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萦绕,驱散了本就寥寥无几的生鲜腥味。
琴酒轻抿一口抹茶,略有些干涩的嗓子得到了茶水的滋润,缓解了若有若无的粗粝与疼痛。
“对。”如果贝尔摩德是指黑麦是不是组织成员的话,他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卧底好不好?!
不过,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黑麦算是这几年新人中最出色的一位。”贝尔摩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怀念的光。
容颜妩媚的女人轻笑一声,灿金色的长发被她盘成了一个略低的发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用一条铂金珍珠项链装饰着自己,雪白圆润的海水珍珠被碎钻包裹,宛如众星拱月一般点缀在她的胸前。
她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自己略显宽大的袖口,抬手将玻璃小瓶中酱油倒入白瓷小碟子中:“他倒是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你。”
“你别告诉我,你也觉得黑麦跟我有点像。”琴酒伸出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口吻有几分随意。
“说实在的,你们的确有点像好不好?”贝尔摩德反驳,抬眸的瞬间蓝眼睛透出一点明亮的笑意,顺便也夹了一条虾蘸了蘸自己调好的酱油:“不过也不完全一样。”
琴酒凉凉一眼撇过去。
废话。
接收到来自对面青年无声的鄙视,贝尔摩德也不动怒:“我倒是不反对你的提议,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最近吧。”琴酒咬了一口三文鱼,略显醇厚的口感绽放于味蕾——还算不错。
他一边想着,一边放下筷子:“这是对黑麦最后一次‘考验’。”
闻言,反而是之前有些看热闹兴致的贝尔摩德略感意外:“咦——?是我猜错了吗?”
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琴酒一眼,湛蓝色眼眸中满是盈盈的戏谑:“‘最后一次’考验,看来你很信任他呀。”
不,不是。
这是一场必然通不过的考验——那么自然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说。
琴酒只是略略摇头表示否定,然后在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抬起筷子,为自己夹了一小块嫩黄的海胆。
……………………………………………………
琴酒和贝尔摩德的晚饭算得上风平浪静——甚至勉强够的上其乐融融的边,另一边,席拉和小谢小伙的对话,就不那么顺利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席拉简直快气饱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呀!”黑发的姑娘目光如两把寒冰铸造的小匕首,歘歘歘——冰晶玉筑般的眼瞳看上去十分美丽“冻”人。
小谢眼神飘忽。
他到真不是有意跟琴酒搭上线的,只是前辈险些受伤,自己利用某些手段得到的线索却……有点上不了台面。
更何况就只有关于TiNesiMenyRek可能和B.W.有关——真是还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B.W.主人的产业——这么一点东西,小谢实在不敢拿它来误导同僚。
琴酒虽然暂时跟前辈达成合作——但这只是他们私人的合作、针对B.W.的合作,本质上来说,他们仍旧是敌人。
坑敌人一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如果有用的话,还能算得上帮上了前辈的忙——毕竟他们还是有合作的。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对此,席拉表示:呵呵呵。
“琴酒要是这么好糊弄就好了。”黑发女孩卷起袖子插着腰,湛蓝眸子呈现出一种冷厉的冰凉,让她有了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小谢被席拉的冷肃所震慑,一时间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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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得出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黑发姑娘似乎是想到了先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后辈的新形象,虽不至于乐不可支,但到底变得柔软了一些:“装成这么个样子去坑蒙拐骗。”
小谢略松一口气,才抬眸反驳,口吻中含着少许玩笑似的不服气:“什么叫‘坑蒙拐骗’啊——我是处理‘坑蒙拐骗’的人好不好?”
“而且……”小谢微微垂眸,虽是一贯笑闹的口吻,但细细听还是隐藏着少许的委屈:“前辈不是打算直接和GIN合作吗?那么我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席拉挑眉看他。
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无疑是娇蛮的,还有点任性——甚至是蛮不讲理。然而就当小谢想要抗议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位明明跟他差不多大,却一向从容敏锐的前辈的神情。
带着点笃定、带了点茫然;带了点蛮横、带了点脆弱。
“就是不能。”黑发女孩重复着,声音较之以往低了很多。
她无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另一只手上鸽翼纹身,然后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于是小谢不说话了。
良久,还是席拉先打破了尴尬。
“抱歉小谢……我……”席拉抿了抿唇,率先开口,蓝盈盈的眸子恢复宁静,她注视着对面低着头沉默的年轻人。
小谢打断了她的话:“前辈。”
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似乎也很有些孩子气的年轻人抬起头,很认真很认真的说:“前辈,你曾经救过我的命——这就是我为什么帮你瞒着ICPO大家的原因。”
“同样的,这也是我绝对不会看着你一个人乱来的原因。”他笃定道。
席拉凝视小谢三秒,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打算和我一起乱来?”
