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她睫毛低垂着,将深邃的眼眸遮得严实,千阙看不出她的情绪,拿小手托着腮直直盯着她,眼睛里一派澄明,理直气壮答道:“书里,书里教的!看到喜欢的人就要亲亲脸颊和嘴唇,我看到羽姐姐就欢喜得很。”
她的脸凉凉的,像吻上了初秋的月光,千阙晃了下脑袋,又补充道:“姐姐的脸虽然有点凉,但很软,我还想亲”
“竖子无礼!”羽嘉鼻息沉了沉,将身子坐直些。
第一次被训斥,千阙身子一顿,默然垂下了脑袋,但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看得可是羽姐姐的藏书,怎能有错,她支棱着耳朵去听羽嘉的动静。
活了数十万年,等闲神仙在自己面前连她眼睛都不敢直视,如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冒犯了,羽嘉心下略有起伏,可转念想着,自己一个老上神岂能与一个孩子计较,她也不便发作,思来想后,觉得太过骄纵她了也不好,难得百转千回一场的羽嘉,温声引导道:“此种事只能与最心爱之人做,再有如此行径便要”
“我只与姐姐做便是了。”千阙忽地抬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答道。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羽嘉讲话,眼神坚定而直接,她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冒犯的神明,她看到的只是眼前这个人,真实的人,可以触碰的人。
“”羽嘉噎了一噎,许久才沉声道:“该罚!戏本子了不能再看了。”
说完,她抬手将千阙面前的戏本拿了过去,只扫了一眼,不禁长“嘶”了一声,只见书中写道:“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羽嘉面上若无其事地合上书,心下却暗道:“青鸾品味何时这样露骨,也该罚。”
此时神山上的青鸾无故打了个冷颤。
千阙虽遭了训斥又被罚了,但羽嘉到底没舍得把她如何,所以,她心下依然觉得欢喜,忽而又想到什么似的,她心绪也百转千回一番,半晌才看向羽嘉问道:“羽姐姐有心仪的人吗?羽姐姐也会嫁人吗?”
羽嘉正神情肃然地喝着茶,听到千阙的问题,转念想想了,文不对题的答了两个字:“谁敢!”
这八荒六合的神仙自是没人能让她动情,更没人能让她嫁!
经历过上古浩劫的上神多半大彻大悟,在姻缘上无异是动不了情的荒石、开不了花的铁树,退一万步说,她这样尊贵的神君即便有了姻缘便也是旁人嫁与她。
千阙闻言,将她打量一番,重新往她身侧靠了靠,抓起她的衣角道:“羽姐姐是世间最好看、最温柔的女子,谁也配不上姐姐。”
羽嘉骤然听到有人夸她温柔?不免自我审视一番。
好看十分明显,上古之神是天地造化孕育,样貌自是无人可及的美。可这温柔何来?八荒六合、四海九州的神仙把所有的词汇用尽了怕是也不会用温柔来形容这位尊神吧。
实则是,在千阙眼中,她一向疏疏离离没什么情绪,而千阙大多时候又乖巧烂漫,偶有出格之处也多半被她纵着她,再加上她容貌过于美艳,即便敛了仙泽,凡人看来也似是笼在一团柔光之中,久而久之,千阙便觉得她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这温柔二字便由此得来。
羽嘉放下茶杯,打趣着说道:“话本子看多了,便开始思索婚事了?”
千阙又试探着靠近她一点,软呼呼答道:“要新年了,学堂里有姐姐要成亲,请娘亲写婚书,娘亲说这世道的女子处境艰难,不管是否愿意,都是要婚嫁的,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千阙话未说完,手里绞着羽嘉衣的衣角,长长叹了一口气。
羽嘉看她叹气,想到凡人一生白马过隙须臾而过,而凡尘女子在这世间更是步步苦难,心口一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脑。
千阙顺势再将身子挪过去些,好让她抚的顺手。
自上次羽嘉离开,千阙便有些粘着她,天黑透了,还靠在她身侧不愿离开。“今日风雪大,我可以宿在姐姐这里吗?”她揪着羽嘉的衣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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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羽嘉神情淡淡,嗓音也淡淡的,说罢便要起身将书放回架子上。
千阙也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书殷勤地帮她放回书架,用小嗓喃喃道:“天这么黑了,雪又大,路又滑,你看看我这样瘦弱单薄,万一再给冻病了,姐姐不会心疼吗?”
