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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坚定的选择和肯定过,她爸妈会把她和自己的学生比较,说他们的学生多勤奋好学勤俭节约,却又会不断地告诉她赚钱不容易,不要和其他同学攀比物质条件。

    她还记得初中时发生的一件事,周末她穿着一身她妈妈给她买的衣服和一些同学一起出去玩,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指着她衣服上的logo问她这是不是某个牌子的。

    时然当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但这个女生紧接着说她家好有钱。于是她回去上网查这个logo,这是个奢侈品牌,正品一件衣服要好几万。她穿的当然不是正品,而是从外贸店里五十一套买的劣质仿品。

    她想她妈妈买的时候可能也不认识这个logo,只是觉得便宜合身就买给她了,但是她后来再也没穿过这身衣服。青春期的女生因为这些小事开始变得自卑,她从不想穿几万块的衣服,但也不想穿劣质的仿品。

    可是她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劣质的仿品。她长得不错但又没到能当明星的程度,她学习不错但又没到能考上顶尖学府的程度,她的家庭不错但又只是看上去不错而已。

    她就像是一个比照着t人生赢家的剧本制造出来的低劣仿品。

    但是,为什么要说自己很蠢呢?时然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她害怕被别人嘲笑,所以先自我贬低,这样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她没法无条件地认可自己,因为即使是她的父母也从没有这么做过。她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感和帮助,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这么做,因为即使是她的父母也会提条件说期末考试考得不错才能得到什么。

    如果她考不到,如果她不够优秀,那么她就不配得到这些。这是她一直以来被教导的。

    当然她也不应该因为生病难受就耽误学习,因为她爸妈会说他们都是这样苦过来的,他们会向她列举一连串他们生病难受但坚持不去医院硬扛着坚守工作岗位的例子,最后再责怪她为什么生病了不想去医院。

    没有什么可为什么的,因为答案一直都在谜面上。时然想,或许她现在也不应该去医院,就这样躺在马路边变成一个地缚灵,随机挑选半夜不睡觉出来炸街的机车党吓破他们的胆子,可比当个人类有趣多了。

    人类真是很无趣的生物,在孩子出生前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上去,却又忍不住把自己经历过的痛苦都强加上去。但或许这才是他们生孩子的理由,因为自己的童年过得不幸,所以要变成施加这些不幸的人救赎自己。

    别人的痛苦会变成扭曲的快感充盈他们空乏的内心,他们会觉得自己救赎了自己。真是可怜的大人。偏偏他们在施加不幸的时候还要装作一无所觉,还要打着因为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好,所以要好好培养自己的孩子的名号。

    但到头来,他们做的事情和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总不能指望一个在厕所长大的孩子突然变得高雅起来。可是在厕所能学到的只有屎尿屁和随地吐痰,这些又有什么传承下去的必要呢?

    时然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有点怨恨她父母的,从来没有彻底放下过。

    第169章

    地缚灵不是这么好当的。在大部分玄幻小说里,都有只有执念或怨念深重的亡灵才能变成鬼怪的设定。

    时然觉得或许是自己的执念和怨念不够深重,才会让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陌生而熟悉的马路,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天花板。

    她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大概率还活着,因为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从脚趾到大脑,不同的疼痛症状像是一锅不好吃的大杂烩一样把她煮在里面。

    真的好痛。不过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好想喝水。

    她转过头,没看到水杯,看到了吊瓶支架和生命体征监护仪,现在上面正平稳地显示出她各项生命体征,没有要发出警报的意思。

    她还活着,这也不奇怪。虽然她被一辆严重超速的车撞飞出去了好几米,看上去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马上要死掉了,但她只有活着才能把昏迷前看到的画面转达给想要对程诺下手的人。

    就像大部分仙侠剧里无论正反派都会留下一个小卒把宣战消息带给对方一样,剧情对周肇之企图杀死程诺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可能是周肇之不在乎剧情的警告,而剧情不想或是不能对周肇之以牙还牙,于是只能挑选她这个倒霉蛋下手。

    周肇之会因为他对程诺动手可能会害死她而停手吗?时然觉得不会。

    如果她对周肇之痛哭流涕地恳求他停手的话,他可能会收手,但也可能不会。因为这是一个悖论,周肇之现在对她的另眼相待,就是因为她不是会怕杀死程诺会让她陪葬而让周肇之停手的人。

