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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是近乡情怯,越是走近书房,耳边兄长的声音越是模糊,明锦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书房的门上,瞧见上头贴着的一张已然有些褪色的兔子桃符。

    她属兔,生来也喜欢兔儿,每年回来府中过年节的时候,都会亲自剪几个兔子模样的桃符送给父王母妃。一腔小女儿心思,不过只是自己不在府中,希望自己剪的兔子桃符能够代替自己,陪伴在父母身边。

    从前她不曾注意过,好似直到今日她才发觉,原来父王将她剪的那样童稚的桃符贴在自己的书房门前,一贴便是一年,连褪了色也不曾取下来。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兔子桃符,眼眶都渐渐有些濡湿了。明镌见她走着走着脚步愈发缓慢下来,以为她果然还是害怕父王接下来的“拷问”,也不再揶揄她了,甚而小小声地和她说:“没事儿的,若是实在不知道,我悄悄给你说。”

    明锦胡乱地点了点头,踩着步子跟着兄长,推开了书房的门她还在想,彼时初从前世梦中醒来,见了鸣翎都有些不敢认,等会儿见到父王,她若是露出什么不得当的仪态来,怕不是会叫父王看出破绽。

    不过她这却是杞人忧天了。

    她走进了书房,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浓厚的墨香。

    父王虽是武将,但亦喜文弄墨,且一手术法亦是一绝,书房之中挂了许多他自个儿的字帖,墨香经久不散。

    明锦有些眷恋地吸了吸鼻尖,便已然好似见到了那个在记忆中都逐渐朦胧的身影。

    她拼命忍住了心中的哀切,脚下的步伐却有些快了。

    书房的侍从将门帘挑开,明锦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便出个高大挺立的身形,正在桌案前捧着一卷书。

    明镌、明锦都是在外久而归,是以都要跪下来正经磕头见父的。

    但明锦屈膝的时候,却分明察觉手臂上一暖,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跪拜下去的身形轻轻托起:“阿锦身子弱,不必学你哥哥,且叫他一个人磕头去。”随后,便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来看看,这幅字帖好不好?”

    仿佛寻常人家的父女一般,他熟稔地将明锦牵到桌案前,叫她看看桌案上新写的一副字帖,就好像她从来不曾离家那样久,叫她知晓他对她的宠爱与挂怀从未生疏。

    明锦少时在观中,其实常常患得患失,她常会思念家中,亦也会担忧自己常年在外,父母是不是会忘了自己,喜欢上妹妹们。

    那时候她不曾意识到,今生却在这里忽然颤了心父王,其实哪里不知道她的那些忧愁呢。他知晓自己的忧虑,却从不流于嘴上,而是在这样的一举一动里,叫她切身体会到,她虽离家,却一直不曾被他忘记。

    明锦的视线不曾落在那字帖上,却是近乎贪婪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父亲。

    他常年在马上作战,英姿勃发。

    明锦身量却随了母妃,加之年龄尚小,娇小玲珑,还不到他的胸口高。明锦看他,需得高高地仰起头来。

    前世的明锦习惯有父王母妃的日子,从未这样仔细而贪婪地看过他的样子,甚至恨不得深深地映在眼底心中。

    父王离世之后,明锦记忆之中常常想起的,其实不再是世人口中骁勇善战的南疆战神、银甲阎罗。

    母妃离世给父王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他向来笔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鬓边也迅速地染上风霜之色,看她的时候眼角常含着浑浊的泪,又是透过她看早逝的爱妻,又是哀痛于无能护好自己的子嗣,哪有半分眼前这般精神奕奕的样子?

    镇南王还拉着小女儿的手,兴致勃勃地叫她看着桌案上的字帖,却不察一滴银珠滚落而下,将那苍劲有力的字迹瞬间染得一片模糊。

    这是他的得意之作,但如今他也顾不上这什么得意之作了,身边的幺女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泪却不知什么时候滚了满脸,从她尖瘦的下巴上滴滴滚落。

    明锦先前的担忧到底没能成真她从回府开始憋着的眼泪终于决了堤,在骨血至亲、前世里一直仰仗的父王面前溃不成军。

    她哭的比刚醒时见到鸣翎那会儿凶太多了,眼泪几乎连成了线,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于镇南王而言,明锦乃是他与爱妻的老来女,这铁血男儿看她哭得肝肠寸断,自己的心肝儿都要碎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哄她,一边以眼神问询旁边的明镌,责问他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欺负了妹妹,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了他的掌珠,面色几乎黑得要杀人。

    但他转回去哄明锦的时候,黑沉沉的面色眨眼间又恢复到了慈父模样,哄都哄得手忙脚乱:“谁惹了你了,叫你哭成这样,你只管说!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保不住他的!”

