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会不忧心,缠着她问了许久,待明锦从头到尾和她说完了昨夜的因果来回,她浑身都惊出一身白毛汗来:“这样惊险!殿下怎么不叫奴婢相陪?”
“阿兄陪着我呢,我见姑姑睡着深,恐怕是药性上来了,横竖事情已经解决了,何必叫姑姑陪我熬。”明锦将一个小团子交到她的手里,安慰似的握着她的一起捏了捏,“姑姑呀,也不必事事都这样担忧,我快要及笄啦,以后也能为父母兄长分忧了。”
此后一路,亦如明锦所说。
往年她回王府,哪回路上都娇气的很这也不怪她,马车颠簸,路途遥远。她常年住在山上,远离人烟,乍然如此颠簸下山来,一年也不过受一两次这样的苦,身子受不了难免苦恼流泪,也是人之常情。
但今年,她即便面色还是有些萎靡,那些娇气任性却好像皆成了前生的事儿了似的,再是难受,她也不曾叫卫队停下来慢慢走,更不曾落一滴眼泪。
鸣翎与她同坐一车,时常打量她的神情。
她不是安然靠着软枕翻阅带的籍册,便是阖眼休息,那张脸依旧是从前娇嫩纯稚模样,却好似有哪里截然不同了。
大抵是当真如她所说罢,人将要及笄了,一下子成长起来。
如此一趟,披星戴月,车队终于从连绵不绝的横断山脉中驶出,进入广袤的滇地平原。
镇南王府的车马往南的滇南城而去,而在他们离去之后,另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却带上了数个镇南王府的好手,与阿康时一同往东北向的昭通去了。
*
镇南王自然是日日去信,询问自己的两个孩儿到了何处,还有多久才到家,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人来了,得了准信,早早地差了人在门口候着。
虽说世间没有父母来府门口见孩子的道理,可王妃早早派了自己的奶嬷嬷赵氏,镇南王令自己的副将秦简,二人一同在门口守着,可见心中何等看重。
汀兰苑亦是三更天的时候便响动起来。
明雪岚前一夜做了一夜的麂皮手套,然后阖眼歇息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起来了,喊了身边人来伺候洗漱梳妆。待她出去的时候,李夫人却也换了衣裳,立在茫茫月色下看她。
“娘,怎么这么早起来,这风和刀子似的,也不怕伤了身子。”明雪岚走到她身边去,微微心疼地皱了眉,小声说道。
李夫人微微皱了眉,轻轻咳嗽了两声,在咳嗽的气音里同她说:“礼不可废。”
明雪岚知道她说的是那一声“娘”。
无论是王爷夫人还是侍妾,其实都不过是侧室,甚至是连正经上王府玉碟的侧妃都算不上。虽然王妃开恩,特许她们将孩子养在自己身边,但礼不可废,若是叫人听到她喊这一声“娘”,李夫人恐怕立刻就要吃挂落。
明雪岚乖乖又喊了一声:“阿姨,是我担心太过了,一时昏了头。”
李夫人身量娇小,巴掌大的小脸含着点儿笑,轻轻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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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背:“我的儿,难为你这样辛苦。”
她又喊了明雪岚院子里的大使女过来,给她加了一身银狐的披风,这才放了手,看着她带着那双麂皮手套,往前院去了。
李夫人的奶嬷嬷许氏亦是满目慈爱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经不住叹了口气:“莫说滇地,便是回了上京,也难寻到小姐这般钟灵毓秀又懂事知礼的人儿了。”
李夫人在自己人面前也没有那等客套之心,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她小小年纪能松快些。”
“是呀,这样早。奴婢看着小姐眼下还有些青黑,昨夜定是没睡好呢。听闻马车要日中才能到府,小姐再睡一睡也是得的。”许氏感慨起来。
李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赵嬷嬷与秦将军四更天便去等着了。”
她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别的了。许氏面露惊讶,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李夫人又叫人捧了镜子过来,确定自己衣裳与妆容没有何处不妥之处,自己也往王妃的海棠苑去了。
孩子们去等着自己的长兄长姐,她们做娘亲、为人妾室的,更不可在后头窝缩着。
许氏为她掌灯,二人慢慢走着,经过隔壁院子的时候,倒传来好大一阵喧哗声。
李夫人与侍妾钱氏、金氏同住在汀兰苑,闻声看过去,只见金氏院中静静,也不闻她两个稚儿哭闹的声音,想必是早就去了。
吵闹的果然是金氏院中,隐隐约约能听见她斥责声:“孽障,你三妹方才就来叫过你了,你怎么沾头又睡过去了!你三妹才也十二岁的小丫头,都知道要去等着郡主,你过两年也要及笄了,怎么还这样不急不慢啊!”
