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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太懂得利益和价值这两个词的含义时,她已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审视她身边的人,选择其中有价值和有利可图的人际关系。

    她和班上成绩好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得到帮助,她和班上热心大方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忘带什么东西的时候得到分享。

    她当然也和喜欢她的男生交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喜欢她的男生会更愿意帮她的忙,不过她会装作自己感觉不到他们的喜欢,在他们打算表白的时候委婉地提示他们一旦表白,他们就会从她的朋友名单里剔除出去。

    程诺从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一直到升入高中,她终于知道她这样的人有一个确切的形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幸运的是她还很擅长表演。

    她能表现出大部分人喜欢的模样,小部分不喜欢她的人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厌,只会让大部分喜欢她的人更怜爱她。

    她不需要亲自和讨厌她的人对骂,因为喜欢她的人会帮她完成这件事,她可以一直是一个无辜的、善良的、美好的形象。

    但她的伎俩在周肇之面前似乎不奏效。理智上程诺很清楚她和周肇之之间阅历的差距,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可是情感上她依旧没法不在意周肇之的态度。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周肇之突然开口打断了程诺的思绪。

    程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也是。她没有说话,于是周肇之接着往下说。

    “我比你年长十五岁,约会过很多年轻的小姑娘,目前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程诺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但疼痛不太明显。她当然清楚这一点,可是她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在考虑清楚这点后做出的决定。

    程诺依旧沉默不言,周肇之终于转头看了看她。

    她侧对着他,唇抿紧了,她涂了口红化了妆,穿着合适得体的衬衫裙,只是她现在看上去很紧张,甚至到了不安的地步,这当然是因为他的话。

    周肇之很清楚程诺不想拒绝这桩婚事,但他还是这么问了。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故意让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姑娘难堪,可是她触及到了他的利益。

    程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凑巧的是,他也是,而且他同时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患。

    如果程诺转过头来看他,就会看到他脖子上的痂褪掉后留下一圈淡白色的伤痕,可惜她没有。她远远不如时然。

    周肇之不否认他的评价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但就像他在他父母的别墅里邀请时然参加洋流资本的面试时一样,客观的履历不能涵盖和人相处时主观的感受,时然的履历肯定不如程诺好看,但人的偏爱是不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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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更喜欢优秀省心的第一个孩子,也会有人更喜欢顽劣笨拙的第二个孩子,当然也会有人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唯一不存在的情况只有两个一样喜欢。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两样东西,即使是再精密的流水线,也没法说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客观事物尚且如此,更何况主观上的喜欢和爱。

    水是端不平的,也不需要端平。人从出生开始就在面对不平等这个陪伴他们终身的课题,因为投胎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就像他和程诺。从本质上来说,他和程诺的性格很像,而之所以现在问出这句话的人是他而不是程诺,最重要的原因仅仅只是他投胎的本事比程诺更好。

    不过在得到时然的教导后,周肇之觉得他应该为他这样傲慢的想法进行一次补充,程诺明显是更被眷顾的,因为她本该轻而易举地夺取他花费十几年苦心经营得到的成果。

    “您很讨厌我吗?”这是程诺的回答。

    还算聪明的回答,也是一种不必直白袒露自己野心的否定句。她不后悔,周肇之知道她的答案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离八点半还有几分钟。他今天戴的表不是他表柜里最贵的,但是有特殊含义的。

    这是他外祖父送给他的成年礼,以他现在的身价来说,戴这只表出席商务场合已经有点不合适了,但他现在依旧记得他收到这份礼物时的心情。

    外祖父对他来说是比父亲和祖父更重要的男性长辈,在他生命中扮演过很重要的角色。

    周肇之放下手,平静地回答程诺:“我不讨厌你,程诺,如果我说我讨厌你,某种意义上像是在说我讨厌自己。你和我很像,如果你现在得到我二十岁时拥有的资源,你未必会做得比我差。”

    程诺的心跳快了两拍,她不确定周肇之的意思,这算是夸奖和欣赏吗?