    但如果她害怕了,她对周肇之来说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她变得和其他为他寻死觅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她的生命对周肇之来说就不再是需要迟疑考量的东西了。

    她的人生似乎就只通往一个结局,死于非命。不管是顺应剧情变成黑化的恶毒女配被剧情安排下线,或是想要反抗剧情被周肇之的疯狂举动牵连。

    不过时然现在反而没有这么悲观,剧情没有直接让她领便当或许是因为要让她制止周肇之的行为,但也有可能是剧情根本没有直接让她死掉的能力。

    剧情之所以叫剧情,就是因为它必须按照既定的情节来推进故事发展,考虑合理性和逻辑性。

    如果它真的无所不能,可以随心所欲,它完全可以在察觉她出现bug并且开始朝其他关键角色传染bug的时候把他们格式化,消除他们不该有的记忆。

    但是它没有,它只是强行给她贴上了精神分裂的标签,妄图用这种方式遮掩它和bug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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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其实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强大。时然想,但不管这是她的自我安慰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现在都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要喝水。时然想按护士铃,但是她发现她的两只手都打着石膏,这个对健康的她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变得无比困难。

    时然试图用自己冒烟的喉咙发出声音,但是只发出了嘶哑的音节,还让她的喉咙变得更痛了。

    救命。她都有点弄不清楚她到底死没死了,这里怎么比地狱还折磨人。

    就在时然尝试其他自救手段时,病房的门先打开了,开门的不是医生和护士,而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护工的中年女性。

    她见到时然醒了,立马走过来,但在她开口之前,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是白语默和黎琛聿。

    时然暂时没有打招呼的想法,她像是个渴死鬼一样嘶哑地说:“水……”

    白语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因为她现在双手都不能动,他拿了吸管让她喝。

    黎琛聿站在床尾,神情冷淡地对护工说:“我有没有说过你要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护工支吾了一下,“我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就走了两三分钟。”

    “我应该也告诉过你,上厕所需要找护士过来帮你看着她,如果你连这样的服务都没法提供,请问我为什么要付给你三倍市价的工资?”

    护工不说话了,带着窘迫的神情看向房间里唯一的女性,时然。

    时然知道护工希望她能帮她求情,尽管她刚从鬼门关前回来,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或许护工希望她能看在她的年纪和她妈妈差不多大,或许又看护了她一段时间的份上帮她说句好话。

    网上有个经典的观点是:我帮助和我父母辈和祖辈年龄相近的陌生人,我的父母和祖辈也会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得到其他年轻人的帮助。

    这是个很美好的愿景和设想,但实际上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因果或是善报恶报之类的东西,帮助别人和家人被别人帮助是两个完全独立不相干的事情。

    时然当然知道这个观点实质上是希望全社会都主动帮助别人,这样任何需要帮助的人都可以得到陌生人帮助。但实际上指望人类全部都是大好人,比指望因果善恶论存在更不靠谱。

    就时然自己的观察结果来看,这个世界上大半都是烂人,有素质的好人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劣币驱逐良币不只在商品市场上存在,在社会的人际交往中也存在。

    因为人很好,所以被占便宜了也不会大发雷霆,下次就会继续被占便宜,直到热心肠的好人忍无可忍的也变得冷漠无情。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种贪婪的卑劣的生物。

    退一步来说,帮助别人只应该是因为单纯地想帮助别人,如果在给予帮助的时候就希望在未来某一天得到回报,总有一天会因为一直得不到回报一下子从大善人变成大恶人的。

    人就是这么可怕的生物。时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比地缚灵更可怕的东西,因为她冷漠地转过头,避开了护工的视线。

    “工资我现在给你结清,之后你不用再来了。”黎琛聿说。

    这是相当仁慈的处置方式了。时然想,黎琛聿甚至没让她道歉。

    她刚这么想,就听到黎琛聿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说:“在结清之前,希望你能对你的工作失误道歉,向我,和向你的看护对象。”

    护工大概是很少被和她子女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这么发难,她看上去很难堪,脸都是红的,但她还是道歉了,看在钱的份上。

    “对不起。”护工先对黎琛聿道歉,又转头对时然低头,“对不起。”

