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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弹过呢,就要送走了吗?”

    羽嘉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琴还有更好的,我回来弹给你听。”

    得了她的承诺,千阙稍稍放心不少,看着琴暗自期待起来。

    羽嘉没来的时候,千阙的生活算得上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但终归是一成不变的,没有惊喜,也没有期待。

    羽嘉搬来这两年,千阙日日都呆在她的院子里,虽然她照旧会去学堂、会同母亲一起进城游玩,也会到竹林里挖笋抓兔子,爬树摘果子,可不管做什么,她笃定地知晓,只要回到那片竹林,她就能见到她的羽姐姐。

    学堂里听到有趣的事会讲给她听,城里看到好吃的会带给她尝,就连摘的果子也要把最大最甜的留给她

    不知不觉间,千阙已经把她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了,极重要的一部分。

    如今再次分别,她自是不能如上次那般适应。

    【作者有话说】

    这次送琴对应24、25章,羽嘉被困昆仑镜三天,凡尘过了三年。

    凡尘这段节奏太慢了些,所以会把分别的三年一笔带过,千阙下一章就长大了。

    第119章凡尘(八)

    凡尘(八)

    清晨醒来,千阙便觉得心口沉闷闷的,吃了早饭,跟诗知云去书院待上半日,依旧是下午时离开书院飞奔去羽嘉的小院。

    已经过去一个月又二十天了,她还是没回来,千阙在屋里四处转了转,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架子上的书。

    不知不觉间天黑透了,疾风冷雨点点滴滴,扰得人忧思更甚,家里的仆人在院外唤了一声:“小姐,风雨大,我来接你回去。”

    又是没等到羽嘉的一天,千阙心中已经不安起来,小声宽慰自己道:“羽姐姐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明日就回了。”她熄了屋子里的灯,关好门窗,像木偶一样跟着家仆往家走。

    晚饭食不知味,夜间辗转难眠。

    每日天微亮,她就跑去了羽嘉的院子里等着,一连又等了三个月,这院子依旧不曾出现她的身影,千阙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她只是路上耽搁了

    她开始发疯似地寻人,十四岁的孩子硬是求了母亲带着家仆在周边的几个城中寻内找了大半年,依旧一点音讯没有。

    千阙愈发消瘦了,最终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两个月都起不了身。

    诗知云看女儿入了魔,怕她年华不保,亲自登门求了那位将军故友帮忙寻人。

    书院的师姐们看这么个活泼的小师妹就要香消玉殒了,也各自拖了家里的关系帮忙寻找,一年间竟寻不到半点踪迹。

    病愈后,千阙似乎想通了,她不在发疯似地寻找,而是日日把自己关在羽嘉的院子里,一本一本地翻看书架上的书籍,一局一局地和自己对弈

    日复一日,就连性子也愈发沉稳冷漠起来。

    快要十六岁时,千阙发现书架上未读的书开始读不懂了,就连棋艺也再难精进,于是她日日枯坐在房中,近乎成了荒山上的枯石。

    数月后的一天,她突然又振作了精神,重新跟着诗知云去书院念书去了,众人看了,皆以为她这是放下了,一阵欢喜。

    只是,她每日课后照旧会去羽嘉院中,给小依依喂食,给十几架子的书拂扫灰尘,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修剪枝桠。

    那株被千阙搬去院角的不知名的花,也被她重新搬到了架子上,日日细心照料着,如今长势很好,早就不歪了。

    有时候无事可做,千阙便对着鸟笼子静静坐上许久,想着当初自己年不更事把小依依捉弄的那样惨;想着当初看画本子看得好奇偷亲羽姐姐的荒唐行径;想着当初一派天真地等着长大了要羽姐姐送她帕子;还想着冬日里靠在羽姐姐身侧懒懒地看书

