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带手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消息。”
“嗯,”薛仁流畅地说,“他有事要处理。我们可以先去婚纱店等他。”
这一句话是杨育的定心丸。她应了他一声,说自己换个衣服,五分钟就好。
一边打电话,她一边往楼上走。
就在杨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背阴处的那团影子,动了。
一双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拖住地上的人,把他往拐角深处拽去。被拖行的人没有挣扎,早已失去了意识。
更惊悚的是……
拖人的,和被拖的,他们俩人的脸一模一样。
*
婚纱店开在市中心。
玻璃门推开,冷白色的灯光与柔和的香气一同迎上来。店内空间开阔,陈设克制,所有线条都显得干净而昂贵。
杨育挑的婚纱,一共二十件,此刻整齐地陈列在她面前。
设计师率先推荐的,是一件重工款。长长的拖尾铺在地上,珍珠密密地缀满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件非常适合您,您可以先试试。这样的贵气、隆重,是只有高规格婚礼才能撑得起的款式。”
杨育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决定。
这些婚纱本来就是她筛选过后留下来的,试是都要试的,只有早晚的区别。??她转头询问薛仁,让他也有些参与感。
“你觉得呢?”
似乎真把她的提问当回事了,他经过思考过后,告诉她。
“会很重,你穿着会累。”
“说得太对了。”杨育立刻接话,“那这件放后面试,留点体力。第一件你选?”
薛仁没有立刻回答。他慎重地走近几步,把每一件婚纱的细节都看了一遍,最后指向一件缎面的款式。
“这件。”
杨育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是一件设计极简的婚纱。克制的小鱼尾,缎面下藏着细密的暗绣,颜色像珍珠一样柔和,蕾丝头纱和纯白手套与之配套。
她去更衣室换好。
帘子拉开。
站在外面的薛仁,是第一个看见她穿婚纱的人。
他没有说话。
设计师上前,把她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夸她的气质,也夸薛总的眼光。
头一回当新娘总是兴奋的,她开心得脸蛋红扑扑。
杨育理好裙摆,朝薛仁转了个圈……她也希望他夸夸自己呢。
他依旧没发表意见,只是看着。
摄影师举着相机朝她走过来。
“现在要拍照吗?”杨育意外,“我以为只是先试婚纱,新郎还没到呀。”
“这是试纱照,婚纱照会等新郎来。”摄影师解释。
她懂了,配合地站上拍摄台。
“我和她一起拍。”薛仁忽然开口。
摄影师和杨育都愣住了。
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摄影师补充:“拍照只是为了给杨小姐记住每套婚纱的样子,不是正式的……”
杨育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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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薛仁不像是没听懂才提出这个要求,他可能就是想被拍,凑个热闹。她这儿是完全没问题的,拍照又不少块肉。
在气氛变得尴尬前,杨育大大方方地招招手,让薛仁站到镜头前的位置。
“没关系啊,只是留个纪念。我的家属陪我试纱,拍一张也挺好的。”
薛仁站到她身边。
今天从公司过来的,他穿的是正装。而婚纱不论款式如何,跟黑西装永远都是般配的。
他在她旁边很和谐,他们像是真正的一对。
摄影师喊:“三、二,一。”
撩开头纱的杨育,有大大的笑容,活泼又灿烂。
她身边的薛仁酷酷的,一边手插着口袋,却也在倒计时地最后一秒,对着镜头腼腆一笑。
就只拍了这一张。
……门在这时被推开。
“抱歉,小育,我来晚了。”
真正的新郎走了进来。
冯时易径直走向她,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杨育心里闪过一瞬的疑虑,她选择直接问他。
“天呐,你今天去哪了?你好奇怪。早上走了没跟我说,手机也没带。”
“公司有事,走得急,让你为我担心了。”
冯时易不动声色地牵住杨育的手,把她往旁边的地方带,隔开了她和薛仁。
“好吧。好在你也没耽误什么,我刚换上第一件。”
杨育指着身上的婚纱:“你看看怎么样?是薛仁选的,穿上的效果我很满意。”
冯时易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觉得不行,太素了。”
设计师立刻附和,转而推荐那件重工款。
之后的时间,成了新郎和新娘的主场。
薛仁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杨育去换下一套婚纱,他和冯时易并排坐在沙发上。
空气里流淌着无声的敌意。怀揣着同样的想弄死对方的心,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他们同时起身,走到门外。
……
薛仁站在阴影里。
他当然知道,对面的“冯时易”已经换人了。
昨天,他从地下室逃走,到今早“原本的冯时易”消失,薛仁已经猜到冯时易在打什么算盘。
“从地下室里逃出来,又在我眼前晃?真够蠢的。”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你是还想再体会一次吗?重伤之后失血,意识一点点散掉,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成的感觉。”
冯时易没有流露出退意,站在原地,保持着冷静。
“你掌握的是梦境内部的最高权限。而我,掌握着丰宇集团。造梦机只是集团里的一款产品,我背靠着最尖端的团队。”
薛仁眯了眯眼。
冯时易刻意放缓了语调,像在耐心劝导着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开启对杨育的唤醒,是迟早的事,也是必然的事。她的梦,总有结束的一天。你要是幻想能和她天长地久,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周遭骤然一冷。
薛仁抬起手,水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细小的冰晶凝成锋利的冰柱,尖端直指冯时易的喉咙。只等一个指令,便能将他钉死在墙上。
“试试看吧,”他的眸中杀意乍现,“是你背后的团队救你快,还是我了结你快?”
