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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明锦将信拆开了,里头是静圆女冠留下的生辰八字,并小信一封。

    “殿下,我如今身无长物,也无钱帛置办赠礼,便将我的生辰八字相赠。家中说,我八字贵重,生时霞光满天,师尊也如是说,道我的命格能使人逢凶化吉。若日后殿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定许之。”

    生辰八字乃是极为要紧的东西,时人皆不肯轻易将八字给了旁人,视八字如命一般,唯恐被人拿了八字做些腌臜法事勾当害了性命,静圆女冠却以八字相付,亦是愿将性命也交到她手里的意思。

    “她倒是知恩图报。”明锦眼儿弯了弯,将这封信笺折好,叫人仔细妥帖收拾起来,随后就将阿丽召了过来,方才还言笑晏晏的面孔顿时寒意涔涔,“柯家人,审出来了没有。”

    前些日子,明锦吩咐她做的,便是直接动刑去审柯婆子。

    阿丽初时还有些犹疑,毕竟人在观中,动刑少不得要见血光,难免损了殿下福祉,还问了要不要换旁的怀柔些的法子。

    但殿下彼时眉目阴郁,附在她耳边的话亦冷得如那一日廊外的雪:“柯婆子知晓自己的家人都已经被握在我手里,横竖一个死字,怀柔是绝不肯张嘴的。更何况她背后之人也已知晓事发,不会再用她。如此棋子既然已废,若不用刑,是撬不开她的嘴的。”

    “一日之内,她嘴里所有的东西都得吐干净。”

    “且传信给王府里看守柯婆子家人的,每个都审一遍,审出来之后将供词放在一起对比看过,确定无误之后,再呈上来。”

    明锦的话言犹在耳,阿丽即便是久为暗卫,也不禁为她这样的果决心性动容,回去之后将门一锁,换了三个人进去审了一整夜,得了柯婆子的供状,然后又换人进去审了两日,这才敢定下结果;再快马加鞭将信传回王府,直到昨日消息才过来,她几个人核对了半日,还没来得及誊抄好,明锦就传她来叙话了。

    “审出来了,只是供状还未誊抄,还不便呈上来。”阿丽是得了动刑的命令的,柯婆子早已经不成人形,如今也只是用药吊着她一口气,防着后头还有要问的。

    明锦眉心微皱,看了阿丽一眼,便叫她觉得浑身如泰山压顶,几乎有在王妃跟前回话的感受了,连忙低头请罪:“殿下恕罪,有些匆忙,那状纸都还是先前在审问的时候记录的,不好见人。”

    “拿过来。”明锦却不动容。

    她都死过一次了,含着自己的血匆匆赴了黄泉,还怕什么血

    《折天仙(重生)》 30-40(第4/14页)

    腥不好见人?事情紧急,说不定今日不看,来日便是自家喋血于人了。

    阿丽侍奉明锦时间不长,却也隐约可知她的脾性了,也不敢再多说,连忙叫人去将一叠状纸送来。

    这些状纸上头果然血迹斑斑,有的已然干涸了,有的还新鲜着,确实惨然。

    阿丽捧到她的面前,明锦便低头看了。那浓郁的血腥气叫她下意识地觉得反胃,却更深得提醒她,她的前路并非安乐窝,这股劲逼着她一直看下去。

    将柯家人的供状皆看完了,明锦大抵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柯婆子确实被祁王府收买了不假,但谢长珏只是叫她时不时拿些她的小玩意儿给她,并未叫她往自己的房中放东西;将这些东西送来的,是柯婆子的小儿子,也正是她那好大孙的父亲。

    他这儿子好赌,在外头利滚利欠了放印子钱的人好大一笔债,已被人砍了两根手指头,放印子钱放了狠话他若再不还钱,就要将他胯/下那二两肉也砍了。柯婆子极为看重香火,他这幺儿也一样,为着不当阉人想尽了办法,就在走投无路之机,竟得了一位铁匠的接济,替他平了账,只要求他在日后得用的时候,帮自己做一件事。

    又不是立马就要办,但债主是立马就要来砍的,他家自然立刻应下了。再过了一年多,这铁匠才叫人送信来,兑现当初的承诺,便是要柯家幺儿替他带了几包东西,和吩咐怎么放这些东西的纸条,送到天师观中他老娘的手里。

    至于柯家其他人,确实不知道此事。

    从这些供状上到处喷溅的血迹和新旧交叠来看,这些供词应当都是真的。

    明锦挥了挥手,叫阿丽收了。

    阿丽自然也是看过这些供词的,试探地问道:“奴婢已经叫人去查过那铁匠了,不想那铁匠铺子早已经关了。周遭的人说,那铁匠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发了横财捡了一包狗头金,却没命享受,几个月前带着妻儿老小,回了一趟老家,竟得了时疫死了。”

    “铁匠也不过是中间人。一个打铁的,从哪儿来的钱财替赌徒平印子钱的帐,是别人经了他的手,做完之后就要了他的命。”

    明锦随口说了,扇了扇鼻烟壶里的香油,这才觉得血腥味散了些。

    但她一顿,又问道:“铁匠既然几个月前就死了,那谁来传东西给他,让他将药包等物放到天师观来的?”

