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会怎么向她的故人介绍自己呢?
她一边在心里怪自己存不住气,一边拉起手边神君的胳膊,望向她。
她当然不晓得,沧海桑田,不知多少万年了,神君身侧从未落坐过仙娥,更无人敢拉着她的衣袖挽着她的胳膊,直视她。
一旁的少阳对花神这个问题十分满意,先是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点着头看向羽嘉,倒要看看她会如何回答。
羽嘉本是不愿也不会搭理众人的,可余光中有一小仙娥闪着睫毛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清朗而缓慢地朝种人质问道:“本君的仙娥答得不好吗?”
千阙一下笑弯了眼睛,她不只是一个仙娥,她是神君的仙娥,神君维护她,她们是一体的。
她将挽着神君胳膊的手松开,又很体贴地将拉皱的面料捋平,只用靠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的边缘,眉眼全程带着笑,仿佛昆仑百里花园的花依次在她眉眼间绽放一遍。
华胥将千阙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闪着光华,心中更是唏嘘不已。
“好好好,你的自然都是好的。”少阳咕噜着接过话茬,她是一向不会让任何话掉在地上的。
不过,少阳的话倒像提醒,羽嘉眼神一转,看向钟瑶。
“这一位,又该谁来介绍呢?”她嗓音幽幽一问,将众人的目光带向少阳身侧一言未发的女子。
钟瑶是个不事张扬的人,自到昆仑,一直都是眉目低敛,神情端正,见羽嘉眼神扫向她,持重又礼节周到地起了身,冲羽嘉及花神俯首作揖。
“小仙钟瑶,是数月前刚飞升的,如今是天宫的元君,此番是奉天君之命前来协助少阳殿下的。”
“钟瑶见过神君,见过花神。”
见钟瑶落落大方,谈吐有度,羽嘉冲她点点头,依旧看向少阳:“天庭旁的天官都被你借着本君的名号给打发了,却偏偏将她留下,还与你同坐,你不再介绍一下。”
果然是神君,有仇都是当场报的。
少阳也不遮掩,伸手将钟瑶拉回身侧坐下,介绍道:“钟瑶是本殿下的故人,自然要与我同坐。”她说罢拉着钟瑶的手腕嘻嘻一笑,好让她安心。
千阙探着身子看两人,她平日里操心的事不多,少阳和钟瑶的关系算得上一件,自上次在岐山见到就一直挂在心上。
看钟瑶被少阳拉过去时虽矜持但羞涩地笑了一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替少阳开心。
华胥一双看热闹的眼睛在两人你来我往中打着圈,免不得也打趣一句:“人家数月前才飞升的,怎么就成了你的故人了。”
少阳并不正面回应她的话,将手中的折扇展开,翩然摇着,故作姿态地问道:“对了,神君是听哪位神仙说起咱们花神大人婚之事的?我现下倒是好奇起来。”
她们神仙,一件事,一句话,或许会一时没能意会,但不会一直想不到。
少阳落座片刻心中早有思忖,她绕了一个圈,将话题重新绕回了华胥身上。
不等神君接话,华胥眉目一转,重新将目光落在千阙处,朝正漠然饮茶的羽嘉开口道:“神君可还记得,上次在昆仑镜中看到的女子和火焰?”
少阳听到此事,皮肉又是一紧,当年因为这事她差点被神君扒龙皮抽龙筋,几百年没敢踏入过神山。
她眼神幽怨的看向华胥,好狠心的女人啊,为了给自己解围,真是不择手段。
“你诓骗本君进入昆仑镜的事,今天也要拿来说说吗?”羽嘉将手中的茶盏搁下,目光却侧向一旁恬静却一脸好奇的千阙。
“诓你入镜是真,但那镜中的火焰和女子也是真,绝非是我虚构的。”华胥眯起双眼,说得讳莫如深。
千阙听到神君总是额外上心些,尤其是听到女子和火焰,她更是困惑又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华胥,等着她的下文。
华胥也注意到了千阙的目光,看向她时笑容温婉又热情,将手边的瓜果推了推,冲她笑到:“尝尝。”
千阙也没客气,挑了个没见过的红色果子拿在手里,眉眼弯弯看着华胥,等她接着说。
“这个酸,你不爱吃。”羽嘉低声提醒。
千阙看着手里的红果,一蹙眉,这果子通体晶莹红润,诱人的很,原来是酸的。
她不仅不了解这些神仙,连一颗仙果都不了解。
她们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的默契,她没有。她们一句话便牵扯出得数万年的恩怨纠葛,她也不知。
神君知晓她的一切,她对她却一无所知。
什么火焰,什么女子?就连一个果子是什么滋味,她都不知。
突然有些莫名的低落,她抬起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口,哪怕是酸的,她也想亲自尝一尝。
能有多酸?
