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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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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冯丰宇出殡的那天。火化炉前,薛仁说过的话。

    “我看得认真,一份是为我自己。另一份,是替地下室的小豆。我们以前一起,盼着冯丰宇去死。”

    又想起深夜的餐厅里,薛仁编造的那个鬼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在这里工作的佣人,姓魏。她说,冯家的屋主曾在地下室做过秘密实验,用的活人,活的小孩。那些孩子,无一例外地死了,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尸体至今没被找到……很可能,就被砌在冯家的墙里。”

    这两段原本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信息,在黑暗中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杨育隐约意识到,这个关联至关重要。

    她必须把它记下来,带到白天,继续思考。

    眼角无意识地淌出泪水,在尚未清醒的状态下,她不觉得鬼故事可怕,只觉得好可怜。那些死掉的小孩好可怜,地下室的小豆好可怜。

    不知这样默默地哭了多久。直到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当她能动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抬手擦掉眼泪。第二个动作,是摸向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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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有一种微妙的疼,让人无法忽略。

    她从床上爬下来,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腰酸背疼。

    她走进浴室,抬头看向镜子,猛地一惊。

    嘴唇被狠狠啃过,亮晶晶的。上面清晰地留着印子,又红又肿,凄惨兮兮。

    昨晚是做了什么梦?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杨育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些模糊的影子。越是想记起,越是抓不住。

    身体四处都黏糊糊的,是汗吗?连最隐秘的位置,也湿漉漉的,不知沾了些什么。

    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她给自己挤了很多沐浴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很久的热水澡。

    出浴后,又抬起手臂闻了闻。

    那股气味,还是在。

    冷冽,清淡。

    她想起来了,像雪。

    怎么会沾上它的呢?

    是因为昨天拍婚纱照时,她总要薛仁在她身边的缘故吗?

    那股味道宛若渗进了皮肤里,无论洗多少次,都洗不干净,固执地停留在鼻尖。

    以至于下楼吃早餐,在餐厅见到薛仁时,她的表情显得不太自然。

    薛仁坐在长餐桌的中央,镇定自若。

    他看着报纸,喝着咖啡,报纸挡住了他的脸。

    杨育走进来时,他没有看她。

    冯时易也在,坐在薛仁的对面。

    长桌把两人分隔开。

    见她过来,冯时易笑着朝她道了声“早上好”,顺手为她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杨育坐下,仆人很快端上早餐。

    她吃得并不舒服,嘴唇麻麻的,喉咙也干得厉害。

    管家站在一旁,向杨育和冯时易汇报今天的行程:去酒店试菜,看布置现场的效果,再确认宾客的座位表。

    杨育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主位。

    “看来又是需要做很多决策的一天。大伯,你今天有空吗?能来帮帮我们吗?”

    薛仁放下报纸,正要说话,冯时易先一步打断。

    “小育,我哥肯定要去公司,不能老陪着我们筹备婚礼。一整个企业都在他手里运作,他很忙的。”

    “哦,好吧。”杨育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我要去的。”薛仁突然开口。

    杨育抬头看他。

    他语气平静:“今天有业务要谈,和客户正好约在你们婚宴的那家酒店。谈完就没什么事了,我会一整天跟你们待在一起。”

    “噗。”冯时易笑出声来,“跟我们婚宴同一个酒店?去这么浪漫的地方,哥,你要见的一定不是客户,是约会对象吧。”

    薛仁沉默,没有表态。

    杨育有些意外,忍不住问:“大伯有在跟人约会?”

    “小育你这问题问的。”冯时易的兴致突然高涨,“我哥这么帅气多金,想跟他约会的女孩多得是。他也是适婚的年纪了,有固定的约会对象的,是吧哥?”

