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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节哀【豪门】这里最坏~
收到冯老爷子死讯的那天,杨育刚把冰箱里剩下的菜吃完。
在“居安思危”这件事上,她走在前头,甚至说,做得有点超前。
每天为她准备的早餐有八十八道,杨育觉得实在太铺张了。她只有一张嘴,胃的容量也有限,根本不可能吃完。于是她跟厨师说,以后她吃多少,就做多少。
那么大的别墅,她的活动范围很小。她觉得不需要所有房间都亮着灯,离开一个空间,就会顺手关灯;空调同样,只开自己房间里的就好。卧室窗外的喷泉太费电,她也干脆让人关掉了。
到了夜里,杨育把那张夸张的一百平大床撤了,换成了一米五的。
终于,在那个晚上,她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在豪门里,杨育把日子过成了普通人家的模样。
她并没有要求家里其他人也照着自己的方式生活,只是默默这么做着。可她的这些改变,还是把屋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劝她:家里有钱,不必这么节俭。
杨育觉得,这些事并没有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她只是做完之后,心里更舒坦了。
而后,也就没人再去关注她这些细小的改动。杨育奶奶打探回来的消息,让杨家上下都紧张起来。
薛仁掌权,没人了解他,没人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影响冯杨两家的关系,进而牵动杨家的产业。
在家里人如临大敌时,出乎意料的,生活中践行“居安思危”的杨育,是心态最松弛的那个。
显赫家族最不能接受的,是阶级的下滑。可杨育认为,就算他们真的滑落,也不会惨到哪里去。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家,几件料子漂亮、剪裁得体的衣服,出门时能看上去干净体面。拥有这些之后,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有钱带来的舒适,并不是奢靡的生活本身,而是一种安全感——哪怕有一天跌到谷底,底下也有几层垫子托着,最差也不会摔死。
不会摔死,杨育就没那么害怕了。
*
冯老爷子出殡那天,下了雨。
雨丝细密,灰白的天幕压得低低的。
杨育穿着黑裙,戴着黑色礼帽和手套,画了极淡的妆。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布料贴在腿侧,显得她的身形单薄。站在人群里,她像一株被雨水打落的颜色干净的小花。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她是美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正因为如此,这份美丽让杨育感到局促。她算得上逝者亲属中的一员,在这样的场合,美丽是不合时宜的。
杨育并不想打扮,但家里人坚持。
说直白点,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们希望她靠近薛仁,与他变得亲近——借这个悲伤的时刻,让他感受到她是冯家的一员,是值得信任的人。
杨育也知道,是该这么做的。于私,她很快会成为他的弟媳;于公,她是杨家独女,又恰好与薛仁年龄相近,她和薛仁的关系,会直接影响两家未来的走向。
除了杨育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和薛仁之间早已有过不愉快的交集。
既然避不开,那就当成一件事来办。
冯时易的状态很差。从进灵堂开始,他没停过掉眼泪。杨育一直陪在他身边,一边安慰,一边暗暗观察着薛仁。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细思着该怎么跟薛仁搭话。
可现实是,他身边始终围着人……来寒暄的、来示好的,来递名片的。
等到冯丰宇要火化的时候,只有最亲近的家属被允许进入内室。
杨育知道,这可能是她今天最好的机会。
冯时易站在门口,看见焚化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杨育主动对他说:“我代替你,进去送冯叔叔最后一程。”
过度伤心的冯时易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哭到站不稳,被人扶着送去了休息室。
工作人员听见了她的话,杨育获得了进入的资格。
门内。
冯丰宇的遗体躺在纸棺里,棺材被缓缓被推向炉口。
薛仁站在一旁,看着全过程,目光一刻未移。
杨育跟他一样,看着那边,尝试着酝酿哭意。
“哐当——”
遗体下坠,被火焰吞没。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有人坚持不住了,失声痛哭。
心事太重,杨育哭不出来。
只能用老办法,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眨,直到眼眶发酸,酸胀到极点,泪水自然泛上来。
她判断时机差不多了,从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递给薛仁。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扫过纸巾,定在她湿润却没有落泪的眼睛。
“你在干嘛?”他问。
“如果你想哭的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他看了她足足三秒。
“不想哭。”他说,“你也不想哭。别装了吧,没关系的。”
杨育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学她。
她有些无语,也有些尴尬。
薛仁重新看向焚化炉,冯丰宇的遗体在火中燃烧。他看得异常专注,火焰在他的眼中投下跳动的倒影。
杨育隐约觉得,他的情绪并非空白。
只是被压得太深,不愿意表露。
“哭不是唯一的悲伤表现形式。”她保持着语气中人情的温度,轻声说,“你这样认真地看着,是很不舍得你爸爸吧,不想跟他告别。”
得先把他的脆弱理解到位,等待他的情感爆发,再拉近距离。
这番话是杨育的临场判断。她试探着说出口,期盼能撞个大运,猜中答案。
薛仁粲然一笑。
那是杨育头一回,看见他笑得露出这样明显的笑容。
……不合适的是,这个笑出现在他父亲的葬礼上。
“我在观赏他被烧。一分一秒都很珍贵,不舍得错过。”
他用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调,说着极其可怕的话。
“没有亲眼看着他死,真是我的遗憾。”
杨育能够分辨强撑出来的坚强和真正的实话。
薛仁说的,是后者。
她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要靠近真实的他,她做到了。如今的结果,却更像是不小心窥见了一桩知道了就可能被灭口的家族秘辛。
——薛仁竟然对收养他的冯丰宇怀抱仇恨?
