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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归青芫顶着个白纱布脑袋迷迷糊糊洗漱,继而当时身边换了个人也没在意。
突然旁边那人叫了下自己,问能不能给她挤下牙膏,她出来的急,忘了拿。
归青芫自然答应了,牙膏没碰到那女人牙刷,小心翼翼挤着。 “谢谢你,同志。”那女人真诚道谢。
归青芫手还保持着刷牙动作,扭头摆摆手。
当看清那张英气的脸和麻花辫时,她手顿住。
觉得那人有点眼熟,眯眼思索,是上次在国营饭店门口遇到和周齐堃相亲的姑娘。
归青芫摇摇头,回应,“没事的。”
意识骤然清醒些,周齐堃现在是有对象的。
在有对象的前提下,那刚才两人的拥抱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了。
“你这是家里人生病了?”女同志看他手里的碗。
他点头,“嗯”了声。继而问,“你也是?”
女同志点头,“我姑做了个手术,我来照顾她。”
归青芫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想洗手,没成想厕所压根没水龙头。
这也就意味着洗手要去洗漱间去洗。
好麻烦。
归青芫慢悠悠朝这边走,哪成想撞见这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那女同志朝她打招呼,“好巧,又碰见了。”
归青芫抿唇笑笑,回应她,“好巧。”
接着打算去洗手。
归青芫双手环在膝盖上,微低着头,“那,那你没对象也不应该……”
他低沉问,“不应该什么?”暖意与压力交织,虚无缥缈的下坠感在心底无限蔓延。
晚上也是邵淳来送的饭,这一天周齐堃没来。
归青芫吃完饭立马去了洗手间,这时候还不算太黑。她怕再晚点自己就没有勇气去了。
风透过老旧窗缝潜入,发出呜咽声响。她急匆匆地跑回来,跑八百都没这么流畅过,期间手电筒都给跑掉了。
快步走到洗漱间,这边亮堂不少,心底安心几分。
里面有两个大娘在洗餐具,旁若无人敞开嗓门交谈着。
“这天可真邪乎。”
“可不是咋的,估摸着两天要下雪了。”
“嗯呢,我感觉也像啊。”
归青芫看着窗外灰暗的天,如墨般浓稠,厚重。
她眼睫轻颤,只觉得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经要从夏天走到冬天了。
纺织厂家属楼
归青芫的被褥柜子什么的没带,主要是太沉也占地方,没法拿。
“下车吧。”
周齐堃把车子停在停车处,自然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包裹。哪成想,周齐堃拦住她,关心,“怎么又来了?”
归青芫瞥了他眼,杏眼里还带点别扭劲,言简意赅回答,“洗手。”
周齐堃笑笑,“哦,去吧。”
归青芫睨了他眼,觉得他莫名其妙。
随后和女同志说了句“拜拜”离开。
那女同志问,“这是你对象吗?”
周齐堃摇头,“不是对象。”顿了顿,继而又缓缓开口,“快是了。”
那女同志一脸笑意,说得真诚,“那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
“谢谢。”
归青芫还没走远,继而两人对话全然飘入她耳中。
听到周齐堃的话她一个踉跄差点没卡拽了。
现在归青芫是彻底相信周齐堃单身了。
不过……什么叫快是了?