    这顶帽子扣得稳稳当当,薛仁没有反驳他的空间。

    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

    他惜字如金,只应了一声“嗯”,随即视线重新回到报纸。

    面包干得难以下咽,杨育没什么胃口。

    勉勉强强又嚼了几口,她把果汁喝完,便匆匆上楼。

    餐厅里,只剩下冯时易和薛仁。

    长桌横在两人之间。

    薛仁没有说话的意思,冯时易憋不住了。

    “你当我是瞎子吗?杨育不知道,我知道,昨晚你对她做了什么。”

    薛仁眼也没抬,神色坦然:“我做什么了?”

    “薛仁,”冯时易冷笑,“趁人之危,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不觉得。”

    冯时易怒不可遏,重重踹了一下桌子。

    “那是我老婆!”

    果盘砸落在地,咖啡泼洒开来,水果滚到薛仁的脚边。

    他从容地放下报纸,身上一点污渍都没有沾到。

    *

    坐在去酒店的车上,三人同车,无人说话。

    冯时易和薛仁各怀心思。

    今天,冯时易存了心思是想把薛仁支开。是否唤醒杨育,他暂时还无法下判断。薛仁作为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直跟着他们,阴湿又碍眼。

    薛仁不可能放着冯时易和杨育单独相处的。他会留冯时易的小命,配合做所有杨育认为合乎逻辑的事,只为了让她的这个梦延续下去。

    杨育看着车窗外,也在想事情。

    她在想薛仁的固定约会对象是谁,是什么样的家世,什么样的长相……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三人下车。

    薛仁走在最前面,杨育和冯时易落在后面。

    他的约会对象已经提前到了,在大厅等他。

    跟杨育的想象的一模一样,薛仁要约会的人,正是他们订婚宴上跟他说话女郎。

    女人有着一头红色卷发,跟上次一样是黑色系的着装,风情又张扬。

    她自然地挽住薛仁的手臂。

    杨育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她一直盯着他们看。

    直到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她的视线才移开。

    冯时易正在和酒店经理沟通婚礼细节。

    他转头问她:“小育,你喜欢哪种?”

    她没听清。

    回过神来时,只能勉强一笑:“我们到包间里再仔细商量吧,我再想想。”

    *

    VIP包间私密而安静。

    经理以最高规格为他们展示婚礼当天的规划,酒席方案。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精致而盛大的婚礼场面映入眼帘。

    杨育努力让自己投入。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婚礼,是她和最喜欢的冯时易的婚礼。

    她试着开心起来。

    当被问到主色调、入场音乐时,她也配合地给出意见,维持着一个新娘该有的笑容。

    她笑了很久,笑到笑容僵硬,笑到自己逐渐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笑。

    她是喜欢冯时易的,她是想嫁给他的。

    一个突兀的疑问在心里浮出来。

    ——那然后呢?婚礼之后呢?

    顺着这个念头,又走神了。

    杨育开始想,现在正在约会的薛仁在做什么。

    他会不会笑?会不会在与人聊天时变得亲切?那样一个冷淡又难缠的人,应该不会吧。

    可是,面对喜欢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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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会展现出不同的面貌。

    也许他会?

    杨育动了动鼻子,那股雪的气味好像还残留在身上,阴魂不散,如一种甩不掉的标记。

    “主要还是看新娘的意见。”

    经理和策划组的人们望向她:“新娘,你来说说吧。”

    “小育,小育。”冯时易叫了她几声。

    杨育慢半拍地答:“怎么了?”

    “我们在等你的意见。”

    “选白色吧,雪的颜色。”她下意识说。

    “白色?”经理懵懵的,“我们在问你,家人当天上台致辞的发言顺序。”

    “啊,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我刚才走神了,最近太忙没休息好。我去洗把脸再回来。”

    *

    杨育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她往先前的房间走,心不在焉,一拐弯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走廊静悄悄的,她犹豫着要不要找服务员问路时,听见了薛仁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不远,杨育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门边停下,她竖起耳朵听,难以听清他们聊的内容。门没有关严,她倚过来,把门顶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薛仁和那个红发女人坐在一起。