方才,直勾勾望着遗体被火化的薛仁,此刻直勾勾地望着她。
杨育不知道自己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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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掩饰住内心的震惊。事实上,她没有经验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才算合适,她已失去表情管理。
薛仁看穿了她的慌张。
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他兴味盎然。
显然,还想看她更加不知所措的模样,他打算揭露更多的阴暗。
人怎么能恶劣成这样?杨育想把耳朵堵起来。
“我看得认真,一份是为我自己。另一份,是替地下室的小豆。我们以前一起,盼着冯丰宇去死。”
他神情真挚,咬字温柔。
“不管她后来长多大,变成什么样,我想,那个时刻,是不会从她心里消失的。”
——小豆?地下室?
——是她曾听见冯时易声音的那个地下室吗?是那条她莫名熟悉的地道,所通往的地下室吗?
理智告诉她,再多知道薛仁的事是危险的。
可她没忍住。
“小豆是你的朋友吗?”
薛仁淡淡道:“曾经的朋友,现在的仇人。”
“你说的地下室,是冯叔叔以前做研究的地方吗?”既然开了口,杨育索性问到底。
薛仁转身往外走,恢复了冷淡。
“好奇心这么重?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丢出最后一句话。
“冯丰宇死了,我将兑现说过的事,你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怎么能把话题结束在这里呢?
他要走了。
杨育一慌,赶紧冲过去拉住他。
“你讨厌我吗,薛仁?我有哪里不好,让你讨厌?你说告诉我,我可以改变。我和冯时易是真心相爱的,和他结婚对我很重要。”
她不该这么做。
和性格如此乖戾的人打明牌,无异于刀尖舔血。
话一出口,杨育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薛仁回身,朝她走来。
一步,又一步。
杨育松开他的袖子。
晚了。
他阴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把她逼到墙角。
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袭来,所有的光都被他挡住了。杨育失去对情况的预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贴近。
薛仁抬手,托起她的下巴。
指尖缓慢地游移,点在鼻尖:“这里不好。”
又顽皮地,压在她的唇上:“这里也不好……”
杨育紧张得快疯了,他的手指在哪儿,她的心跟着悬到哪儿。
皮肤相触处,电流似的麻意窜开。
她呼吸乱了,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呕出来。
他的食指最后上移,停在额头:“这里最坏。”
他低声笑:“你改一个,我看看?”
泪意来得猝不及防。
刚才看冯丰宇被火化,她没哭;这会儿被薛仁一吓,眼眶开始发热。
眼泪没落下,他从她那儿抽走原本要给他用的纸巾,在杨育失控前,按住了她眼角的湿润。
工作人员进来敛骨灰,外人也透过打开的门看进来。
落在人们眼中的,是薛仁帮杨育拭泪的画面。
有人感叹:“冯家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妇。”
于是,在接二连三的“节哀”声中,杨育只能用干巴巴的纸巾,擦着自己根本没有的泪。
她心里,真是恨死薛仁了。
第22章心意【豪门】你有点太关心我哥了。……
冯丰宇的葬礼结束之后,杨育一直处于蔫巴的状态。
“借机跟薛仁变得亲近”的计划,已然失败了。每次,她鼓起勇气与他的互动一番,换来的都是惊惧的感受和更多的谜团,杨育感到挫败。
回到家,她钻进厨房,搜罗了一大堆好吃的。
然后,走进自己大大的卧室,锁门,躲入那张一米五的小床。
把被子一盖,她窝在被子里,偷偷地吃了起来。
这种老鼠般的行为看似阴暗,实则非常阳光向上,这是杨育在重建自己安全感。嘴里有东西,胃里是满的,她就能够确认——世界没有塌下来。
零食吃完,她饱了。感觉好多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
杨育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奶奶。
奶奶笑容慈和,像是带着什么好消息。杨育有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开门见山地说,她已经联系了冯时易,邀请他来杨家的私人别院住上一段时间。
“刚失去父亲,小冯情绪低落,不爱出门,吃得也少。我们家的‘溪谷疗愈’本来就是做心理调适的,你陪着他,在别院里住几天,散散心,对他有好处。”