千阙低头品着唇齿间的酸涩,她确实不爱吃酸的,连心口都酸得难受。
但是,她至少尝过了果子的滋味。
“确实挺酸的。是什么女子啊?”千阙拱着鼻子问道。
这般举动,引得众人一愣,又笑出来。
羽嘉也没预料到她会有此举动,眉头跟着蹙了一下,看着长大的仙娥,自然知晓她的心思。
她若无其事地将她手里的半个果子取过放在桌子上,又取了个蜜橘递给她。
啧啧啧
华胥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浅浅饮了口茶,笑到:“什么女子?自然是当年被人误导,断错了身份和姻缘的女子。”
“什么被人误导,你可别乱说啊,这事还过不去了。”少阳本不想谈及此事,但见华胥意有所指,不免也多想了一层,狐疑地看了千阙一眼,又转眸看向华胥确认一二。
华胥接过眼神会意一笑,又道:“神君觉得,我这次我可看对了?”
羽嘉鼻息间冷冷一笑:“花神近些年总是对些姻缘之事尤为上心,看来,是真想嫁了。”
华胥噎了一下,无趣地抿抿唇。
少阳却恍然大悟一般,冲她挑眉喊道:“对了,这婚事虽是定了,可到时候你是嫁还是娶啊,我刚才都忘问了,还好神君提醒。”
羽嘉又是一笑,眉目淡淡看着两人。
话题转的太快,千阙更不上,她指尖扣着羽嘉衣袖上的线头,暗自思索着,断错的因缘说的应当是花招,确实都过去了,方才的酸涩也渐渐淡了去。
华胥听到自己的婚事总是提不起什么兴致,面色垮了几分,低道:“嫁是不可能嫁的。”她抬眸环顾了昆仑一眼,怅然补充:“娶也谈不上。”
沉默片刻,她笑着摇摇头,迎上少阳和钟瑶的目光:“不过,你俩呢,天君知道吗?他能同意你们?”
少阳那点荒唐事,喝醉时早对华胥吐了个干净,白了她一眼,反驳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他同意了。”话虽狂妄,手里拉着钟瑶的手却紧了一下。
“话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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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阙是不是快要飞升了。”少阳也不想话题在自己身上停留,冲千阙扬了扬下巴问道。
千阙被这些神仙绕的稀里糊涂,听到少阳问自己,一愣神。
飞升,快了吧。
修为深厚的神仙都能算出自己飞升历劫的时间,千阙也试图为自己算过,结果算到手里的龟壳崩裂了也没能算出来。
不过她也不担心,有神君在,自然不愁算不出来。所以,她又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羽嘉摇摇头,并未回答。
“怎么,还需时日。”少阳不解地追问。
这一问,却将千阙心口提了起来,她开始回顾在神山的五百年,难道是修炼不努力,飞升遥遥无期了?神君还答应她待她飞升时要收她做徒弟呢。
正暗暗自责,羽嘉手腕一动,以指尖在她手背处点了她一下:“不着急。”话语轻柔。
果然是遥遥无期了,千阙提着的心扑腾一跳,沉了下去,她失望地垂下脑袋,暗暗发誓回去后要好好修炼。
自羽嘉摇头时,花神就看出她神色异常,瞳孔缩了缩,在千阙身上仔细打量一翻,将心中疑惑压下。
“神君这仙娥,仙泽澎湃,气度不凡,我看是前途不可限量,飞升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她笑吟吟地宽慰一二。
“那是自然。”羽嘉丝毫不谦虚地接话。
千阙低垂的脑袋又昂了起来,她想找神君确认一下这份夸奖,羽嘉笑着冲她点点头。
“既然不着急,不如在我这多住些时日。”昆仑难得这么热闹,华胥神采奕奕的发出邀请。
“不住了。还有人等着。”羽嘉却含糊地答她。
“谁啊?”少阳故意问。
华胥神情僵住。
“你要回天庭复命,应当是住不了吧。”她下逐客令一般冲少阳说道。
“天官自会回去复命,哪需要我。不过这次确实住不了,西海一直不安定,我顺道走上一趟。”
少阳神情依旧肆意飞扬,华胥却眉头一皱:“都多少万年了,还在闹腾?”