李夫人无心看她们的热闹,快步走了。
等她们走了半刻钟,钱氏才匆匆忙忙从里头跑出来,手里头还拉着个小姑娘,正是她膝下唯一一个女儿明诗婧。
明诗婧齿序行二,比明锦小了近两岁。
比起明锦的明艳压人,明雪岚的空谷幽兰,明诗婧便显得寻常不少。虽也是个秀美模样,颧骨却微微有些高,显得有些凶相。尤其是此刻她皱着眉头吸着鼻子,那颧骨愈发显得高了,一双大眼睛瞪着,瞧上去竟有几分刻薄。
她似其母钱氏,钱氏从前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头,是得了老夫人的恩典,赐到王爷身边去的,虽也生得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姿色,却与出身木氏嫡系的王妃、清流世家的李夫人没有可比性。
钱氏本就是个强硬性子,明诗婧也随了她,如今母女两个都吃了一肚子的火,谁看谁也不顺眼。
钱氏拉着她出来,看明诗婧还有些不情不愿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撅得能挂油壶,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叫她起榻,她自个儿也出来得晚了,李夫人与金氏皆走了,就她一个人在最后回头若是叫王爷王妃知道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个孽障和她一样,也压了个最后,还在路上摆着这么一副丧气模样,回头她两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给我老实点儿,平素里自己在院子里怎么闹怎么惯着你也没事儿,今日世子郡主回府,你若还是要惹事,你父王再要罚你,我是半点儿办法也没有,你也算可怜可怜我,别在这样的好日子里犯蠢,好也不好?”
狠狠骂了她两句,钱氏也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好了,娘也知道你早起难受,你且去罢,若今日表现得好,娘帮你把上月在琳琅阁看重的那一套头面买来给你。”
明诗婧听到这里,脸上才极为勉强得多雨转晴,勾唇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来:“是,阿姨要记得答应我的,我这就去了。”
说罢,她就转身去了,也没和钱氏多说半句。
钱氏险些被她气了个仰倒,看着她那冷硬的背影,在心中直骂自己上辈子是与这孽障结了仇,这辈子托生到她的肚子里,来折磨她。
她一路匆匆而去,头上的朱钗都有些歪了,便是这样大冬夜,她也急出了一身的汗,这才将将赶上李夫人的步子。
钱氏正欲跟着一同入海棠苑去,又想起来自己一路这样气喘吁吁而来,何等不好看,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叫了身边嬷嬷替自己擦了汗扑了粉,这才缓步往海棠苑去了。
*
等镇南王府的马车驶过早就清过场的滇南主道,果然已是将近午时的时候。
镇南王府不讲外头的排场,马车都算不上起眼,但提前清场这样大的阵仗,滇南城中谁人不知是他们家的车马,早有不曾见过镇南王府、又听够了传闻的人在道边的屋子内伸头去看。
他们也想看看,深得镇南王喜爱的世子究竟是何模样;更是想看一看,如今城中甚至连孩童都知道的“娶妻娶明珠”浑话的当事人,临真郡主明锦,究竟是如何模样。
自从数月前,镇南王府以王妃及世子郡主的名义施粥,又大张旗鼓地为她寻那一大斗的东珠等珍宝之事传开后,谁都知道镇南王有一位捧在掌心怕摔了的掌珠而这位临真郡主,明年便要及笄,到了能够嫁人的年龄了。
她还不是寻常郡主,按照本朝律令,异姓王之女至多封县主或乡君,明锦却自幼得了御赐的郡主之位,还有她那等同于公主的食邑尊荣,她的出嫁,几乎如公主出降一样牵动人心。
坊间甚至有人开了赌局,赌这位如珠似宝的郡主,究竟是循“金玉良缘”,嫁予祁王府做世子妃;还是亲上加亲,嫁入木氏土司,做未来的木夫人。
如今在道边看的,便有人提起这赌局,说昨夜有人梭/哈百两,赌金玉良缘成不了。
第44章
谢长珏在道边酒楼的厢房之中,将窗开了,有些痴痴地望着下头的马车缓缓经过。
他与明锦到底相识多年,从前也不是没有跟着王府的车马一同下山回府过节,可是如今不过只是数月未见,他就已然分不清其中哪辆是明锦所乘的了。
他能够想起来的,与明锦言笑晏晏的记忆似乎太过稀少久远,恍若隔世。
隔壁厢房的嬉笑声愈发大声了,这时候凑到床边看王府车马、想要一睹郡主真容的哪会是什么好人,多是些斗鸡走狗的纨绔,一有人提起坊间的赌局,他们便忍不住起哄。
“先前我娘和我透过些风声,说是镇南王妃是有与祁王府结亲之意,虽说如今好似没了这说法,但我总觉得有苗头的事儿怎会这样轻易就消隐了下去,我去赌了十两,赌这事儿还能成。”
“说的什么话!镇南王府那样的门第,别说是这样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就是想把说出来的话吃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可堵了二十两,这事儿成不了。”
“嗐,你们说的这些都没到点子上,你们没听说吗,祁王妃被祁王禁足在府了!他家府上多了一个娇滴滴的侧妃,又是带着身子进门的,王爷宠爱小老婆,有立他肚子里那个为世子的意思,若是某人连世子的名头都没了,那什么劳什子的‘金玉良缘’,还能成个屁!”
