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
这条平坦的路是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条甬道,两人走了足足有七八分钟,才终于看到了尽头。
尽头连接着一间房间。
同样是房间,眼前的这间与他们最开始看见的那间,简直如隔天堑。
这是一种城堡式的装修,看上去奢华且精美,室内的设计装饰强调空间感与立体效果,看上去偏宽阔华丽,不对称的弧线设计令屋内形成了一种轻盈且自由的风格。(1)
屋内总体的色调是偏米色,内部采用的色彩十分简练,然而对比度饱满,寥寥几种色块呈现出一种奢华的基调,然而这种奢华却不显得空洞,而是一种淡雅的矜傲感。
琴酒隐隐觉得,这种装修的风格有点眼熟。
华美的装修下,房间的占地空间也不小,其间还摆放着一些造型古朴的家具,看上去颇有些年代感。
几乎每一件家具,都价格不菲。
其精妙的纹理以及独特的造型,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然而这间房间内最最显眼的,不是这些一看就很昂贵的家具,而是被特意摆放在正中间的、一座被人细细勾勒雕刻出精致花纹的——
棺材。
………………………………………………
棺材没有被封盖,于是当有人走进时,几乎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棺材内躺着的女性。
这是一位极美丽的女性。
在她之前,琴酒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当属席拉;在她之后,这一称号当仁不让的落在了这位女性身上。
这是一种令人疯狂、令人膜拜的美。
她拥有几近完美的五官,比例刻画的刚刚好,就像是上帝亲自测量过那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修长洁白的脖颈,细腻白皙的皮肤,腰细腿长的婀娜身材……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这位美人最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她的‘白’。
她的皮肤是白的,一种失去了色素一般的白;她的头发也是白的,仿佛月光散落于周身。
过分‘白’,并不是一个好词。
如果你形容一个人,如果是用‘白皙’,完全没有问题;若是你用了‘惨白’,也算是合理,但是如果你用‘雪白’……你可以拿一张A4纸去看一看。
一个人真的是‘雪白’的,看上去一定会有些奇怪。
然而这份奇怪在眼前的仿佛少女容貌的女性面前,却不容置疑的变成了纯洁、变成了无垢、变成了美好的代名词。
她是林间小鹿,是山间仙子,是希腊神话中的海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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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她闭着眼睛躺在棺材里的姿态,都是那样令人心动。
仿佛她不是已经死去,只不过是睡着了罢了。
就像是……吃下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
意识到这一点后,少女的身份顿时呼之欲出,琴酒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走上前,抬手扶开了少女的眼皮。
纯白无瑕的眼球露了出来。
琴酒触电一般的收回手,下一秒,银发青年深深闭眼,面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之前他拿的东西……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1)典型的xxx装修风格,部分专业词有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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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九十三章想要我的脑袋——也不知道……
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出之前的情景:近在咫尺的,拥有几近完美容颜的绝色美人;十几分钟前他们遇见的那个,由一块块的组织肉块凭借而成的女人。
她们很像,粗粗一看,约莫像了五分;而当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先前那个女尸的身体细节,跟少女的器官组织,更加相似。
人为的相似。
——它的皮肤是由一片片的皮组织而成,因为找不到和少女一般的毫无瑕疵、凝脂如玉的肌肤;它的手是由一根根的手指外加一整块手掌拼上去的,因为寻不到跟少女一般无二的柔夷,只能强行拆分;它的脸更是由每一个漂亮的五官组成,苍白无色却精致可爱的嘴唇、秀致挺拔的鼻梁、弧线完美的耳朵以及圆润的耳垂。
于是许许多多年轻女性的生命组成了那一身苍白的、毫无生气的皮肤;不知多少次的试验形成了浓密的、仿佛两把小扇子的睫毛;紧紧闭合的嘴唇也许根本是因为被缝合的缘故而无法张开;修长漂亮、指尖圆润、修剪得宜的手指,也许耗费的不仅仅是五根不同的手指;腰细腿长也好,锁骨玲珑也好,都是由鲜血凝成的手办。
