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轻叹一声,这小祖宗惯是不爱喝药的。
“圆圆乖,这是糖水不是药。”向来严峻的脸上全是温柔。
谢长风如此轻声哄着,她才喝了小半碗,红糖姜水又甜又辣,她实在接受不了这股子怪味儿,难以下咽。
她睁开眼,眸子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小嘴一撇,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玲珑瞧着这一幕,震惊却又为小姐欢喜,自从冬猎回来,姑爷和小姐重归于好更甚从前。姑爷瞧着也不似头一回见那般横眉怒目、凶神恶煞,现今瞧着倒有些眉目俊朗,常日穿着青色衣裳颇有些文人风姿了。
况且冬猎时姑爷受了那么重的伤,小姐却未伤到一分一毫,如今还轻声细语哄小姐喝姜水,依她所见,姑爷真是将小姐放心上了。
这时,亦青带着医女匆匆赶来,见铃铛守在屋外,得她示意将军在屋内。
他在门外恭谨行礼,“将军,属下已将医女带到。”
“快进。”
医女在外间隔着屏风躬身行礼。
谢长风摆摆手,医女这才提心吊胆地走进内室。
传言谢长风是个嗜血狂魔,前些日子更是徒手猎杀一头熊瞎子,她是万万不敢失礼,惹怒这个魔头。
谢长风记性极好,看到进来的医女,不禁皱起眉。
不等他出声询问,屋外的亦青有心灵感应似的开口,“属下赶到那医女住处,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不等谢长风深究,怀中人发出一声嘤咛,身子轻颤。
他面色不耐地睨了眼低着头不停打哆嗦的医女,语气极冷。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上前来为夫人诊治。”
听出话语中夹带的怒气,医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怠慢忙点头称是,弓身背着药箱掀开珠帘到床前。
约莫一刻钟
经过几次耐心把脉,医女这才笃定,她收起搭在苑姝手腕的帕子,“夫人这脉象是寒气入体,又受了惊吓,这才导致气血虚,痛经之症如此强烈……”
医女得了奖赏,一直到踏出谢府她的心才安稳下来。
回想方才谢长风冷着一张脸问她,“可有缓解之法?”
她便觉得后怕,但这魔头可怕是可怕,可对夫人却也是十足的疼爱,不像传闻中所说为报仇求娶的苑家小姐。
其中缘由,她又从何得知呢?
第30章
玲珑根据医女留下的药方,煎好药,为了药效特意盛到瓷盅里保温,她端了瓷盅到屋内。
谢长风接过药,亲手喂她,但这药才到嘴边,苑姝就闻见了浓重的苦味,她的舌尖已然体会到被苦涩麻痹,萦绕喉头久久不能消散的药味。
就着他的手,苑姝看了看那黑漆漆的一盅药,她又可怜巴巴地抬眼看了看谢长风,精致的眉头紧蹙。
“这药看着就苦,非喝不可嘛?”
她嗓音低哑,已被疼痛折磨的没了说话的气力。
医女说她是平日吃寒凉之物有些过量,谢长风生她气,本想责备她几句。
柔若无骨的小手撑在他怀里,未戴珠钗的青丝垂顺,鬓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她的两颊,瞧着柔弱又可怜,可一双水灵的眼眸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苑姝长得好看,他十岁时就知道了……
谢长风冷声,“你若不贪嘴吃冰,又怎会腹痛?”