这些话声声入耳,仿佛将谢长珏面上那层灰败的沮丧都给揭开了,句句掌掴在他脸上。
“世子,这也欺人太甚了些!他们怎敢在背后议论这些,污言秽语,实在可耻!”祁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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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从面色难看,很有些拍桌而起,去隔壁威慑一番的架势。
谢长珏却倦怠地摇摇头:“罢了,这些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堵了他们的嘴,旁人一样会说,何必自欺欺人。”
说话间,王府的车马便已渐渐远去了,谢长珏失了再在这儿呆着的兴致,在桌案上留了些茶水钱,便带着人蔫蔫地走了。
他的心思不知飘去了哪儿,正逢对面窜出来个青天白日喝醉了酒的大汉,二人登时撞在一处。
那大汉一身腱子肉,将谢长珏猛得撞到一边去了,偏偏有这样不巧,他脚踩了个空,竟直接这样跌了下去。
王府的扈从连忙上去扶他,却见他额上一抹刺目的猩红,血顺着额角眉骨蜿蜒而下,不一会儿便将肩头的衣裳都染红了。
谢长珏抹了一手的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昏了过去。
祁王世子再是为人讨论,他明面上也是上了玉碟的世子,围观者自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唬了一跳,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
明锦却不知这些事儿。
不过她若是知晓,恐怕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马车很快到了府门口,明锦压不住心口跳跳,甚而有些近乡情怯了。
鸣翎看她有些惴惴不安,笑着打趣她:“殿下都多大人了,还怕王爷王妃考校您呢?”
明锦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她在观中养病,却也不是当真就在那儿无所事事了,王府自有安排女先生随她一块儿去教导诗书等等,观中也有先生教习经典六艺,她都是要学的,每次回来还会被父王母妃盘问一番。
若是前世的她,这个事后确实已然开始不安于等下父母又要问些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了,也难怪鸣翎这样打趣。
是以她顺着话茬笑了笑:“怎会不怕呢。”
虽说人人都怕她父王在外的赫赫凶名,但于她而言,父王母妃却是慈父严母。父王从小就待她宠爱非常,母妃便严格不少。
忆起母妃那张娇柔鲜妍的面孔微微拧眉投过来的眼神,明锦前世里很是发怵的。
只不过在前世至亲一一辞世之后,明锦亦终于不再是当年那个娇气天真的孩童了,她自然知道父王的疼宠,也终于能了悟母妃拧眉下的忧心,能读懂她常年缠绵病榻下,对她这个幺女无尽的牵挂与担忧。
就在他们说话间,马车已然驶入了王府侧门,有府中的婆子上来摆马扎小几。
明锦思亲心切,先扶着鸣翎的手下了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环视一圈,只见斗拱飞檐,深院幽静,正是她阔别六年的镇南王府。
明镌亦从马车上下来,他很是自然地走到明锦身侧,替她将有些松散的氅衣系紧。
甬道的那一头,赵嬷嬷已然快步上来,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弟妹等,皆快快地朝她过来。
明锦常年养在观中,与诸位弟妹其实并不算很亲近,但是瞧见这些前世里再无缘相见的诸位弟妹,她依然有些红了眼眶。
镇南王府败落,这些弟妹们的下场很是凄凉。在谢长珏口中听来的那些冰冷冷的话,却也是她活生生的手足亲人啊。
明诗婧走在最前头,有些急切地朝着她与明镌行礼,喊了一声阿兄阿姊,便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锦知道她的性子有些急,却也是怕生的,也不难为她,和她说了两句,便叫她先回去,不必在这儿苦站着。
等明诗婧走了,明雪岚才接着走上来。她身量纤细修长,一张还未长开的面儿雪肤花容,含着点儿羞怯的笑,上来便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她掌心:“阿姊回来了,一路上可还好?听母亲说,阿姊在山上极冷,我给阿姊做了手套。”
说完了,又落落大方地同明镌行礼。
