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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冻脸,又红又肿不说,还会特别痒,总之非常痛苦,也就从前年开始,因为保护得当,才终于不会那样了。

    林木香有时候就会犯懒,不肯擦手油。

    再有七八天就过年了,大街上已经很有过年的气氛了,路旁挂着大红的灯笼,闲逛的人多了,摆小摊子的人也多了。

    好多卖各种吃食的。

    有炒花生瓜子,炒白果,有红彤彤诱人的糖葫芦,帝都的糖葫芦花样儿特别多,有不去耔的,有去耔的,有去了籽里头又塞了糖果的,还有不用山楂做的,用的是海棠果或者糖豆儿,还有用山药蛋的,咬一口又面又甜。

    再还有卖各种馅饼,面果子的。

    林木香很喜欢吃糖葫芦,每次卖糖葫芦的举着稻草靶子走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如果摊上正好有买东西的,她倒也不急,如果没有,她就会赶紧地拿上钱去买两串。

    天儿冷,糖葫芦吃到嘴里也是冰的,又甜又酸又冰,比夏天的冰棍儿还要更好吃。

    她们这个小摊子摆得时间不算长,但因为质量好价格低,都已经有回头客了,老客带新客,每天的销量越来越高,从南方进来的货,都卖了一大半了。

    比林豆蔻预想的出货速度还快。

    宋玲平时工作很忙,而且上有老下有小,也就放假能好好休息几天,她其实很喜欢打扮,也很喜欢逛街,她都四十多岁了,得抓紧时间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了。

    林豆蔻送她的皮棉靴她很喜欢,这棉靴是带点高跟儿的,而且鞋面是窄窄的,高筒也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笨重,穿上还挺显高。

    她穿出去串门很快就有人问了。

    这不抽了个空,就带着一帮子朋友来买东西了。

    林木香眼睛尖,大老远就看到了,高兴地跑过去,“宋姨,你咋来了,你吃不吃糖葫芦?”

    宋玲正要笑着拒绝,手里已经被硬塞了一串。

    不仅如此,林木香还又去买了五六串,每人都给发了一串,这帮人里,有一个是宋玲的小姑子,曾经在宋家见过木香,忍不住夸,“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又这么会办事儿,真招人疼!”

    另一个朋友瞅了瞅豆蔻,“这姐俩儿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宋玲特自豪的说,“姐姐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厉害吧?”

    六七个人都买了不同花色的围巾和手套,皮棉靴也是一人一双,光是这一单生意就三百多了。

    到了中午就卖了六百多了。

    差不多是之前一天的销售额了。

    不过下午降温了,即便穿得再厚,人老在外头站着,浑身上下也早就冻透了,木香不停的跺着脚,小脸儿也被冻得通红。

    林豆蔻说,“木香,咱不卖了吧,太冷了,回屋里暖和暖和再说。”

    姐妹俩飞快地收拾了摊子。

    为了省煤,白天没人在家的时候,煤炉子是封着的,因此,屋子里也没有多暖和,不过比起大街上那强太多了。

    林木香打开炉子门,将放在上面的水壶挪开,一边搓手一边烤火,林豆蔻也拿了凳子坐在旁边,问,“晚上想吃啥?”

    这不马上过年了,每天收了摊,姐妹俩就一起鼓捣吃的,家里有不少炸货,有炸酥肉,炸丸子和炸藕合,还有汆好的肉丸子,随便哪样和大白菜炖上半锅,都是一顿不错的饭了。

    不过姐姐这么问,说明以上这些都不考虑。

    林木香转了转眼珠,“我想吃羊肉了。”

    前些日子她住在宋家,跟着吃过好几次,涮羊肉沾着芝麻酱和香菜葱花一起吃,可太香了,但毕竟在别人家,她不敢放开肚子吃。

    林豆蔻笑了,“好,那咱今天就吃涮羊肉,不过咱家没有那样的小钢精锅,这会儿市场还有人,咱赶紧去买锅买羊肉!”