    当初只道是寻常,如今千阙快要记不清羽嘉的样子了,她尝试着画过几幅羽嘉画像,却连她的轮廓也画不出。

    千阙17岁了,自羽嘉离开已经三年了。

    如今的她常着素衫,身材高挑,儿时的婴儿肥已然褪去,轮廓分明了许多,五官十分端正美艳,长时间独处,让她周身笼了一层清冷之气,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灵动清澈,如夜空中的星辰明月。

    “羽姐姐”这三个字成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执念,也只有想到她时,她周身的清冷之气才能缓和许多。

    春雨淅沥,莺飞草长,竹林摇曳,沙沙作响。

    千阙在自己的书房里勾勒羽嘉的轮廓,画中隐约能看出是位白衣女子,腰间那块白玉虽然歪歪扭扭但也勾出了云纹,唯有脸庞,一连数日,迟迟画不出分毫。

    正沉思着,一只青鸟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千阙不经意间抬头一撇了,那鸟儿看她一眼就朝着竹林飞去了。

    “小依依不是在笼子里吗?是谁放出来的?”千阙突然心口砰砰跳动。

    “难道是?羽姐姐?”她顾不得撑伞便往竹林跑去,近乡情怯,靠近院子时,她开始紧张起来。

    三年了,漫长的等待中突然出现了游丝一般的希望,这希望没有也就算了,一旦有了,就像夜风中的烛光,忽闪忽灭,越靠近越不敢呼吸,生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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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一下,灯就灭了。

    穿过竹林,院内空无一人,千阙直直冲屋内跑去,羽嘉白衣青衫垂首站在书架旁,周身似是笼了一层柔光,依然是一副疏疏离离的样子,听到千阙进来,她轻转过身,目光里看不出一丝波澜,像是不曾离开过。

    千阙急急朝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三年了,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再次站在面前,万千情绪涌入心头,她眼圈红了。

    熟悉的身影在眼中颤动,犹如月亮的影子在暗流涌动的湖水里起伏,她的心也在发抖。

    “你回来了吗?”千阙颤抖着嗓音问道。

    她还是有些怕,怕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思念编织的幻境,一呼一吸间这幻境便破碎了。

    羽嘉没有回答,缓步走到她面前:“如今都这般大了,下雨怎么还不晓得撑伞。”说着她从衣袖中变出一方手帕为她拭去额发上的雨水。

    千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看着她朝自己走近,看着她抬手为自己擦拭雨水,看她眉宇间的疏离感,感受她温热淡雅的气息扫过自己的脸颊。

    她和从前一样,没有半分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千阙,她如今已经快要和她的羽姐姐一般高了。

    直到额间传来羽嘉指尖的温度,千阙才轻唤了声:“羽姐姐。”

    嗓音也清丽许多,不似儿时的奶音那般细嫩了,羽嘉冲她笑了笑。

    “羽姐姐可还会离开?”千阙颤抖着将羽嘉的手拉入手中,嗓音也有些颤抖。

    似是读到了她眼中的不安,羽嘉心口一软,柔声答道:“不会。”

    轻轻柔柔两个字缓缓落入耳中,千阙眼圈更红了,不禁低下头喜极而泣。

    羽嘉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她已然褪下稚嫩,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即便低眉颔首红着眼圈也难掩倾城之姿,分明光艳逼人的容颜,却在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淡漠和阴郁。

    “眼睛哭肿了,又要带面纱扮女侠吗?”羽嘉勾了勾唇角,嗓音淡淡地打趣道。

    她离开时千阙嘴角还肿着,装模作样带着面纱扮侠女的样子分明就在三日前,可时昆仑镜中时光流转,一切都变了样,羽嘉心绪起伏着。

    千阙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说道:“姐姐都走三年零四个月了,我的嘴巴早就好了。”

    羽嘉沉默良久,若有所思地看着千阙淋湿的衣衫,许久才开口:“天上三日,地上三年,我离开三日而已。”