归青芫已经有了购买目标。
首先她就要换了那双泡沫拖鞋,她来回找寻,找到卖拖鞋的地方,选了双紫色布拖鞋。
布料拖鞋不要票和券,她直接给钱就可以,要相对来说方便不少。
周齐堃很快回来,把红章票递给曲棉看。
曲棉开始包装,由于这羊绒衫珍贵,所以包装也要比别的衣服好,厂家自带一纸盒,曲棉小心翼翼叠好,放到纸盒里,套了个布袋。
她递给归青芫,还温馨提醒,“记得不要水洗。”
归青芫接过纸袋,朝她笑笑,“好呀,谢谢。”
道别后,周齐堃又带她去了卖手表的地方,归青芫有些不明所以,她明明有一个手表了,没必要买。
周齐堃没多说,语气淡然,“就当是新婚礼物吧。”
归青芫拗不过,最后选中一粉色表盘的,周齐堃开好票,付款拿下。
又买了点大白兔奶糖,桃酥,蝴蝶酥,瓜子,果仁什么的吃。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夜幕低垂,蓝天逐渐染上黑色。
由于马上要到冬天,春桦的天气黑的越来越早。这才四点多,已经黑天了。
其实归青芫也有给周齐堃准备礼物。
更确切来说,这礼物算得上是个老熟人,还见证了两人某一时期的关系转变。
归青芫从屋里拿出那“老熟人”,那条深蓝色围巾。
这围巾就是两人冷战期那条,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还是归青芫和周齐堃两人都隶属于体制内,过年都是休四天,从大年三十到初三休息。
年夜饭说好是在林国舒那儿吃,这是她们老早之前就说好的。虽说是年夜饭,其实中午就开了,这顿吃的最丰盛,等到了晚上就是包饺子。
周齐堃刚才去赵觉那儿拿了些年货,现在估摸着正往家这赶。
归青芫把自己在百货大楼买的礼物用盒子袋子装好从屋内拿出来,默默准备好一切后,归青芫坐在客厅,等着周齐堃回来后一会儿一起带去。
事实上这次,周齐堃也有跟归青芫提到过,林国舒和周晋山的礼物不用她操心,周齐堃说礼物他准备就好。
但归青芫这次没像两人第一次去拜访父母那样听从,而是义正严辞回绝,坚持自己准备,总觉得自己准备,这样才正式。
实际归青芫本质上一直是个嫌麻烦的人,按理说礼物交给周齐堃准备她还会省心不少。
可这次她依旧没这样做。
归青芫趁着前阵子每周的休息日学会了如何做大肠发圈,她特意做了七个送给林国舒,想着林国舒可以一天换一个,在此基础上,归青芫还给林国舒买了一件百货大楼的成衣。
至于周齐堃他爸,不抽烟。
买茶,酒,估计这样的领导看不上。
归青芫左思右想,索性就买了一件和林国舒女士相似的男士成衣,给两人凑成情侣装。
十点多,两人到了汽车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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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楼。回到周齐堃手上。
不过和刚才那条银项链比,倒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深蓝色围巾被平整放进布袋子里,周齐堃扬眉,显然有些意外,“给我的?”
归青芫耳根好似又红了几分,她舔舔嘴唇,“也是感谢你帮我摆脱知青生活。”
在这个新年,两人皆以感谢当理由互送礼物。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这种欲盖弥彰,反倒更展现两人细微的小心翼翼。
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越雷池。
可殊不知,
越是藏,越是在意。
自打那天起,周齐堃每天都会来看她,说是周婶忙着上工,拖他帮忙。
两人关系也没之前那么紧张
譬如周齐堃每次来都会带两罐黄桃罐头,归青芫也少了几分客气,不会每次都说什么还人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过几天时间,罐头空瓶子就摆满了一窗台。
吃的归青芫看见黄桃都想躲着走。
这天晚上,周齐堃下班来看归青芫。
把外套挂在门口后,朝病床这边来。
看着桌上没开封的黄桃罐头,“今天怎么没吃?启不开?”
说着就把罐头倒扣过来,拍罐头底部想要启开。
归青芫连忙伸手阻止,音调都拔高几分,生怕他给打开,“别。”
周齐堃蹙眉看她。不过她很快给自己找到理由,愤愤道,“那自然不一样,你也看到我大伯母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我堂姐,能跑去你那里说我坏话,必定是想挑拨你我的关系。有他们在,我不泼辣点,日子怎么过?”
周齐堃说,“这倒是。”
“但是到周家不一样,周伯伯和何婶婶对我很好,处处关心我,我看得出他们是打心眼里想我好。别人对我好,我当然愿意温柔对待。”归青芫义正言辞地看着周齐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人不就是这个道理。”
看归青芫有气性,周齐堃反而笑了,他不喜欢软绵绵的包子,太无趣,没有什么意思。
“行了,我还有事要办,明天火车站见。”归青芫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她都要走了,而且周齐堃也知道她是什么面目,不用担心被周齐堃发现。
“你要去找你堂姐?”周齐堃问。
“那多没意思,她来找你,我要去找她婆家,正好今晚蹭顿饭吃。”归青芫刚要走,听到周齐堃说带上他一起,诧异地看过去,“你……你不怕丢人吗?”