    梨花胡同去哪儿都方便,附近就有专门的羊肉店,每天都是现杀几只羊,一整只羊挂在店里,也有分割好了的,想要什么人家给拿什么,挑好的羊肉也给加工,切成薄片厚片都行。

    林豆蔻和木香还是第一次来买羊肉,挑了两斤肉切成片,还买了一点儿羊骨头,从羊肉店出来,又去土杂店买了一个小钢精锅儿。

    其实她早就想买这么一个小锅了,锅底薄,导热更快,煮粥煮面都方便,早上想喝豆浆了,端着这么个小锅去也行。

    买完东西回到家,没一会儿功夫,羊骨头汤就烧开了,豆蔻切了姜丝葱丝,还往里头扔了几颗大枣。

    林木香则忙着调芝麻酱,往里放了酱油味精和温水,香菜和葱花都切好了单搁在小碗里,另外还洗了白菜和胡萝卜,都切好放在盘子里了。

    外面的天儿黑透了

    四合院各家各户都开了灯,各种食物的香味儿在小院儿的上空弥漫,钢精锅儿里的羊肉汤滚了又滚,颜色都变得发白了。

    木香将羊肉片下到锅子里,心里默数十秒就拿起筷子夹肉,她熟稔地沾上芝麻酱,放到嘴巴里嚼了两下,夸张地说,“姐,真的太好吃了,你快吃!”

    林豆蔻总听同学说冬天要吃涮羊肉,倒还是第一次吃呢,她夹了一筷子羊肉,也学着妹妹的样子沾上芝麻酱。

    羊肉特别嫩,还带着一股子奶香,芝麻酱则是勾人的香,食物已经被咽下了,但口腔里还留着芝麻的香味儿,诱惑着你再吃下一口,好吃的简直停不下筷子。

    两斤羊肉,姐妹俩吃得干干净净,白菜萝卜也都吃光了,甚至还在锅子里下了点儿面,一人吃了大半碗。

    林木香开心的说,“羊肉真好吃!”

    林豆蔻说,“咱们吃太多了,别晚上不好消化,一会儿穿上衣服去外面遛个弯儿。”

    不过从热屋子里出去,最怕被冷风吹着了,林豆蔻让妹妹多穿衣服,帽子围巾手套也都戴上了。

    她自己也把厚衣服都穿在身上了,她穿了毛衣,穿了厚厚的大棉袄,最外面还加了一件外套,下面则穿了棉裤和皮棉靴。

    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

    这么穿暖和是暖和,就是行动有些笨拙,不过两人也不急,慢悠悠地往胡同口走去,预备走上这么几个来回就差不多了。

    估计今晚这附近没人吃撑了需要消化食儿,也可能是因为天冷,胡同里压根儿没人,林木香走得特别豪放,七扭八歪的,一边走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歌儿。

    林豆蔻落后一步,在后面笑着看着妹妹。

    谁知突然间,从胡同外头冲过来两辆自行车,都这么晚了还骑这么快,也不

    《八零之砸锅卖铁去上学》 20-30(第14/21页)

    知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

    林木香赶紧往后躲,林豆蔻下意识的想护住妹妹,往前走了半步,正好就被自行车给撞了。

    骑车子的是两个英俊青年,这么大冷的天,竟然都只穿着呢子外套,撞了林豆蔻的青年赶紧跳下车,“不好意思,您没事儿吧?”

    林豆蔻扶着胳膊抬起头,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儿面熟,但她在帝都认识的人很有限,梨花胡同没这号人,也没在宋家见过,他们帝都大学数学系男生挺多的,但也长这么帅的。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多想,而是说,“没事儿。”

    那男青年打量了她好几眼,没再说什么,推着车子走了。

    溜了弯儿回到家,豆蔻翻出大学课本和演算纸,木香洗漱后躺在了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儿。

    夜渐渐深了,木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林豆蔻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也准备上床睡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有特意去想,但一下子记起来了,今天撞到她胳膊的那个人,不就是几年前,应该是中考结束的那年暑假,她和妹妹卖冷饮,在县城碰到的那个“赵蒙生”吗?