“我救了你,可不是让你把命搭进去的。”席拉偏了偏头,额前的碎发遮了眼,让她觉得眼睛有点发痒。
“那又怎么样呢?”小谢轻声答复:“而且前辈,这样严厉的教训我,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一样大啊?”
他的眼中含笑,似乎的确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席拉嗤笑一声,撩起了额前的碎发:“那我也比你先入职。”
……………………………………………………
之后的一切简直就如琴酒所想。
朗姆丝毫没有反对的赞同了琴酒的提议——这当然在琴酒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到了他这个等级,只要不是太过逾越or不可行的提议,不影响组织的利益,被驳回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那位先生不反驳。
——当然,太过愚蠢的提议也不行,不过这个就是智商问题了。能混到这份上的,估计也没几个是智障。
——特别是这次的提议,是他自己能够处理的‘私事’。
需要做的准备不多,仅仅只要跟某些人打个招呼就行。至于合适的任务,咳咳,组织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任务。
——以及卧底。
怀着将要失去一个劳动力的沉痛心情,琴酒在短短五天之内,就敲定了这次的“试探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茫然的,是席拉最近几天颇显魂不守舍的状态以及与他对视时略带歉意怪异眼神。
对此,琴酒表示:…………
席拉姑娘这些天也不轻松,不仅有哥哥需要照顾,还要帮自家后辈处理烂摊子。
首先,忽悠人之后立刻辞职是不行的,怎么样都是不可以的,不想被分分钟揭穿就立刻立即马上给我麻溜的去上班,好歹再打个三个月零工才行。
因为——“那时差不多就临近期末了,大学生期末考试压力大,辞职专心准备复习,也算说得过去。”席拉有理有据。
对此,小谢表示去打工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反正打打零工比窝在办公室里用电脑查情报方便多了,但是吧——
“我能不能不把发型染回去?”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发型……很‘完美’呀!”席拉不轻不重的讽刺,看着后辈黑发中仍存在的那些顽固因子,表示相当的不忍直视。
小谢:“…………”
“说起来——”席拉慢条斯理,悠悠扬扬的说,她的嗓子清甜,饶是这样一波三折的调子,都能演绎着不令人反感:“你的头发,还真是‘顽强’啊。”
小谢对此也是十分无奈:“……我也很绝望啊!”
这一句话中隐含的崩溃,看起来是实打实的。
席拉噗嗤一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后辈的黑发,一本正经的劝诫道:“等完事后去做一个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术吧。”
小谢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十分懵逼,实则宛如卖萌:“哈?”
席拉轻笑一声,推开小谢的脑袋——其实平心而论,手感还不错:“剪发呀笨蛋!”
“对了,在此之前,别忘了坚持三个月啊!”
虽然小谢再三表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我都不会把头发染回去的!
然后嘛——
你知道的,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咳咳。
所谓做戏做全套,小谢最终还是委委屈屈的去继续他的打工生涯,不得不说,这或许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一物降一物’了。
波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是一个相当敏锐的人,几乎是在他得知芝华士的消息之后,第二天就申请了一个外调任务,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某些事情还是见仁见智的,至少这一出在某些人看来,颇有些试图逃跑的感觉——自然,朗姆并没有批准。
贝尔摩德还是有点靠谱的,秉承着看好戏的出发点,金发美人稍稍提醒了波本一两句。
不过后续就有点令人惊讶了,在之后的几天里,她居然还是为波本提供了不少帮助。虽然行动挺隐蔽的,不过还是瞒不住最近一直关注两瓶假酒的GIN。
如果是以前的琴酒,这种事情当然是放任自流,毕竟与他无关,他素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事实上,他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勤勤恳恳矜矜业业的为组织工作就算了,别人又不给他发工资!