“且是不止不休呢。”少阳眸子深处一凛。
“何时去。”华胥倒也不是真要逐客,有些失望地问道。
“明日。”少阳少懒懒摇着扇子。
千阙不知西海在闹腾什么,听到少阳要去,朝羽嘉看了看,她也想去。
【作者有话说】
你们当神仙这么会玩吗,绕着圈的互相伤害。
作者都险些被绕进去了。
写到千阙吃果子的时候,真就心口一酸。
可能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瞬间吧,敏感又不理性的给很小的事情赋予意义,然后翻涌起万千情绪
第54章强盗
强盗
去西海的事,羽嘉未置可否,千阙无趣地缩在她身侧,听她们闲谈。
少阳念着钟瑶和千阙都是第一次来昆仑,便提议带着两人游玩一番,千阙也欣然前往了。
一直别有思忖的华胥,看着三人离去,收回目光冲羽嘉说道:“说吧,方才就看你面色不对了。”
“此来,确实要借昆仑镜一用。”羽嘉开门见山。
华胥看她神色严肃,眉头蹙起沉思片刻:“别说你真算不出啊?”
羽嘉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没在说什么了。
华胥露出诧异的神色,将胳膊靠在桌角处,前倾了身子:“究竟怎么一回事?她一个小仙娥,飞升这事照理说是个神仙都能算得出才是,怎么可能连你都算不出来。”
越说越不可置信,她又追问:“她那周身仙泽,你要说跟你没关系,可是鬼都不会信。所以,她到底什么来历?”
羽嘉转动脖子朝千阙的方向望了一眼,缓缓道:“本君动过她的命格,所以,算不出。”
华胥抿抿唇,正要开口再问,却听羽嘉又道:“往事不提也罢。”
“哎,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目视着羽嘉永远恬淡的表情,她心里干着急起来,知晓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温言道:“做了这么些年神仙,旁的看不出来,吉凶祸福我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千阙那小仙娥,别的不说,就她那周身仙泽绝不简单,肯定不会出事的。”
“承你吉言,本君也自然不会让她出事。”羽嘉敛着眸子低道。
“呵!知道你本事大。”华胥无奈地撤回身子。
“镜子呢,可以借你。但是,你这样日日盯着她也不好,况且她日日呆在神仙多无聊啊,不如到处走走,历练一番,说不定机缘就到了呢。”
看羽嘉依旧眉目收敛,没有开口的意思,华胥扬了扬眉,又道:“别说你舍不得她这机缘落到别人身上。”
“她刚才想去西海,连我都瞧出来了。不让去啊?你是不是管的太严了些。”
没等羽嘉开口,她又道:“我看那孩子看你一个眼神就不敢说话了,你天天板着脸一副尊神派头,我们这些人,认识你这么多年,看习惯了也就罢了,她一个活泼烂漫的花骨朵,抬头低头对着你这一张冷冰冰的脸,那还不得蔫儿了。”
华胥说着扫了羽嘉一眼,她这张脸天姿精耀,眉目绝朗,果然是天地造化之绝伦,任谁看了也蔫不了。
自知话里有漏洞,她话锋一转,又道:“咱们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哪可能闲得住,哪次不是天上地下闯出一堆祸事,再挨一身伤,躲回到山洞里闭关修炼的。”
“闯着,伤着,也就飞升了。你还记得不,我有一次”
华胥能跟少阳成为顶好的朋友,自然是有原因的,话多就是其中之一。
她越说越打开话匣子,喋喋不休起来。
羽嘉脑门一突突,扶额抵住了
少阳和钟瑶也算是很好的玩伴,一行三人在山上山下玩了大半日。
昆仑的山下比神山喧嚣热闹许多,百花娇艳,有灵蝶翻飞,还有精灵遍野,千阙见什么都新奇,样样追着游玩一番。
昆仑的雪山却比神山还要巍峨静谧,银白色的雪,连绵数百里,雪山深处在日光之下闪着迷幻的光,神秘而蛊惑人心。
千阙好奇的很,想循着光一探究竟,却听少阳说起昆仑的雪山深处有天上地下最神秘凶险的禁地,掉进去,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活命。她悻悻收了兴致,飞了几个山头就回了。