苑姝一双圆眼含泪确实是她理亏,不甘地看他一眼,赴死一般端过瓷盅直接一口气喝完。
她忍着溢满了口腔的苦涩,精致的细眉拧作一团,嘴巴一撇就开始掉眼泪。
“好苦哇……”
苦涩的药味像是顺着她的喉间流进了五脏六腑,她的每一寸此刻都是苦的。
好看但娇气,谢长风想。
但他都喜欢,总觉得看不够。
玲珑识趣地接过瓷盅,谢长风则是赶紧将备好的蜜枣喂进苑姝嘴里,也好止住小家伙哇哇大哭。
一个蜜枣却是不够的,苑姝停止大哭,泪眼朦胧地抓起两三个蜜枣就塞进嘴里。
蜜枣充盈口腔,甜腻瞬间裹挟她唇齿间的苦涩,苑姝才好受些。
她委屈地窝在谢长风怀里,锦被之下,她蜷成一团,一双玉足被夹在他长腿间,冰凉的小手不知几时掀开他的衣服偷偷摸了进去,捂在他的心口,他就像一个大火球,会源源不断地散发热,而她则是全身都在汲取他身上滚烫的热气。
玲珑拿着瓷盅,恨不得她此刻是个瞎子,眼下是出去也不行,在这候着又不合时宜,她正进退两难。
谢长风大手一挥,让她到屋外候着。
玲珑对姑爷的印象再次得到改观,由衷地感谢姑爷。
没了外人,他的视线落在怀里有些不老实的小家伙身上。
谢长风一把抓住她不老实的、上下摸索的小手,偏这始作俑者被抓住手还觉得颇为不满。
她哼哼唧唧着,从嗓子眼溢出来一声,“疼
《偏执将军的心尖宠》 23-30(第12/13页)
——”
谢长风手下一松,却不知这小家伙这般狡猾,小手又不老实起来,沿着他的胸口四处探索。
却不知,她的一番动作点着了男人的火。
谢长风再次抓住她的小手,饶是她再喊叫也没用,他已然知道了她的小把戏。
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对上他的双眸,苑姝愣住神,平淡无漪的内心静的像清湖,此刻那湖却被投了个石子,惊起阵阵涟漪。
她眼睑通红,鼻尖粉嫩,他的衣襟被她拽乱,上下滚动的喉结,露出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嫣红蔓延至耳尖,她紧张地轻咬着唇,水灵的眼眸眨了又眨,实在不知把视线放到哪里。
“小腹可还疼?”他声音沙哑,却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谢长风明显是明知故问,若是还疼,她哪里有功夫来折腾他?
苑姝不满被他捏住下巴抬头的动作,挣扎不开后,弱弱回道,“还好……”
得了个满意的答案,谢长风不再忍耐这小家伙撩起的火,俯身附上她撅起的红唇。
他火气甚旺,吻得又凶又猛,在苑姝看来他是要让她窒息一般。
不就是摸了他几下嘛,大不了再摸回来就是了。
苑姝实在受不住了,小手抵在胸前,让他起身。
念及她这几日身子弱,谢长风也不敢多贪恋唇间柔软,终于起了身,又不舍得地轻啄几口。
苑姝大口呼气几次,这才缓过来一些,也注意到唇瓣破皮的疼,她双眼含着泪,
“你……你欺负我,我要回府告诉爹爹娘亲,还有大哥二哥他们。”
平时对我鲁莽些就罢了,我都来月事了,还欺负我。
苑姝越想越委屈,圆眼含泪,鼻尖通红。
谢长风找到一边的鹿皮袋子,把鹿皮袋子重新放回苑姝怀里,又把被子盖得严实些。
他一副没有错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明摆怀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若不是圆圆点火在先,我怎会把持不住?”
“你还怪我!让我挨着取暖的是你,怪我点火的也是你,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呜呜呜……”苑姝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眼看着小家伙是真的被气哭,谢长风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乖圆圆,都怪夫君,可别再哭了,好不好?待你月事好了,我给你做冰糖葫芦,好不好?”
“你……你说话,算话。”
谢长风轻声哄着,“自然。”
将她重新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挂着的泪,他掌心粗糙的厚茧蹭过她滑嫩的肌肤,仿若一不留神,稍稍用力就会蹭伤。
苑姝忽地坐直身子,泪眼朦胧却十分认真地直盯着他,“谢长风,往后你若是再这般……”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想起方才发生的她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谢长风听着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自然猜到小家伙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但是他存了戏弄她的心思,故意开口,
“这般什么?”
隼眸凌厉但深处却隐含了笑,似乎还是有些愉悦的笑,谢长风眉梢都随之扬了扬,本就不输旁人的俊朗,此刻神情生动更显得好看。
“这般……”同他对视一眼,就好像陷入深渊,不可自拔,被他蛊惑了般的言语都不听她使唤了。
苑姝垂着脑袋,在本就不丰富的储备库里搜寻了好一会儿,才灵机一动地开口,“这般孟浪!”