冯时易依然不躲,面色平静。
“你不会杀我,也不能伤我。我能出现在这儿,说明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尽力压抑还是无法隐藏,他的话中带着的隐秘炫耀。
那是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反击机会的得意。
“这个梦境里,杨育最初生成的那个‘冯时易’,已经被我替换掉了。现在,我是这里唯一的冯时易。这意味着,任何差池,杨育都会察觉异常。你比我更清楚吧,想让她的梦继续,就必须维持梦境的稳定性。所以,你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这番话,直接把薛仁逗笑了。
“你很得意?觉得自己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走近他,悬在半空中的冰柱寒气逼人。
“维持梦的稳定性?那是你、你们团队该操心的事,我要的,是不让杨育醒。”
薛仁念着那个名字,带着偏执,带着滔天的恨意。
“杨育欠我的,实在太多。如今又跟你联手,进来害我。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让她留在这里,继续受我的折磨。至于她的梦稳不稳定,会不会因为不稳定坠入灰域……”
他低声笑了起来:“我巴不得它不稳定!这样她就会死,你也跟着她一起陪葬!”
疯子。
恐惧再度从深处升起,冯时易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很清楚,薛仁说的话并非虚张声势,在这场对局里,自己没有占上风。
他们想做的是唤醒杨育,她必须安全登出,他才能一起离开。
可薛仁不会允许她走,一旦正常的唤醒程序启动,薛仁完全可以像上一次梦境那样,直接把她杀死。
在这样的状态下,维系梦境的稳定、不让杨育察觉异常,反而成了冯时易必须承担的事。
沉默中,冯时易迅速盘算。
这场博弈的关键,只在一个——薛仁是否真的会罔顾杨育的安危?
他说他巴不得她因不稳定坠入灰域。
??
这,真的是薛仁能做出来的吗?
在无法确认之前,冯时易不敢轻举妄动。
*
两人神色如常地回到屋里。
杨育刚好换上那件华丽的婚纱。
裙摆层层叠叠,款式繁复,穿戴过于耗时,可它真是庄重又美丽。
她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作为新娘的模样,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两个男人立场迥异,只有一点是相似的:杨育得继续蒙在鼓里。
冯时易很确定,薛仁是爱过杨育的。??
也许现在恨得更深,但在恨之前,他曾经傻瓜似地、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她曾是他的全世界。
现在,爱与恨占据着怎样的比重,冯时易无从得知。
他得试一试。
于是,他笑着迎向杨育,语气温柔。
“还是这件漂亮,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紧紧一带。
第26章同床【豪门】“我们天下第一好。”……
冯时易凑得太近,抱得太紧。
杨育的手横在自己与他的胸膛之间,抵了一下,把他往外推开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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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冯时易低声问。
说不上来。她避开他的眼神,视线游离,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全身镜。
镜中的他们是一对璧人,外型和身高都完美契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她也在看她,好像有话想说。
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杨育却读懂了自己的口型。
——“我的爱人是冯时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是的,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够了。不用想太深,让一切顺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轻轻轻松。
“你刚才离得太近,”杨育找了个理由,嗔怪道,“压到我的裙撑了。”
冯时易并未察觉她方才的恍惚,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边。
在他眼中,杨育是一道出给薛仁做的测试题,薛仁是要观察的对象,他的反应将被一整个团队评估。
对于他们的亲近,薛仁没有反应,只是站在边上围观。他也在监视着冯时易的一举一动,若他不管不顾地开启对杨育的唤醒,薛仁也会立刻采取行动。
婚纱挑选结束后,进入拍摄婚纱照的环节。
冯时易的动作,也逐渐失去了边界。
“来,开拍我们的第一组照片,”摄影师看着取景框,熟练地指挥熟练,“新娘坐到新郎腿上,对,就这样。身体稍微侧一点,靠过来。”