    最终就是镇南王这般男儿,也只能在娇娇女儿的眼泪中败下阵来。

    他哄了一会儿不见好,只得叫人先将她送到海棠苑去,叫她母妃来哄一哄。

    明镌看着送走了妹妹,却显然坐立难安的老父,真是有些啼笑皆非:“父王,从前训院子里的几个妹妹啼哭不止十分烦躁的那位父王,去哪儿了?要是这样担心,不如我们一起去寻母妃,一块儿哄哄。”

    镇南王瞪他一眼:“你还说这些!叫你去治病,顺带好好将你妹妹接回来,你就是这样接回来的,不会办事的东西!”

    明镌只能感慨,儿子和女儿果然不同,妹妹这辈子也不曾得父王半句重话。但他深知自家老子德行,腹诽的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嬉皮笑脸地认了罪。

    父子二人坐下,问了几句家常。

    镇南王的慈父情怀,也只是在明锦那儿冒了冒头,等到了明镌这里,就几乎是风刀霜剑严相逼了,问了两句身子安好,知晓他有救且好了不少后,眼底虽一片欣慰,嘴上却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长串他手底下的事儿。

    明镌一一答了,镇南王才颇为欣慰地点点头:“还算不错。”

    他说罢了这些,伸手将桌上信匣摸了过来,从中抽了一封信出来,赫然是先前明镌传回家的那一封“孩儿身上不是经年病症,乃是中毒。”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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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这是个什么事儿。”镇南王面上已瞧不见什么慈父柔情了,眼底却集聚起层层暗沉。

    明镌却不曾直言:“父王可知道,真人命来与我和妹妹同行的那位云少天师?”

    “自是知晓。那是真人收养在膝下的孩子,当年仿佛是家里遭了大难,全族尽没了,辗转拖由真人看顾着,后来便跟着真人,留在天师观做了少天师。”镇南王眉心微蹙,“怎么,此事同他有关?”

    “我想,父王若想知道此事,不如召他前来,听他分说一番。”明镌弹了弹自己腰间玉佩下系着的流苏,“中毒一事,真人都不曾察觉,却是这位少天师发觉后,传信给阿锦,孩儿才知道的。”

    镇南王府沉吟片刻,立即使人去将在偏房等候的云少天师召来。

    *

    而明锦这头,正眼泪汪汪地回了海棠苑。

    海棠苑早早得等了几个夫人侍妾,皆是要来见明锦的。虽说真要论身份,她们几个也算郡主庶母,但礼教身份在此,不想见也得来见着。

    不过王妃身子不好,不怎么出来见风,叫她们在院子里行了礼,便使人在花厅给她们备下茶点,遣了身边的嬷嬷照顾着。

    三位妇人也算不上谁与谁关系好些,各自坐下用了些茶,静悄悄的也不说话。便是这样近,就听得外头有人快步走来的声音。

    钱氏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认出那个是王爷身边副官的妇人周氏,“咦”了一声:“王爷那边出事了么,周氏过来了?”

    金氏正捧着个手炉,看了她一眼,粉面含笑:“姐姐慎言。”

    钱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了。

    周氏通传后,便进了王妃的内院,片刻后就有人出来,遣她们几位先回汀兰苑去。

    钱氏还想打探些什么,被李夫人插了个话茬,说是听女儿说起她院子里有一棵她手绣的珍珠树,想去解个眼馋,如此拉着她就走了。

    反倒是金氏,她在王妃面前得脸些,便小声打听起来。

    第46章

    那嬷嬷也没为难她,笑吟吟地说道:“殿下回来了,王妃娘娘说先见殿下,所以叫了诸位夫人们回去呢。”

    金氏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倒是那嬷嬷压低了声音同她说:“殿下怜惜弟妹们,在门口见了一面,便叫奶姆把二公子与四小姐赶紧抱回去了,不许他们吹风,这会儿应已经回去歇着了。”

    金氏最疼惜自己这一双孩儿,大早上看着奶姆将几个还在打哈欠的孩子抱出去,她心肝儿都揉在一块儿了,如今听说殿下也晓得疼人,口中止不住地赞颂:“殿下仁慈,怜爱弟妹手足,乃王府之福。”

    那嬷嬷点了点头,金氏就如脚下生了风一般,往自己院子回去了。

    待到这头的人都散了,那边明锦也正好过来。

    去的路上,明锦还能微微克制些,可是待进了海棠苑,瞧见里头处处熟悉的景致,她还是哭得不能自已。

    如今院落之中真是好呀,处处仍旧有着生机。前世里母妃猝然离世后,即便父王命人精心料理着海棠苑,可院中的景致始终一片颓色,满院的花朵都似在母妃离世的那个冬天枯死,来年开春后再没能开过一朵花。