这番话贴心又周全。杨育也确实心疼冯时易,她乐意去陪他。
不过,奶奶的重点在后面。
“我也让小冯喊了他哥哥薛仁,我们杨家来负责招待。”
薛仁。听到这个名字,杨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有余悸,那里仿佛残留着他的手指留下的触感。
这不是个好主意。那人毫不掩饰地表示过对她的讨厌,甚至明确提了要终止两家的婚约。现在又要她去主动接待他,怎么看,都像是火上浇油。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推掉这件事。
“冯叔叔刚走,集团那边肯定事情很多。”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理性,“这种时候让他来疗养,他未必有心情,也未必抽得开身。”
奶奶笑眯眯地接话:“小冯说,他哥同意了。”
杨育眉头一皱。
“他忙,我当然知道。”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可乖孙女,你要记住,我们永远只管把心意做到位就好。人家愿意来,就说明他看重我们杨家,也看重你和小冯的婚事。”
杨育实在不知道,奶奶是怎么从“同意来住几天”里,推导出这样乐观的结论的。
但话说到这里,她也更加无法开口告诉奶奶,薛仁无端端地很不待见她,他们两家的关系可能就在破裂的边缘了。
——为什么薛仁会答应啊?
她想不通,也猜不透。
*
几天后,冯时易如约来到杨家的私人别院。
杨育站在门口等他。
车停了,他下车。
她忍不住往车后看了一眼。
冯时易注意到她的动作:“你在找什么吗?”
杨育回过神,摇摇头,没有解释。
两人一同往餐厅走去。
别院安静而私密。餐厅是半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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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的设计,落地窗外有着云雾缭绕的山谷。
五位厨师候在一旁,只为这两个人服务。
冯时易翻看今日菜单,听着厨师介绍菜品。坐在对面的杨育没什么事做,目光又飘向入口的方向。
等他点完菜,她才状似随意地问:“你哥哥没有一起过来吗?他之前跟我奶奶说会来。”
“他啊,最近很忙。集团的核心事务都要经过他过目,今天应该不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杨育笑了笑,“奶奶交代我要好好招待你们,随口问问。”
菜一道道端上来。
餐盘里摆着一口就能吃掉的食物,摆盘精致美观。
刚才的话题似乎开了个不错的头,于是杨育接着往下问。
“你哥哥有什么忌口吗?平时爱吃什么,不吃什么?”
冯时易夹了一口菜,想了想:“好像没忌口吧,我没留意他爱吃什么。看他平时,就是喝咖啡喝得比较多。”
“光喝咖啡?会配蛋糕吗?”这是她自己的习惯。
冯时易忍俊不禁:“你以为像你似的,喝下午茶啊?他喝咖啡主要是提神。”
“哦……”
杨育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上次她的生日蛋糕,薛仁倒是吃得挺开心的。
想到这儿,也随即回忆起他说过的话。
——“我没有生日,不过生日。”
“平时不吃蛋糕,生日都会吃吧。”她稍稍垫了一句,把话引到自己想问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薛仁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说的他是被我们家收养的日子,还是他原本的生日?”
“他过哪个?”
“我不知道。”冯时易一摊手,“其实这两个日子,你问哪个,我都答不上来。”
杨育点点头。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们订婚宴上,有个跟他在一块的女生?两人看着挺亲密的,是你哥的女朋友吗?”
“订婚宴?”冯时易回忆了一下,“薛仁旁边有女生吗?我没注意。”
“有呀,”杨育故意说,“我那天听到他叫她‘小豆’,你认识吗?”
冯时易果断否定:“从来没有听过这名。”
话说到这里,他察觉到不对劲:“小育,你是不是有点太关心我哥了?”
杨育一时语塞,只能含糊道:“哪有,就瞎聊聊,八卦一下。”
如今,她已经没办法把遇到的事、脑子里的困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冯时易了,要是他知道他哥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冯时易会站在哪边,杨育无法确定。
反正她的家人告诉她的答案是:人们会选择利益。
杨育想要再试试,自己对付薛仁。但她对薛仁的了解太有限了。
正是因为不了解,才会惧怕,才会慌乱,才没办法对症下药。
从薛仁本人那里,她撬不到任何信息,只能从冯时易这里碰碰运气。偏偏冯时易对他哥的了解,也相当有限……连生日日期都不知道,冯家从来没有庆祝过薛仁的生日吗?