晚宴的时候,千阙饮了许多果酒,甜丝丝的味道越喝越放松,她懒懒往羽嘉身侧一靠,顺手掏出一颗晶莹的雪莲在掌心里把玩。
昆仑多雪山,雪莲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什,只是这一颗通体雪白如玉,唯在莲心处有一缕缕七彩的光闪烁着,千阙看着喜欢的紧,就顺手摘下了,因着雪山风大,怕它凋零,这才放一直在了虚鼎里护着。
一颗雪莲,众人本没当一回事,不料华胥和花招却突然面色一凛。
“这,哪里来的?”花招连忙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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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阙看两人面色紧张,以为自己闯祸了,酒醉醒了几分,回答道:“我在山上玩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好看,就顺手摘下了。”
她举着手里的雪莲一动不敢动,只拿眼神往神君处扫了扫,想通过她脸色来判断这次的祸有多大。
羽嘉将她身子扶正了些,仔细看了雪莲一眼,才低声道:“你不是说,见过祥瑞会有好事发生么。”她说罢将视线往莲花上扫了一眼。
千阙正困惑着,却听华胥开了口:“我昆仑十数万年都不曾见到的千光莲,就这么被你顺手摘了去?”
“什么小仙娥,我看分明是小强盗啊。”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手捧莲花的千阙。
千阙举着的手依旧没敢动,什么千光莲,她真不认得,若是十余万年才有一朵的话,她也赔不起,不知道神君能不能赔的起,她又将眼神转向羽嘉。
少阳那厢却是目光闪闪,盯着雪莲不可置信道:“诶,千阙,你什么时候摘的啊?明明咱们一同去的雪山,凭什么我摘不到?”
少阳也只听神君说起过这千光莲,据说是由昆仑之巅万年积雪折射的华光所化,自开天辟地也只现世过三朵,皆被拿去锻造昆仑镜了,仅看昆仑镜力量之强大,便知这千光莲的不凡。
所以,少阳每次来昆仑都会自雪山之巅巡视一番,数万年来也确实没得见过一朵,还以为这传说是虚构的呢。
“哼,你还想摘了,当我昆仑是什么?采花的野山吗?”华胥将手里的酒杯搁下,冲着少阳轻嗤道。
“不是野山,你日日守着,这宝贝不也被一小仙娥摘了去。”少阳忿忿不平的反驳。
华胥白了她一眼,又道:“那是人家的造化,你常来常往的,不也没被你遇着。”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羽嘉弯着唇角凑到千阙耳边,低道:“不用管她们,收起来吧。”
千阙闻言,又将眼神转向昆仑的主人华胥,正犹豫该不该收起来,少阳却嬉笑着看过来,“千阙快收起来,这宝贝可是谁摘到算谁的。”
少阳此话不假,昆仑乃连结天地的神山,现世过不少奇珍异宝,皆是自寻其主。
如今千阙得了这朵千光莲,是她机缘,华胥自然明白这些。
“这千光莲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说不准啊,早在昆仑的山巅开了数万年,只是不得机缘的人,日日路过也瞧不见罢了。”
华胥先朝少阳暗讽一句,又转过眼神浅浅一笑冲千阙道:“初次到我昆仑,全当是见面礼了,收着吧。”
千阙再三确认,便也没再推辞,将雪莲收回了虚鼎中。
虚惊一场,她神思都有些倦乏了。
席上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在坐的神仙也无甚心思吃饭了,一个个眉飞色舞,小声嘀咕着起来。
羽嘉懒得应付这样的场合,朝花神递了个眼神就牵着千阙离席了。
两人被两排花仙子提着灯笼引着到一处院落,这院子不大,却远离百花宫的喧嚣,十分幽静惬意。
院子四周的篱笆上头开满一朵一朵的小花,这些花儿,千阙白日里时见过,彼时她们像一颗颗白瓷烧制的星星,泛着微弱的光泽,在风摇曳。