“不会。”羽嘉垂着眼皮,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这么狠心?”千阙拧眉思索片刻,拉起她的衣袖边抹着眼泪边念叨:“姐姐竟真忍心看着我冻病吗?姐姐可能不知道,我五岁时脚滑滚进雪窝里爬不出来,冻得奄奄一息了才被嬷嬷发现,那天夜里,风雪交加,母亲抱着浑身滚烫的我进城找大夫,说我小命都差点丢在冷风之中,呜呜呜”
羽嘉看着她假哭,过了一会才从她手中扯出没沾一滴泪的衣袖,又道:“不会,不会生病,你每日里吃的点心不允许你生病,更不允许你瘦弱。”说完还别有深意地打量她越发晶莹圆润的小脸和张高了许多的小身板。
千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连忙道:“我只是长高了许多,却是没有长胖的。”看羽嘉依旧目光悠然,她尴尬一笑道:“嗯,好吧,只长胖了一点点。”
人在无条件信任一个人时,只要看到她,脑袋就会停止思考,全身的骨头也会变得软弱,不自觉就想靠着她、倚着她,亦步亦趋跟着她,冲她撒娇,向她诉苦。
千阙把手举到头顶往羽嘉面前靠近几步,靠着她的肩膀比划道:“我已经到姐姐肩膀了,再过些年就要比姐姐高了。”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冷香,她额头一歪顺势抵在她的肩侧滚了两圈。
而羽嘉似乎有些适应她的粘人了,只是轻笑一声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心处将她推开些:“莫要闹了,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院外诗家的家仆就大声喊道:“风雪大,我来接小姐回家,小姐,小姐,你听到了吗?”
额间还残留着冰冰凉凉的触感,千阙抬手摸了摸,眨着眼睛道:“姐姐就收留我一下吧,我不占地方的。”
不等羽嘉回答,她跑去门口冲院外喊道:“你且回去告诉娘亲,羽姐姐怕我路上冷着,收留我一晚。”说完又跑回来抓起羽嘉的的衣袖摇晃起来。
“是,小姐,那我便回了。”院外那仆人答了一句,便离开了。
羽嘉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摇摇头走开了。
千阙只当她是默许了,欣喜难耐地跟在她身后,原本的倦意一扫而空,她强压住激动和雀跃,一幅乖巧的模样等着她的羽姐姐去洗漱。
羽嘉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老神仙,自是看得出她的小心思,这孩子虽说心思澄明并无半分龌龊心思,但终归处在好奇心极强的年纪,又看了些戏本子,身边也没个姊妹陪伴长大,还需慢慢引导让她自行明白才好。
羽嘉思索着也不理千阙,自顾自的洗簌好便躺去塌上阖了眼睛。
千阙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才蹑手蹑脚朝卧房走去,刚进门就看到羽嘉已经躺下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去内侧榻上轻轻躺好,只躺了一会儿就按耐不住地往羽嘉身边靠了靠,听了一会儿她的气息,她翻身打了滚把自己滚进她的怀中,一如方才那个吻般,毫无征兆。
以往羽嘉不理人时,必然是神佛勿近的,所以,她以为只需晾着她,她便不敢造次了,没成想,又低估她了。
“自己睡。”羽嘉冷冷道。
“小时候,娘亲都是抱着我睡的。”千阙将腿一蜷压在她膝盖边,仰头答话时将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颊处。
“我又不是你娘亲。”羽嘉侧开些身子道。
“师者如母,一样的。”她不客气地环住她的脖子,又调了个舒适的睡姿絮絮叨叨说道:“娘亲常说,小孩子的身子是小火炉,冬夜里抱着暖洋洋的,姐姐家里连被子都没有,抱着我,肯定不会冷的。”
羽嘉生来仙身,数十万年来,睡觉从不盖被子,明明是她凡人之躯挡不住严寒,却将话说得像是自己沾了她的光似的,羽嘉苦笑一声,掐诀变了被子在柜子里。
“去取吧,被子在柜子里。”她无奈道。
千阙抬头看了看软榻前的柜子,又看看羽嘉的眼睛,慢吞吞松开她的脖子,然后小身子一挺,麻溜地下了床,迅速将被子取出,又轻手轻脚盖在羽嘉身上,她才小心翼翼将小身子钻她进被子里。
“不是有两床被子吗?”羽嘉冷眼瞧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
千阙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仅是看了她一眼,也没解释,自顾自就缩在她身侧眯起了双眼。
食不言,寝不语,她有自己的节奏和规矩。