问了一圈,薛仁平时会喝咖啡,这个无用的信息是她的唯一收获。
杨育记下来了。
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件事能不能派上用场。
*
次日傍晚,薛仁抵达了杨家的私人别院。
他穿过回廊时,正好和杨育打了个照面。
她和冯时易约好一起去泡温泉,他先一步过去。
薛仁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杨育则裹着珊瑚绒的斗篷浴袍,领口的绑带松垮,双手揣在星星形状的大口袋里,整个人松软又随意。
一个太商务,一个太居家。
站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来自两个世界。
“你别走。”
看见他的第一眼,她便脱口而出。
“你站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等薛仁回答,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说完话,一溜烟地跑走。
几分钟后,杨育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有一边的口袋鼓鼓的。
将带来的小玩意儿塞到薛仁手中,她说:“送给你。”
掌心里有毛绒绒的柔软触感,像握住一小团棉球。
他摊开一看,是一个雪人形状的杯垫。
一个大圆,一个小圆,用白色的毛线编织而成;黑色的小纽扣做眼睛,眼睛下面的黄色缝线是鼻子,黑色缝线是嘴巴。
嘴缝得不怎么样,雪人的笑容歪歪扭扭。
他盯着它,看得有些久。
杨育开始忐忑,连忙补充:“它不是垃圾,是礼物。”
一个没有来得及包装的礼物。
不必她说,薛仁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亲手做的。
“为什么送我礼物?”
“我和冯时易聊天,知道你平时喝咖啡。”她认真解释,“咖啡机、豆子、马克杯这些,你肯定都有了。我想来想去,就想到杯垫了,感觉比较冷门。”
唯一的关于他的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为了这个杯垫,杨育熬了一个夜。虽然成品的样子匹配不上她所花费的时间,杨育也尽力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垂下眼眸,没有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想到奶奶的话,杨育借来用一用:“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以讨厌,讨厌也没关系,但这是我的心意。”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你说什么呀?”杨育没听清。
薛仁叹息。
他把皱巴巴的杯垫摊在手心,用另一只手将它慢慢抚平。
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咬字清晰,说得清清楚楚。
“不讨厌。”
第23章爬杆【豪门】顺杆就是爬!
冯时易自己泡了十几分钟的温泉,杨育才过来找他。
她出现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一小碗红枣和桂圆干,还有一盘刚煮好的温泉蛋。
淡淡的甜香随着她的走动散开,冯时易从池子里起身。
“你拿吃的去了?”
“不止,还做了别的事。”杨育把托盘放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杯也挡不住上扬的嘴角,她像偷到东西的小老鼠,努力维持着镇定,却无法压制心里的雀跃。
第一次,她完成了与薛仁没有任何负面反馈的交流。哪怕只是送了个杯垫、说了几句话,也足够让她反复回味。
冯时易懒洋洋地靠过来:“正好饿了,你给我剥个温泉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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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育敲破蛋壳,小心翼翼地剥着。
冯时易凑近,等着吃。
就在这时。
“哗啦”一声,私汤的拉门被人从外推开。
冷空气闯入。
两人同时抬头。
换好了浴袍的薛仁在门口。
“哥?”冯时易明显愣住。
他抱着手,站姿松弛,语气却不容拒绝:“我也想泡温泉。”
冯时易用只够杨育听见的声音说:“别院有好几处温泉,为什么要跟我们挤?”
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薛仁走进来,把浴巾随手放在亭子里,位置恰好在杨育旁边。
另一边,她剥好的鸡蛋正好递到冯时易嘴边。
薛仁的目光扫过他们。
杨育手腕一扭,方向硬生生改了。
“吃鸡蛋吗?”
那枚热腾腾的鸡蛋,被她毕恭毕敬地送到了薛仁面前。
薛仁毫不客气地接过蛋,一口吃掉。
冯时易敢怒不敢言,若无其事地拉着杨育下了池子。
薛仁没有下水。
他在池边的亭子里坐下,一个能观测到他们的位置,给自己泡起了茶。
杨育觉得,自己能够共情拱白菜的猪了。
——薛仁是农民,冯时易是他地里长好的大白菜,而她是一只误入田地的外来猪。在没跟农民搞好关系之前,最好不要对白菜表现出过多亲近,不然随时会被农民拿着钢叉赶出去。
于是,即便泡在同一个池子里,她也正襟危坐,始终与冯时易保持着不自然的距离。
但她拦不住冯时易的嘴,他一直在找她说话。
“今天管家给我打电话了,你选的那几套婚纱空运到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试。”
“哦。”
聊婚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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