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凭空多出来的麻烦,完全没时间照看艾瑞的母亲。
至于艾瑞的嫂子还完全没法从他哥哥的死讯和丑闻中走出来,能看管好自己的女儿已经谢天谢地了。
艾瑞一直等到现在他母亲的状态好转一些了之后,再加上国内的工作多的不能拖了,才决定提前回国——
作者有话说:已经临近完结啦,尽量在这周内完结~
第206章
“要叫上刑警官吗?”白语默问。
时然想了想,摇头说:“不用了,我想直接给他打个电话。”
白语默没有反对,但也没有把时然的手机还给她,而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了,“不介意的话,用我的手机打吧,里面存了刑警官的号码。”
时然猜自己的手机里现在已经塞满恐吓骚扰短信了,她也没有想不开的要去看那些东西的癖好,她接过白语默已经帮她切到联系人界面的手机。
时然没有让白语默回避,但白语默在把手机递给她之后,就起身回厨房继续准备午饭了。
她对着屏幕上的号码发了一会儿呆,在屏幕上锁之前按下了号码。
界面变成等待接通的拨号界面,时然把手机放到耳边,大概二十秒后,忙音消失,变成了一个时然熟悉的声音,“什么事?”
“刑警官t,是我,时然。”
对面沉默了几秒,刚才紧绷的声音骤然放松下来,“你……”
他的声音有点干哑,让他不得不咳嗽了一下清嗓子,“你还好吗?”
时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刑警官最近还好吗?”
邢烨苦笑了一声,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背景音里模糊的说话声彻底消失不见了。
“说实话,不太好的,现在网上……对孟家的案件过于关注了,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时然看着正在猫爬架上跑酷的小咪,问邢烨:“孟昭昭的案件最后会怎么定性?”
邢烨这时候也不说什么案件正在审理中不能公开细节了,他告诉时然:“已经改成自杀结案了,遗体今天会让她母亲领回去,听说是后天上午在殡仪馆火化举行追悼会。”
时然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没什么不好的。时然劝自己,孟昭昭想要用自己的死去完成的事情已经全都达成了,而且还是超出预期的完成了。
她爸爸死了,还是被孟黎黎杀的,孟黎黎也因此入狱,即使最后没能判死刑,刑期至少也在十年以上,比过失杀人的刑期一定重得多。
而她妈妈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因为她的死而动容或改变,没有想过要为告诫她的在天之灵做点什么,这应该也早就在孟昭昭的预料之中了。
在其他人看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孟昭昭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
正常情况下孟黎黎几乎不可能被判死刑,无期徒刑通常也不会服刑满二十年就能出狱,出狱后孟黎黎也才四十上下,还是壮年,她妈妈七十来岁还能盼到母子团圆的一天。
只不过这样感人的守望故事的结局通常是出狱后不久,孟黎黎就因为窘迫的经济状况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把唯一不会防备他,不会反抗他的母亲杀掉了。
而只要孟昭昭妈妈在这漫长的十几年等待里的某一天幡然醒悟选择离开,她就会得到她女儿用性命为她争取到的自由。
这是孟昭昭为她和自她出生起就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找到的归处。尽管她把孟昭昭的嘱托搞砸了,不过幸好结果还是好的。
“追悼会还是因为网友的要求开的,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关注的话,她妈妈估计带回去就把人烧完了,骨灰送去纪念堂里一放就结束了。”
邢烨作为经办刑警其实不该发表带有这么强烈主观情绪的言论,但他作为刑警的职责在把遗体转交给孟昭昭妈妈之后就结束了,现在他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知情人在评论。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把追悼会的地点告诉时然,“如果你想去的话……但是我不建议你去。”
时然没有立马给出去或不去的答复,“您最近见到过程诺吗?”
这下轮到邢烨沉默了几秒,“见到过。”
时然没有问邢烨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到她的,只是问他:“您还记得上次我问您的问题吗?如果程诺是你追捕的杀人犯,你抓到她行凶的现场,你的手里拿着枪,她的手里拿着刀,她想要反抗,你会开枪吗?”