    千阙听着朝思暮想的声音,以为羽嘉又拿她逗乐子,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瞬间变得灵动许多,麻利地将湿了的外衫脱下才道:“羽姐姐,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怕你不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如何?”羽嘉抿了抿唇,眼眸垂得低低的,看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羽嘉不在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千阙确实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开口。

    “那我就好好念书,将来像娘亲一样在书院里教书,等我赚些钱,就扮成女侠的样子,翻每一座山、跨每一条河、游每一座城去寻你。”

    “若是寻得到,就守着你,跟着你,这世间所有的人,不管要走多远的路,花多久的时间,我都同你一起去见,所有的时事,不管美好的、平凡的,有趣的,无聊的,每一件都陪你一起去做,不叫你再离开了。”

    “若是寻不到”

    “若是若待我老了、走不动了,还寻不到你,我就再回到这院子里来,把我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看过的云,听过的风,还有涉过的潮起潮落,行过的万里山河,统统说给书院的学生们听。”

    “我要告诉她们,我找到你了,因为风里有你,云里有你,我所见所闻都是你,所思所想也皆是你。”

    “我要让她们知道,只要是与我有关的故事,桩桩件件都有你。”

    千阙缓缓说完,目光闪闪的似润了一汪清泉,弯着眼睛又补充道:“说不定,多年以后,她们还会把我们的故事写成画本子,刻在山石上呢?”

    羽嘉看着眼前的少女,褪去了外衫身型略显清瘦,眉宇间的稚气已然不剩几分,连素日里的热闹与活泼也全然收敛了,眼角眉梢拧着淡淡的冷愁。

    她心口一颤,眼中含了淡淡的柔光问道:“这三年,你寻我,可是吃了许多的苦?”

    “我想你吃了许多苦。”千阙垂着眼眸喃喃道。

    缓了一会,让五味杂陈的情绪在心口翻滚一番,她才故作潇洒地挺了挺脊背说道:“我才不想说为了找你,我走了多少路,也不想说因为想你,我生了几场大病,更不想说为了等你,我差点把自己等成一块荒石呢,因为如今,你回来了,不是吗?”说完她还弯了弯眼睛,让眉间清冷的愁绪消散开些。

    羽嘉垂了眉眼,看不出情绪,只是默然走去茶炉旁倒了杯热茶递给她道:“如今我回来了,你可有什么想做的?”

    千阙目光跟着羽嘉游移,看她垂了眉眼,看她抿了唇角,看她素手纤纤,看她身姿流转,她一遍一遍地用眼睛告诉心口——她,真的回来了。

    接过茶坐在榻上,她抿了一口才仰头问道:“姐姐可是要补偿我?”

    听到“补偿”二字,羽嘉心下思忖着,在神山时少阳、青鸾他们若是做了自以为有功劳或者苦劳的事情,总归要跑到她面前长吁短叹一番,自己便少不了要答应她们一些请求算作补偿。

    如今这孩子因着自己被困昆仑镜这三日,吃了这样多的苦,补偿一番确实应该的,便开口道:“算是吧。”

    千阙握着茶,思忖良久,忽而抬眸问道:“姐姐离开许久,可有嫁人?或者说可有遇到心仪之人?”

    羽嘉一时不知千阙何意,联系到昆仑镜中的一番经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蹙眉道:“莫非,你也要以身相许?”

    第120章凡尘(九)

    凡尘(九)

    千阙听到她说以身相许,急得呛了口茶,满月似的脸上一阵惨白,睁大了眼睛问道:“也要以身相许?”

    话语间把这个“也”字重重咬了一口,她又问:“还有谁要以身相许了?是那个古琴的主人吗?她是姐姐什么人?姐姐可同意了?”一连串的问题鱼贯而出。

    羽嘉顿了顿,微蹙的眉心又紧了几分:“你方才的问题何意?嫁人、心仪之人云云,何来此问?”

    千阙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回她:“姐姐本就长我几岁,又这样久没回来,我以为姐姐在外在外觅得良人,所以才不回来的。”她话语间带了明显的酸意,说完还不忘补问了一句:“姐姐有没有答应她?”