羽嘉就这么瞧了她一会,见她果真睡得乖巧而恬静,才轻叹口气靠回软枕上阖了双眼。
千阙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到羽嘉轻悠绵长的呼吸声想着她应该睡着了,才将假寐的双眼睁开。
她本就毫无睡意,借着灯光挺起身子,单手撑着腮看起羽嘉的侧颜来,期间又玩了一会儿她垂在身侧的头发,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又一番她的睡颜,不自觉就又贴近许多,淡淡的冷香将她萦绕其间,头脑空空。
不知看了多久,她抿抿唇再次朝她的脸颊贴近,似乎碰到了她的唇角,似乎又没有,额间金光一闪,千阙眼前一黑,一头栽在羽嘉的肩膀上昏睡过去了,鼻尖的冷香依旧缠缠绕绕。
“小登徒子越发无礼!”
羽嘉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将身侧的小人往边上拨正些,又替她盖好被子才回身躺下。
莞尔,她紧闭的双唇一勾。
“是该罚上一罚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章都没有千阙的心理描写,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她有她自己的节奏,懒得告诉我吧。
第118章凡尘(七)
凡尘(七)
雪后天晴,云彩淡淡飘着,日光洒在雪地上依旧寒冷,羽嘉一身白衣立在窗前喂鸟,背影看起着比雪还冷。
千阙被施了昏睡咒,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了,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想起自己睡在羽嘉榻上,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拿手背搓了眼皮,睁开眼就看到榻上空着,正想张嘴唤一声羽姐姐,便觉嘴角微微刺痛起来。
她伸手在唇角处摸了摸,指尖刚碰到嘴唇就摸到一个圆包,千阙慌忙起身找了面镜子,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上嘴唇处鼓起了个红色的包,奇丑无比,而且一张嘴巴就会刺痛。
嘶~嘶~嘶~
千阙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嘴上的包,突然想到昨夜她打算亲了羽姐姐再抱着她睡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昏过去了。
这包,难道是混睡过去时磕伤的?可床榻和枕头都很软啊。
“不过,到底亲到了没有呢?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嘴角还起了个包?难不成是亲了姐姐才肿的包?”千阙边照着镜子边嘟囔着。
低着头,捂着脸,她不情不愿走出卧房,脚步轻得像是入室偷窃的贼人,看到羽嘉在窗前喂小依依,她头也没敢抬,呜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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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道:“羽姐姐,早安。”
羽嘉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先洗漱吧,桌上有点心。”
千阙捂着嘴巴含糊地答她:“嘴上肿了个包,吃不了东西了。”
羽嘉喂完鸟,上前几步,低头端详着她,带着些意趣问道:“嗯?什么包?给我看看。”
千阙将嘴捂的更严了,嫩乎乎的指缝里钻出几个字:“丑死了,姐姐不要看。”
羽嘉轻笑了一下,故作沉思片刻,关心道:“好端端的,嘴巴怎么会肿呢?我昨日睡得早,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千阙脸上一红,连连反驳:“我、我没有,没有亲到姐姐就睡着了。”嗓音越说越弱,说道亲时还故作含糊。
“哦,是吗?”羽嘉皱皱眉,思忖了一会儿,才冲她解释道:“哦,忘记告诉你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误食过一株仙草,从那之后体质便与常人不同。一是,我比寻常人衰老的慢些。二则,若是有人触碰了我嘴唇或者唾液,就会皮肤肿痛、溃烂,留疤,非得要用我亲手配的解药涂抹,才能好。”
羽嘉说完又直直盯着千阙打量片刻,看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又补充道:“你若是没有亲到,那便是寻常的肿痛,饮食清淡些,几天便会消去的。”