    她终于转头看向周肇之。窗外的阳光正好,但因为车窗上贴着防偷窥的车窗膜,让车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看到了周肇之脖颈上一道浅色的痕迹。

    她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她觉得询问这道痕迹的来源有些不合适,于是她只说:“谢谢。”

    周肇之没有再说话,他又看了一次手表,程诺这一次问:“您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吗?”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会在领证后直接去周肇之外祖父家里,吃过中饭后周肇之送程诺回学校上课。

    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他们不会同居,简而言之,领完证吃完饭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时候会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周肇之有点偏题的回答,“不用担心。”

    程诺不好再说什么,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早上的民政局里人还不少,基本都是挑今天结婚的年轻小情侣,程诺和周肇之之间的氛围混在其中有点奇怪,不像是来结婚的,倒像是年t轻的叔叔带着侄女过来办事。

    但他们的的确确坐到了结婚登记的窗口前,工作人员按照流程让他们拿出证件,让他们先填表格。

    表格上没有什么难填的部分,程诺在填的时候分神看了一下旁边的周肇之。

    他的字很好看,填的进度比她快一点,看上去不像是刚在车里对她说现在还可以后悔的人。

    程诺收回视线,继续往下填,很快只剩下她签名的部分要填。在她的笔落在上面,刚写下程的禾字旁时,周肇之的手机响了。

    周肇之接起电话的时候,程诺已经把程字写完了。她听到周肇之说:“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诺已经把自己的名字签完了,她放下笔,转过头看到周肇之也把目光看向她。

    “外公去世了。”周肇之说。

    程诺听到耳边响起了嗡鸣声,“……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去世呢?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昨天见面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很好,在她离开的时候还笑着对她说明天见。

    “抱歉,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周肇之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程诺还呆坐在原处,对周肇之的话没法给出任何反应。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婚结不成了。周肇之的外祖父去世了,唯一一个能让周肇之低头和她结婚的人不在了。

    程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周肇之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哽咽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为一个熟悉的长辈去世而难过,还是在为她离周太太一步之遥而遗憾。

    在她抹掉眼泪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周肇之的表格上没有签名。他明明一开始填得比她快,在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签过名了才对。

    程诺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有时候会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

    她感觉到了一阵彻骨寒意流遍全身,她打了个寒战,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程小姐,周总让我送您回学校。”

    程诺失神地看着助理从工作人员手里取回证件,并把已经填完的表格交给她,让她进行销毁处理。

    “走吧。”助理说。

    程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来时坐的小天使已经开走了,助理说他打的车很快就到,麻烦她稍等片刻。

    程诺勉强维持着礼貌说谢谢,又忍不住问他:“爷爷怎么会突然……”

    她还没和周肇之正式结婚,一直照着对年长的男性长辈的尊称喊周肇之外祖父爷爷,本来今天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会改口和周肇之一样叫他外公。

    但是他现在突然过世了,程诺甚至觉得这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抱歉,我也不清楚。”助理回答,“如果您想知道的,可以等之后问周总。”

    程诺不再说话,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周肇之杀了他的外祖父吗?

    周肇之走进家里时,已经有一些长辈在了。这些长辈都是仓立董事会的成员,手上拿着一些股份,对周肇之接班仓立抱着保守态度。

    不过现在保守的态度应该全都变成了激进的反对,因为周肇之看到了一个熟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是邢烨,他穿着便装,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家里穿梭。看来是有人报警了。周肇之想。

    在他的长辈们来对他说节哀之前,这位和程诺缘分不浅的刑警先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周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邢烨说。

    周肇之没什么表情的回答:“是很巧。刑警官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外公可能是被人谋杀的吗?”

    邢烨挑眉笑了一下,“尚在调查中,但有人报案,警察于情于理不能坐视不管,您说对吗?”

