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看多风月,在山头时就隐隐发觉千阙对羽嘉的心思不寻常,自入了席,又看二人妻情妾意,温情脉脉,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
难耐地压下心中惊讶,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朝二人撇上一眼又一眼,拉着青鸾讲悄悄话去了。
千阙被羽嘉揽着,也没心思听她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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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靠在羽嘉身侧问道:“我还没去过东海和岐山呢,神君去过吗?”
好奇心就像野草的种子,没有便罢了,一旦发芽,就疯长起来。
千阙在神山五百年,没听过,没见过也就算了,如今听少阳讲了许多外头的故事,她也开始好奇起神山外的大千世界来。
“你想去?”羽嘉轻声问道。
淡淡的酒香夹杂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闻得千阙脑袋温吞吞的,她手指摩挲着喜帖,并未抱什么希望,懒怠怠的点了点头。
“那便去吧。”羽嘉神情淡然,随口说道。
空气霎时安静了。
少阳爱热闹,听羽嘉说要去岐山,面上一喜,看千阙的眼睛更添讶异,心里想着这未飞升的小仙娥到底何方神圣,竟能说动神君赴宴?
青鸾也是一惊,老头亦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般宴席,羽嘉十余万年都不曾参加过。
三人停下动作,直了脊背,直直的望着两人。
千阙这一日听了太多故事,思绪用得太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挺起身子问道:“真的吗?我可以去东海了?”她眼中光华流转。
羽嘉轻轻点了下头,补充道:“说起来,你这仙身与东海有些渊源,他家的喜事你走上一趟,也是应当的。”
千阙的仙身竟和东海有渊源?自己怎么不知晓,少阳皱皱眉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听着二人说话,一边看众人反应。
青鸾和老头自从知晓羽嘉赠了一对翅膀给千阙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八卦之后,再听到旁的什么事也不至于大惊小怪,一脸坦然看着二人。
“渊源?什么渊源?”千阙不解道,说罢还疑惑地看看少阳。
羽嘉思绪片刻,才道:“你只管去,去岐山之前,可以先让青鸾带你去趟东海,见到那东海的龙王,你作个揖便可,旁的不用管。”
千阙听到羽嘉如此嘱咐自己,心中隐隐不安起来,连忙问道:“神君不去吗?”
“让青鸾陪你去,少阳也会同行。”她目光柔了柔,温声说道。
少阳闻言空高兴一场,失望地摇摇头,嘀咕道:“就知道她不会去。”
青鸾和老头听到羽嘉不去,反倒觉得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松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神君为何不去。”千阙将手里羽嘉的胳膊紧了紧,焦急地问道。
少阳看她一副即刻便要分离,依依不舍的模样,感叹道:“她若去了,喜宴怕是要变跪宴,谁还有心情吃饭看孩子。再说,本就是战神的主场,她去干嘛,打擂台,看谁那边跪的多吗?”
画面感极强,亲鸾哧声一笑。
羽嘉眼神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千阙想起自己三百年前变做羽嘉的模样出现在东市时沿街跪了十余里的样子,也是一个激灵。
本想说神君不去自己也不去的,可是心思已然被少阳勾了起来,她太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了。
抿着嘴角在心里斗争了许久,她才冲羽嘉到:“那我快快地去,再快快地回,不会叫神君久等的。”
“久等什么啊,神君没你还不活了啊?”老头冲她觑了一眼,又道:“既然出去了,就让少阳和青鸾带你多逛上一逛,你这般年纪的仙娥,是该多出去看看广阔天地,日日在这神山待着,人都呆傻愣了。”
少阳听老头这番言论,拍手称快道:“诶,还别说,还得是咱们老头有见地。我像千阙这般年纪的时候,就没在一个地方连续呆上过一百年。”
说着,她又冲羽嘉递了个莫名其妙的眼色,阴阳怪气道:“再说,人不见见世面,又怎会知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呢?日日盯着一人看,便觉得她是这世间唯一的,最好的,难免不会一叶障目。你说是不是神君?”
