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敏感话题,杨育选择含糊过去。
“过几天吧,这几天你先休养。”
冯时易的语气低落下来:“忙起来反而好一点,不容易想我爸的事。我最近总睡不好。”
杨育拍了拍他的肩:“今晚我让厨房给你熬点安神的汤。”
冯时易顺势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道:“你对我真好。”
“咔嚓。”
亭子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薛仁正在捏桂圆干,一颗又一颗。
指节收紧,力道强劲,桂圆壳惨痛地爆裂。
空气里的温度也似乎降低了。
冯时易缩了缩脖子。
“小育,你觉不觉得这里闷闷的?”
“是吗?”她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水温导致的吧。”
背对着薛仁,冯时易冲她使眼色:“我们去吃点东西,你陪我。”
她只好答应。
两人上岸,披上浴袍。
杨育用余光确认……薛仁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眼,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一不小心看见,薛仁的茶杯下,垫着那枚她亲手织的杯垫。
走廊里。
冯时易长长松了口气。
“太不自在了。”他大声抱怨,“有我哥在,感觉像在开会,不论他在哪,总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冯时易碰了碰她的手臂:“是不是也把你憋坏了?”
杨育没搭话。
她脑海里在想着那只杯垫。
杯垫这味药,下得管用——自己对薛仁的示好,他接受了,并很快地向她递来一截梯子。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脚下那一步踩稳没有,杨育决定抓住梯子,再向上爬。
停下脚步,她对他说:“你先去餐厅吧,我想再回去泡一会儿。”
“好,”冯时易没多想:“那你别泡太久。”
*
她回到私汤时,薛仁还在。
他仍坐在亭子里喝茶,见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回来了?”
她笑道:“天冷,想再泡会儿。”
薛仁站起身。
他的手移到腰间,轻轻一拉,浴袍的系带散开,布料顺着他的肩线滑落。
“走吧,”薛仁歪头看她,“泡温泉。”
他先一步踏入池中。
杨育也不扭捏,跟着下了水。
薛仁挨着她坐,背脊挺直,看上去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呢,”他问她,“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杨育往后一靠,闭上眼:“什么也不做,就泡着。”
水声拍打池壁,节奏单一。
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需要放松下来。”
薛仁没接话。
她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偷看他。
他两手扶膝,坐姿依旧十分僵硬。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是放松吗?杨育觉得好笑。
“你可以试着想象,”清了清嗓子,她出声引导,“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需要操心的事,也没有人等你做决定。现在,你很平静。”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再想象,你最爱的一切都围绕在你身旁。”
她放缓语速,轻轻地咬字。
“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现在,你很幸福。”
水汽在两人的四周蒸腾,把私汤封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清澈的温泉水,沿着石壁缓慢流动,一切都在稳定的轨道里循环。
他们并肩坐着,一同望向远山。
暗色的山脊,轮廓被雾气吞没,只剩模糊的起伏。
出奇意外地,他们之间能有这样的时刻。
出奇意外地,这样的沉默,并不让人不安。
他曾用言语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她怀着对他的盘算,去而复返。而此刻,他们坐在同一池水里,呼吸的节奏悄然重叠。
这种安静,甚至让杨育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薛仁的肩膀放松下来。
那种始终紧绷、随时准备掌控一切的力量,从他身上悄然撤离。
他靠着池壁,气息变得平稳,目光不再聚焦于任何一点。
真正地,薛仁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天地的某个关键节点,失去约束。
鸟群在半空中乱了节奏,振翅失序,接连撞上树干;树枝难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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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叶子的重量,簌簌断裂。
别院之外,景象出现细微的错位,画面边缘抖动着,卡出拼凑不齐的色块。地下室深处,那个先前牢不可破的禁令,悄然变薄。
云层兜不住水汽。
白色的凝结,从高空坠下。
就这样,第一片雪花落在了杨育的肩头。
她愣了愣,抬头望天。
“怎么会有雪?”她困惑,“雾溪村从来不下雪的。”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怔住了。
强烈的既视感,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她遗忘在哪里了。
是什么事?她努力回想,只感到一阵空落落的疲惫。
第二片雪花落在眼角。
体温让它瞬间融化,只留下微凉的湿意。
她抬手擦去那点水痕,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泪水毫无征兆地溢出。
薛仁看向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怎么了?”