    倒是屋中,王妃看着自己这个从进了屋就开始滴滴答答流眼泪的小女儿,又是爱怜又是好笑,将她揉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帮她擦着眼泪,一边打趣她:“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眼睛都哭成核桃样了。你父王遣人来说,我还不信呢,瞧瞧,哭成这么个小花猫样子。”

    明锦埋头在她怀中,闻着她怀中熟悉的药香味儿,无声的泪将她前襟的衣裳都打湿了。

    于母妃而言,这不过是分别一年之后再见;

    但于她而言,是生离死别,是跨越两世的失而复得,她再也不能克制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都道母女连心,王妃也察觉到女儿心神极伤,便也不哄她了,只是抱着她,静静地陪着。

    明锦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王妃也不笑话她,只是熟稔地将手伸进她后背摸了摸,见摸了一手的冷汗,便轻声哄她先去沐浴更衣,毕竟舟车劳顿,沐浴一二也松快不少。

    海棠苑里有一眼温泉汤池,乃是从镇南王府后的山间引来的,父王怜惜母妃体弱多病,那温泉引出来的水尽修水道进了海棠苑,连他自己都不享受,全王府也只她母妃这儿有。

    母亲这是什么好的都紧着她,明锦心中感念,又有些想哭了。

    倒是木王妃看她一眼,笑着捏了捏明锦的面颊:“哎哟,可不许再哭了,你娘我吃尽苦头才给你生了张这样好看的小脸蛋儿,你不珍惜为娘的心意,哭成这个难看样子,好伤为娘的心!”

    她故意打趣,明锦忍不住笑出声来,木王妃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颜,嗔怪地推了推她,故作嫌弃:“快去,这一身的尘土味儿。”

    明锦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地从母亲身边走了。

    她跟着嬷嬷去沐浴,木王妃面上温柔的笑意陡然冷了下来:“去,把鸣翎和阿丽叫过来。”

    二人随后就到,一一行礼。

    木王妃没问鸣翎,先看向了阿丽,一双俏丽的凤眼此时只剩下锐利的逼视:“前两月,阿锦问我借了你们几个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镇南王府的掌上珠,木氏嫡亲的外孙女儿,在自己的地界上,还需伸手向母亲来讨暗卫?”

    见她动怒,阿丽立刻跪在地上请饶:“主子息怒,身子重要。”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一去却没个消息,叫我在府中为了阿锦牵肠挂肚?”木王妃转了转手腕上的墨玉镯子,凤眼垂下一片冷光。

    鸣翎虽不是暗卫出身,却也知道惹怒木王妃的下场,连忙也跪下请罪:“王妃息怒,是小殿下挂念着您的身子,不让您知道这些龌龊事儿,不准阿丽给您传信。”

    “我的身子我的身子,来来回回就说这些,难不成我是立刻就要死了,连些消息也不能听?”木王妃一拍桌案。她柳眉倒竖,拍桌的力道并不大,却威慑十足。“阿丽,你是说也不说?”

    阿丽汗湿了衣衫,整个人几乎都跪伏在了地上:“主子令我等去前,曾命我们几个唯殿下马首是瞻,叫属下将殿下当成真正的主子来侍奉,如今未得殿下吩咐,属下不敢随意开口。”

    木王妃怒极反笑,指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好好好,你是出去了,如今翅膀硬了。”

    “暂且不说你。鸣翎,你是王府的女官姑姑,相当于我儿身边的长史,我儿身边生了事,你一点也不报,这又是什么道理?”

    鸣翎同样是这般跪着,头挨在地上,出了一身的热汗,却也不敢说:“娘娘,正因奴婢是殿下身边的长史,奴婢才只听殿下的话。殿下在观中,时刻为娘娘忧心,不愿这些杂事烦扰娘娘半分,奴婢当真不敢说。不如等殿下沐浴出来,娘娘亲自问殿下,可好?”

    “你们一个个的,如今会要挟起我来了?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待将你们拖出去打个五六十庭杖,瞧瞧你们的嘴还是不是这样硬。”木王妃冷笑一声,不辨喜怒。

    五六十庭杖,莫说鸣翎,便是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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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的阿丽,这一顿打下去也要去了半条命。

    但她二人竟也咬了咬牙,一声不吭,竟是当真愿意受此刑。

    阿丽甚至请罪:“主子请罚,只罚属下一人,同其他女卫并无干系。她们以属下为卫队长,皆是听属下令行事,不敢与王妃联络,万般罪过,只在属下一人。”

    “当真,无悔?”木王妃问。

    “当真,无悔!”阿丽与鸣翎皆答。

    木王妃久久无话。

    屋中静可闻针,阿丽与鸣翎只能听见彼此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才听得木王妃的脚步声渐到二人身前,竟是王妃娘娘亲自伸手,将她二人搀扶了起来:“我果不曾看错你二人。事一人忠一人,你们这样听我儿的话,连受刑都不怕,忠心可鉴,是能留在我儿身边长久之人。”

    鸣翎松了一口气,不敢当真让王妃来扶她,虚虚起身。

    倒是阿丽还年轻些,没反应过来:“主子不罚我们了?”