    他们在聊天,看上去氛围不错,两人的脸上挂着浅笑。

    薛仁笑的样子比他不笑更让人不舒服。凭什么,他对她总冷着脸,对别人却能这样和颜悦色。

    移开视线,杨育转身走开。

    走出几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很不对劲。闷闷的,有种酸酸的情绪从胸口冲上来,直冲脑门。

    之前,薛仁表达过讨厌她,无端端的。

    这一刻,杨育也无端端地觉得,薛仁很讨厌。

    第28章醋意【豪门】窥视与替代。

    薛仁发现了躲在门后偷看的杨育。

    他很确定,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一切都如她所预期的那样,他与自己的约会对象正常地交谈。

    杨育离开后,过了十分钟。

    薛仁起身,去了他们所在的VIP包房。

    包房里正在讨论主桌宾客的座位安排,桌面摊着示意图。

    冯时易早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他不可能再放任薛仁无底线地接近杨育。他要把他这颗皮球踢远些,踢离杨育的身边。

    “我哥身边要留一个座位,给我未来的嫂子,就是今天跟他约会的那位苏家千金。他们走得挺近的,估计等我们婚礼一办完,他们那边也会有好消息。”

    话音落下,他把视线投向杨育。

    杨育的情绪没有起伏。她匆匆扫过桌上的座位图,语气平稳得近乎敷衍。

    “好哦,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薛仁的眼神暗了暗。

    冯时易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场会议加入了薛仁,是一场灾难。

    他到来之后,以一己之力否决了前面敲定的方案,三言两语便将前期讨论的成果全部推翻,会议进度被生生拖回起点。

    他的意见强硬而突兀:布景要换成黑色,这样才显得庄重;新人的开场舞和交杯酒取消,改成家中重要的长辈上台,一起对着宾客敬酒;仪式环节被大幅度砍去,恨不得要直接开席。

    这些修改既没有审美逻辑,也不符合婚礼的礼仪。若不是薛仁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场的人们绝对要控诉他在蓄意搅局。

    冯时易听得额角直跳,拳头在桌下捏紧。

    杨育能清晰地嗅到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她也很清楚,只要她或者冯时易出面反驳一句,薛仁就会立刻抓住机会,寸步不让,把争执升级。

    她的判断相当准确。

    薛仁想要挑起争吵。有矛盾,就有突破口,他便可以再度叫停这场婚事。

    可杨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论他说出的话有多么荒谬,她都会一一应下,态度恭顺。

    仿佛只要能嫁给冯时易,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杨育什么也不在乎,什么都能忍。

    户外,天气欠佳。

    太阳躲了起来,一整天外面全是阴的。

    屋内空气闷得厉害,久坐让人心浮气躁。

    会议从上午拖到傍晚,等大伙口干舌燥地达成一致时,最终敲定的,是一套称得上灾难的婚礼方案。

    ——所有煽情的环节被剔除;新郎新娘在他们的婚礼现场,没有任何亲密的互动;现场布置冷硬肃穆,黑与白的色调,比起喜事更像白事。

    从包房走出去的众人宛如坐牢结束,纷纷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试菜的环节。

    冯时易迫不及待要把薛仁支开。

    “哥,你去陪苏小姐吧。我和小育两个人去试菜就行。我刚才看见她还在外面等你呢,别让人家白等。”

    面对冯时易的无中生有,薛仁不急不躁,流畅地接招。

    “哦,她那边没事,会谅解我的。婚宴上给客人吃什么至关重要,不能出岔子,我必须跟你们共同把关。”

    话已经说到这里,杨育得体地邀请:“试菜多点人,也能多些意见。要是苏小姐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

    哪怕只是一场试菜,也被酒店安排得极其考究,菜品会严格按照婚宴当天的规格呈上。

    这是顶配的豪门婚宴,宾客非富即贵,食材本身早已失去噱头。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对火候、工序,搭配的极致打磨。

    偌大的圆桌,只坐了四个人:冯时易、杨育、薛仁,以及新加入的苏小姐。

    杨育走在最后,她进到餐厅时,苏小姐已经挨着薛仁坐下了。

    她选择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落座。

    冯时易替她展开餐巾,细致地铺好,侧过身道:“一会儿多吃点。婚礼那天估计顾不上,今天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好好吃自己席的时候。”

    看他们嘀嘀咕咕的,苏小姐揶揄:“就我们四个人,还说悄悄话啊?是不是太把我和薛仁当外人了?”