    “去查。”

    阿丽点头应是,出去安排了。

    而明锦总觉得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难受,便也走到外头去透气,心中仍旧在想方才的供状。

    但她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一件事。

    时疫。

    上辈子,采薇以及她嫁的那个书童,亦是死于时疫的。

    铁匠家的时疫不过是灭口的借口,那采薇呢?

    采薇死的时候,是她刚出嫁不久。她在祁王府听闻噩耗,因着对采薇有些主仆之情,便遣人去给她娘家送了些东西慰问,却听说她母亲,一个普普通通在外院洒扫长廊的婆子,因打水的时候跌进了井里,早已经淹死了,甚至比采薇死的还要早。

    死的人,一连竟然如此一串。

    她心里头有个猜测浮出了水面,便立即加快了步伐,往兄长在的那一侧院子去了。

    明镌正遵医嘱在廊下活动腿脚,见明锦满脸苍白地来了,不由得有些担忧:“阿锦那儿不舒服么?”

    而明锦在脑海中狠狠搜刮了一圈记忆,想起来采薇前世里嫁的那个书童的名姓,连忙问起:“阿兄,宏财呢?宏财跟来了没有?”

    宏财,就是兄长最得用的几个书童之一。

    他也是府里的家生子,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跟在了阿兄身边做书童,与阿兄主仆之情深厚。

    明镌不知道她怎么关心这个,但见她眉头皱着,好似很关心此事似的,遂爽快答了:“他侍弄花草是一把好手,我怕我书房里头那盏‘香兰笑’死了,把他留在府中了,怎么了?”

    明锦看着兄长的脸,无端有些红了眼。

    “诶诶诶,怎么了?”明镌看到妹妹模样,只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见她眼圈红红的模样,怎么也有些心疼,便不顾腿疼跑到她身边来,关切地问她,“哪儿不爽利么,我去喊鸣翎过来。”

    明锦摇了摇头,却把周遭伺候的人全屏退了,只留下她兄妹二人。

    她心想,兄长的事,自己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他是镇南王府的继承人,从小便是当做基石一般养着的,如今有人要害他,甚至将手从王府都伸到了天师观中,浸到了他从小伺候的人身边,这绝不是应该瞒着他的事。

    他是镇南王世子,不是需要旁人为他遮风挡雨的花朵。

    瞒着他,除了日后还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叫他措手不及,没有半分旁的好处。

    “兄长,你的腿疾,是有人下毒所致。”

    明镌眉心微微一皱,那张见了她便泛起温柔笑意的面孔终于与平常不同,显露出些峥嵘的锐利来:“竟有此事?”

    明锦便将自己这些时日得知的所有事情告知,从柯婆子下毒开始,讲到今日所得的供状。

    只是前世里采薇的死相关她隐去了,只是说她手里的人说察觉到宏财似乎有异心,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捕风捉影,但是难免和今日的事串联到一起,所以她才急匆匆来问。

    明镌自己听了,很快面色便恢复如常。

    他对明锦,素来是个混不吝的坏哥哥模样,但那只是他逗病弱妹妹玩儿的法子,想叫她不要那样病恹恹的,有些生气。但身为边陲重臣王侯世子,他怎可能当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不过蕴秀于内,藏拙耳。

    有人要害他,这事儿其实也不稀奇。镇南王府的独苗苗,可不止滇南的人盯着他呢。

    “阿锦是好心,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他笑着揉了揉明锦的鬓发,见她还可怜兮兮地皱着眉头,显然是为自己担心着呢,便笑话她:“怎么,是看不起你兄,觉得这点事情我也处理不好,倒叫你一个小娘子忧愁?”

    明镌从地上团了一个小雪球,塞进明锦的手里,哄了她好一会儿,便叫她带着雪球出去玩儿去了,不必为他担心。

    等明锦被他推出去了,他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明锦相似的面孔轮廓里浮出森冷的杀意来。

    *

    明锦捧着雪球,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掌中的雪球,又觉得事情也许没有她想的那样坏。兄长绝非庸才,否则前世里也没有远游求医的魄力,有他知晓,事情绝不会同前世里一样。

    明锦心下松了不少,遂回房去了。

    只是她走过院子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

    倒回来一看,她堆的那个小雪人呢?——

    作者有话说:雪人呢?