幕后之人做了一个迷幻的梦,然后宛如疯魔一般的妄图将梦境实现。
对,手办。
他/她视生命如草芥,用无数的鲜血与鲜活的人命堆积,玩他/她一个人的手办游戏。
然而还是不够。
哪怕找的再怎么相似,都不是‘一模一样’,加上这种拆分方式带来的割裂感,这样的‘真人玩偶’,就显得拙劣了不少。
要做成一模一样的手办,太难了。
所以女尸的一部分是被针脚严实的严密针线缝合,另一部分则是简简单单的被摆着——因为他\\\\\\\\\\\\\\\\她在等待更加合适的部件。
所以女尸的头皮是光溜溜的,因为根本没有合适的头发。
所以女尸的眼睛……是闭合的。
——的确是有人在玩拼图,他\\\\\\\\\\\\\\\\她将同类的器官作为拼图的碎片,高高在上宛如上帝一般掌控着一切,为了打成最后完美的作品,不惜丧心病狂的反复试验。
于是,琴酒在地上捡到了那对白色珠子。
——白色的,眼珠子。
他在暗中深深吸气,觉得碰过眼珠的手有点隐隐发痒,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暴揍幕后之人的冲动。
一旁的赤井秀一也从他的举动中明白了一二,略有些同情的看着他,明智的选择闭嘴,不去触琴酒的霉头。
……………………………………………………
琴酒的心理素质到底还是很高的,几个呼吸之间,就将先前内心深处的隐隐崩溃感隐藏了下来,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镇定。
如果忽略他略显僵硬的动作的话——
不得不说,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先前他还让赤井秀一去扒骨架的衣服,这会子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赤井秀一默默上前一步,为自己如今的上司留下平复心情的空间,自顾自开始观察起那副棺材来。
棺材是由木头制作的,整体呈黑色,但看上去的色泽感并非暗沉,而是一种透着古朴庄严的黑色。
也许是因为刷了漆的缘故,制作棺材的木头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分明了;同样的,赤井秀一也分不清棺材本身究竟是什么木材制作的——不过就算看的清木头本身的颜色,估计他也会犯迷糊,毕竟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并不丰富。
这副棺材本身的价值如何,赤井秀一不敢担保,不过绝对不低。
除了古朴的色感之外,棺材在细节之处的造型也不容小觑。
尽管乍一看就跟任何四四方方的棺材没什么区别,但边缘处都进行了精妙的修饰,甚至还隐隐又简洁却匠心独具的精妙纹饰。
除了黑色之外,另一种醒目的色彩是金。
木头上镶了金。
赤井秀一初步判断,这些金是真金,不掺假。
尽管拿着两份工资,但还是算不上富裕的黑麦威士忌表示:真有钱啊。
不过考虑到幕后之人对少女的偏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黑色与金色的完美融合令眼前这件艺术品显出一种庄严感。棺材内部铺垫着看不清材质的纯白布料,看上去十分柔软——不过赤井秀一没有动手摸一摸的兴致——其间撒着娇嫩的花瓣,色泽瑰艳。
他把目光转到另一边。
正好和琴酒投来的视线对上。
……………………………………………………
琴酒正低头看着一块木板。
同样黑色的拱形木板,同样精巧的纹理,同样镶金的设计。
不出意外的话,琴酒想,这大概就是棺材的盖了。
木板的边缘隐隐纂刻着一行小字,琴酒微微弯下腰分辨。
这行字是极华美绚丽的花体字,刻在黑色木板的边界,几乎与棺材盖本身的纹样融为一体,它们龙飞凤舞的几个数字。
1948-1969
没有姓名,没有墓志铭,只有这一串数字。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计会一头雾水,但是在隐隐确认了少女身份的琴酒看来,却是清楚明了。
就像博士生做一道最普通的大学微积分一样。
短短的生卒年,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罢了。
“SilverBonny。”他缓慢的念出这个代号,眸色莫名。
上个世纪引来腥风血雨的女性此刻静静地躺在花瓣中,沉睡的样子看上去如此的无辜,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仿佛她生前不曾令数个家族灰飞烟灭,死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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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引来偏执者一场由鲜血凝成的手办游戏。
——不过说句实话,身前的种种成王败寇也能跟她扯得上干系,不过死后的一切……估计她也不一定能料到。
然而琴酒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事情。
……………………………………………………
“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书写的习惯都不一样,比如有些人会喜欢在第一个字上加重笔迹,有些人收尾的时候喜欢打个圈之类的。”贝尔摩德漫不经心的开口,美艳的眉眼都透着几分无聊:“说起来英文的书写习惯就更不同了,我记得有人在速记的时候为了节省修改的时间,还特意做一些标记,比如将重点圈出来,比如写错的字母刻意用不同的大小写用于区分啦……之类的。”