明锦瞧见她,面上的笑意真切了不少,接了她的礼物,又忍不住摸了摸她有些发凉的手:“怎么这样凉,是不是在风口等了许久了?咱们姊妹说话也不急着一时片刻,你也和诗婧先回去暖着身先,待我先拜见了父王母后,再来寻你玩儿。”
她点点头,含笑走了。
再上前来的是两个还不大会走路的小娃儿,两人生得极像,乃是她那一对龙凤胎的弟妹,由奶姆抱着,上来和她见礼。两个小娃儿很新奇地看着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来,想要抓一抓她毛茸茸的狐裘。
明锦实在是不大记得他们的模样了,隔了六年的尘烟,她只觉得这一页翻开的记忆夹杂着红尘滚滚,催着她有些潸然泪下。
她压下了鼻头的酸涩,只说这儿风大,叫奶姆先将孩子们先抱回去,不要叫他们吹着风了。
明镌常在府中,与这些弟弟妹妹们倒是常见,更何况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弟妹,也没有什么十分过分的想念之情。不过他素来是顾念着王府亲情的,这一趟回来也备了许多给弟妹们的礼物,叫人先送到他们房里去了。
云郗是外客,方才见有内府女眷,自然不好出来,所以暂且呆在马车中,等众人走了,他才下车来。
他下得车来的时候,便瞧见明锦微微低着头,眼尾有些发红的模样。
他看了看离去的几人远远的背影,心中其实了然几分。但他从前其实听过,小姑娘在观中和鸣翎散步,鸣翎见她情绪不高,问她是不是想家了,那时候她说是的。
鸣翎为转移她的注意力,和她说起家里几个弟妹在家里闹出来的糗事,但她也不见高兴的模样,甚至长叹起来,说起自己其实不很想他们,只是离家太久,想念父母了,想回家去。
这与从前有些微微的不同。
但他也不窥探什么,只是走到明镌身侧的时候,极清淡又关切地叮嘱她一句:“殿下才长途颠簸回来,切勿牵动愁肠,身子为重。”
明锦不知他怎么看出来的,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和后院的人说完了话,他兄妹二人,并这位同行的云少天师,皆是要去先见过王爷的。
不过云郗乃是外客,等到了王爷的书房前,自有副官将他先请去偏厅稍待,王爷要先见世子与郡主殿下。
云郗行了礼,到此便与他们分别了。
明镌挑了挑眉,递了个眼神到云郗那儿去,好似有些揶揄之意。
云少天师自是从来岿然不动如山的,接了他那个眼神,也不曾动容。
明锦察觉到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忍不住扯了扯明镌的衣袖,小小声道:“阿兄,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明镌看她那一无所知的可怜可爱样儿,一时之间又是好笑又是想揶揄某人,揉了揉她的发顶,只说没事。
明锦从明镌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云少天师,察觉到他的唇角有些细微的绷紧,竟对他这会儿的心思有了些通晓云少天师,大抵是因一会儿要见父王,有些紧张哩。
她刹那了然。
父王乃是南疆赫赫有名的杀神,外头有些人甚而给父王起了个“银甲阎罗”的外号,甚至能止小儿夜啼。云少天师到底年纪尚青,他又从未见过父王,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是以她勾唇一笑,眨了眨眼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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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虽喜欢冷着脸,性情却是再绵柔不过的,少天师不要怕呀。若是他凶你,你就同他下棋,他是最爱下棋的,少天师棋艺高超,父王惜才,不会为难你的。”
自家的殿下当着面儿卖王爷的老底,叫那接人的副官都忍俊不禁。
第45章
云郗也不曾想明锦同他说的是这样一番话,眉眼里染了些笑意,却还一本正经地冲她点了头:“知道了,多谢殿下提点。”
明锦没想到他还当了真,唇角抿出个笑涡来,跟在云郗身后走了。
明镌见她面上有笑,显然是开心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往年回来要见父王,你可忧心的很呢,怎么这次还转了性子了?”
“阿兄说的什么话呀,难不成不准我今年在外头学的好,胸有成竹,不怕父王问我?”明锦嘻嘻一笑,同他拌起嘴来。
她心里自然高兴,前世里逝去的亲人如今一个个都还活着,她怎会不开心。
兄妹二人一路拌着些嘴,就这般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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