    “当然,我完全尊重您的工作。”周肇之说,“实不相瞒,我接到电话得知外公死讯的时候,正在民政局打算和我的未婚妻程诺登记结婚。”

    邢烨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仿佛这句话比楼上卧室里暂且不清楚死因的尸体更令他震惊和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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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外公打算在我们登记后在家里设宴庆祝,遗憾的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周肇之看着邢烨,用一种晦暗的表情问他:“您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周肇之看上去想大笑,这是邢烨的直觉告诉他的。但实际上周肇之没有大笑,反而流露出一种沉重的悲伤,他没有再继续和他说话,因为很快有他的长辈找过来和他说话。

    邢烨突然想起时然,想起她假设他拿枪对着双手沾满鲜血的程诺的场景。

    周肇之杀了他的外祖父。邢烨想,但或许也可以这样说,是程诺杀了周肇之的外祖父。

    那么,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邢烨又想,或者说,他可以做什么呢?

    第166章

    时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顺着人流往食堂走,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手机的铃声变得不太清晰。

    在去兆信息实习之前,她的手机在学校基本都是静音的,因为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会突然打电话过来的通常是推销,没这么要紧的消息在她至少半小时拿一次手机的频率下完全足够及时看到回复。

    但现在偶尔会有公司的事情找她,在孟昭昭离职后,没有人来接替她的岗位,她原本的工作内容被打散后分到办公室其他人手上,连带着时然这个长期实习生也分到了不少工作。

    非常资本主义的做法,降本增效,但时然看着一直空着的工位,又觉得它这样空着也挺好的。

    但现在的电话不是她的同事和上司打过来的,时然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喂。”

    “外公去世了。”

    一直到时然坐上回家的高铁,她的脑海中依旧徘徊着这句话。

    怎么会突然去世了呢?时然不明白,上次见到外公的时候还是过年的时候,她去外公家里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当时他还很有精神。

    虽然外公的身体一直算不上太好,年轻的时候一直抽烟喝酒到现在,肺不好肝不好,心脏也不太好,但还是一直抽烟喝酒。

    时然还没从她妈妈口中得到更多信息,因为她妈妈在电话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其实对外公的过世没有太大的悲伤的感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没有流眼泪。

    她挂断电话很平静地一边转身往校门口走,一边给辅导员发消息请假。

    外公外婆信佛,按照他们的习俗,人去世后要在家里停灵三天,请和尚来做法。她是外孙女,于情于理要等到外公送去火化后再离开。

    今天是第一天,正好是工作日,不耽误办理销户手续,一切顺利的话,周三早上就会送去火葬场,她周三回来,请假到周三就行。

    她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家里什么都有,手机充电器和充电宝都在书包里,可以直接去火车站。

    辅导员很快回消息批假,告诉她等她回学校之后再来补假条就行,但是记得和任课老师请一下假。

    时然回完“好的,谢谢老师”,切到买高铁票的界面。

    从学校到火车站要一个小时,最近的一班高铁在下午一点五十五,正好她到火车站还有点时间能吃点东西。

    她刚才其实很饿,甚至都想好了一会儿要去食堂吃什么。因为下午有课,所以她打算在食堂吃完饭直接去教室的。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因为她外公突然去世了。

    时然对死亡有些木然。不是因为没有概念,而是因为太有概念了。死亡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海藻一样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来孟昭昭的葬礼。孟昭昭的父母有给她办葬礼吗?应该还没有,因为这起案件目前还被当作刑事案件在处理,在案件有结果之前,尸体应该还不能进行火化。

    而且孟昭昭的爸妈恐怕也不想给孟昭昭办什么葬礼,他们怨恨孟昭昭大概都来不及。

    时然想,或许她可以等事情都结束了,给孟昭昭的骨灰找一个安置的地方。

    孟昭昭应该不会喜欢海葬这种方式的,给她买一个小小的墓地吧。等到小咪寿终正寝之后,再把小咪也放进这块小小的墓地里。

    这应该是孟昭昭生前没能完成的愿望,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家,家里除了她还有小咪,不被其他任何人打扰的小家。

    不过现在她要去参加的是她外公的葬礼。时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t身上,最近天气转暖,她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去参加葬礼当然是不合适的。

    她开始回忆家里的衣柜里有没有纯黑色的衣服,好像是没有的,因为她妈妈一直说小姑娘要穿亮丽的颜色,黑色灰色都太沉闷了。

    现在回去商场应该还都开着,顺路买身黑色的衣服就好了。时然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小咪。