上次邢烨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这次依旧。
“我现在的回答并不代表着在你描述的场景真实发生时我会采取的行为,现在我可以给出理性的回答,但在抓捕罪犯的现场,肾上腺素会影响人的判断,我的行为会更接近本能。”
邢烨再次停顿了一下,“按照我的本能,我会开枪,但我不能保证我的本能不会被外力干预。”
意思是他上次受到了剧情的影响,这次还是在受剧情的影响。
“我知道了。”时然没有继续往下问没有意义的问题,“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刑警官,您想要什么?或者说您追寻的正义是什么呢?”
邢烨这次沉默的更久,“之前我以为的正义是帮助弱势群体,但后来我发现弱势群体普遍存在一种心理:一旦得到了帮助,很快会因为自己是弱势群体而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帮助,甚至会把自己受到的欺凌转嫁到帮助自己的人身上。
“尽管这么说
《玛丽苏文女配不想干了》 200-207(第8/11页)
不太好,但我遇到的大部分可怜人都有可恨之处。比方说孟昭昭的母亲,她是个十足的可怜人,丈夫儿子都不把她当人,没有文化没有赚钱能力,一辈子没过到什么好日子。
“可是一旦她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会无条件帮助她,她就会把自己的困境向孟昭昭身上转嫁,她理所当然的向孟昭昭索取,直到把家里唯一尊重她帮助她的人给逼死为止。
“如果自杀也能有从犯的话,我想孟昭昭的母亲一定是从犯,如果没有她母亲的存在,孟昭昭恐怕不会选择自杀,而是会选择彻底和家里断联,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自己过好日子。
“可是她妈妈自私地用一点廉价的爱拴住她,让她不得不清醒而绝望地走向不归路。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孟昭昭的妈妈是个可怜人,明明她也是个杀人凶手,还是永远都不觉得自己是杀人犯、无法感化的那种。
“我逐渐意识到,弱势群体需要的不是帮助,他们不需要正义,他们只想拥有欺凌的对象,让自己摆脱食物链底层的无助感。就像贫穷的父母不断地生下孩子,因为孩子是比他们更弱势的群体。
“人类永远都没法寻得真正的正义和公平,因为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污秽最丑陋的阴暗汇集体,每个人都是这样,只不过所谓的高知人群和上流社会懂得用良好的教养来伪装自己而已。
“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或许是在等某一天有人告诉我答案,但我现在只是在遵照惯性继续我的生活而已。抱歉,我的答案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时然刚才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但现在又忍不住多加一个,“你相信命运吗?”
短暂的沉默后,邢烨回答:“我不相信命运。”
时然没有给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温和地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没有其他事情了,那我就先挂了。”
邢烨想说点什么挽留时然,而在他开口前,时然没有不礼貌的直接挂断。
“……好。”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个字。
电话挂断了,邢烨放下手里的手机,在屏幕自动熄灭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他正在一间空接待室里接电话,门虚掩着,敲门时门被推开了一点,邢烨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程诺。
程诺前几天就来过一次了,说有人跟踪她。因为现在程诺在网上也是个红人,被跟踪不算奇怪。
警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跟踪的人,即使找到了也只能批评教育一下,治标不治本,程诺今天早上又来了,还是说自己被跟踪了,她室友范可馨也一起来了。
半个月前两个人还闹得像是要反目成仇了,现在又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时然则像是彻底从她们的生活中被剔除出去了。
“怎么了?”邢烨问。
程诺犹豫地说:“其实有件事想麻烦刑警官……”
“直说就好。”
“刑警官能联系上时然吗?我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她,很担心她的情况。”
邢烨平静的回答:“如果我有她的消息的话,会告诉你的。”
他说完,就从程诺身侧出门离开了。
程诺看着邢烨离开的身影,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他刚才在和时然通话。]
“不要着急。”程诺自言自语般低声说,“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一切荒诞的闹剧,马上就要落下帷幕了。
时然在白语默把她推到餐桌边时把手机还给他,白语默没有问时然和邢烨说了什么,看上去和无人机出现前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只有因为拉上了窗帘而打开的灯。
在拿起筷子开饭前,时然主动说:“孟昭昭后天举行追悼会。”
“你想去吗?”
“还没想好。”时然说,“或者说其实已经想好了,只是想等明天见过周总他们之后再下定决心。”
白语默看着时然,“你想做什么?”