    羽嘉松了口气,冷声道:“一个误会罢了,并非良人,没有答应。”

    她长身竖立,站的肃肃穆穆的,连声音也清冷许多。

    千阙看得出,她此行并不愉快,将茶杯放下,又问道:“姐姐就是因着这个误会,才耽搁这样久吗?”她依旧介意着有人要以身相许她羽姐姐的事,声音沉沉的,目光中还流露出几分敌意。

    羽嘉看她眉梢挂满不悦,将神情舒缓些,柔声道:“算是,不提也罢。”

    千阙看她不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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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致细说这桩误会,敛了一身疏阔清冷的气质,如儿时那般双手捧了腮帮子闷闷地坐在榻兀自生了好一会儿气。

    许久,她才假装不在意地轻声问道:“那个古琴的主人是姐姐很重要的人吗?姐姐亲自为她修琴修了大半年,修好之后又亲自给她送去,被她留住了三年不说,她还要以身相许。”

    羽嘉看着明明气鼓鼓却又十分收敛的小姑娘,如小时候着急一般敢怒不敢言,含了笑意解释道:“是一位认识了十几万十几年的朋友,她被歹人蒙蔽了,才做下错事,现下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提到了口中的这个“歹人”,她顺手掐了个诀传音到神山。

    千阙本来只是有些不开心,听完她的回答竟有些伤心起来,面色更哀怨几分。

    那古琴的主人和羽姐姐都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她做错事,羽姐姐非但没生气还替她说好话,就连提到她时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温柔,脸上还含了笑意

    再想想自己呢,和她相处的时日本就不多,还都是自己年幼无知的时候。她不常冲自己笑,也会因小小的错事就呵斥惩戒自己,估摸着离开这么久她一次也没想过自己吧,不然回来看到她,眼里怎么会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思来想去,千阙觉得自己怎么也比不过那古琴的主人,暗自神伤着不说话。

    羽嘉看她脸色凝重,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是女孩子长大了心思细腻难以琢磨,取了件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才道:“想好了吗,要如何补偿?”

    听到她柔声询问,千阙略思量片刻,开口道:“若是,我也要以身相许的话”她说着冲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期盼。

    羽嘉眉间一动,还未开口,便见她又满脸不甘道:“别人要以身相许,羽姐姐拒绝了,我要以身相许,羽姐姐自然也可以拒绝,我不要补偿,我也不会逼你,更不会把你关起来三年。”

    这

    羽嘉头一次生出了这般奇怪的心绪,觉得无理、无奈,却又于心不忍,轻提了口气,缓步到她一侧坐下,耐心道:“并不是别人如何,你便要如何,别人的选择兴许不适合你呢,你可以想想你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千阙看着她好看的嘴唇张张合合,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我喜欢你,想同你在一起,还需要想么?”

    “”羽嘉暗咳一声,任由心绪再次起伏,慢慢引导道:“喜欢也是不一样的,我离开之时你尚且年幼,你只是习惯了有个人能时时陪伴着你,那样的喜欢只能算作是依赖,或许不是你以为的要在一起。”

    千阙望着她的眼睛,认可地点了两下头,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是不一样了,我以前喜欢你迷迷糊糊的,有些稚气,但现在不一样了,三年了,我早就想清楚了,我就是欢喜欢你,想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羽嘉沉默片刻,不解道:“自我回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你为何这般笃定?”

    千阙冲她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为何,羽姐姐这么好,喜欢你哪还需要问为何?不喜欢你才需要理由吧。”

    “嗯,好,很好,都很好。”羽嘉提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垂着眼眸感叹着。

    千阙接连听到许多声“好”,连忙靠向她追问道:“羽姐姐这是同意了?”