“我……”她张了张口,胸腔空空的。
不是疼,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延迟发作的遗憾。
“看到雪,”她声音哑了,“我心里难受。”
杨育抠着自己的手心,试图止住这股莫名其妙的泪意,好不容易和薛仁的相处变得自在,她可不想破坏氛围。
可泪水仍在自顾自地淌落。
“别哭啦……雪停了,你看。”
她跟着他的声音往天空上看。天白茫茫的,一派空寂。
雪没有了,仿佛从来都没来过,杨育的泪意也被瞬间抽走。
揩去眼角的水,她恢复了冷静。
薛仁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清醒,那几滴泪水引发了他的思考,他思索着如何安慰她。
良久后,他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能让你不难受?”
杨育很意外。
自己怪异的行为没有让他望而生畏,还起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顺杆爬选手立马跟上节奏!
“最近每每想到,你反对我们两家的婚事,都觉得堵得慌,刚才看到雪景,心里悲凉。”
吞吞吐吐地说完这番话,杨育见他没有反应,仓促站起身。
“哎,说多了。你做你该做的事,继续讨厌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呆一呆,消化这份悲伤。”
走是不可能走的。
她看准时机,故意踩了个空。
水声翻涌。
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她被人稳稳接住。
薛仁将她从池水里捞起。
她的发丝黏在脸颊,湿漉漉地向下滴水,可怜兮兮的。
薛仁把她抱到岸上,水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淌。他没顾自己,径直取来干毛巾,替她擦去水珠。
动作自然、熟练,像是为她做过千百遍了。
杨育坐着,看着薛仁为自己忙前忙后。
“谢谢你。泡太久,我晕汤了,所以没站稳。”
她向他解释自己摔倒的理由,借口很烂,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没有怀疑她,继续帮着她把头发擦干,再仔细裹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薛仁忽然开口。
“冯时易说,你选的婚纱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去试?我可以一起。”
——成功了,竟然。
——他默认他们的婚事可以推进。
这是一把豪赌,勇气和好运都站在她这边,她博到了。
克制住笑意,杨育浅浅地乖乖地回了个:“好。”
心里的她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山巅,对心里的薛仁大喊:叫你讨厌我,叫你反对我嫁入你家,叫你之前对我阴阳怪气,如今还不是被我的机智收服了!哈哈!哈哈哈!
第24章闹鬼【豪门】读作薛仁,写作狗。……
那天,别院里的人们都在谈论那场反常的雪。
不合时令、不合地域,它出现得太过突兀。
有人说是气候变化,有人说是暖流回旋造成的偶发降雪,众说纷纭,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最初的惊讶在反复咀嚼中被消磨,人们很快失去了谈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只有那种由雪带来的“不寻常氛围”还在空气中留有余韵。
对冯时易而言,生活中变得不寻常的是,杨育和他哥之间的关系。
自从他们一同泡温泉之后,再有什么疗养小活动杨育都会喊上薛仁一起,而他几乎是次次到场。
这变化明显到冯时易都忍不住调侃:“温泉里到底加了什么?你们泡完一回,关系直接升级了。”
是眼泪,她在温泉里加入了眼泪。
杨育自个儿也解释不清其中的原理。所幸,她并不必复刻那罕见的成功,只要维护这味药剂所带来的成果,就足够让她和薛仁的关系走向健康。
他们三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同个餐桌吃饭,没几次,杨育已经摸清了薛仁的口味。
他喜欢米饭,不太爱面食;肉类里最偏爱鸡肉,鸡肉中最喜欢鸡腿;不太能吃辣,却嗜醋,能吃得很酸很酸。
饮料方面,薛仁最常喝的是茶,其次是咖啡;比起冰饮,更偏好热的。
他爱吃糖,排名第一的是奶糖,其次是八宝糖,第三名是跳跳糖。
水果里,他最喜欢草莓,最好蘸着白糖吃。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杨育一条条记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写到纸上,交给了别院的厨师长。
她的用心让冯时易大吃一惊:“每次跟我哥吃饭,你都在观察这些吗?”