命案时,宴会中,灯光下,苦艾酒穿着华美的礼裙,穷极无聊时的随口胡扯。
……………………………………………………
“说起来英文的书写习惯就更不同了,我记得有人在速记的时候为了节省修改的时间,还特意做一些标记,比如将重点圈出来,比如写错的字母刻意用不同的大小写用于区分啦……之类的。”
琴酒的眸色转暗。
少女清亮的嗓音似乎再次回荡于她耳畔,带着一点点的娇俏,还有少许的抱怨。
“真的不能怪我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教授讲得太快了……我记错的东西实在来不及改了,所以只能这么写了。”白鸟绿子的声音蔫蔫的,仿佛霜打的茄子。
………………………………………………
那几张清晰的、人为书写、手工涂成的卡片。
——两个单词:LIVER,LADY,三个印刷的字母:R,B,N,还有两个手画的I和S。
在他仔细辨认之后,发现的端倪。
——奈奈弄错了,其中一张并不是I,而是小写的L。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些英文都是大写,为什么会平白出现一个小写的字母?
如果大写的那些字母象征EXIST,小写的字母象征REMOVE
那么留下来的字母,则是——
…………………………………………………………
I——V——E——R——L——A——D——Y——R——B——N——S
暂时忽略散乱的字母,两个单词则变为IVERLADY。
将S放在最前面,加入最后的小写字母l。
SilverLdy。
风格奢华的房间内,米色的灯光柔和的洒落,琴酒微微低头,一时之间看不清情绪如何。
也看不到,他青碧色的绿眸中,熠熠生辉的光华。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剩下的字母代表了什么呢?
而且,如果小写的字母代表REMOVE,那么l本身也不该存在啊。
……………………………………………………
打断他思路的,是赤井秀一的一声呼唤:“你还好吗?”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有多吓人: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苍白一片;绿色如刀锋般锐利,眼中的光却是涣散的,严重走神的模样令赤井秀一忍不住心头一紧。
就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
随着赤井的声音,琴酒眼眸的光凝实了,面色也渐渐恢复如初,看上去跟平常时候没什么不一样。
他略略挑目看向自己的同伴,眼神落在他身上顿了数秒,才缓缓开口:“我没事。”
听到回复后,赤井秀一心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稍稍舒了口气,然而目光触及银发青年,看着琴酒跟以往那样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还是有些憋闷。
“没事就好。”黑发青年的声线有些惫懒,他扶了扶额,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由失血带来眩晕感,他右肩的伤口实在太深,而且一直没有处理。
兜兜转转到如今,加上长久的精神紧绷、水米未进,虽然他还能支撑得住,但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还真不好说。
就看什么时候能脱困了。
真巧,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
再被困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更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求证。
琴酒稍稍眯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串数字。
这是一串RCode,由他自己亲手打出的Code。
dt<-ts(red.csv(\\\"tx.csv\\\",col.nmes\\\"dt\\\"),strtc(1948,1),endc(1969,4),freq12)
用来分析高远遥一带来的‘礼物’,那份所谓的税务表。
黑与白的交错……数字与字母的组合……
隐藏其中的时间。
1948-1969
绿子留下的信息、高远遥一所谓的礼物,两者都巧妙的指向了同一个人。
并且——
1948和1969这两个关键的时间……实在太过眼熟了。
眼熟到让他不得不联想起,某样重要的、串联起工藤新一与死神小学生关系的,药剂。
目光触及躺在棺材中静静沉睡的白雪公主,眼前的少女美得惊人,然而琴酒此刻却有一种想要将她狠狠摇醒的冲动。
不过当下的重点还是——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琴酒说。
他委实有些有些憋屈,以至于连声音都显得沉闷非常。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琴酒一下子就变得气场危险生人勿进起来,不过不打算多事的他当下就点头认同了琴酒——毕竟他的肩膀上还卡着一颗子.弹呢!