    木王妃微笑:“你们忠心,连我这样的前主以力胁迫都不肯背弃我儿的命令,是忠仆,我罚你们作甚?鸣翎也就罢了,本就是常年跟着阿锦的,可你才过去两三月,就对我儿如此信服,必不可能单单只是因为我的命令,想必是我儿不是无能之辈,叫你心甘情愿臣服。”

    事情与木王妃所说别无二致,阿丽怔了怔,却有些怅然主子这样顶顶聪慧的人,若非因身子不好,又怎会只能呆在后宅?

    木王妃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怅然一叹:“我常年缠绵病榻,不知何时便要撒手人寰,有你们陪着阿锦,阿锦如今也大有长进了,我心还安稳些。”

    明锦匆匆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得后头一句,顿时急了,连王府尊称都抛在了脑后:“娘亲怎么说这样的话,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此生此世,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眼见着血亲一一离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阿兄的腿能好,娘怎么不能好。”明锦在池中草草沐浴了一会子,便急不可耐地回来了,半点不曾留恋那温暖的汤池,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背后,一身的水汽。

    她也不敢就这样贸然近身去,怕身上水汽弄湿了木王妃,只是坐在她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娘,总有法子的……我不要做没娘的野孩子。”

    木王妃的眼底也微微有了些摇曳泪光。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舍得自己相濡以沫二十余年的夫君,舍得这两个拼了命生下的孩儿?

    若非当真回天乏术,她又怎想这样消沉?

    但她在明锦面前什么也不说,只是弯了眉眼,将那一点哀色藏进笑里,拿了干的巾帕过来,亲自替她擦干湿漉漉的发根,一面说道:“开玩笑的呢,阿锦还是小孩儿吗,这也害怕。”

    明锦若是前世的孩子,恐怕当真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她死过一回,听得出这话下的哀痛,心中暗暗发了誓,她能救得了阿兄的腿,便一定也要救下母妃与父王的命。

    待木王妃将明锦的发绞干了,便拉着她在暖融融的火盆边坐下了,扫了她一看鸣翎与阿丽,轻哼了一声:“你还说我,你现下是本事大了,将为娘的人借去了,结果一个个都成了你的人,连我问问都不开口。”

    明锦扭头见两人额头汗湿,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心中便知道定是母妃问起她在观中究竟生了什么事了。

    阿丽与鸣翎都不是顶顶聪明之人,却极为忠心,她吩咐了不许泄露消息叫母妃担忧,她两人便一个都没敢传信回王府。

    明锦拉了拉木王妃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母妃送两个人给我,怎么还要要回去呀,她们自是听我的,不是有意与母妃作对的,母妃怎么还生孩儿的气。”

    木王妃捏她鼻尖,待见她憋得喘不过气来,这才放手,哼道:“你将事情好好说了,我再想想要不要生你的气。”

    她顿了顿,忽似想到了什么,如临大敌:“你莫不是在观中看上了谁,将人绑了,这才不敢叫为娘知晓?”

    第47章

    木王妃如此说,大大超乎了明锦的预料。

    她一时失语,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瞠目结舌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母妃,难不成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不体面的人儿?”

    “有什么不体面的,能被你看中,是他的服气。只是你绑人也委实太不好了些。”木王妃乃是正经滇地女子,性情之中还是有些地道的豪爽泼辣。“看中谁了?应当不是谢长珏罢,是看中观中的居士了?这可不好办,出家了的未必想还俗。”

    明锦扶额无话,险些给她绕进去了,好一会子才说:“儿没有做的事儿,怎么还论起好不好来了。”

    她扫了一眼一边的鸣翎,递了个眼神过去,鸣翎会了意,将门窗皆先关紧了,便垂头站到一边去了。

    明锦紧紧握住了木王妃的手,撒了撒娇:“母妃,一会儿无论我说些什么石破天惊的,您都不许动气,好不好。”

    木王妃察觉到鸣翎与阿丽的神色一肃,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人往身后的隐囊上一靠,笑道:“还有什么能比你绑了人藏起来更石破天惊的,说来听听。”

    明锦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道:“娘,背地里有人要害王府。”

    明锦只怕母妃因这事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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