“嗯!”杨育坦荡道:“我们是未来的家人啊,以后得长期相处的,当然得互相了解。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家里才会给他做什么,家人就该对彼此天下第一好。”
况且,记下薛仁的喜好,于杨育来说一点儿也不费劲。
他们的口味,不只是像,简直一模一样。他爱吃的东西,就像是核对着她的喜好清单逐条打勾。越了解薛仁,杨育就越认可:此人很会吃呀!
杨育交给厨房的纸条,薛仁看在眼里。
杨育那番关于“家人”的发言,薛仁也听见了。
修养结束,他们从私人别院离开。
冯时易提议,让杨育直接住到冯宅。
一来,备婚阶段,住在一起沟通方便;
二来,他俩婚后本就要住在那里,也算提前适应。
如今冯家真正作主的人是薛仁。他让家里的管家协助杨育收拾行李,间接表明了他对这个提议的态度。
*
对于杨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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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不寻常则发生在另外的方面。
回冯宅当日,是个阴天。
风很大,乌云层层堆叠在天空。
院外的鸟群盘旋不散,嘎嘎叫着。
薛仁在集团加班,冯时易和杨育先回来。
她拎着些轻便的东西走在前面,冯时易落在后头,她先一步进了屋。
门被大风推着合上。
跨进屋,杨育马上感到一阵不对劲的凉意。
冯宅太大了。风从外头灌进来,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宽阔的空间里回旋,冷意在无人的暗处堆积。
屋里的窗户敞着。
她走过去,伸手去拉。
就在玻璃合拢的那一刻,她无意间看见了窗上的倒影。
冯时易,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衣角沾着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他看着她,神情急切,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不对。
杨育立即察觉到异常。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向外看去。
院子里,另一个冯时易正抱着重物朝屋里走来。
外面那个人的穿着、动作、神态,全都正常,那才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冯时易。
那身后的,是谁?
恐惧在胸腔炸开,她转身,尖叫卡在喉咙口。
……却,什么也没有。
风掀起窗帘,布料鼓起又落下。
帘子后空空荡荡。
这时,人声涌入,真正的冯时易和管家一同进屋。
“你刚才有站在我身后吗?”杨育快步走过去问他,“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冯时易一脸茫然:“没有啊。我这不是刚进门吗?”
杨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冯时易看着她笑,“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表情。杨育盯着他,从他的唇角看到眼睛,再看到整张脸。
一种迟来的陌生感,悄悄地爬上来。
仿佛,这张面皮用这样亲切的语气、亲近的表情面对她,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种感觉,在那天早上也出现过……订婚宴结束,她到他家过夜,又被他的声音引到地下室的那天。
那时,她听见了两个冯时易的声音。
今天,她似乎看见了两个冯时易。
而关于那日怪声的来源,她至今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冯宅,确实有些古怪。
冯丰宇的丧事才过不久,屋里滞留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沉。
杨育暂时不想待在屋里,也不愿意看见冯时易。
她放下行李后,独自在院子里打转。
一整个下午,她无所事事地逛花园、看喷泉,蹲下来拔杂草。
只要不进屋,就好。
……
薛仁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杨育。
她抱着膝盖,坐在花圃旁边,自闭得像一颗埋在地里的小土豆。
他下车,走过去,拍掉小土豆身上的土,把她从角落里拔了出来。
“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他问。
“吹吹风。”杨育吸了吸鼻子,“开灯浪费电,我家院子的灯我也关掉的。”
管家怕薛仁误会自己失职,赶紧解释:“杨小姐一直在等您,问了我五六遍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要晚,她也不肯进屋。”
“有那么多次吗?”杨育小声反驳。
她只是觉得屋里怪怪的,才不是在等他。
遇到危险就想找薛仁,拉着薛仁一起,已成为杨育的本能。
薛仁进屋,杨育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里并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只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等得百无聊赖的冯时易。
“你们可算回来了。”冯时易抱怨,“我都快饿扁了。”
薛仁一回来,埋伏的阴影淡了下去,屋里积压的冷气也一扫而空。餐桌上多了他,就像多了一只镇宅兽。
杨育的心安定下来,饭也吃得格外香。
饭后,她去洗澡。
薛仁去了地下室。
空荡荡的房间,裸露的钢钉,干涸的血迹。
原来关着的人,不在这儿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
半夜,杨育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闪过窗玻璃上的倒影,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牛奶。
餐厅的灯亮着。
薛仁坐在那儿,用电脑办公,手边放着冷掉的咖啡。
她本该静静走掉不要打扰,他却主动和她说了话。
“睡不踏实吗?”