只是——
“我们该怎么出去?”
琴酒冷笑一声,似乎整个人都竖起了尖刺,一碰就会被扎的鲜血淋漓。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攻击性,锋芒毕露的模样引得赤井秀一绿眸中异彩连连。
“这里离乃衣湖很近——”琴酒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青碧色的眸子仿佛一块上好的翡翠,他微微扬起下巴,显出一种矜持的傲慢:“你说,如果我们把这里炸了,会怎么样?”
也许是别墅主人刻意为之,地下通道行至此地,离乃衣湖不过隔了薄薄一层——此间主人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于是这件分外奢华的房间同样注重耐受度与承重性,使得它在层层压力下也能保留惊人的美。
现在,琴酒说要把它们给炸了。
密室塌陷,湖水倒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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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是打算游着出去?
“你是认真的。”这种疯狂的主意,绕是赤井秀一,也不免再三斟酌,看向琴酒的目光透着些许诡异。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琴酒反问回去,嘴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
他眨了下眼睛,毫不在意的拿起那对白色眼珠,对着温和的灯光凝视数秒,随即侧头对赤井秀一说道:“你答应的话,手上的裙子就不用拿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我当初扒下这件衣服是为了什么呀……”黑发青年笑叹一声,果断将手中的连衣裙丢在地上,他摊手笑道:“动手吧,你还剩下几颗小型炸弹?”
这份谈笑从容的模样,仿佛在问‘你还剩下多少钱’一般。
他也不可能真的是被‘不用拿连衣裙’这种小事给收买的——如果真的强烈反对,当时他就不会妥协——只是吧……
反正现在也是一筹莫展的境遇……
所以,琴酒要疯,他就陪着他疯一把好了。
这份坦荡存在于他的神情中,彰显于他的举止间。
琴酒凝视他三秒,轻轻勾起了嘴角,这一笑相较于平日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肆意。米色的灯光下,他冷淡的眉眼显出几分柔和。
几日春寒,楚乡山色偏浓秀。
银发青年微一挑眉,“够了。”
……………………………………………………
从他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设计他。
那群追杀他的人并非是因为高远遥一而被吸引来的,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他还真是错怪高远遥一了。
什么地狱傀儡师……那家伙不过只是一个烟雾弹。
那群家伙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不是高远遥一,而是他本人。
或者说,是他的头发。
并且,他们是可以引自己进入这间别墅,发现这一切的。
所以对方的火力攻势瞬间放缓,才令二人有时间在别墅内穿梭,最终找到这条密道。
是想让他体会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
听说过鱼死网破吗?
B.W.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到底计划多久了?
在他出任务时动手,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惹了我之后想要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容易呀。
琴酒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神情幽冷。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拼成完美的‘手办’吗?我把你所有的心血都毁了,你看怎么样?