    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提前预留食物,只能让艾瑞帮忙去喂一下了。

    时然给艾瑞发消息,拜托他帮忙喂一下小咪。艾瑞不知道是在忙什么,没有马上回复。

    她也没有在意,放下手机避免自己晕车。她今天还要赶好多路,现在就晕车的话一会儿她该吐得昏天黑地了。

    时然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变成和她爸妈不一样的大人了。不会因为打碎一个勺子而念叨很久,也不会因为错过了一班车而互相推卸责任,明明这些都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勺子碎了再买一个就行,错过了一班车等下一班就行,事情已经发生且无可挽回,执着于地上打翻的牛奶除了破坏大家的心情外没有任何用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不会被金钱问题而困扰,一个几块钱的勺子,或是因为错过班车又不想耽误行程而打的十几块钱的网约车,对她来说都只是不值得在意的小钱而已。

    有钱真好。时然再一次想,虽然一直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对她这个层次的普通人来说,钱能摆平生活中绝大部分的不如意。

    比如她在想到家里的衣柜里没有黑色的衣服时,不会觉得懊恼或是烦躁,觉得这是解决不了的难题,而是很顺其自然地想着顺路去商场买一身就好。

    到火车站安检进站之后,时然依旧没什么胃口,不过为了避免出现胃病,她还是去著名的西式快餐店里点了一份基础套餐。

    注重健康的时然还把冰可乐加钱换成了热的珍珠奶茶,拿到餐之后勉勉强强地吃完,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她妈妈的电话。时然接起来,听到她妈妈声音沙哑地问她什么时候的高铁回来。

    “要晚上七八点了。”时然说,“你现在在外公家里吗?”

    应该是的,因为时然听到电话背景里嘈杂的吹奏声响,让人一听就知道正在办丧事。

    “等你到了,我看看能不能找人过去接你。”她妈妈说。

    她妈妈没有车,外公家在村镇上,下午五点半之后就没有公交车了。

    “不用,我打车过去就好。”时然回答。坐地铁到离村镇最近的站点再打车过去,估计五六十块钱。

    “你疯了?”她妈妈下意识地说,“我找人问问能不能找到车去接你……”

    她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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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吃完饭可能要回市区一趟,不知道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之类的话,时然有点疲惫,但也知道她如果坚持说要打车,除了和她妈妈争执外没有任何结果。

    时然在她妈妈絮叨完后也想到了解决办法,与其让她妈妈去麻烦一些根本不是真心愿意帮忙的亲戚,还不如她自己来麻烦愿意帮忙的朋友,至少她麻烦的人事后她可以自己还人情。

    “不用麻烦了,我到时候和朋友一起过去,他有车。”时然说。

    她妈妈顿了一下,“艾瑞也来了?”

    “另一个朋友。”时然说,“总之你不用担心了,我到时候直接到外公家,你自己注意身体。”

    她妈妈又来来回回地和时然绕了几圈,最后还是接受了时然的解决办法。

    时然挂断电话,开始思考找谁帮忙比较合适。最好的人选是白语默,时然对同样处在剧情中的人总有种战友般的情谊,也更能接受麻烦他们。

    不过白语默不一定有空,他有时候要值晚班。如果白语默没空的话,她其实自己打车过去也没关系。

    但考虑到她向来运气不好,一个人晚上打车去村镇上还是有点危险的。

    万一剧情真的受够了她打算悄无声息地安排一个意外做掉她,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下手机会。

    拉上白语默这个准男配的话,安全性就要高很多了。时然这么想着,给白语默发消息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白语默回得很快,可能是因为还在午休时间,他说今天五点下班,晚上没有其他安排。

    这下时然没有不开口的理由了,“白医生,有件事情想麻烦您,我外公去世了,我现在要赶回去奔丧,因为我外公家在村镇上,交通不方便,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开车带我过去?”

    这其实是很麻烦人的一件事,不过白语默很快回复:“节哀。没问题的,我下班之后直接去你到站的火车站接你,可以吗?”