    赵蒙生身材比几年前更挺拔了,五官还是那么帅气,皮肤倒还更白了一些,木香从不轻易夸人,刚才都偷偷跟她说,两个骑自行车的哥哥长得真帅,尤其是不小心撞到她的那一个。

    林豆蔻没来由的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南下批来的这些货,是要开学前才能卖完的,但实际上却卖的特别快,也不仅是她的货质量好,也是因为有两个活招牌,她和木香脖子上围着围巾,头上带着可爱的针织帽,吆喝的声音又甜又脆,本来不想买东西的人也会好奇地停下来看一看。

    看着看着就看上了,就会掏钱买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所有的货全都卖光了。

    林木香提议,“姐,我听春华说,好多商场都减价大处理呢,要不,咱们也去逛逛吧。”

    自从来了帝都,处处都要花钱,虽然手里的钱不算少,但姐妹俩总是能省就省,吃上不能太省,穿上就没必要太讲究了。

    虽说姐妹俩也置办了一些衣服,但都是实用为主,不怎么讲究美观,比如冬天就是棉裤棉袄,罩在外面的衣服都是买了最便宜的布料去裁缝店做的,虽然不算难看,但也绝对谈不上好看。

    林豆蔻点了点头,“好。”

    其实木香不说,她也想抽空多逛一逛的,因为她以后想做服装生意,的确就要了解一下时兴的款式,而且也要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

    如果她自己都穿的不够时髦好看,别人咋会想买她的衣服?

    本来去之前没打算买,只是看一看的,但扛不住减价大处理的诱惑,以及过年就是要穿新衣服的念头,她和木香都里里外外买了一身儿。

    现在时髦的年轻人,都不穿笨重的大棉袄了,流行贴身穿着一件小袄儿,外面再套一件宽宽大大的呢子外套。

    或者干脆小袄也不穿,就穿一件高领子的厚毛衣。

    如果再把刘海或者发梢烫一烫,那就是顶顶时髦的人了。

    姐妹俩一人买了一件厚毛衣,豆蔻是米色的,木香也是米色的,一人买了一件呢子外套,豆蔻是枫叶黄色的,木香是绿色的,还买了西装裤,都是黑色的。

    这么时髦的衣服简直把陈大妈看傻了。

    “哎呦,我还寻思从哪来的贵客,你们俩这么一打扮可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着上街有点儿冷,而且会有好多人盯着她俩看,只穿了一天,就没再穿了。

    到了寒假结束开学的那一天,这会儿毕竟早就立春了,天气没那么冷了,林豆蔻和妹妹又都换上了新衣服,穿着各自上学去了。

    虽然走在街上还是会有人盯着看,但林豆蔻想了个办法,她把格子围巾拉高遮住下巴,然后目不斜视,脚下也步子加快。

    这样就能好很多了。

    总之不管咋样,新衣服买了就是要穿,这一身儿都还挺贵的呢,不穿就可惜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舍友们对她的变化那么吃惊,她推开宿舍门,赵兰兰近视眼起恰好没戴眼镜,见她进来就礼貌地问,“同学,请问你找谁?”

    林豆蔻又往里走了半步,赵兰兰竟然还没认出来,直到她把围巾一扯,帽子一摘,赵兰兰才失控尖叫,“豆蔻!”

    其他人没有尖叫,但也眼珠子掉了一地。

    也不能怪她们,林豆蔻刚入学时总是穿着褪了色的衬衫,土里土气的外套,还有自己做的黑布鞋,冬天就是大棉袄,外面的花褂子土得简直了,一看就是村里来的姑娘。

    当然了,数学系公认林豆蔻长得最好看,但土也是最土的。

    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当然脸蛋儿和身材没变,只是这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了一个顶顶时髦的城里姑娘。

    林豆蔻笑了,“我以后准备做服装生意,所以要打扮得漂亮点儿。”

    赵兰兰立即上手摸她的呢子外套,“真的吗,你身上穿的这件,还有没有别的颜色?”