杨育依言坐下,裙摆铺开。
冯时易搂住她的腰。
“很好,新娘靠着他,头贴过来一点。”
俩人的亲密被晒在过分充足的摄影棚灯光下,甜得晃眼。
“新娘抬头。”
“对,对着新郎。”
“像是要亲,又没真的亲上那种。”
冯时易低头,唇几乎贴到她。杨育仰着脸,眼神温软。
薛仁把手放进口袋。
“下一张,新郎把新娘抱起来。”摄影师很满意,继续指挥,“没错,公主抱。新娘的头靠在他胸口。”
冯时易把杨育抱离地面。她笑着,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薛仁捏紧了口袋里杨育送他的针织杯垫,粗糙的线头硌着指腹。
“很好很好,新郎看着新娘。”
“眼神非常有爱哦,保持住。”
他们相视而笑。
薛仁抠着指甲,抠破皮,血渗出来。
“好,这组拍得很完美。”摄影师放下相机,“化妆师过来,带着新娘新郎去改一下妆发。”
*
杨育和冯时易分别进了各自的化妆间。
摄影棚一下子空了下来。
薛仁独自一人,留在原地。他的视线落在那些为新人准备的布置上——鲜花、白纱、戒枕,还有数不清的用来营造幸福氛围的道具。
烦。
酸意一阵一阵地翻上来,看见的每样东西都丑陋,都令他觉得讨厌。
如今,伺机开启唤醒是冯时易的目的,杨育也巴不得要醒过来,跟着他离开吧。她的两个梦都是这样,喜欢冯时易,要嫁给他,她许下的生日愿望也是这个。
坚守她身边,盯着她,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久后,注定要他看着杨育和冯时易完婚,那现在就该结束这个梦。
恨意翻涌,薛仁的理智在这一刻失衡。
空气被无形的力量压缩。角落里那束新娘手捧花无故炸开,花茎被生生捏断,花瓣碎裂成细小的粉末,散落在地。
他还打算继续。
就在下一件装饰即将遭殃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声音。
“薛总……”化妆师助理探出头,谨慎又卑微低喊他,“您能跟我去一趟化妆室吗?新娘那边喊您过去。”
薛仁面无表情地把流血的手塞回口袋。
压下濒临失控的杀意,他转身,跟着助理走向杨育的化妆间。
……
杨育对被召唤过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坐在镜子前,放松地喝着饮料。
发型师站在她身后,把原本披散的长发一点点盘起。
杨育盘发一直都很好看,这个发型能露出她细白的后颈,显得人很精神。
薛仁见过高中生杨育自己梳的丸子头,手法不熟练,效果却很好……和上一个梦相比,二十岁的杨育脸部轮廓已经完全长开了。
她有黑亮的眼珠、整齐的牙齿,秀发顺滑,皮肤雪白细腻,没有一丝被生活磋磨过的痕迹。那是一种被好好养着、被世界温柔对待过的状态。
她很适合这个梦里的样子,很适合做一个从小不必为钱发愁,不必提前学会算计的大户人家小姐。
杨育一抬眼,看见薛仁出现,立刻把桌上的另一杯茶饮递给他。
“累了吧,过来这边歇歇。”
她座位旁边放着一把空椅子,也是提前给他留的。
薛仁走过去,坐下了。
什么都不记得的杨育,又什么都知道。他们拍婚纱照时,薛仁情绪里的细微变化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比冯时易背后的那支尖端团队更快……她读出来,他觉得他们碍眼。
薛仁之前要终止他们婚约的事,杨育至今心有余悸,不能放任这股情绪延宕。
她再度屁颠屁颠地黏上了薛仁,维护起自己辛苦拿到的好感。
“快来帮帮我,我需要你的建议。”
她从化妆助理手里接过平板,转手递给他。
屏幕里,是摄影师刚刚上传的照片。
“以你来看,哪一张适合做迎宾照?”
薛仁把照片一张张看完。
“丑。”
“好丑。”
“超级丑。”
他评价着,照片很快翻到底,一张都没被选中。
杨育不恼。
这个人惹不起,是必然要顺毛安抚的。
她的神情温和,对待他的耐心好到不可思议。
“那就再拍,拍了再说。还有好几组呢,拍完再给你挑,挑到你点头为止。”
要他知道他们属于同一阵营,杨育又刻意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会用你认可的那一张。”
薛仁当然明白,杨育想要他认可的,从来不只是照片,她要他认可这场婚礼。
“我的意见为什么重要?”他的语气很冲。
“当然重要啦。”杨育答得飞快,“我们以后是家人,家人就该对彼此天下第一好。”
不新鲜的招数。她在记录他饮食喜好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的意见,我一定要了解,要尊重。”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
他不作声,她继续讨好。
“等下我和冯时易不听摄影师的,听你的,你来给我们做动作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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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的审美甩他们太多,就像是你帮我选的那条裙子,我也最喜欢。”
薛仁有点受不了了。
为了和冯时易结婚,杨育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只觉得烦,藏在暗处的手忍不住地去抠指甲边缘那层破了的皮。
“杨育,”他沉沉地问,“你嘴里能有一句真话吗?”