说完她移步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茶热茶,偏偏不再看她一眼,唯有唇角若有似无笑意,让千阙更加心虚和捉摸不定。
十三四岁的年纪,又上过学念过书,没那么好骗了,但毕竟还稚嫩,一切心思都直白地呈现在了脸上。
目瞪口呆的口暂时张不开,眼睛便睁的更大些,分明是一脸惊慌,她却故作镇定地反驳道:“这世间哪有什么仙草啊,姐姐定是又在逗我吧。”
反驳的理不直气也不壮,她捂着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观察着羽嘉的反应。
羽嘉勾着唇角摇摇头,慢条斯理指着左边的书架道:“那边第三个架子第二层有几本医书,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是有记录的。”说着她手上暗暗施仙法,变了几本医书在架子上。
不记得有什么医书啊?千阙狐疑地看她一眼,连忙跑了过去,仔细翻了一会儿,果真在一本叫《世间奇珍异草录》的医书中,看到一株长势普通但花朵奇特草药,上面写到:“北荒有仙草,生长于极阴之地,状似兰草,能开奇花,人食之可永驻容颜,其毒溶于人之唾液,触之可使人皮肤肿痛”
看道这,千阙已然信了大半,不禁再次细细回忆起昨日来:“似乎是刚碰到她唇角就睡着了,可是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难道真是中毒了!”
若是真的,偷亲被人发现,又说谎否认,此刻,她哪还有脸开口让人家帮忙配解药呢?
千阙心下思忖着,脸色已然铁青,想到嘴巴会溃烂留疤,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来。
越想脑子越乱,她索性咬咬牙朝羽嘉走去,先是尴尬一笑,而后又软着嗓子解释道:“羽姐姐,许是我睡觉不老实,翻身时不小心碰到姐姐了,姐姐还是配些药给我吧,万一呢是中毒,过几天溃烂留疤了,再医好也晚了?”
她说完,松开了捂着嘴巴的小手,走到羽嘉身侧把嘴嘟给她看。
“睡着了不小心?”羽嘉看着千阙红肿的嘴唇,笑意更浓了些,慢悠悠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故意晾了她一会儿,等她急得快要哭了,才敛着眉眼带了几分嗔怒补充道:“你有前科,我怎么信你?”
千阙霎时涨红了脸,小跑两步到她面前,举起手呐呐道:“羽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小姑娘嘛,还是急得直跳脚又不敢跳的时候最可爱,羽嘉拖着腮看她。
逗也逗了,罚也罚了,她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缓缓道:“先吃些东西吧,一会要去书院了。”
惦记着自己可能会容颜尽毁,千阙并没什么胃口,低声道:“嘴巴肿了就不去书院了,我先回家跟娘亲说一下,一会儿再来找姐姐涂药?”说罢她朝羽嘉施了一礼往家跑去。
羽嘉望着她的背影,挥了手在桌上变出了一个晶莹的玉瓶。
千阙再回到羽嘉这儿时,换了一身青衣,以薄纱遮面,头发高束着,一抹红绸飘散在发间,看起来侠气逼人,只是她身量并未长开,只能算得上半个侠女。
走到门口时,就听到悠扬的琴声,她推门时很轻,知道羽嘉又在调拭古琴,她轻手轻脚走到她身侧,静静看着她,从身影,到侧颜,再到弹琴的手
松沉旷远的琴音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时而响起,琴边放了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瓶,而她的手竟比那玉瓶还要莹润细腻,好看极了。
只是调音都美成一幅悠远的山水画卷,千阙想不出她弹琴的时候会有多看,一时间看得有些心猿意马,嘴角的疼痛都忘记了。
羽嘉不急不缓地紧了下琴弦,并未抬眸,缓声朝她道:“药在这,你自己涂抹。”说罢将手边的白色玉瓶往千阙边上推了推。
千阙还盯着她的手看,闻言醒过神来,打开玉瓶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不像寻常的草药,很好闻。
千阙合上药瓶,凑到羽嘉面前:“姐姐弹琴的样子真好看,我等姐姐调好琴帮我涂。”
羽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换了身青衫,还带了青色面纱,发间一抹朱红画龙点睛般衬出她的活泼明媚,略显圆润的娃娃脸被青沙遮住,只露出一双杏眼,更显得灵动许多。
羽嘉眼中微微含了笑,打趣道:“女侠这身装扮,再拿把剑便能闯荡江湖了,竟还要别人帮忙涂药?”