    林豆蔻打了一下她的手,“没有,我还没进货呢。”

    中午,赵兰兰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吃着饭也堵不住她的嘴,她详细问了豆蔻从什么地方买的衣服,每一件又分别是多少钱。

    最后她惊讶的说,“这一身儿一共花了一百八?”

    林豆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觉得实在太铺张浪费了,但好的呢子外套就是贵,纯羊毛的厚毛衣也的确不便宜,西装裤倒是不算贵。

    还好整个寒假挣了四千多块,要不然真不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她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有些懊恼地说,“是太贵了,如果现在可能就不会买了。”

    赵兰兰念叨着,“太贵了,我只能买一件,要么外套要么毛衣,否则钱花光了,饭都要吃不起了。”

    林豆蔻不再说话,又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偌大的食堂里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热闹得很,她没有注意到,离着她不远的地方,那个赵蒙生也在坐着吃饭,时不时地还往她这边看两眼。

    赵蒙生当然不叫赵蒙生,他叫周何林,也是帝都大学的学生,比林豆蔻高一届,他是个很傲气的人,一向觉得自己绝顶聪明,尤其是记忆力,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他能碰到三次的人,尤其还是个漂亮姑娘,当然不可能没有印象。

    第一次是几年前,他去魏县堂叔家玩儿,那个漂亮姑娘是个卖冰棍的,第二次是今年寒假,他和二哥一起去亲戚家串门,因为打赌,夜里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了人,当时他觉得那姑娘有点儿好笑,穿得圆滚滚的,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不过后来她的围巾滑落到脖间,他看到了她的脸,第三次就是现在,她竟又成了一个时髦的女大学生。

    周何林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相信三次见到的漂亮姑娘都是同一个人,因此不免有些好奇,这人,怎么还真的会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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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帝都的春天不算很长,也就是说,林豆蔻花大价钱买的呢子外套和厚毛衣,即便天天穿,也穿不了太长时间。

    不过这套衣服让她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关注点,好多女同学都问她,甚至不止数院,外系的也会跑来问,她的呢子外套,她的高领厚毛衣,她的皮面选,都是从哪儿买来的。

    每当此时,林豆蔻都会有些懊恼,她本来还有点儿不太放心自己的眼光,早知如此,真不如趁着开学之前,再南下一趟,哪怕少拿点货也行啊。

    她已经去看过了,她这些衣服是年前商场清仓大减价的时候去买的,闲杂柜台早就没货了,各大商场现在摆放的,大都是更轻薄的春装了。

    同学们即便打听了,那也买不到啊。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去一趟深圳。

    因为只请了三天假,再刨除在路上的时间,她最多只能停留一天,不能像上次那样慢悠悠的仔细逛,批发市场更明显,几乎所有的都是春装了,还有呢子外套的档口不多了,款式也少,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不过好处是,价格也都便宜了不少。

    林豆蔻挑挑拣拣,只拿了五十件,剩下的钱全拿了一种混纺的衬衫,款式很简洁大方,也不挑人,现在可以套在毛衣里面穿,不穿毛衣了直接穿在外套里面也行,还可以等天再暖和了单独穿。

    她是坐了夜里的火车,回到帝都也是夜里,本来应该九点多就到了,结果火车晚点,夜里十一点多才到了。

    这会儿火车站里头还算热闹,有等着坐火车的和刚下火车的旅客,但一出了站口,大街上就几乎没人了。

    路灯照耀下,更显空旷。

    林豆蔻拖着两大袋货物,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三轮车。

    可能是因为太晚了。

    林豆蔻搓了搓手,还没出正月,夜里还是很冷的,她跺了跺脚,低头心疼地捋一捋呢子外套上的褶子。

    帝都的治安是完全没问题的,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决定坐夜公交回去。

    只不过夜公交车次少,线路也少,同样需要等。

    夜越来越深,她站在站票下面,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还不停地跺着脚,等了半天车也没来。

    如果再等下去就要被冻感冒了。

    她狠狠心,决定打面的回去。

    虽然是夜里,面的倒不难找,刚才她等车的工夫,已经有好两三辆车过去了,再有面的经过,她就赶紧招了招手。

    师傅看到堆在地上的两个大蛇皮袋,伸出一个巴掌,“五十!”