反正只要不是叛徒,他还真就懒得管。
现在就算是叛徒,他也不想管了。
不过这一次注意到这点之后,琴酒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贝尔摩德看了好一会。
金发女人露出带有少许暧昧暗示的笑,她看上去像一朵又香又美还带着刺的红玫瑰,实际上则是一朵开的娇媚的野罂粟,不过无论是哪种花,都非常吸引人:“怎么了?”
“没什么。”琴酒收回目光。
他全然无视着大美人的暗示,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看起来,安室透找到贝尔摩德把柄,并以此为要挟的事情,就发生在这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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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琴酒对此……还是有点好奇的。
虽然说,秘密这种东西,他已经知道不少了。
不过当下最为重要的,果然还是——
银发青年扫了一眼身边的搭档,训练有素的FBI精英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唯有抬眸对上琴酒眼睛的一瞬间,依稀可见少许的波动。
“基本就是这样。”他表露出任何异样,琴酒便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具体内容伏特加会告诉你,你和他自行确认。”
“……好。”
琴酒转身,假装没听出这个应答中的犹疑,他顺势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
周围很安静——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车辆行驶的声音,行人交谈的声音,没有大楼施工的声音。
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想着即将到来的结局,以及【剧情】的一小段落幕,琴酒的心情也十分宁静。
直到——
“GIN。”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短短一个音节,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琴酒分辨不清。
而他转身的瞬间,对面的人看着他时,眸光沉沉的,面容晦暗的神情,究竟寓意着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那个他曾经不屑过、后来承认过,曾经讽刺过、后来并肩作战过,曾经捉弄算计过、后来谈笑互怼过;而未来也即将纠缠着的过客、下属、搭档……以及宿敌。
赤井秀一微微咬牙,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亦或者看见他面容的一瞬间,FBI紧皱的眉舒展开来,随后对着他勾起了唇角。
这是一个微笑。
“Gin。”他的宿敌对他说,“GOODLUCK。”
祝你好运。
成吧。
那么赤井秀一,也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的加更,爱你们么么哒~
…………………………
感谢地北天南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安静溺水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16章第一百一十一章“我会救你一次。”……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管当事人是怎样千头万绪理不清情愫,它仍潺潺而逝,不紧不慢。
多年后赤井秀一回忆起这一天,隔着不算短暂的岁月,仍感记忆犹新。
于是他自然也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好到令他隐隐觉得有些讽刺的程度。
他和同事在任务的集合地点事先搜寻埋伏,准备抓捕琴酒。年轻的FBI精英探员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日光明媚,直视时隐约眼中隐约传来些许刺痛。
仓库里很近——这本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如果不是沓无人烟,也不会被琴酒选做集合地点。
他们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自然不会上赶着被别人知道。
赤井秀一闭上了眼睛。
彻夜未眠令他感到少许疲惫,这不足以击垮他,甚至于即将开始的,同那个家伙的交锋更是令他兴奋无比。
但尽管如此,黑发探员绿色眼眸中传来的干涩仍是让他感到少许不适。
以至于他闭上了眼睛。
同伴们在他身边,然而他却无心留意他们的举动。
琴酒什么时候到呢?他想。
琴酒什么时候到呢?
不远处,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慢开来。
这辆足以令无数车迷痴狂的保时捷并没有往他主人的目的地开区,而是缓慢且无声的开到了某个偏僻的视觉死角,随即静静的停驻。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贝尔摩德略有些慵懒的从假寐中清醒过来,抬手支起脑袋:“你说呢,琴酒?”
女人妩媚的声音让人身体发酥,然而坐在后座的银发青年面上却没有半点异色。他缓慢的抬眸,透过车窗不知朝哪里看了一眼:“就这里吧。”
伏特加识趣的挂上空档。
“说实话,琴酒。”贝尔摩德透过内后视镜打量着后排青年的神情,她皙白如玉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半张脸,少许碎发也被她抵在面颊上,显出一种海棠春睡后的餍足:“就算莱伊真的是卧底,他都和你搭档了那么多次了,你真的觉得这次他会路出马脚吗?”