薛仁的低气压把发型师和化妆师都吓到了。
化妆间安静无比。
“能。”
她把他丢下的平板拿过来,调出一张照片,摆到他面前。
“这张照片好看,我很喜欢。真话。”
薛仁扫了一眼。
那是她和他的合照。
试纱的场地和灯光都很简陋。和她后来拍的正式的婚纱照相比,显得过分朴素。
可是,那张照片还是很像的,像薛仁和杨育的婚纱照。
薛仁抬头看她。
杨育正盯着那张合照,唇角的笑容小小,她是机灵的,可爱的。
她说,她喜欢。
她说,是真话。
……
冯时易先一步做好妆发,在摄影棚等杨育。
她到场后,灯光亮起,拍摄重新开始。所有工作人员都回到了先前的位置,可现场少了一个人。
“我哥呢?”冯时易问工作人员。
杨育替他回答了。
“薛仁在打电话,婚礼的酒店布置那边需要沟通,我让他帮我们拿主意。”
冯时易明显顿了一下:“他不来看我们拍婚纱照?”
“打完电话了他随时会回来。我也会给他看成片的,每张他都要过目。等我们拍完。”
杨育感到,自己逐渐摸到了一些把薛仁顺毛的门道。就像摊煎饼,只要一旦掌握那种手感,之后不用思考,直接就能摊出圆圆的饼。
她对自己掌握这门“技术”颇为得意,觉得自己把薛仁这个头疼的麻烦摆平了。
全然不知,事态已经悄然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去。
*
当晚。
杨育和昨天一样,在睡前喝了牛奶。
忙了一整天,又加上前一晚没睡好,沾床没几分钟,她就沉沉睡去。
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有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进到房间。
没有立即接近。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目光缓慢而黏稠,触感潮湿,在夜色里贴着她的轮廓游走……从额头,到睫毛,再到被子外露出的脖颈。
要确认,她还在。
确认,她没有逃走。
他掀开了被子。
床垫微微下陷。
他贴着她躺下,把她按进怀里。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拥抱,动作太过执拗。他掀开她的睡衣布料,让肌肤与肌肤相贴。他听着她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去贴合,直至完全同步。
白日压抑的不安,在夜里失控,扭曲成病态偏执的依恋。
这情感太浓重,压得她呼吸不畅。
薛仁用额头抵着杨育的额头。
他的声音似一张打湿的纸,阴恻恻地贴在她耳边。
“我们是家人。”
“我们天下第一好。”
说完一句,他的手臂就不自觉地收紧一点。
杨育挣动了一下,眉心拧紧。
却没有醒,像是没办法醒。
第27章走神【豪门】那是弟弟的老婆!……
两种心态同时存在,是完全合理的:讨厌你的同时,喜欢着你;不舍得你伤心的同时,想要伤害你。
薛仁的手抚过杨育的脖颈,指腹摩挲着那一截柔软的皮肤。隔着薄薄的一层,他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皮下跳动,那是她活着的证明——温热、鲜活,脆弱。只要稍微用力,她的生命就会在他手中断送,轻而易举。
他在犹豫,犹豫着,该掐死她还是亲吻她。
梦外的杨育,是一条剧毒的蛇蝎。多年前,因为她的算计,让他落到如今的境地,她毁了他。
现在,她居然敢回来找他。同样是出于算计,为了嫁入冯家,为了她后半生的锦衣玉食,她和冯时易联手,再一次来害他。
薛仁觉得讽刺。进入造梦机,她怎么敢呢?她一定知道,他有多恨她。他有足够的理由杀死她千百次,在这里,他能用最恐怖的手段,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梦里的这个杨育,什么也不知道。
她有着被设定好的背景、被框定的记忆,一颗单纯的被限制了容量的脑袋。她还是那么想要嫁给冯时易,过上好日子,性格里那点自带的小精明和无伤大雅的自利,只够她用来思考极其有限的事情。
她不记得前尘旧怨,她是无辜的。
所以,他们才能一起泡温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才能说出“我们做朋友吧”这样的话,她才会记住他的喜好,给他挑选新的书包和眼镜。
她什么都不记得,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她身旁。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等到她了。
这是薛仁最有乐趣的一段时光。
造梦机的设计是为了体验,梦的终局注定是醒来。如冯时易所说,唤醒不可避免。
要想延长她留在这里的时间,杀死她,重启下一个梦,是薛仁必须要做的事。
放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渐渐收紧……
被困在无法清醒的状态里,杨育的思绪游离于白日那些未被处理的边缘信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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