羽嘉神色如常,眼神也寂静的很,扫了少阳一眼,冷笑一声道:“你这般见多识广,定是知晓自己喜欢什么了?”
千阙听的稀里糊涂,一双干净的眼睛眨了眨,冲少阳问道:“少阳姐姐,你喜欢什么呀?”
“一唱一和!”少阳小声嘀咕一句。
一抹坏笑勾在唇角,她又冲千阙道:“我喜欢什么,你自然不知。但你喜欢什么,我却知晓。”说完还高深莫测地眯着眼睛,朝她挑了下巴。
千阙连忙按少阳说的,敛了敛神情,正了下巴,端着神仙架子微微一笑。
“我喜欢什么你定也不知。”她端正中带着一丝装模作样的俏皮。
少阳挑逗之心大起,缓步至她身侧,俯下身子贴在她耳边,掐着隔绝的咒语说了句什么。
千阙登时面上一红,眼睛里似是惊起一群飞鸟,不可思议地看着少阳,许久说不出话来。
少阳缓缓直起腰,看着她的反应,奸计得逞般,张牙舞爪地笑着。
一旁的青鸾看得一愣一愣的。
羽嘉低眉摇头,并无言语。
老头看是小姑娘家玩闹,也不掺合,提了酒壶往一旁的偏塌上坐下,一个半躺喝起酒来。
第28章怒吼
怒吼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宴席便也散了。
因着距离下月初十还有半月之久,少阳便决定在神山小住个十余日。
千阙心里还惦记着方才少阳的耳语和故事,便邀了她同宿,两人相视着眨了下左眼,心领神会。
青鸾心口有些酸溜溜的,平日里,千阙粘着神君,如今少阳来了,她又粘着少阳,有些气不过,又有些失落,她朝着两人嘟囔道:“忘恩负义,喜新厌旧,长大了,一点也不乖巧可爱了。”
千阙听出青鸾在怪自己和少阳更亲近,抱了她的胳膊,撒娇道:“青鸾姐姐也一起吧,咱们花下饮酒,可好?”
青鸾酒意上头,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顺势将胳膊从她臂弯里抽出来,道:“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啦,我才不稀罕呢,困的很,我先回去睡了。”说着一个闪身回自己院子了。
羽嘉垂着眼眸慵慵懒懒回了青梧宫,只是离席之前,指尖莹莹有一团金光闪过,似是落在了栖云庭的方向。
少阳拉着千阙回去休息时,才得知她住在栖云庭,心中又是一惊,叹道:“这栖云庭神君一向独自霸占着,你又是怎么求来的?”
“我初到神山时无处居住,神君就让我住在栖云庭了,也没有求。”她话语说的随意,面上却是得意洋洋的,听的少阳又是一阵酸意。
“你到底何方神圣哦?十余万年的大冰山竟能给你捂热了。”她眸色深深望着千阙。
听到她又说神君坏话,千阙停下脚步,拦在她面前,义正言辞道:“神君才不是大冰山呢,神君是最好,最温柔的神仙了。”
好字笼统,不可辩驳。
只是,这温柔何来?
少阳将这歌词同羽嘉那个会抽龙筋的大冰块联系在一起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折扇都收了起来。
“怎么着,说了她一句,你还不让我住你的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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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庭了?”她细细打量着千阙,又补充道:“旷世奇恋也不打算听了?”
千阙抿抿嘴唇,拉着她边往前走,边说道:“哪会不让你住啊,少阳姐姐,我是怕你误会神君了。”
“误会她?认识十余万年了,我能误会她?”少阳说着望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幽怨盯着自己,知晓在她面前是说不得神君一点不好的,又改口道:“不过你说的对,她对你是温柔。”
千阙闻言展颜一笑,拉了她,快步朝栖云庭走去。
……
入夜时分,百兽入xue,百鸟归林,神山之上更是寂静万分。
一声少女怒吼,似是将神山的夜撕开个口子,奔涌的怒意顺着这个口子倾泻而下,片刻间蔓延至整座神山。
“是哪个挨千刀的敢整姑奶奶?”