“我想送孟昭昭最后一程。”这是一个避重就轻的回答,时然和白语默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应该是这个,但白语默没有再追问。
时然和白语默之间沉默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周肇之派了人来接他们。
时然坐在轮椅上时隔半个月再次出门,外面是个大晴天,但周肇之派来的两个人还没出单元楼门就打起了大黑伞,应该不单纯是为了遮太t阳。
追到这里的人连无人机都用上了,其他偷拍设备肯定不少,说不定在不知道某个角落就有摄像头正对准这里。
尽管时然自认为她不值得这样的蹲守,可是这个世界上无聊的人太多了,就连愿意在她这样岌岌无名的人身上浪费生命的人都不止一个。
时然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被黑色的伞面遮着,连人带轮椅被搬上了宽敞的商务车。
白语默在她身后上车,车门关上,两个助理收起伞,一左一右地坐上驾驶座和副驾驶。
晚餐的地点定在一家隐私性很好的私房菜馆,时然到地方的时候,这段时间和她差不多清闲的周衍之已经到了。
时然被白语默推着进包厢,看到周衍之穿着白衬衫坐在桌边,突然想起了去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九月份还没正式入秋,教室里的空调不太给力,周衍之也和现在一样穿着件长袖的白衬衫,因为实在太热,汗晕湿了他的背,转身写板书时,半透明的白色衬衫里的白色背心格外明显。
当时时然还想着会在白衬衫里穿背心的人现在应该很少见了,尤其是像周衍之这个年纪的人。
课间休息的时候,周衍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层层挽起来折到臂弯,露出他带着点肌肉线条的小臂。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他写板书时拿粉笔的手指和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当然还有放下粉笔时轻轻拍掉手指上沾着的粉笔灰的动作。
如果时然是学美术的,恐怕会很想用自己的画笔把那些零碎的画面记录下来。
而现在是比九月份更热的盛夏,周衍之依旧穿着长袖衬衫,里面或许还有一件白色的背心,但因为包厢里的冷气很足,他一点汗都没出,袖子当然也没有挽起来。
时然注意到了周衍之的袖子,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用上了袖扣。是一对漂亮的海蓝宝,很清透的蓝色,不算太贵重。
如果是周肇之,估计会选择更昂贵深邃的蓝宝石,还得是颜色浓郁的皇家蓝。
周衍之和周肇之虽然是兄弟,拥有相似的名字,但他们在时然看来是很不一样的个体。
如果要让她说出她更喜欢谁的话,在两个都不算太喜欢的前提下,她现在更喜欢周衍之。
年轻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坏坏的类型很有魅力,但真的被卖掉帮人数过钱了,才会知道老实的好人远比坏坏的更适合一段长久的亲密关系。
时然意识到她又在想些不着调的事情了,她把思绪拽回来,弯唇笑着打招呼:“周老师,你来得好早。”
“闲着没事,就早点过来了。”周衍之说完,对他身后的白语默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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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是张圆桌,但周衍之没坐在圆桌边,他坐在靠墙的沙发椅上。
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壶茶,他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
“谢谢。”时然喝了一口,没喝出什么名堂来。
包厢里三个人,因为这是个八人座的小包厢,只有两张沙发椅,好在时然自带座位,现在用不着谦让。
在等周肇之、黎琛聿和艾瑞到的时候,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说话。
但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白语默每天都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分享时然的状态,来之前白语默应该也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时然了。
短暂的沉默后,周衍之还是问时然:“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时然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甚至还能露出微笑来,“倒不如说等了这么久,终于到大决战了,还有点激动人心的感觉。”
但即使是周衍之这样青少年时期很少看热血漫画的人,也知道不是大决战中不是所有人都会活下来的,甚至大决战也不总会是胜利的结局。
在周衍之继续发问之前,时然也问周衍之:“周老师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吧。”周衍之的回答和时然比起来就要无趣得多。
时然看了周衍之一会儿,目光看向已经放上了冷菜的餐桌时,把昨天问过邢烨的问题扔给周衍之。
“周老师,你追寻的问题现在得到答案了吗?或者说,你追寻的东西现在得到了吗?”
周衍之没有反问时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时然:“我想我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越来越迷失了。”
他顿了一下,以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难说出口,但实际上出乎意料地轻易。
“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好像都在追着我哥跑,尽管我极力想要否认这一点,想要变成和他完全不同的人,但从结果来看,我好像被他塑造成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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