    羽嘉苦笑:“你还小,以后再说。”说罢,她起身朝书架走去。

    “我不小了,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有媒婆登门说亲了,好在娘亲没有答应,否则我被一顶轿子抬去深宅大院里,就再也见不到羽姐姐了。”千阙追在她身后喃喃道。

    羽嘉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一丝波动,是啊,凡尘的女子,过了及笄便要谈婚论嫁了,可眼前的人明明还这么稚嫩懵懂,又如何能

    若是自己被困昆仑镜不是三日,而是十日、一百日,再或者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呢?她又当如何?她心绪更起伏了片刻。

    “羽姐姐,羽姐姐,想什么呢?”千阙看她不语,走到她跟前轻唤了两声。

    羽嘉心中腾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犹豫片刻才问:“你娘亲她会逼你吗?”

    “不会,娘亲她自然不会逼我,不过再过两年就不好说了,即便娘亲不逼我,也会有旁的人来指手画脚,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女子迟迟不成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千阙悻悻道。

    “若是我答应你呢?”便不必遭遇这些了。羽嘉轻问。

    “答应什么?”千阙歪头看她。

    “以身相许。”羽嘉答道。

    夏日晴空的一片雪花,再次砸在鼻尖上,羽嘉清晰地知晓她在干涉一个凡人的命运。

    或许无关情爱,或许算作补偿,大概是一瞬间的恻隐之心,也可能这对她这样的神仙而言易如反掌,她甚至不曾思及原因。

    凡尘百年,神山不过百日,须臾而过,于是,她问了出来,一刹那的念头。

    正如千阙所说的,她没想过索要补偿,更没奢望过真要以身相许,离别三年,她只是心有不甘。

    但如今,她回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是,上天总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它会在一个不幸之后埋藏另一个更大的不幸,也会在一个惊喜后面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

    千阙人生中头一次愣怔这么久,她将自己短暂的人生都思索了一遍,来推理和判断眼前这一刻是梦境还是真实,甚至忘了回答。

    羽嘉瞧她不语,蓦然转身,一句“算了”正要出口,千阙拉住她的衣袖顺势钻进她的怀中。

    从她踏进这方院子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她便想要抱住她的,一直忍到现在,才得偿所愿。

    “说定了,不许反悔,就算是做梦,也不许反悔。”她倚偎在她肩膀处抽泣道。

    纵容一个人的拥抱,就像纵容一朵花在自己身体间扎根,她稚嫩柔软的须会沿着你肌肤的毛孔,钻进你的血肉肌理,缠绕你的四肢百骸,再跟随你的血液回流进你的心口,从此,与你交织为一体。

    如果前一刻羽嘉还未来得及思索她的问题意味着什么,那这一刻,她便已经被裹挟其中了,千阙用怀抱和心跳裹挟她,不给她一丝退却的余地。

    羽嘉没有回抱她,只抬手在她后背处拍了拍,便将她从怀中推开了。

    千阙眼圈红红的,心绪还起伏着,她甚至还没确定是不是在做梦,也没得到她确定的回答,就这么被无情地推开了。

    难道是反悔了?

    千阙心口一慌,正要开口,却见羽嘉手中握着一方帕子递在她面前。

    她没开口,也没看她,眼帘垂得很低,神情也淡然,就这样默默地送了一方帕子给她。

    千百年来,送帕子,一是定情,二是擦眼泪。

    千阙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想到儿时那句戏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三年的悲欢离合,一直被她禁锢在心底深处,即便重逢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也没敢哭出来。

    可眼前这个帕子就像一味药引子,瞬间将她埋藏在身体里的病痛与隐疾悉数勾了出来,等着一剂良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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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愈。

    羽嘉的怀抱便是那剂良药,可是,数十万年来,这剂药从未医过人,她立在原地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千阙委屈地看她,眼泪一颗颗往下坠,眼见那人依旧没来抱自己,她嚎啕的哭声更大了几分。

    最终,主动扑进她怀里之前,她还是先将帕子接了过来,揣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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