如今到了晚上,她们“啵”的一下依次绽开,花蕊一小颗一小颗地簇拥在一起,如紫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很是可爱。
千阙也十分满意这处院子,怪不得花神说每次神君来都住在这里。
直到进入屋内,看着东西两间耳房,千阙才意识到,她今晚要与神君同住。
“啵~”
脑子里的小花也绽开了。
千阙一个激灵,精神起来。
她面色泛着微红,杏眼咕噜噜转着,眼看花仙子们一个个告退,屋子里仅剩下她和神君两人。
夜无比的寂静,只能听到突突的心跳声。
千阙以前也曾在醉酒时祈求过神君同宿,可彼时她还不知晓自己的心意,如今想来,不过十余日,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她对神君的喜欢中,虔诚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她想见到她,听她说话,与她亲近,却不敢有杂念,更遑论事邪念。
可无论何事,但凡第一次,总能引人万千遐想。
千阙猝不及防的喜悦里,还夹杂着手足无措的惊慌和望而生畏的退却。
她过于看重和神君在一起时要做的每一件事了。
所以,她悄悄站着没敢动,连呼吸都敛的很轻,她看着羽嘉的背影,等着她的吩咐。
她要如何,她便如何。
可是羽嘉只对她说了一句早些休息,就再没在理她了。
千阙看着她自顾自洗漱一番,又进入了东侧的房间里。
关上了门。
千阙心口一酸。
她转眸看了黑黢黢的西侧耳房一眼,心有不甘,还有点委屈。
犹豫良久,她挪动脚步朝东侧耳房走去,走到半道,才想起来还没洗漱。
蹑手蹑脚洗漱一番,又掐了几遍清洁的咒语,她终究还是推开了东侧耳房的门。
羽嘉侧躺在软榻外侧,手中握着一卷书,烛光将她周身笼了一圈暖橙色的光,千阙朝软榻内侧忘了一眼,正巧能看到她的影子温柔地洒在上面。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朝软榻走去,神君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乖巧地坐在塌尾处,强压住内心的雀跃和慌乱。
“席上就一直打哈欠,怎么又不睡了?”羽嘉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问道。
就这么一句话,千阙似是得了命令,小猫一样轻手轻脚爬到软榻内侧,又敛着呼吸沿着她影子的边缘躺下。
“就要睡了。”她软糯着嗓音答道。
其实,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哦!我的上帝呀!请告诉我,我亲爱的小读者们,是不是都开学了?
哦!该死的!瞧我这记性!她们应该已经开学三天了。
第55章心事
心事
千阙身量不算颀长却很纤细,如执笔勾勒的线条,沿着身侧的影子侧躺而下。她白皙的小臂不经意露出来,蜷在乌黑的发丝上,白瓷般惹人眼目。
羽嘉看她一副乖巧模样,也没说什么,抬手熄灭两盏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
那豆粒般的灯光又将握书的影子拉长了几分,洒在在千阙肩膀处。
她忽闪着睫毛微微侧了头,一双眼睛专注而澄明地望着身旁的人:“神君。”她低喃一声。
“嗯,困了就先睡。”嘉眼皮眨了一下,并没从书上移开。
吸气,轻轻吐出,再吸气周而复始,依旧毫无睡意。
千阙一个翻身,趴在羽嘉身侧,两只手半撑着身子,借着烛光打量起她来。
夜色是否温柔,屋外时,要看月色是否朦胧,微风是否轻柔。
而屋内,仅需一盏暖黄
《转身已是三千年》 50-60(第7/16页)
的灯。
她的目光自浅黄的书卷落到她骨节分明的素手上,经过梨白的手腕,往上,是半遮半掩的美人筋,红唇紧闭,眼帘低垂,唯有耳廓处被柔灯一照,仿佛有微不可查的粉。
千阙捧着下巴参悟,自己到底差在哪里,竟比不上一本泛黄的书。
心事也被温暖的光晕勾出,她将脑袋托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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