    第34章

    那日她堆了一个小雪人,但阿丽正好过来同她说柯婆子的事,她便随手将雪人放在了石桌上。院仆都知道这是殿下亲手做的雪人,便也没人敢收拾,只叫它好好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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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日再路过,雪人却已经不见了。

    时下天寒,雪人在室外也不会融化,怎会没了?

    不过那也并非要紧的东西,不见便不见了,明锦无心在这些小事上费心,也不曾多问。

    柯婆子的事了了,查人这样的事情也急不得一时,明锦反而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至于兄长腿疾乃是中毒一事,那日不曾追上云郗,她也自觉不想打搅他与心上人,便没再谴人去问他,反而问了正为兄长诊治的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彼时正在明镌施针推拿,闻言微顿,然后神色未变地说道:“若说是毒,却也有可能。只是贫道不精于毒,只能尽力为世子解毒,旁的东西,贫道亦无能为力。”

    人各有所长,清虚真人既道不精此道,明锦也没有什么可指摘了,只想回头再找人瞧一瞧,看看能不能从毒上窥见些线索。

    她在这头忙着自家家里的事,旁的事情也顾不上了。倒是这日难得晴天,鸣翎将箱笼中的东西拆了些拿出来晒,明锦路过,瞧见那个曾为自己禁步的玉珏,才恍然想到,她很有些时日不曾见到云郗了。

    两人虽在同一个观中,但却好似泾渭分明起来,除却每日雷打不动送来的药液还是出自少天师之手,却好似少听起他的消息。

    明锦一时有些怔忪,但想到他与那位贵女在一块儿,便觉得合理起来,与心上人在一块儿,自然顾不上别的什么俗事。更何况少天师对自家已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顾,若是跑去打搅人家,反而忘恩负义。

    前世里静圆女冠在天师观,料想他大抵是不曾得偿所愿的,这样的时候对云少天师而言也许弥足珍贵。明锦心中转了转,还是打算投桃报李,看看自己在他的事上能不能也出些力气。

    是以她就在阿兄诊疗的厢房外看了些经卷,等到清虚真人提着药箱出来的时候,她便跟着过去,一手帮他提了。

    清虚真人知道她的性子,很是开门见山地问了:“说罢,今儿有什么事要求我的。”

    明锦便问:“真人,少天师可还俗么?”

    清虚真人似有所感,微微皱了眉:“怎么问起这个来?”

    明锦也不藏着,据实说道:“徒儿打探过少天师的意思,知晓他不肯与静圆女冠结亲的缘由,乃是因为有一位大抵不可能的心上人。”

    清虚真人一个趔趄,以为明锦已然知晓了云郗这般锯嘴葫芦闷油瓶的性子,竟直接和她说开了?他是真不怕这小殿下吓着了,叫镇南王府来打断他的腿。

    但他一扫明锦面上神情,见她神色端正雍丽,没有半分说自家事的意思,顿时了悟过来,想必云郗也不敢直言,只是同她透露一二,没叫她彻底知晓自己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妄想。

    说起这事,清虚真人心中实在有愧,便收回了目光,只是含混地说道:“……原来如此。”

    “那位女子乃是一位贵女,云少天师所求,若不借外力,确实难比登天。”明锦将自己方才想的细细说了,“只是少天师于我有恩,我倒是有些法子。”

    “若是少天师可还俗,我叫父王为少天师谋一官身乃至清贵出身,也不算登天难事。”

    “若是少天师不可还俗,那便将少天师送往上京,以我家之力在其中运作一番,未必不可谋求国师属官等职。张太师年事已高,待其百年之后,以少天师之人品才能,尽可一求国师之位。如此一来,也可与那贵女相配。”

    其实自从明锦知晓云郗心属一高门贵女之时,她心中就来回打算过这些办法。只是这些皆是要出力的,明锦又不是个好信口开河之人,这段时日来回书信之中也与母妃父王通讯过,确定其中能运作,如今才说之。

    她想起那日二人并肩而行的模样,亦想起前世里少天师清减得没有半分人欲的模样,百感千念。不论如何因果,明锦总是望他能够得偿所愿的。

    倒是清虚真人闻言,面色很有几分古怪,听到后头,又有些凝重,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才语气颇为复杂地问起:“殿下可曾和他说过?”