只是一句随意的关心,落在杨育耳朵里,像是正好对上锁孔的钥匙。
白天,冯时易追问好多遍“你怎么了”,她始终没能说出口。薛仁一问,她竟很自然地说出来。
“我觉得这个房子怪怪的。”
她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
“你住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薛仁摘下办公的眼镜,凑近她。
“当然有,”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这房子,常年闹鬼。”
杨育本就害怕,被他点破之后更是吓得胆寒。
“什么?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居然是真的?”
“要听吗?”他问,“冯家的鬼故事?”
又菜又爱听,她果断点点头。
薛仁合上电脑,声音低了下来。
“住在冯宅的人,很多都听见过小孩哭。”
“声音尖利、凄惨,一哭就是一整夜。当你夜里在走廊行走,哭声就萦绕在头顶,贴着你的头皮打转。”
“你仔细去听,那哭声又变成了银铃般的笑。他们笑着,在你身边跑来跑去,玩着玩具火车。呼啦,火车从你脖子后扫过,像一阵厉风。”
“有时,你好像在拐角看见他们的影子。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些孩子长什么样。”
屋里静得过分。
在他停顿的气息间,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
杨育已经完全被他的叙述带进去了。
“这些小孩为什么会徘徊在这间屋子里?”
“很久以前,有个在这里工作的佣人,姓魏。她说,冯家的屋主曾在地下室做过秘密实验,用的活人,活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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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无一例外地死了,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尸体至今没被找到……很可能,就被砌在冯家的墙里。”
杨育端着牛奶杯的手越握越紧:“所以,那些哭声,是他们在报复吗?”
“对。他们在找机会复仇。找不到害死他们的人,就没法投胎。”
杨育降低音量,四下看了看:“这只是传说吧?”
薛仁笑:“谁知道呢?”
他忽然往旁边一指:“你看那儿。”
她僵硬地转头。
下一秒,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拍。
杨育弹簧似地蹦起来,躲到薛仁身后,用他的袖子挡住脸。
“谁!谁打我?!”
当然是薛仁。
“噗。”
没憋住,他笑出了声。
越笑越放肆,根本停不下来。
杨育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鬼孩子,什么鬼故事,他耍她呢。
好恶劣。
他就是喜欢看她害怕,看她出丑,看她哭。
杨育算是明白了。
只要她倒霉,他的心情就好。
薛仁很坏,读作薛仁,写作狗!
第25章婚纱【豪门】被替换的冯时易。……
都怪薛仁的鬼故事!
杨育回到房间后,眼睛睁得像铜铃,一直睁到天亮。
即使知道那是他编的,她还是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好像闭眼了就会有鬼小孩突然跑出来,找她报仇索命。
偏偏第二天还有正事,她要去试婚纱,和冯时易拍婚纱照。薛仁也会结束工作后过来,帮着提点意见。
闭上眼睛仿佛只过去了十分钟,闹钟就响了。
杨育顶着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爬起来。
洗漱过后,她去找冯时易。
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在房间,他不在。
??
把整栋宅子转了一圈,杨育没找到人。问管家,管家也一头雾水,只说没看见冯时易出门。他的车还停在车库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是出去晨跑了。
吃完早饭,她又等了半个小时,冯时易还是没回来。
困意漫上来,压住眼皮。杨育给他发了条短信,把婚纱店的预约改到中午,回房补觉。
她只打算眯一会儿。
刚陷入浅眠,一声突兀的钝响将她惊醒。
“咚——”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楼上被直接抛了下来。
杨育猛地坐起身!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十二点整。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下床,推门走出去。
宅子里异常安静。
走廊空无一人,管家和佣人都不在。顺着走廊往前,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里回响。
走廊尽头是楼梯,她探头往下看。
背阴处,堆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随意丢在那儿。
她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楼梯。
“铃……”手机来了动静。
炸开的铃声像鞭炮。
杨育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来电显示是薛仁。
接起电话,他一贯不冷不热的语调从听筒那头传来。
“我快到家了。婚纱店那边说你把预约改了,我回来接你,一起过去。”
杨育赶紧问他:“冯时易有在公司吗?他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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