细听怒吼传来的方向,隐隐似是从栖云庭的传出来的。
“欺人太甚!神君她欺人太甚!我找她算账去。”少阳怒火中烧便要朝青梧宫杀去。
“少阳姐姐,你先别生气,说不定你弄错了,这不是神君设的呢?”千阙拉着她的胳膊劝说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别拉我。”少阳气冲冲便要甩开她。
千阙又将她的胳膊拽紧些,边说还边顺着她的目光朝青梧宫望了一眼,似是怕隔着这么远也能扰道神君休息,她将声音压的很低:“就算是神君,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理由,她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你别拦着我,我找她去!”少阳双眼气的通红,愤愤地就要挣脱千阙的拉扯。
“少阳姐姐,你别去。少阳姐姐,”千阙眼看拉不住她,情急之下冲她喊了一声——
“你打不过她。”
你打不过她!
寥寥五个字,在寂静的神山上空响彻云霄。
寥寥五个字,落在少阳的耳朵里,更是震耳欲聋。
因着打不过羽嘉这件事情,少阳没少吃亏,龙筋都差点给她被扒了。
眼下被千阙这么一个小小的仙娥说在明面上,她眼中怒火中烧,头顶噼噼呖呖聚起一团乌云,电闪雷鸣间,朝青梧宫劈了三下惊雷。
“士可杀不可辱。”她咬牙切齿道。
看那三道惊雷的威势,竟比自己引雷劈毁青梧宫偏殿那次还要迅猛。
千阙缩了缩脖子,等着青梧宫房倒屋塌的声响传来,只见那雷在接近青梧宫上方时,似是陷在一团棉花里,四下炸裂着散开了。
少阳的雷,劈空了。
千阙将一颗心缓缓放进肚子里,心底竟莫名还有些窃喜,果然是神君的宫殿,这么厉害的雷劈下来,竟连宫殿的边都没碰着,神君大人真是厉害。
暗暗想着,嘴角差点勾出笑意来,又恐少阳看出什么,她连忙敛了敛神情才朝她看去。
少阳胸口依旧起伏不停,气息也沉沉的,一手掐着腰,怒目四射的望向青梧宫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千阙欢欢喜喜开了栖云庭的门邀请少阳入内,少阳也是笑吟吟提步上前,不想一脚刚迈到院门口,青光乍现间,一道屏障直直将她弹开来十丈远。
只是这屏障设的歹毒,一般的屏障只是将人挡一挡便可,可设这屏障的人分明是施了十足的法力,像是故意要将来人弹出神山。
少阳未做防备,猛然被弹开时,形象有一丝狼狈,差点闪了腰不说,最要命的还是在千阙这般小仙娥面前丢了面子。
她霎时间便怒了。
可心思如此歹毒,又能有如此强的法力,凭着一个屏障就将一位上神弹出十丈开来的,这神山之上,除了青梧宫那位神君,还能有谁!
少阳片刻间便猜到了,怒从心头起,朝着青梧宫大发雷霆起来。
打是打不过的,劈了三道雷后,她心有不甘地立在栖云庭门口,思忖着缘由。
联想到下午在山头时神君的阴阳怪气,再想及晚宴时神君与千阙的种种互动,少阳心中逐渐明了。
神君这是吃醋了?
神君就是吃醋了!
她也有吃醋的这一天?
眼眸中略过一丝玩味,她看着千阙,不知道肚子里又翻起了什么馊主意。
气消已经了大半,她打量着身侧的千阙,问道:“你可知神君为何将我拦在栖云庭外?”