    时然不想说话,黎琛聿帮她原t谅了护工,他拿出手机给护工按工时结清转账,护工很快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护工刚走,医生和护士就进来了。

    时然错过了问出经典的“我在哪儿”的时机,不过医生和护士的白大褂上印着医院的名字,是一家位于京市她没听过名字的医院,应该是私立的,但不是她五月初住的医院。

    这样一想她还真是多灾多难,五月初在医院,六月初又进医院了。不过她怎么已经回京市了,是黎琛聿他们在她昏迷的时候把她给转运了吗。

    时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已经开始进行例行检查了。

    因为时然被撞得很惨,医生光是问她哪里痛不痛就问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确认时然除了正常的疼痛外没有其他不良反应,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时然倒是希望她能遇上失忆的桥段,但想也知道失忆通常是主角专属的,即使是周肇之失忆都轮不到她失忆。

    医生出去之后,时然才想起来问自己的伤势,“我伤得很严重吗?”

    应该是挺严重的,因为她差不多被捆成木乃伊了。

    “右腿和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就你被撞的情况来说,已经是比较轻的伤势了。”白语默说。

    “撞你的轿车当时时速超过一百码,在撞到你之后他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弹出的安全气囊造成了他颈椎骨折,还有脑出血现象,现在人还没醒,医生说抢救过来的概率不大了。”黎琛聿说。

    时然对此并不意外,在说正事之前,还有点要问的问题:“我妈呢?”

    “阿姨守了你好几天,在你情况稳定之后,我让她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了。”白语默看了一下时间,“她刚去三四个小时,现在可能还在睡觉。”

    “好几天?我昏迷很久了吗?”

    “今天是6月4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白语默照着手机念,“距离你发生事故已经过去六十小时左右了。”

    真的是好久了。时然还在恍惚,白语默又说:“你被撞后先送去最近的三甲医院进行了紧急救治,情况稳定后我联系了老周帮你安排转去更好的医院,不过老周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就拜托黎总来帮忙。

    “2号下午转院到京市后很快做了手术,3号傍晚你情况稳定,就把你转到了环境和服务更好的私立医院。期间你其实醒了几次,但可能你自己不记得了。”

    时然完全不记得自己醒过,“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黎琛聿说,“肇事司机那边我会帮你盯的。”

    时然点点头,“白医生,您刚才说周总遇到了麻烦,我现在还能见他吗?”

    黎琛聿和白语默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黎琛聿直白地问:“你大难不死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周肇之?”

    时然刚才问的时候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说法会让人误会,但从结果来看,似乎的确让人误会了。

    时然现在对周肇之没有一点旖旎的非分之想,关于他的印象已经完全被呼啸而来的大运取代。

    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她被撞时看到的画面分享给其他人,可能是因为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她现在不太想也不太能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选择多一个知情人多一份力量,“我在被撞的时候看到了程诺。”时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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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语默和黎琛聿再次微妙的沉默了,白语默作为一个医生,严谨地问:“你说的看到是指回忆还是……”

    他没说完的词应该是幻觉或是幻象,虽然时然现在是个被盖章的精神分裂患者,白语默依旧没有用这样的词。

    “是我没见过的画面。”时然说,“我看到一辆车超速闯红灯,程诺原本正在过马路,她突然往回走,这辆车和她错身而过。”

    意思是如果程诺没有突然往回走,程诺会像她一样被撞飞。

    第170章

    “啊,这可真是……”黎琛聿开口,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大半夜醉驾超速闯红灯造成的事故其实很寻常,但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被时然“看见”,画面中的主人公还像是会预知一样掉头避开事故,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尤其是在半个月前的饭局上,周肇之暗示过他有想要杀死程诺的想法。

    周肇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是个道德和法律底线和意识都很稀薄的狂徒,在谋杀自己的外祖父之前想要谋杀程诺,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联系的。”黎琛聿没有当着白语默的面说更多的。

    他不知道白语默在这个剧本中扮演什么角色,如果这位看上去像是好人的医生选择站在程诺一边,向他透露更多信息就是在害他们自己。

    时然的神情放松了一点,她想起来其他很多没这么重要但也需要处理的事情,比如外公的葬礼,比如她的期末考试,还有程诺对她受伤的反应。

    但考虑到她现在是个木乃伊,连拿起手机都很困难,她只能麻烦别人帮忙。

    不过在她说话之前,白语默先问:“中午喝粥可以吗?你昏迷了很久,现在吃点流食比较好。”

    时然没有意见,“好,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白语默一边在手机上点单,一边回答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正好我们之前的话题还没有说完。”

    之前的话题……应该是指程诺的事情。时然想着幸好脑震荡没把她的脑子弄坏,“当然不介意,不过还有几件事情想问。”

    “你说。”黎琛聿说。

    “我爸有来吗?”