银发青年的目光冷沉,宛如经年不化的寒冰,一经风吹,就有春寒料峭的萧索刺骨。
想要我的脑袋——也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起!——
作者有话说:啊,对,其实他们是故意的。
而且那个手办控还想要琴酒的头发来着——连同头皮一起的那种。
只不过对实力预估完全错误,然而呵呵了。
琴酒:MMP
……………………………………
绿子的拼图和这个人体拼图不是一个东西。
毕竟对于琴酒来说,前者目前还处于???状态
大家可以亲切的称呼绿子的拼图为拼图,人体拼图为手办
绿子的字母卡也还没有完全解密,不过琴酒已经有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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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九十四章“留着吧。”
湖水倒灌的一瞬间,饶是两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巨大的冲击力仍是令他们站立不稳。
好在无论是琴酒还是赤井,虽然不能说是十项全能,但游泳的技能还是相当过关的,技巧性的逆着水流的方向游走,两人都应付的过来。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密室与湖面的距离太远会导致二人力有不逮而溺水,不过也许是上帝看到二人一天的遭遇心生同情——
总而言之,他们的运气不错。
至少在力竭之前,湖面已经近在眼前了——而能够浮上湖面换气后,生存几率已然大大上升。
出于对伤员的照顾,赤井先走一步,琴酒殿后——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琴酒,对此,赤井相当惊讶的打量了他好一会。
在前者忍不住发火之前,精英探员对他安抚性的笑了笑,相当有求生欲的挪开了视线。
当然,内心的嘀咕是少不了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可以理解。
“你……”终于从湖面游到岸上,无论是TopKiller还是精英探员,都是一身狼狈,然而赤井无心关注其他。
饶是心理素质过硬,赤井秀一还是忍不住破了功,声线都带着颤抖:“你把她也带上来了?”
琴酒漫不经心的扫了怀中抱着的少女——银发公主的衣裙全湿了,洁白无瑕的布料显然不防水,湿透隐隐呈现半透明的状态,紧紧的贴在少女的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出于对这位年纪轻轻就引来轩然大波——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少女的尊敬,琴酒脱下自己的衬衫给少女简单的披上,避免走光。
做完这一切后,银发青年的绿眸子才抬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尸体浮得起来——力竭的时候,说不定能有点作用。”
话里话外,是将银发少女当成救生圈的意思呀。
鬼扯。赤井秀一嘴角一抽,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显然琴酒是没有交代自己意图的打算,赤井秀一干脆也不纠缠这点。他甩了甩右手,肩膀上未经处理的枪伤被水一泡,愈发疼痛起来。
痛感持续不断的侵蚀大脑,赤井暗叹一口气,居然感到有些麻木。
既然要开始“游泳运动”,两人总不可能外衣枪械统统带在身上,无论是出于负重还是方便性的考量,随身物品肯定是要删选的。
手.枪和子.弹自然是不能带的——进了水之后估计也是半报废状态,手机也宣告BYE-BYE——为了不留下线索,在临行前他们还特意朝手机开了一枪,毁尸灭迹——再然后,就是身上的衣物了。
至少终于浮出水面的二人身上只有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衣,连鞋都没有穿。
于是琴酒的衬衫一脱——你们懂得。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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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大大方方的朝着他看,绿色的眸子中含着少许的赞叹与欣赏。注意到琴酒的不解,黑发青年露出一个笑,真心实意“身材不错。”
这绝对是实话。
银发青年的身量高挑,体形清俊精瘦、肌肉虬结、线条流畅漂亮,既不过分夸张,但该有的一项不少。大概是西方混血的缘故,他的皮肤很白,隐隐有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在阳光下显出一种璀璨的光华。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实话的——特别是这种时候。
琴酒嘴角一抽。
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相比之下,赤.裸个上半身对他来说并非不可接受,然而不代表他喜欢有人盯着他看。
特别是某人的目光,就差没要吹个口哨了。
随手将白雪公主丢在地上,琴酒的动作简单粗暴,只能保证尸体不被砸坏——怜香惜玉什么的,不存在于他的词典。
他冷笑一声,“你也不差呀。”
赤井秀一穿得是一件浅色的衬衫,被水浸湿后,虽然不像白色布料那么尴尬,但对视力好的人——咳咳。
琴酒的视力差吗?