    白语默五点下班,时然七点到站,两个城市相邻,从精卫中心到火车站走高速不堵车大概一个半小时,时间上正好。

    “好的,麻烦您了。”时然回复。

    白语默又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想问一下到时候我是否可以去吊唁呢?”

    白语默这话问得实在客气,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时然是请他当司机,还是带着他一起进去。

    对朋友来说,外公过世是不需要到现场吊唁的,即使是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女朋友其实都是不需要的。

    不过时然觉得相较之下把白语默当司机更恶劣一点,进屋他们还能说说程诺的事情,让时然不对麻烦白语默这件事这么不好意思。

    “如果您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去吊唁。”时然回复。

    “好的,我知道了。”白语默的意思应该是他会去吊唁的。

    时然找到她和她妈妈说的朋友之后,正要先去检票口排队等待检票,手机上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周肇之的外公去世了。”是艾瑞发过来的,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暂时不能照顾小咪吧?”

    时然看着这条消息,有种古怪而微妙的情绪在心里搅成一团,不过这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不是。我外公去世了,我要回家奔丧,最早周三下午回来,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小咪了。”

    艾瑞编辑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出现在对话框里,“节哀。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对,也不能算是巧合……你一个人回去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小咪我可以找其他人帮忙照顾。”

    时然看着说一半的话,正准备回消息,广播里响起了检票通知,她没有马上回复,先检票进站后,一边往站台走,一边直接给艾瑞打了个语音通话。

    艾瑞很快接起来,不等时然说话,他就一骨碌地说:“我陪你一起回去吧?你现在在学校吗?”

    “我已经在火车站了,马上就上高铁了,我已经拜托白医生帮忙了,你帮我照顾好小咪就好了。”

    “啊……好吧。”艾瑞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遗憾,“代我向你妈妈问候一下。”

    “好的。”时然没想到艾瑞还有这么懂礼节的时候,“对了,你刚才说的周总的外公也去世了,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本来周肇之是去和程诺领证的,但据说都到签字这一步了,周肇之突然接了个电话说他外公去世了,婚就没结成。”

    艾瑞顿了一下,“按照习俗来说,外祖父去世,至少半年不能结婚吧,而且说实话,我觉得周肇之现在压根不会履行这个婚约了。”

    时然听到这里的时候刚好走到楼梯边。往下望是一段长长的楼梯,月台和两侧的轨道。列车还没进站,只有月台上的旅客在走动。

    有风吹过来,身后即将和她搭乘同一班车前往远方的旅客绕过她往下走,时然听到艾瑞对她说:“说实话,我觉得是周肇之做的。”

    做的什么不用说得更明白了。周肇之为了不和程诺结婚,杀掉了他的外祖父。

    尽管周肇之的外祖父本来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正正好好在他和程诺领证的当天早上去世未免太正好了一点。

    时然开始沿着台阶往下走,远处列车正在减速进站,“所以……婚没结成。”

    “对呀。不过周肇之也惹上麻烦了,据说他家里的长辈报警了,说他外公的死是谋杀,而且负责这起案件的是邢烨。”

    “好巧。”时然漫不经心地说着违心的话,她的外公和周肇之的外公在同一天去世是巧合,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恐怕都不是巧合。

    艾瑞也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总之,等你回来有的是热闹看。”

    这句话说完,艾瑞像t是才想起来时然的外公也刚去世,又说:“你现在心情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还好,没有其他要帮忙的了。”时然看着进站的列车说,“我和外公的关系一般,你上次应该也看到了,其实没什么可伤心的。”

    艾瑞也想起上次的事情了,“好吧,不管怎样,有事随时找我。”

    “好,谢谢。”时然结束了和艾瑞的通话,正好列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上车之后,时然和陈超也说了一下她这几天不去公司。

    虽然一开始就说她可以一周只去两个小时,时间完全自由安排,但这一个学期她基本都是有空就去,大家也都习惯了她在这些时间段处理工作,出于责任心她还是请了一下假。

    陈超很快回复说不要紧。时然紧接着给下午课程的老师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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