    “我俩瞎聊呢。”冯时易岔开话题,“苏小姐久等了。今天我哥陪着我们忙,你饿坏了吧?”

    “还好,”苏小姐莞尔,“能提前来吃你们的酒席,我很荣幸。”

    说话间,杨育伸出筷子去夹餐前水果。

    她对准一颗草莓,手一偏,没有夹起。

    另一双筷子伸过来,稳稳夹住那颗草莓,放进她的盘子里。

    杨育抬眸,是薛仁。

    苏小姐再次开口,杨育收回目光。

    “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她说起场面话来游刃有余,神色自然。

    碰杯时,她笑道:“看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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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情侣这样甜蜜,我都开始向往婚姻了。”

    “哥,”冯时易点名,意有所指,“听到了吧?苏小姐发话了啊。”

    薛仁没搭理他,低头用餐。

    菜一道接一道上,经理在一旁介绍。

    下一道是白切鸡,主厨来自广东,这道是他的拿手菜。

    “鸡肉好呀,我家小育爱吃。”冯时易马上说。

    杨育心想:不止她,还有另一个人也爱吃。

    白切鸡黄橙橙的,如果冻般晶莹,摆盘精致。它被放在圆盘上,缓慢转动,当盘子转到杨育面前时,她没有动筷。

    苏小姐给薛仁夹了一块,杨育看见了。

    胃口尚未恢复,可能是从昨晚睡不好开始的,杨育整个人都提不起劲。连吃饭这样平时最喜欢的事,她也没了兴致。

    人还坐在席上,魂却早已飘远。

    后面的菜,她每样只机械地尝了几口。

    宴席的最后,经理来征询意见。

    冯时易调整了几道大菜的上菜顺序。

    身为客人的苏小姐,反馈的最是认真。

    她做了笔记,还不时与薛仁探讨,说出了一长串的建议:“牛排的酱汁可以再多收一会儿火,味道会更集中。帝王蟹的蟹腿提前剪开就好,方便宾客入口。甜品上桌前可以稍微冷藏十分钟,口感会更干净。”

    轮到杨育。

    完全是状况外,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很好吃。”

    杨育的舌头是迟钝的,无法分辨食材之间细微的差距,制作上的精巧与敷衍。她觉得菜好吃,好吃得都差不多。

    也因此,她很佩服苏小姐的点评。

    说实话,苏小姐就是杨育想象中的那种富家小姐。她见过世面,对事物有清晰的判断,有自己的见地,并且能从容地表述自己的观点。

    想着想着,杨育又想远了。

    她想象,苏小姐一定不必像她那样,要看薛仁的眼色说话做事。他对待她,也不会像对她那么差,差得毫无缘由,莫名其妙。

    四人离席。

    薛仁的目光在杨育的餐盘上停留。

    她没吃多少,礼貌性地把自己夹的菜吃完了,唯独剩下一样……他夹给她的那颗草莓。

    红通通的小草莓,被冷落,被浪费。

    孤零零地躺在盘角。

    *

    两位女士去了化妆间。

    苏小姐站在镜子前补口红。

    杨育沉默地洗手,她的喉咙口堵着一些话,没有一句是合适问出口的。

    “你的项链很美,”补完妆的苏小姐凑过来,亲切地夸赞,“是冯少爷在订婚宴上送你的吧?”