一边说着,金发女人一边刻意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侧脸,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蓝色的眸子闪闪发亮:“我觉得这次计划……不太像是你平时的作风。”
………………………………………………
她湛蓝的眸子流露出少许的笑意:“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那家伙。”
席拉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侧着脑袋看着躺在床的另一边的兄长,嘴角的笑意显出几分娇俏的狡黠:“哥,你选的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海恩痛苦的捂着脸:“别说了。”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本来只是为了给妹妹的非洲之行添上一重保障——特别是当得知琴酒也要去非洲之后——做哥哥的生怕自己软萌(?)的妹妹被某个银毛雪豹给啃噬的渣都不剩。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引狼入室的人居然会是他自己。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以助于那些豺狼虎豹各个都觊觎他的妹妹!
这个问题的难度实在太大,连神奇海螺都回答不了,更别说是海恩了。
于是,一头红毛——没错他又双叒叕的染发了——的英俊男子将脸埋进枕头,试图状似:“……”
席拉根本不在意自家兄长的怀疑人生,她轻轻一笑,海水似的眸子中笑意更浓。她抬手抓住哥哥的胳膊,撒娇似得晃了晃。
考虑到海恩的伤,席拉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过海恩显然也没有挣扎的意思。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妹妹发现了自己暗搓搓的保护”令他更惊慌,还是“弄巧成拙引狼入室”对他打击更大。
席拉自然不愿意让哥哥维持沉默,她这一次的目的又不是跟海恩来玩‘一二三,木头人’的。蓝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黑发女孩难得起了童心,当下抬起双臂在空中拍了两下,吸引起兄长的注意力来:“醒醒!醒醒!”
女孩清澈甜润的嗓音中夹杂着仿佛不谙世事的天真,手臂上的鸽翼纹身栩栩如生、振翅欲飞。海恩一扭头,正对上妹妹如他几乎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
这一刻,一切就仿佛回到了几多年前,他们还在海洛伊丝身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奶萌奶萌的小姑娘,整个人就仿佛初生的雏鸟,毛茸茸湿漉漉,睁着清澈的眼睛对着你叽叽喳喳,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童稚与天真。
而他也不过是勉强可以称作少年的年纪,牵着妹妹的手一路走,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够攒到足够的钱买上一整套的模型。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眼睛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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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的买上几十套、几百套当年自己心心念念的模型——
但曾经逝去的时光已经回不来了。
海恩轻叹一声。
………………………………………………
琴酒听到自己的叹息声。
那一瞬间,他本人感到几分惊讶、几分莫名。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一声叹息。
也许是因为即将要送走一个能力出色的劳动力?也许是因为兜兜转转一切都仿佛和【剧情】轨迹重合?又或许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呢?
琴酒没有多想。
他微微垂眸,用自己一贯的神情、以自己一贯的语气:“你很在意这个?”
“那倒不是。”贝尔摩德的反驳几乎不到一秒,她拢了拢自己飘逸的金色秀发,目光不再注视着镜子中的身影:“只是有些好奇?再说了——”
女人拉长了尾音,语气里透出几分仿佛真情实感的委屈:“黑麦那么聪明,事后不难发现实情吧?出面试探的人又不是你,到时候我和他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到时候你和他见面也许根本用不着尴尬,指不定就是你死我活——最起码也是剑拔弩张?
琴酒漫不经心的想。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琴酒挑眉轻笑一声,低沉喑哑的哼笑仿佛令空气中产生了一小股电流,酥酥麻麻的眩晕感顺着脊背一路上行。
“我们打个赌吧。”银发青年微微偏头,绿眸中带着几分镜花水月的凉薄,嘴角牵扯出一点弧度。
“我赌——这次会出现‘结果’。”
信任或者怀疑,这次一定会出现‘结果’。
但是琴酒真的会放下怀疑吗?
贝尔摩德并不觉得——因为她自己就不会。或者说,组织里的高层,没几个会。
同样的,贝尔摩德也不觉得琴酒只是随口一说——这个男人愿赌服输,但他同样讨厌输。
那么所谓的‘结果’……
究竟会是什么呢?