千阙摇摇头,一双杏眼挣得大大的,似是布满迷雾。
看她懵懂不自知的模样,少阳摇摇头,浅笑一声,才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日再给你说故事。”
“少阳姐姐,你不生神君的气了吗?那你住在哪里?”千阙一脸歉意地问道。
“这莫大个神山还能没我少阳的住初?往日来,我都是住在青鸾院子边上的天水阁。”说着,倦意袭来,她转了转脖子,冲千阙道:“折腾一天乏得很,我去休息了,明天再见。”说完青光一闪离开了。
看她离去,千阙倦怠怠的回了栖云庭,玩玩闹闹一整天,刚一趟些便睡着了。
第29章惊鸿
惊鸿
跟着少阳在神山胡闹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十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日便要去东海,千阙有些兴奋,又有些舍不得神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到院中喝酒赏月去了。
半个月牙挂在天上,如同一弯小舟荡在水中,微风吹拂,断云缓缓飘动。
她提着酒壶斜躺在羽翎花树上,先数了会儿天上的星星,又透过指缝看了会儿飘着的云,不知不觉间微醺起来,羽翎花瓣落了她满身。
吱吖一声,院门被人打开了。
“是谁?”千阙抬起眼皮,轻声问道。
如此寂静的脚步声,还能是谁?
不等来人回答,她唇边勾起一抹坏笑,抬手便祭出了小凤,身姿翩然,朝来人刺去。
羽翎花卷在周身,形成点点花浪,将她婀娜的身姿掩映其中,月下视之,竟衬出几分风流之韵来。
羽嘉刚踏入院中,就见千阙提剑朝自己刺来,眼中光华一闪,先是轻盈盈一个侧身,而后抬手取了一束洁白的花枝,轻轻一挑,便闪开了。
脚尖自花树上轻轻一点,千阙一个回旋,再次出招。
微醺粉润的一张脸带着几分顽劣的坏笑,笑意隐在雪白的羽翎花间,更显得蛊惑人心。
看她脸颊绯红,勾着一抹笑,眼神也有些迷离,恰巧鼻息间又飘过一阵酒香,羽嘉知晓她饮了酒,抿着的嘴角勾了勾,提起花枝陪她在花间耍玩起来。
莹莹素手握着花枝轻轻挥舞,却不见一颗花瓣飘落,闲庭信步间便将千阙的剑招一一化解。
远观自在若飞仙,近睹分明似俨然。
千阙本就三分醉意,看她一身白衣穿梭于羽翎花间,一时有些晃神,手中的剑也漏出许多破绽。
羽嘉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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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花枝上下轻点,将她的破绽处一一指出,尔后在她耳边轻轻低喃:“专心。”
千阙正愣神,身型一侧,被羽嘉一手揽了腰身,她以花枝为剑,带着她在庭间走了十余招。
剑招行云流水,却凌厉异常,发丝间的阵阵冷香将她自恍惚中拉回神来,全神贯注跟着她的招式,挥舞起来。
“可学会了?”
走了十几招后,羽嘉在她耳边轻问一句,而后松开她,转身立于花下,手间花枝如剑般握于身侧,花瓣依旧如初,一颗未散。
千阙嗅着残存的冷香定了定神又点点头,轻提了口气,依着方才的步伐和招式,再次提剑朝她刺去。
她学得很快,身姿矫捷,步伐流转,手中剑招也变化莫测起来。
不同于方才的半是戏耍半是教学,羽嘉手中的花枝也隐隐带着些剑气,在满庭纷飞的羽翎花中,和她过起招来。
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手间花枝只是轻轻一挑一勾,三五招间便将千阙手中的小凤打落在地。
尔后,她一个额间前刺的动作,将她步步倒逼于树下,花枝挟着剑气朝她面门刺去。
在逼近她面前一尺时,她手中剑气一散,点点羽翎花瓣如银碟般翩然散开。
千阙眯了眼睛,隔着纷飞的白色花瓣朝她望去。
她白衣飘飘,一身剑气似是酿起一场无边的雪,肩头几缕发丝纷纷扬扬,身姿翩然缓缓落于自己面前,如月中聚雪,动人心魄。
千阙心口砰砰跳着,明亮的眸子里翻滚着迷离的醉意。
“惊鸿。”她愣怔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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