雷劫都没有?!”
“就这么上去了?!和猴子爬树有什么区别?!”
白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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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金色的龙瞳穿透虚空,看到那天门裂缝处隐隐萦绕的污秽红光,瞬间明悟,声音冰冷:“是那血祭大阵!它汇聚的力量撬开天门,也欺骗了天道法则!让这群老鼠躲过了飞升雷劫,偷渡过去!”
江雪寒心中一沉,看着那些即将触及天门的身影,一阵绝望蔓延心头。
此刻再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就只能这样看着这群老鼠踩着他们的骨血飞升成仙吗?
突然一道灵光劈向了江雪寒,她猛地看向白樾,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断:“白樾!你曾说过,你修为早已臻至此界巅峰,随时可以引动天劫,飞升上界,只是放不下妖族,才一直滞留,对吗?!”
白樾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明白了她的意思,金色眼瞳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要我现在引动天劫,强行飞升?!”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雪寒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唯有真正的飞升天劫,才能引动完整的天道法则之力!才能劈开那血祭屏障,让这群偷渡者暴露在天道之下!雷劫……就是现在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武器!”
白樾看着她急切而决绝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寒,他后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若现在飞升……你怎么办?!”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江雪寒……你好样的。你将谢知乐像一件旧衣服一样扔掉,如今……又要扔下我了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雪寒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痛得她眼前发黑。她知道这话有多伤他,就像她知道当年推开谢知乐时有多痛。
可她不能停,不能退。
“我爱你。”她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白樾,我爱你。可我不能只爱你一个人!”
她猛地指向那些即将没入天门的圣洁光影,指向脚下疮痍的昆仑,指向视野之外受苦的苍生:“你清楚!你比谁都清楚!让他们这样飞升成功,带走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此界的根基和希望!他们会在上界站稳脚跟,然后呢?会不会有更多的‘血祭’?会不会有更贪婪的索取?此界生灵将永无宁日,沦为他们的牧场和祭品!我难道……要因为你我之间的私情,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吗?!我做不到!”
白樾眼中的金色光芒剧烈动荡,他嘶声道:“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可我在乎!!!”
江雪寒几乎是吼了出来,声嘶力竭,泪水奔流,“我在乎神都老袁和虎子开的那间破旧却温暖的小酒馆!在乎金陵城里‘金陵春’飘出的盐水鸭香气!在乎碎叶城街头卖杏皮茶的那个哑婆温暖的笑容!在乎我这百年来认识的、擦肩而过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路人,每一处让我觉得人间值得的烟火气!”
“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了,被毁掉了,被那些所谓的圣人当做踏脚石碾碎了……白樾,你告诉我,那样的世界,你我即使相守,又有什么意义?!”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无法只去贪图我们两个人的天长地久!我做不到!”
白樾看着她泪流满面却毫不动摇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这就是他爱的江雪寒,摇光剑仙江雪寒。他心里早该知道的。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所以……我在你心里,果然还是比不过那些人,是吗?”
江雪寒闭上眼,泪水依旧滚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最残忍、也最无奈的话:“你若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哈哈……哈哈哈……”白樾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江雪寒,你明知道我……我根本就不会拒绝你……你明明知道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你却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一下吗?就连骗骗我,说你会等我,都不肯吗?”
江雪寒心如刀绞,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白樾看着她不发一言的样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仿佛也消失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过了江雪寒地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近乎凶狠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温度、自己的所有不甘与爱意,都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唇齿间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唇被咬破了。这一吻,短暂而漫长,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与标记。
结束时,白樾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江雪寒染血的唇,看着她眼中复杂难辨的水光,最后深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她,决绝地转过了身,面向那苍穹之上,越来越近天门的圣人光影。
他没有再回头。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引动那早已被他压制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去触碰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紫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晦暗天幕,带着审判诸天万界的煌煌神威,轰然劈落!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即将触及天门,脸上已经露出狂喜之色的圣人!
“不——!!这是……天劫?!怎么可能?!”惊骇欲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轰!轰!轰!轰——!!!”
无数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恐怖雷劫,如同天道震怒倾泻的瀑布,不再仅仅针对白樾,而是铺天盖地,无差别地轰击向所有试图偷渡飞升的圣人投影!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道接一道的圣人投影,在那煌煌天威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劈得灰飞烟灭,魂光彻底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白樾,身处雷劫的最中心。
一道又一道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雷霆,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他身上。银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雷光疯狂交织。他始终昂首向天,金色的眼瞳直视雷海,硬扛着一道道毁灭性的天罚。
江雪寒被狂暴的雷霆余波冲击得连连后退,只能以剑拄地,死死撑起护体剑罡,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雷海中心那个不断承受轰击、身影却始终不肯倒下的银发男子。
每一次雷霆落下,她的心脏就跟着剧烈抽搐一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洛长风等人早已被这天地之威震撼得目瞪口呆,只能拼命后退,躲避着雷霆的余威。
不知承受了多少道天劫之后,那狂暴的雷劫漩涡中心,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激昂、穿透九霄的龙吟!
紧接着,雷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骤然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仿佛毁灭到了极致,终于孕育出了一丝……新生?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断绝了万载、只存在于传说和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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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梯,竟然……自那高悬的天门缝隙之中,延伸而出!
雷劫渐息,天梯已成。
白樾站在天梯的起点,周身依旧流转着未散的雷光电弧,银发有些凌乱,气息却更加深邃不可测。他没有立刻踏上去,也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江雪寒,背对着昆仑,背对着此界的一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昆仑的寒风更冷:“若这是你要的……”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出后半句:“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丝毫留恋,一步踏上了那光芒凝聚的天梯。
就在他身影即将完全没入天门的刹那,一点细微的白光,自他离开的方向飘然落下,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轻轻悬浮在江雪寒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其中之物。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奇特的钥匙,非金非玉,却流转着与那天梯同源的法则气息。
天梯的钥匙。
原来,当年那位人族的天才其实建成了天梯,而钥匙一直就在白樾身上。
而他,在最终离去时,将它留给了她。
江雪寒怔怔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把仿佛还残留着他体温与力量的钥匙。入手微沉,冰凉的触感却瞬间灼痛了她的掌心,一直痛到灵魂深处。
天梯的光芒在她眼前缓缓收敛,天门闭合,最后一丝天光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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