    “嗯。”杨育拨弄了一下项链,让它的角度摆正,“他亲自设计的,送我之后,我一直戴着。”

    “你们的感情真令人羡慕。”

    苏小姐把化妆品放进包里,先一步往外走。

    “我真的很期待哦,你们婚礼当天的盛况。”

    杨育擦干手,等对方走到门口,才想起补上一句客套话。

    “也希望不久后能喝到你和薛仁的喜酒。”

    站在门外的薛仁,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薛仁不该对杨育怀抱任何期待的。

    对一个冷心冷血的人心存幻想,多么可笑。她跟冯时易一样,都急着把他和别人凑成一对,把他送走。她以为他口头同意了这场的婚事,就能高枕无忧?

    她总是这样,用得顺手时拉拢他,觉得碍事就推开,太不亲切。

    ……

    走出化妆间,杨育起初没注意到薛仁。

    他立于走廊的阴影里,手插在口袋中,看不清表情。

    她看见他之后,想问他冯时易去哪儿了。

    薛仁没搭理,伸手揽过苏小姐的胳膊,当着杨育的面,把自己的女伴带走。

    外面开始下雨。

    雨滴敲在窗上,很快连成一片。雾气在玻璃上凝聚,水痕蜿蜒地流淌,如小蛇的爬行。

    室内发潮,雨声恼人,难以集中注意力。

    谨慎的经理最后一次,整体和新人确认行程、菜品与布置细节。

    薛仁和苏小姐不在,包间里只剩下杨育和冯时易。

    杨育的视线时不时飘向门口。

    或许,那个强势的、对什么都不满意的人,会再度出现。

    可他没有。

    直到一切结束,他都没有回来。

    雨下得太大了。

    冯时易去打电话联系司机。

    杨育无事可做,在窗边发呆。

    巧也不巧,她撞见对面的包间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薛仁和苏小姐。

    雨幕模糊视线,放大了暧昧。

    薛仁把她压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吻。苏小姐刚补好的口红被蹭花,唇色暧昧地晕开,眼神迷离。

    杨育窥视着这一幕,薛仁突然抬起眼。

    隔着两扇窗,隔着倾盆的大雨,他的目光冷静而精准地,找到了她。

    他没有停下。

    反而是,更贴近苏小姐,像是刻意地要让她看。

    杨育被钉在原地,他一边望着她,一边继续做他的事。杨育动不了,也移不开视线,像是被施了定身的咒术。

    心跳加速,她口干舌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小姐的脸在她眼中开始变形,轮廓一点点地重塑。到最后,那张脸竟然越看越像自己。

    嘴唇上,传来麻麻的感觉。

    它在被人品尝,真实得叫她心惊肉跳。

    似是在照一面失真的镜子,杨育眼睁睁地由着“自己”在薛仁的抚摸下,意乱情迷。

    第29章疾驰【豪门】喜欢比讨厌难堪。……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黑得像有人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杨育急促地喘息着,嗓子干得发疼,咽下去的口水没有一点缓解的作用。

    薛仁靠近苏小姐。她听见他压低的笑声,那声音贴着耳侧滑过,热气从脖颈一路往上侵占。

    湿润的错觉。

    拉丝一般纠缠不清的触感。

    情人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

    杨育什么也看不见了。

    如同沉入没有星星的夜晚。她被裹在被子里,闷得一头大汗,胸腔起伏,怎么也醒不过来。

    如同,她回到了那个无法清醒无法言语的夜晚。

    怎么会想要用“回到”这个词?好奇怪。

    她曾被带到过哪里吗?在什么时候?

    杨育体力不支,扶住冰冷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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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

    天旋地转。

    雨水的痕迹顺着玻璃往下爬,从她指缝间穿过。那层本该将她隔绝在室内的玻璃,竟然失效。

    她淋到了雨。

    身体是久旱的土地,滚烫,龟裂。

    甘霖落下,来不及渗透,便蒸发成雾。

    汗水成串地从额角滚落,她等待着那暴雨从天而降,将她一点点浸湿、浸透,过量的水顺着腿侧淌下,在地板上氤出一片模糊的痕迹。

    “好厉害啊。杨育,真了不起。”薛仁缺德的话语在耳边盘旋。

    生气。杨育意识到自己在生气。

    薛仁好讨厌,最讨厌。

    她忍耐着,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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