    林豆蔻没打过面的,但也知道价格,一公里一块钱,从这儿到梨花胡同,顶天了也就二十块钱,这司机心也太黑了。

    她生气地说,“你这也太贵了吧。”

    师傅笑笑,“姑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这大半夜的,跑夜车还不得落点儿辛苦费啊?”

    林豆蔻嫌贵,“那不用了,我还是等公交吧。”

    师傅没走,笑着说,“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夜里的班车都过去了,你得等到天亮了!”

    林豆蔻以前没做过夜班车,的确不太知道时间,不过,她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坐地铁,只是坐地铁到不了梨花胡同,下了地铁,还得走好远一段路。

    若是空着手还好,拖着两袋子货,有那么一点儿麻烦,而且那边有一段路夜里会有些荒凉,因为都是单位和工厂,住户很少。

    师傅还是没走,“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是坐车走吧,我给你算便宜点,收你四十五!”

    林豆蔻说,“最多二十五!”

    师傅咬牙,“二十五哪能行,白天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呢。”

    林豆蔻忙着跟司机还价,没注意到旁边开过来一辆吉普车,更没注意到车上的司机一直往这边看。

    周何林也是来接人的,能让他大半夜来接人的,除了他的大哥周若安,再没有别人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他的堂弟周庆辉,他高考的分数其实也很高,仅比林豆蔻低了半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平时身体还好,偏在高考前,他的妹妹感冒了,他也被传染了,考第一场语文的时候,他甚至还发着烧。

    换句话说,如果他没有生病,这区市的状元,还不一定是谁呢,说不定就会换人了,可能就是他了。

    虽然屈居第二,但照样也被帝都大学数院录取了,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周庆辉不是个小气的人,这种情绪早就没有了,同在数院,碰上的机会非常多,毕竟都是魏县考出来的,是正经的老乡,每次他都很客气的跟林豆蔻打招呼。

    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周庆辉见堂哥扭着头往外面看,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然后就认出来了老同学,他赶紧大声招呼,“林豆蔻!”

    然后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林豆蔻还在跟司机杀价,已经杀到三十五了,司机不肯再让步,而她的上限是三十块,不能再多一分了。

    见她实在太抠了,司机挠挠头,都想放弃这笔生意了。

    林豆蔻听到有人喊有些茫然,然后就看到了高中同学周庆辉。

    黑夜里他笑得露出一嘴白牙,“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林豆蔻不想让别人知道南下进货了,“亲戚家有急事儿,我去了一趟省城。”

    司机眼见周庆辉是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知道这一笔是大概是黄了,但还不死心,问最后一遍,“姑娘,三十走不走?”

    林豆蔻觉得这价格真的太肉疼了,但再便宜也不可能了,她正要点头,周庆辉已经注意到了地上放着的两个硕大的蛇皮袋。

    他说,“你行李挺多的呀,我堂哥开车了,送你回去吧?”

    林豆蔻犹豫了几秒,她和周庆辉其实一点儿也不熟,高中时期都不咋说话,现在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不过不打面的,一下子能省三十块。

    她礼貌且客气的说,“那麻烦你了。”

    周何林此时停好了车,也走过来了,他一眼认出来林豆蔻,不过,他还是像陌生人一样,好奇地问了一句,“庆辉,这谁啊?”

    周庆辉已经拎起来一个蛇皮袋,说,“是我高中同学,林豆蔻。”

    周何林其实早就猜出来了,不过还是问,“你魏县的高中同学?比你多考半分的就是她?”