你说呢?
不过相比之下,赤井秀一的反应就自然多了。他坦然接受了这句含着刺的夸赞——虽然知道对方本意并非如此,不过不妨碍赤井将它当成夸赞——还很有兴致的道了谢。
琴酒无语片刻,不过看在他任劳任怨陪自己疯了一把的份上,也懒得去计较这件小事。
水滴黏在身上的感觉显然不那么好受,抬手拧了一把自己湿淋淋的长发,水珠顺着发丝淅淅沥沥的滴落,渗入泥土中。琴酒想到这件事的起因,难得有几分愧疚浮现,甩开长发后,他索性几步走到赤井面前。
指尖仍残留着少许的水滴,青年的眼眸苍翠欲滴。
“脱衣服。”言语干脆利落。
“哈?”赤井一脸懵逼。
琴酒的目光滑到赤井秀一的右肩,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是打算就这么放着不管,任它发炎吗?”
黑发青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琴酒的意思。
随即一阵恍惚。
“哦……”最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赤井秀一,只能吐出这一个字来应对。
一阵尴尬。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
过于繁复的护理过程是不可能的实现——无论是从当前的工具而言,还是从琴酒的技巧而言,不过只是简单将子弹取出,还是可以办到的。
对于琴酒来说,受伤其实算得上是家常便饭。有句话叫做“久病成医”,放在他这里,也算勉强成立。
两人并肩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着,赤井对于琴酒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瓶密封的医用酒精棉,表示了自己的惊讶。
这份惊讶在对方找出一个打火机的那一刻变成了惊叹。
“还能用吗?”他提出最实际的疑问。
“应该可以。”琴酒一边回答,一边按下金属打火机的开关,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小小的火苗幽幽燃起,内芯有一点紫,外焰则是好看的橙红色。
琴酒将打火机凑近匕首的刃面,简单的用高温进行消毒,然后又将医用酒精棉的瓶子打开,稍作处理后抬眸看向赤井。
赤井秀一非常配合的将右臂递过去,在琴酒略显满意的眼神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他手下待宰的羊羔。
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得罪过琴酒——以及,琴酒会不会公报私仇。
显然银发青年暂时没有折腾赤井的打算,他的手法并不专业——毕竟他并非医疗人员,但相当干脆利落,能用一刀,绝不会用第二刀——职业习惯使然。
刀子入肉的感觉很不好,赤井秀一的忍耐力能够令他全程一声不吭,然而生理反射下略显紧绷的肌肉以及额角隐隐的汗珠,都显示着他不算轻松的事实。
琴酒不发一言,只是暗自加快了动作。
三十秒后,入肉的子弹被挑出。
沾着血渍的金属滚落与地面,它行径的轨迹也留下了少许红垢,赤井秀一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抬眸看向对方。
太近了。
琴酒并未注意同伴的目光,他重新打开酒精棉,用它擦去匕首上的血迹。
近到赤井秀一能够能清晰的看见琴酒微垂眼眸上细长浓密的睫毛,近到他可以看到对面浅色下唇上细微的唇纹。
他的目光自然滑落,落在银发青年脖颈上的红绳,明艳的正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红绳的尽头,银发青年胸前垂挂着的,是一枚圆环样式的翡翠挂件。
“里面还有一些酒精棉。”琴酒抬眸扫了一眼赤井秀一渗血的右肩,将手中的白色小瓶递给赤井:“处理一下吧。”
赤井秀一顺手接过,墨绿的眸子在同伴胸前停滞三秒,声音中有一点好奇:“这是……平安扣?”