千阙听到羽姐姐又打趣她,莞尔一笑起了身,清了清嗓音,摇头晃脑地打趣回去道:“羽姑娘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吸风饮露,不食五谷,白衣飘飘,遗世独立,今日若于雪中弹上一曲古琴,怕是立马就要羽化飞升仙境了。小女子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啊。”
千阙说完还朝羽嘉抱拳施了一礼。
“油嘴滑舌的嘴,已经肿了,这舌头,是不是也想疼上几天?”羽嘉将琴放在一边,取出手帕擦了擦手。
“嘘!”千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冲她道:“不能乱说话的,羽姐姐每次说话都灵验得很,嘴巴已经张不开了,万一舌头也疼了,就连稀粥都喝不了了。”
“涂药。”羽嘉扫了她的面纱一眼。
千阙咧着嘴坐到她旁边,掀开面纱把脸凑了过去,欢喜道:“有羽姐姐给涂药,这嘴巴肿了也是值得了。”
羽嘉也不理她,一手勾着起她的下巴,一手轻轻在她唇角的红肿处涂药。
千阙喜欢这样近距离看羽嘉,尤其是她不说话的时候,寂静又温婉,眉宇间淡淡的疏离感如氤氲的水雾江南,她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似是要将这幅的容颜印到眼睛,再透过眼睛镌刻进心里。
甜淡的花香自唇角钻入鼻间,千阙鼻翼缩几下,像一头嗅闻的小兽,亮着眼睛朝羽嘉说道:“姐姐,这药香极是好闻,一点也不像苦死人的草药汤子,姐姐给我多涂一些吧,脸上也涂一些,这样我整张脸就是香的啦。”她嘴巴肿着张合不便,声音嗡嗡的含糊不清。
羽嘉唇角一动,捏着她下巴的指尖轻轻用力将她的脸摆
《转身已是三千年》 110-120(第12/15页)
正些,缓缓涂着药说道:“这药确有滋养容颜之效,你倒是歪打正着了。”
“真的吗?”千阙更开心了,笑的时候扯到嘴角疼的“嘶”了一声,却不记疼地开口道:“我涂了这药也能像羽姐姐这样漂亮吗?我能有羽姐姐万分之一漂亮就满足了。”她稚气却诚挚地说道。
羽嘉捏着她下巴的指尖更用了些力,冷声道:“又贫嘴,莫动。”
千阙的肿痕是法术变出来吓唬她的,根本无需涂药,三天便自动消去,而这所谓的解药,却是老头用露水花汁制成,给神山的女仙娥们滋养容颜用的。
这孩子吃了许多神山的食物,又涂了上神亲制的仙药,再长大些怕不是真要长成戏本里倾国倾城的样子了,羽嘉思忖着觉得千阙说得对,她这嘴巴确实肿的值了。
涂完药,千阙把面纱戴好,一头歪倒在羽嘉身侧看着她调试古琴,“羽姐姐要弹琴给我听吗?”她问道。
羽嘉并未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调好了琴弦,而后抱琴起身,朝琴架走去。
千阙突然失了依靠一头栽在垫子上,不免又惨叫一声:“羽姐姐。”
羽嘉将琴放好,才缓缓道:“此琴乃故友之物,如今修好便要送去,须离开些时日。”
千阙听到羽嘉又要离开,短腿一瞪跳了起来,小跑到她面前惊慌失措地连连问道:“姐姐去哪里送琴?什么时候去啊?我可以一同前往吗?”
不等羽嘉回答,她又连忙道:“羽姐姐去年的时候离开了四十四天才回来,这次送琴又要多久啊?我舍不得你,这次就让我一起去吧。”千阙拉起羽嘉的袖子,似乎知晓她会拒绝,眸子暗淡了许多。
“雪化了便去,你且好好去书院念书,一月便回。”羽嘉柔声回答道。
“这么快就要出发?”千阙耷拉着脑袋伤神,过了一会儿又遗憾道:“这琴自姐姐回来就一直调试,我还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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