    “他昨天晚上刚回去。”白语默说,“在你出车祸后,你母亲第一时间联系了你父亲,他们一起陪你在当地的三甲医院完成了抢救。2号上午你父亲一个人陪你转运京市。

    “考虑到你父亲看护你不太方便,黎总就请了一个护工帮忙。你母亲3号早上完成你外祖父的葬礼后直接赶了过来,在你母亲下午到医院后,你父亲就回去了。”

    时然有点说不清她现在是什么想法,要说不满也没什么可不满的,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护工,多少还是让人有点失望的。

    “这样。”时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我学校那边呢?”

    “已经帮你请假和申请下学期开学后补考了,你接下来只需要在医院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学校的问题。”黎琛聿说。

    就算时然想去考试,她现在连笔都拿不了的状态也没法考吧。而且她倒是也没有这么好学。

    既然都说到学校了,时然免不了多问一句:“那公司那边?”

    “给你算病假,按说好的基础工资发。”黎琛聿很人性化地说。

    时然现在好歹也是坐拥三套房的小包租婆,而且这次她因为周肇之被撞成这样,但凡周肇之还有点良心也应该乖乖地被她狠狠敲诈勒索一笔。

    她也不贪,再来一套房子让她出租就行。已经开始畅想什么都不干月入一万的美好生活的时然对工资倒是也没有太强的执念,“那就谢谢黎总了。”

    最后想问的只有程诺的事情了,不过这一点可以和白语默说的话题一起说。

    时然看向白语默,开门见山地问:“不知道白医生知不知道程诺和周总1号的时候本来是要去登记结婚的?”

    白语默的神情告诉时然和黎琛聿他对此并不知情。黎琛聿对于给周肇之添堵的事情是乐见其成,当然也不介意给白语默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于是黎琛聿把时然的差事给抢了过去,美其名曰她刚醒少说点话好好休息。

    在外卖送到之前,黎琛聿把他知道的关于周肇之外祖父突然看中程诺并要求周肇之和程诺结婚这件事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白语默。

    白语默全程都带着一种有点茫然和震惊,又似乎在思考什么的复杂神情。

    外卖是护士拿进来的,现在是午饭时间,白语默和黎琛聿也都还没吃中饭,索性就和时然一起喝粥。

    时然的粥是很清淡的鸡丝粥,但拆开包装他们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时然的左手骨折打了石膏没法动,右手也有软组织挫伤和外伤,也裹了纱布暂时没法用。

    她看着面前的粥,白语默已经拿了勺子过来,却被黎琛聿抢先一步说t:“我来喂你。”

    “不用喂,直接拿根粗吸管给我,我自己喝就好了。”时然以前在学校里就是这么喝粥的。

    但白语默和黎琛聿显然没喝过装在塑料杯里的粥,而且很缺乏想象力,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并就到底谁来喂她产生了分歧。

    两个人像是小学生一样拌了几句嘴之后,时然没忍住说:“不然还是请个护工吧?”

    护工当然还是要请的,今天是工作日,白语默和黎琛聿没法一直留在这里。

    白语默原本是要直接请假的,不过凑巧在这边有些工作可以顺带处理掉。他对自己的工作其实没什么执念,来之前也只是抱着学习研究的心态来的。

    现在学习了几个月,他除了深切地体会到国内外在心理和精神医学领域的巨大差异外,他还觉得这里的病人带着一种能被称为精神污染一样的病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用“讳疾忌医”来形容的程度了,他遇到的大部分病人都有一种令他觉得难以沟通的固执和蒙昧,或者说是强烈的自尊和自卑的混乱结合。