“你我是夫妻,本就应相亲相近,圆圆觉得为夫如何孟浪了?”他故意将‘亲’和‘为夫’咬字重了些,眉眼温柔地看向苑姝。
他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眼睛水波流转之际,苑姝觉得有些理亏,埋头到他怀里耍赖,“我肚子又疼了。”
谢长风眉头一皱,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紧张地问,“再喝一碗红糖姜水可好?”
他怀里的黑乎乎的小脑袋陡然抬起来,皱着眉道:“不好不好!”
听她并没有异样,谢长风明白她只是假装腹痛,也不拆穿她。
“圆圆躺好休息会儿,我喊玲珑铃铛陪你,我还有要务处理,待我处理好再来陪你,可好?”
苑姝扬起红扑扑的小脸,思索一番,省的他一直想灌她喝红糖姜水,她娇慵地道,“好。”
苑姝乖巧地躺好,谢长风给她盖好被子喊了玲珑进来,把鹿皮袋子重新换了热水,贴心地把鹿皮袋子给她放到后腰热敷。
温热的手掌附在她的小腹上,顺着一个方向轻抚着,源源不断的热气传给她的小腹,舒畅极了,不多时苑姝便沉沉睡去。
被唤进来在屏风后的玲珑和铃铛面面相觑,将军和夫人才和好不久,这样的场景着实罕见,却是令人欣喜!两人没有隔阂,关系亲密是最好不过。
……
书房
“属下探查街坊得知,先前那名医女是太子的人,给夫人诊治过后那间铺子同年便转给了一位屠夫。”
谢长风坐于案前,面容冷肃,周身气场充斥狠戾。
难怪会这般巧合,一年前他才成亲,念及苑姝年岁尚幼,他知太早行房事对女子身体百害而无一利,便想拖延,借苑姝来月事疼痛难忍,特意请了善女科的女医前来查看。
不想他居然大意中了太子设计的圈套,若按照太子的计划,他是不是应该早就死在了护送亲人回金陵安葬的路上了,而苑姝也被他囚禁太子府。
世人都说太子愚钝,哪怕是当今圣上带在身边教导也无济于事,二皇子聪颖,只可惜是庶出。
可如今看来,太子如此设计,哪里算得上愚钝?
谢长风凝神,执笔在宣纸上一气呵成地画了个圈,毛笔重重落下,留下浓厚的墨迹。
不过,好在他还活着,未能如太子的意,况且推迟圆房倒合他的心意。
只是,太子胆敢觊觎他的夫人?
可当年,放弃圆圆,许了旁人太子妃的是他……
男子深邃眸子的深处潮涌澎湃,收到太子选妃,而太子妃另有其人的消息,才打了胜仗的他就马不停蹄地来了盛京。
他担心,那个小姑娘会因错失太子妃而伤心,当然他也有私心。
他知圆圆的心全部扑在太子身上。感情上,他是毫无胜算的,但他与圆圆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的,他绝不放手,绝不!
指尖的狼毫咔嚓一下折断成两节,笔尖落下,浓墨覆染名册,隼眸充斥着通天的戾气不加掩饰。
西秋院内室
谢长风还没走进内室,就闻见一股子香甜味道,他大步迈进屋子,亦青接过大氅搭在门口的架子上,退出去关了门。
“在做什么?”
苑姝闻声望去,看到是谢长风,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兴奋劲儿,“玲珑在做冰糖葫芦!”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
《偏执将军的心尖宠》 23-30(第13/13页)
看男人的神情,见他脸色无恙,这才舒了口气。
实在是馋虫作祟,谁让他提了一嘴要给她做糖葫芦,那谁还等得上月事结束。
他随之瞧过去,小火炉被挪到榻前,一处茶几上摆满插上竹签的橘子、山楂。
婢女玲珑正用小锅熬糖,糖水混合,冒出细密的泡泡,破裂时还带着胶粘感。
玲珑笑着给姑爷请安,得了谢长风不必多礼的指令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自是知晓这小家伙平日里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无法无天,他也并不想压制她的天性,让她做出改变。
保持原样就是极好的。
谢长风的目光又重新落到裹着厚棉被坐在床上的苑姝,三千青丝披散肩头,圆眼紧紧盯着玲珑,目不转睛,恨不能自己能亲自动手,小模样看着乖巧极了。
是他的妻。
谢长风心头一软,拉过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暖着,挨着她坐下。
内室各个角落都烧了火盆,故而屋里挺暖和,他也就没要求苑姝裹得太严实。
糖水熬制微微发黄,焦糖味渐渐充盈整个屋子,玲珑笑着,“姑爷夫人看好,奴婢要裹糖了。”
苑姝用力地点点头,更加专注地看着玲珑做糖葫芦。
玲珑先拿起一串橘子,直接浸到糖浆里,发出“滋滋”声,然后又拿出放到盛了冰水的碗里定型。
不一会儿,这串橘子外层的糖衣就结成一层,玲珑笑着递给苑姝,“小姐尝尝?”