    周庆辉早就释怀了,学习的目的不是考试,多一分少一分没有太大的意义,更多的意义,其实在几张卷子之外。

    他是从小就很喜欢学习数学的,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当然了,也不仅仅是乐趣。

    “对,就是她。”

    周何林哂笑一声,几步站到林豆蔻面前,说,“你好,我叫周何林,咱们也是校友,我是经济系的,比你们都高一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以前林豆蔻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像电视剧《高山下的花环》里的赵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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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仔细看,又觉得并不像。

    他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以及下巴的弧度,的确有点像扮演赵蒙生的演员,但同样明澈的一双星目,却似含霜含冰,哪怕笑着看人,也带着一点儿冷意。

    此刻她就感觉到了那种淡淡的冷意。

    林豆蔻缩回还没伸出的手,比对周庆辉还更客气的说,“第一次见面就麻烦您,太不好意思了,谢谢。”

    周何林扭头,看着堂弟周庆辉已经把另一个蛇皮袋子放到吉普车上了,并且打开了一侧车门,特绅士的对她说,“我们要进去接个人,天儿太冷了,你坐车上等吧。”

    林豆蔻还是第一次坐吉普车,等他们走远了之后,她借着外面的路灯,在半昏暗中打量了一下,这车里头空间还挺大,后排有两排,坐五六个人都没问题,座位也挺舒服的,最起码,比火车上的硬座舒服多了。

    等了也就十来分钟,就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她赶紧又往边上坐了坐,周何林的哥哥周若安已经听堂弟说了,笑呵呵打招呼,“你好小林同学,你也是魏县的?”

    林豆蔻笑着点了点头。

    周若安比周何林大四岁,已经参加工作了,现在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他很会聊天,而且他以前也去过魏县,没一会儿功夫,就跟林豆蔻熟悉起来了,两人讨论起魏县的风土人情,没一会儿有说有笑的。

    “你比庆辉还多考了半分,那可真是太聪明了,魏县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要再去一次,好好逛一逛那里的小青山。”

    林豆蔻不想扫他的兴,但也实话实说,“现在山上有煤矿,好多梯田都不能种了,若是逛,不能去东边,只能去西边看看了。”

    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小青山的确特别漂亮,春天有挖不完的野菜,她母亲说若是谁家断了顿,上山挖半筐子野菜也能撑两天,不仅有野菜,还有高大的树木,清澈的溪水以及绿草地,夏天那就更好了,树木繁茂,鲜花盛开,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野果子,有的酸有的甜,她只挑甜的吃,而且山里特别凉快,每逢这时,区市省城甚至外省的人,都会来青山镇玩儿,一进山就能待上一整天。

    可惜煤矿越来越大,占得地盘也越来越多,都快把整个山给霸占了,到处都被挖的乱七八糟的,现在山上最多的是各种废煤料。

    周何森觉得太可惜了,正要再说什么,他的好弟弟冷冷地开口了,“哥,小青山的确没啥好逛的,我觉得魏县也很一般,从新闻的角度来说,不具有什么价值,我倒觉得,你可以写一个外地人在帝都的系列,比如庆辉,还有林豆蔻,都是很好的采访对象。”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选一些来帝都务工的,比如做保姆的,或者扫大街的,这些都成。”

    周何森虽然觉得弟弟这主意不错,但他不喜欢从小被弟弟支配的感觉,尤其是,他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了,周何林却还是一个学生,一个完全没有社会经验的人,还指导起他来了?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社会分工不同,不能歧视比你学历低的人,这种选题不太好,怕会有一些敏感话题,再说了,我不管社会新闻,我是跑文体新闻的。”

    周庆辉问,“何森哥,你这次去平阳,是因为全运会吧,都采访到了哪些运动员?”

    周何森本来就是个体育赛事爱好者,各种竞技体育如数家珍,几乎就没有他不喜欢的,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立即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林豆蔻顿觉自己的世界太狭窄了,周何森提到的运动员,她竟然一个都没听说,别说运动员了,有的体育项目甚至都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是并不了解的东西,但并不妨碍她听得津津有味。

    周何林别看还是个学生,驾龄却不短了,帝都的大街小巷就没有不知道的,梨花胡同临着大路,是个挺宽的胡同,他熟练地将吉普车拐进去,缓缓地往里开。

    林豆蔻指着前面的路灯,“就在那儿停就可以了。”