“……”贝尔摩德微微垂眸。
金发的女人露出一个暖玉生烟的轻笑,她侧身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琴酒——真正的琴酒,而不是内后视镜中的倒影——蓝色的眼瞳对上绿色的眸子。
贝尔摩德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试探与怀疑,她素来都是聪慧敏锐的绝代佳人,盛放于鲜血与谎言中的罂粟花。
半晌,女人嘴角噙着一丝笑,笑容如红莲绽放,“好。”
……………………………………………………
女孩的脸上挂着一个明艳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桃花灼灼:“说真的,你应该相信我的,哥。”
这点海恩就很委屈了:“我一直都相信你——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反正对于海恩来说,那个远在西西里的老爸的排名显然是低于他的妹妹的。
“我当然知道——!”席拉微微垂眸,蓝瞳中多了几分晦涩,声音却依然元气满满:“我指的是,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的。”
“可是你——”海恩噎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试图争辩。
“没有可是。”席拉义正言辞,“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
女孩看着自己的哥哥,瞳色中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肃然:“那么多年,没有你,我都好好地走下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兄妹俩都感到了一阵难言的酸涩。
毛茸茸湿漉漉,睁着清澈的眼睛对着你叽叽喳喳,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童稚与天真,那只雏鸟——
它已经长大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
它是鹰。
女孩眼中明晰的诉说着这个事实。
海恩不想提这个话题:“我听说他最近查到了你的手机号?你打算怎么办呢?他还缠着你吗?”
席拉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三秒,良久,她轻叹一声。
“是。”随即也顺从的配合兄长,不过这个回答显然是不会让海恩开心的。
红发男人死死皱眉:“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不用啦。”席拉轻咳一声,她用手支起身子,垂下眼眸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兄长:“我还不打算和他断联系。”
“!!!”海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良久,他露出了仿佛生吞鸡蛋般狰狞的神色——显然,这份狰狞并非冲着妹妹去的。
那么冲着谁去的,就一目了然了。
海恩强行压下火气,他自然没有闲心继续躺尸,当下也和席拉一样支起身体,凑近妹妹,强忍着不爽:“你如果要谈恋爱的话……”
“你在说什么呀?”眼看着兄长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席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她轻咳几声:“我没打算谈恋爱——”
“那你——?”
“我也的确不打算和他断开联系。”席拉纠正。
海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在他的目光下,席拉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红发男人沉默良久,目光一遍又一遍打量着妹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吞吞吐吐:“你已经长大了,如果真的想找一.夜.情的对象的话……”
“等等!”席拉惊恐的打断了自己的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海恩纠结半晌:“如果是想脚踏两条船……我也没意见,只要船不翻就行——渣就渣吧,毕竟你才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在席拉的眼神下越来越小。
眼瞅着海恩的脑洞不知道要开成什么样了,席拉终于按捺不住:“你真的想太多了,哥哥。”
她轻咳一声,说出了缘由:“我的养父也叫安东尼。”
…………………………………………………………
身形佝偻的老人轻咳一声,原本清亮妩媚的女声顿时变成了嘶哑干涩的浑浊音色。
他冲着琴酒眨了眨眼睛,那是一种不属于老人的眼神。
——但属于贝尔摩德。
“希望我被困住的时候,你会来救我。”
临行前,贝尔摩德开玩笑般的留下一句话。
“一次。”银发青年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回复。
“我会救你一次。”
阳光明媚,却为他投下一层隐晦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么多地雷和营养液的时候好惊喜……并且略愧疚——毕竟好几天没更了……
明天双更起吧。咪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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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晓小
《然而琴酒又做错了什么》 110-120(第12/19页)
65瓶;酒厂劳模44瓶;彼岸花35瓶;中禅寺冬彦30瓶;归木10瓶;沐瞳8瓶;宁妄、225387735瓶;箜潸厥4瓶;呼延觉罗星2瓶;耶底底亚、Snre"锁不住思、星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二章这一次,是他输了。……
贝尔摩德的变装术炉火纯青,各种微小之处的情态细节更是入木三分。
从下车的那一刻,身形佝偻的老人身上就再也找不出一星半点的、有关于苦艾酒自己的影子。有的只是一位偶然闯入,想要趁机歇歇脚的可怜老人。
无辜,且无害。
他慢腾腾的、蹒跚着步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朝着仿佛没有人迹的仓库走去。
时不时的,老人抬手掩住嘴,发出嘶哑的咳嗽声,就像是一台破旧的鼓风机。他抖动着肩膀,单薄的身子随着一声声的咳嗦抖动着,脸上苍老的皱纹体现着岁月的残酷与他的孤苦。
他走进了仓库。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又似乎是老人已经走了太久的路,苍老的面容上显出浓浓的疲倦,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一边为自己捶着腿,一边四处打量着,似乎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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