琴酒愣了下,低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挂坠,他似乎陷入了一阵悠长的思绪,沉默数秒之后,才缓缓点头。
顿了顿,像是为了可以转移注意力:“怎么了?”
赤井正在用酒精棉擦去右肩渗出的血色,闻言看向琴酒,简单的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
他摊开左手,偏头笑道:“总感觉,你不像是个会带挂饰的人。”
琴酒垂眸数秒,淡淡道:“平安扣保平安。”
“你也信这个?”赤井秀一反问道。
“……不信。”琴酒懒懒回答:“求个心安罢了。”
这话说这里,银发青年弯腰拾起安静躺在地上的那颗子.弹,轻微的血渍染上了他白皙的指尖。
午后的阳光明媚,懒洋洋的照在人的身上,身上仍是湿漉漉的,但并不感到寒冷。
因为阳光是温暖的。
子.弹落在掌心,在他摊开手掌的一瞬间,又乖巧的躺在他掌纹的中央,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琴酒将那颗子.弹递给赤井秀一,眸色淡淡,声音平静,阳光落在他的瞳孔:“留着吧。”
他似乎听到过一种说法,将伤害过自己的东西留在身边,就不会受同样的伤。
巧了,赤井秀一也听过。
于是后者将子弹接过,凝视着琴酒的眼瞳,轻轻说了一句。
“多谢。”——
作者有话说:暂时这样……
明早会有一更,下午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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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寂言40瓶;苍玄25瓶;醨不醉、长河落日东都城10瓶;莫林、諦、333167905瓶;箜潸厥、攻君望舒、白宸殇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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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九十五章“我们应该要换个房间了。……
一个地点合适、气候适宜的海滩,往往是度假的好选择。
海边的沙砾是最最普通的黄色,然而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下,为沙滩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辉。沙砾表面吸收了太阳的光热呈现出一种并不强烈的暖。海浪时不时覆盖其上,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走,沙粒浸了海水,显出一种柔软的泥泞感,哪怕赤着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粗糙。
游客很多,本地人也不少。
虽然这里前两天才发生过一起命案,不过显然岛国人民的心理素质都很出色,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各种营业性质的商店又重新开张了。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孩童正玩着游戏,有些是孩童们特有的游戏,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他们自己发明的规则;有些则是经典的沙滩游戏,例如叠贝壳,建沙雕。还有大一些的成年穿着泳衣,组队玩起沙滩排球。
孩子的家长们往往会坐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既不会打扰孩童们的游戏,又方便照看他们,以免出什么意外。
沙滩的躺椅上,也有不少人带着墨镜悠闲的谈笑。
一切都仿佛与平时无异。
然而这只是‘仿佛’而已,区别到底还是存在的。
不少年轻人时不时的朝着一个方向偷看,有些骨露的家伙干脆目不转睛的盯着瞧,连身边女伴的黑脸都赢不了一丝的注意力。
甚至于,不仅仅是男生,就连少数女生都偷偷摸摸的观察着那个人。
这个使得沙滩上萦绕着远超平日标准荷尔蒙的家伙,正是席拉。
………………………………………………
引起轰动的黑发姑娘正在和一名年轻男子交谈。
他们语速很快,声音却很轻,用的语言更是自己的母语——在日本的度假海滩上,说中文几乎约等于是使用了暗号。
正值旅游旺季,海滩上人来人往,然而这些举措让除二人之外的旁人都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内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最近并没什么大事。”席拉简单的做了总结。
“嗯……”样貌俊秀的青年应了下来,随即欲言又止。
看出了同僚的心事,席拉眨了眨眼睛。海风轻柔的吹,不远处的海面漾起层层涟漪,粼粼的波纹呈现出奇妙的瑰丽,这一切的风情似乎蕴藏在黑发姑娘简简单单的一次眨眼中: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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