谢长风蹙眉接过。这过了冰水的糖葫芦,圆圆如何能吃?
“山楂是寒物,糖葫芦更是过了冰水,圆圆你才来月事,不能吃。”不等苑姝开口,他转了转手里的糖葫芦,继续道,“我给你画个糖人,可好?”
苑姝正想摇头拒绝,忽地想起今日腹痛害的她满床打滚,还要喝那么苦的药,她犹豫了。
“你会做糖人吗?”她有些不信任的开口问。
身为大将军,上阵杀敌才是要务,怎么可能会做糖人这样的小东西呢?不过他还会煮红糖姜水,会做糖人也不稀奇。
谢长风笑了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曾经为了一个人学过,许久不做了,也有些生疏了。”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玲珑赶紧让出了位置。
谢长风放下那串橘子糖葫芦,挽起袖筒,开始画糖人。
为了一个人?
是婉柔吗?
苑姝胡思乱想一通,满脸失意的默不作声,心头忽然一阵酸涩,明明她没有吃山楂……
红糖姜水也是为了她才会做的吧。
婉柔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姑娘?能让一位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甚至称得上是战神的人洗手做羹汤。
她直勾勾盯着谢长风的动作,精致的瞳孔却在放空。
男人手脚麻利,拿着装有糖水的小锅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糖人的大致模样就显现出来。
他聚精会神地做着糖人,想起当初他学做糖人时的场景,云羽还曾笑话他,“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净做些女人喜欢的小玩意儿?又是珠钗又是糖葫芦的?”
“哦我想起来了,昨日从盛京来的线人来报的,苑小姐近日格外爱吃糖葫芦。”
谢长风听了笑而不语。
苑姝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发觉他与第一次见面时变得不一样了,尽管第一次并未看清他的面目。他似乎变得更加俊朗……
苑姝望得出神,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了。
在谢长风身侧打下手的玲珑看着盘子里熟悉的小糖人,又抬头和苑姝的模样细细比对,她惊呼,“姑爷画的糖人与小姐幼时一般无二啊!”
闻言,苑姝忽然心跳加快,又假装镇定地睨了玲珑一眼,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照着回忆画的,不及圆圆如今姿色的半分。”
她年幼时,谢府还未衰落,她自小又是个喜爱热闹上街游玩的性子,谢长风曾见过她不足为奇,只是她却没了印象。
玲珑将画好的糖人端到苑姝跟前。
她心里‘呀’一声,这糖人还真的与她幼时有七八成的相似。
她抬起脸,冲着谢长风浅浅笑了笑,“多谢夫君。”
说这话时,苑姝的内心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时,亦青在门外通报,“将军,有要务处理。”
“圆圆你先歇着,等我忙完便来陪你。”
苑姝轻轻点头,她心里不舒服不愿意同他多讲话,这下他去书房,也省的她不自在。
她拿着糖人,手指摩挲着木棍,看着这个好看精致的糖人,苑姝苦笑出声。
半晌,开口道,“玲珑,把这个糖人扔掉。”
这是谢长风为别的女人所做,不是属于她的-
处理完事务,谢长风一路疾步,就为了早点看到苑姝。
才到西秋院的院门口,谢长风就看见打扫庭院的婢女搂着扫帚拿着个糖人。
借着月色,映着雪色,谢长风看清了那个糖人,正是他亲手为苑姝做的那个。
他脚步停滞,静静看着已经熄灯的西秋院。他的心头莫名孤寂,没有一盏为他等待的灯……
谢长风毫不留情地转身,冷冷丢给亦青一句,“回书房。”
亦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紧跟着——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努力码字!!!冲冲冲!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