    周何林停好车,周庆辉赶紧下了车,周何森也跟着下去,两个人一起把两个巨大的蛇皮袋给拿下去了。

    林豆蔻再次冲他们道谢,本来还想跟周何林说一声,但他没下车,车窗也没摇下来,犹豫了一下,就算了。

    “真是太麻烦了,这么晚了,你们也赶紧的回去吧。”

    寒冷的夜里,林豆蔻站在路灯下,看着吉普车从前面的胡同口拐出去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她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林豆蔻一手拖着一个蛇皮袋子,也就往前拖了十来米,走到漆黑的院子门前,大声喊了木香的名字。

    林木香一向习惯了早睡,这会儿本来早就该睡着了,但姐姐临走时说,今天晚上十点左右就能回来了,她就揉着眼睛等到了十点,谁知十点也没回来,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继续等,怕自己太困了,干脆开始缝布偶,一个短尾巴的小狗儿都做好了,姐姐还是没来。

    她们住的这个四合院,夜里过了十二点,大门就会从里面锁上了,她听到了陈大妈锁门的声音,但姐姐还是没来。

    林木香穿着衣服坐在床上等,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了外面姐姐的声音,她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趿拉着棉鞋就往外跑。

    等把蛇皮袋拖到屋子里,林木香赶紧倒了一碗热水,“姐,你饿不饿,我煮一碗面给你吃?”

    林豆蔻在火车上吃了晚饭,并不觉得饿,但她真的太累了,一连几天的奔波,根本没休息好,她打了个哈欠,“不用了,太晚了,咱们赶紧睡吧。”

    第二天她是被林木香叫醒的,木香已经穿戴整齐,并且从外面买了一钢精锅豆浆,还有几个芝麻烧饼,还切了从青山镇带来的腌萝卜。

    “姐,你快点啊,要不然迟到了,我得先走了,要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

    林豆蔻没有迟到,但不过请了三天假,高数课竟然有点儿听不懂了,这还是从来没有的情况,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从学习上的角度来说,她的表现很一般,上一学期的期末成绩不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好,几乎每一个科目都比不上周庆辉。

    中考成绩不算什么,高考成绩其实也不算什么。

    林豆蔻心里生出一种很重的危机感,她跟赵兰兰借了这几天的笔记,开始认真补课,但学习也不能占用所有的时间,因为她进了几千块的货,不少还是呢子外套,必须尽快销掉。

    赵兰兰很好奇,“你这人咋这样,一连出去好几天,回来了什么也不说,就知道低头做题,你进的货呢,倒是让我们看看呀。”

    另一个数院的女同学孙莉凤也说,“是呀,让我们看看,咱们可都是数学系的,如果看上了想买,能不能优惠点儿?”

    林豆蔻停下笔,倒是立即有了一个主意,“要不你们帮我卖货吧,不用跑远,就去学校对面的小广场,周末好多摆摊的,每卖一件呢子外套,我给你们五块钱,卖一件衬衫,给你们两块钱。”

    赵兰兰和孙莉凤又惊又喜,“真的?”

    林豆蔻笑笑,“说到做到。”

    等不到周末,下午放学后,赵兰兰和孙莉凤就跟着她去了梨花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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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大包衣服拆开,每一件都很漂亮,尤其是呢子外套,不过在路上来回颠簸,有的被压的起了褶子。

    林木香烧热了熨斗,三个人忙活了一会儿,很快把衣服都给熨平了。

    赵兰兰说,“豆蔻,你这眼光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我觉得这些衣服指定很好卖!”

    她说的不错,第一天出去摆摊,因为熨衣服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还顺利卖掉了三件。

    之后赵兰兰和孙莉凤放学后就去摆摊,五十件呢子外套很快卖完了,衬衫也卖了一大半。

    林豆蔻把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大学里没有频繁的考试,她觉得自己水平提高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多。

    而且她发现,她做很多题目的时候,心里都是茫然的,总是要靠着记忆强行拉到正确的思路。

    她第一次觉得,数学证明题有点儿烦。

    林豆蔻忙得不得了,恨不得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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