    明锦笑道:“倒还不曾。法子总是要确定能行才好说出来,徒儿也是这两日才得了父王母妃首肯,这才好说。”

    清虚真人捻了捻花白长髯,最终也没回答可还是不可,只是摇摇头道:“贫道还需好生想想。”

    *

    清虚真人将明锦的话想了又想,并不知是福是祸。

    前者安全却庸碌,后者大胆却可搏。

    他虽那夜怀疑过云郗是否别有所图,但他更了解十八年的眼见为实,云郗是当真上了心动了情,于小殿下身上别无所求。

    但这不妨碍,这两个法子都有可能叫十八年前的事卷土重来。

    清虚真人有些头疼,但也晃了晃头,先将这些杂念赶出去法子不法子的,其实还不重要,所有一切的根据,其实是在明锦这位小殿下自身。

    明锦不知云郗心意,他却知晓,而且知晓他的心意已到了“毕生情钟”的程度。

    坦而言之,明锦所说的两个法子,确实已然是最有可能的办法。明锦虽然这般轻巧地说了,但谁也知道这两个办法要出何等大力才可成功。虽以他对明家的人了解,看在天师观和两次救命之恩的份上,这两个法子再难,镇南王府都会鼎力相助。

    但若是镇南王府知道,云郗想要的不是寻常哪一家的贵女,而正是他镇南王府的掌珠,又该如何?

    怕就不是鼎力相助了,而是要质问他天师观是不是要挟恩图报,竟来觊觎自家如此珍贵的女郎,要将这小子腿都打断。

    他静静地在三清面前入定,又掷杯问卦了几回,最终还是叫人传了消息给云郗,然后沐浴焚香,打算给镇南王府去信一封。

    云郗已然不是十八年前的小童了。他既要走旁的路,这些两个法子叫他自己去抉择吧。但他为人师尊,受人之托,照看他至今,也确实该为他做些事了。

    *

    然后明锦为他娶妻想法子的消息,就这样到了云少天师的面前。

    这消息,是聆竹送了清虚真人的手信过来的。

    小道童没得允准,是不准进他的寝房的,是以在外头捧着手书,问云郗要不要这会儿看。

    里头安静了好半晌,却是另外一把英气嗓子答了一句:“你先放在门口罢,你家少天师这会儿大抵是看不得的。”

    聆竹大抵也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眉头,很是担心,但他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是将手信放在了门口,然后边想事情还没有其他办法,边退下去了。

    他走之后,屋中才传来一声假作揶揄的喟叹:“你是死了,吭也不会坑一声?”

    “除了叫你看笑话,有什么好处?”云郗的声音,比平常哑了许多,听上去有些疲倦。

    他正将端坐在案前,双手却都伸了出去,面色如常,却可窥见几分苍白。

    宽袍大袖早已撩起,露出他平常绝不可能露出的双臂来。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可见肌骨线条流畅,隐约可见其下潜藏之力。但此刻这双手苍白的肌肤下血线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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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似有踞结的暗色在双臂筋脉之中蔓延。

    那日与他并行的女郎,今日什么富贵装扮也不曾作,甚而着了一身男子衣袍,头发以冠束了,双手正带着肠衣作的手套,一点点地在云郗的手上施针。随着她的动作,她只打了一边耳铛的银坠子一晃一晃的,折射出些零碎的光。

    她用的针与中原医术截然不同,细细一根,扎进去施以内力,便涌出大量的黑血来。

    内力与针在筋脉之中搅动的感觉,比起刮骨疗毒也不遑多让,她先前治过的那些人,个个嚎得如杀猪一般,也就面前这个怪胎少天师与众不同。

    “哦,原来是你活人,也会说话的。你也出出声,别疼的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到头来叫我的名声给你毁了。”

    没了旁人在,她说话的语调更是阴阳怪气,没有半点方才在聆竹面前的温婉柔和。

    云郗懒怠理会她,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黑血涌出来,问了一句:“这一回,顶多久?”

    “三两月罢。”女郎还在疏血通经,随口答之,“清虚真人不是给你炼了紫玉丹吗,怎么急匆匆召我前来?”

    “……用了。”云郗想起来什么,眉目里终于温和了些许。他看向一边摆着的冰盆里放着的那个小雪人,小雪人有些裂痕,也有些修补的痕迹,他崩紧的唇角终于松了松。但他又想起来了些别的,那点松快就尽成了寂寥。

    “不是哥们,续命的东西你说用就用,你是真不怕死啊?”那女郎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不免再用了点劲,“你想死早说啊,找我干什么,我出一趟门还得顶着一堆忌讳,套个旁人的身份出来,真是浪费我时间。”

    “你不是乐在其中?”云郗想了想被面前之人丢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华美裙裾,面上有些一言难尽之色,立即引得她大叫:“你才乐在其中,我看你比我穿着合适。”

    她大抵是被气着了,今日施针完毕之后立刻走人,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那封手信,直接往里头一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爆笑,其实很想知道如果阿锦宝宝知道自己想的是少天师娶自己的法子,不敢想结果。

    第35章

    云郗自己擦去了手臂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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