    白语默原本打算在秋季学期开始前回他的母校继续他的研究学习,他不缺钱也不缺一份体面的工作,除了殷实的家境提供的底气外,在心理咨询上他的一个小时确实能卖出不菲的价格,完全足够他保持自己想要的生活水平。

    不过现在他打算多留一段时间,或者离开精卫中心经营自己的工作室,至少等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再离开。尽管他理智上清楚看这个故事的热闹或许很危险,但人总是会被未知所吸引,而他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基于这些考量,白语默相当没有职业素养地请了整整一周的假,或许不只一周也不一定。

    这取决于接下来故事会怎么发展。他已经错过了很多精彩的部分,现在的白热化当然不能再错过了。

    和听他不同的病人讲述类似的困扰相比,白语默无疑更愿意充当护工给时然喂粥。

    因为白语默是个医生,最后喂粥的差事还是先落在了他的手里。

    和一看就不太会照顾人的黎琛聿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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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语默在照顾人这方面表现得很专业,时然也尽量配合。

    喂到一半,黎琛聿已经吃完了,接替了白语默的工作让他去吃中饭。

    时然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待遇,两个世俗意义上相当帅气和成功的男性轮流给她喂粥,是放在攻略游戏里也得打上好久才能解锁的隐藏cg吧。

    但因为时然现在浑身都在隐隐作痛,她实在没法好好地享受这样的待遇。

    吃完粥,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看到的画面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其实很好验证,你说你看到的地方灯火通明,意味着肯定是监控齐全的,只需要框定程诺最近的行动轨迹,找到她活动范围内的闯红灯和超速违章记录,再把符合条件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黎琛聿说得很轻松,但其实背后是巨大的工作量,而且违章记录理论上是普通人查不到的。

    不过黎琛聿不是普通人,“这件事我来跟进,大概……最多三五天吧,还有周肇之那边……”

    黎琛聿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恶意,“他估计也要三五天才能来见你了,他最近被警察盯紧了,有消息说要传唤他了。”

    时然因为之前孙一鸣的事情学了不少相关法律知识,“一传唤就只有24小时羁押时限了,要是找不到证据的话就白搭了……他们已经找到证据了?”

    黎琛聿又笑,“我猜没有,不过仓立董事会的其他人不停地利用大众媒体施加舆论压力,既然最后也没法拿周肇之怎么样,索性就直接把人逮了走个流程呗。”

    这真是相当草率的办案方式,但如果真的是周肇之动的手,以周肇之谨慎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留下把柄和破绽。或者说在周肇之没有彻底失去权势之前,这些破绽和把柄都不会出现。

    时然还在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黎琛聿突然说:“对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是邢烨。”

    时然没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不是邢烨才奇怪。

    白语默也认识邢烨,只不过之前对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他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所以这位刑警官也是男配?”

    “我猜是的。”时然说,“不过他的立场……不好说,毕竟是警察呢。”

    黎琛聿没接时然的话,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说:“托这些老古董的福,最近仓立股价大跌,我好好的赚了一笔呢,等过几天到低位了,我再抄个底,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个仓立的小股东当当。”

    时然:……

    话题跳跃的实在太快,让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种时候发周难财真的好吗?非常好,她也想发财。

    但她现在是具木乃伊,不考虑开户的人脸识别能不能通过,她恐怕都没法坐到券商营业厅柜台前的椅子上。

    时然有点心痒,忍不住问:“洋流资本应该也在干这种事吧?周老师应该更清楚仓立的情况。”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现在基本是盯着洋流资本的动向来操作的。”黎琛聿直接承认了,“我专业学的不是金融,搞这些还是有点门外汉,所以是艾瑞主要负责这一块,他最近比较忙。”

    时然心想难怪,不然艾瑞应该也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黎琛聿一个大喘气,“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我暂时没告诉他你出车祸的事情,他现在专心赚钱,等这个风口过了,我们分你十个点的收益。”

    这话说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时然养了条品相良好的小公狗,现在被人看上借去配小母狗了,小母狗的主人许诺这窝小狗出生后分她一只。

    但首先艾瑞不是狗,其次她觉得十个点也不错了,毕竟她在这件事里什么都没干,黎琛聿出钱,艾瑞出力,她坐享其成。

    “谢谢。”时然不客气地参与了分赃——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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