周齐堃没答,只让归青芫带路。
既然周齐堃要跟着,归青芫干脆带着人一块去归春婆家,按照书里剧情,归春公公是厂领导,婆婆则是小学老师,家里日子在这个年代很是不错,两个人都特别要面子。
现在的剧情进度是,归春还没资格随军,所以跟公婆住,也是在这个时间里,归春很讨老两口欢心,往后有什么事,他们都站归春这边。
归青芫到周家时,归春和她公公都去上班,只剩婆婆钱茹在家。
归青芫只在归春结婚时见过钱茹,不过钱茹对她印象深,一眼认出她来。
“你是小春的妹妹吧,我记得你,你这姑娘长得好,当时我就记住你。你是来找小春吗?”钱茹亲切地让归青芫三个进屋坐,“我给你们倒糖水,小春去上班了,得再过两个小时才回来。”
归青芫说,“我在江城找到工作,以后都在江城,想着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过来看看我姐过得怎么样。”
钱茹端来糖水,她不知道归青芫要搬走的事,“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江城?”
这时归青芫介绍起周齐堃,“多亏了周伯伯帮忙,也是我爸给我和丰收积福,我才能有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弟弟。毕竟我没堂姐那么好的本事,能自己找到工作,她还真是能干,昨天我刚要卖房,她就回来了。”
一直以来,归春都告诉婆家,她娘家和谐幸福,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故而归丰收和归建设打架,田梅抢房子这种事,归春一句都没和婆家提。
钱茹是越听越奇怪,以前没见归青芫上门,这次突然过来,话里话外感觉有另一层意思。
她总感觉不对劲。
“小春是能干,不过她昨天不是上班么,你们家有什么急事让她回去?”钱茹开始套话。
“前段时间,我堂哥和我弟弟打了一架,我也是为了这个事赶回来。我大伯母说我弟弟还小,让我们把房子先让出来,给两个堂哥结婚用。但您可能不知道,我弟弟实心眼,想着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东西,死活不让,兄弟俩就打起来了。”
归青芫一边说,一边叹气,“哎,爸妈走后,我和弟弟是最亲的人。当时我没在,我现在想起来都心疼,所以打算把弟弟接走。”
虽然归青芫没有直接说田梅抢房子,用的是“让”这个字,但钱茹已经听明白了。
“不过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不好有隔夜仇。听周二哥说堂姐昨晚去找他,我怕堂姐有误会,所以特意过来一趟。”归青芫说着,看了眼周齐堃,“毕竟我堂姐做人做事都好,谁都挑不出错来,我得当面和她说清楚,才不影响姐妹情分,您说是不是?”
到这会,钱茹笑不出来了。
儿子不在家,儿媳妇晚上去找陌生的年轻男人,不管出于任何目的,都很让人生气。
在钱茹印象里,儿媳妇乖巧懂事,待人接物更没话说,但归青芫能找到家里来,想来归青芫没说谎。
钱茹想了又想,只能明确一点,归青芫今天不是来找归春,而是特意来找她说归春坏话。
当初她看归春人品好,她才同意归春嫁给儿子,如果……钱茹心里很乱,为了避免被归青芫看笑话,只好借口去买菜,结果归青芫不动,看着还不准备离开。
“钱阿姨,您不用在意我们,您去买菜,我们在这里等堂姐回来。您放心,我们不会乱动您家东西。”归青芫笑盈盈看过去。
钱茹没办法,只能勉强笑着道,“那就留下来一块吃饭,毕竟你们第一次来。”
“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归青芫送钱茹到门口,关门后,看周齐堃抿着唇在笑,假装害怕地深呼吸,“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还好她要面子不会吵架,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周齐堃看着归青芫,她的小心思,他一眼能看出来,但他没有拆穿,“真吵起来,也不用怕。”
“是呢,有你在,我不怕。”归青芫坐下继续喝糖水,甜滋滋的,钱茹倒是大方。
不一会儿,钱茹买了鱼和大棒骨回来,她去得太迟,没能买到肉。
归青芫假假地问要不要帮忙,钱茹还是要面子地让归青芫坐着玩,归青芫真的坐下不帮忙。
在归春下班回来,看到家里多了的三个人,还有婆婆不太高兴的脸色,她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心头突突直跳。
“是……是你们啊,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归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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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地开口,给归青芫使眼色,示意归青芫跟她进房间。
归青芫却坐着不动,眯眼笑着看归春,看得归春心慌又害怕。
“不是,大哥,你买的这是什么?”
供销社内,赵觉手指着周齐堃手里刚买的粉色泡沫拖鞋,又看了看一脸从容,云淡风轻的周齐堃,过了会儿,脸上露出错愕表情。
周齐堃冷瞥他眼,“喜欢粉色?给你也买一双。”
赵觉连忙摆手,生怕他来真的,“我可不要。”
周齐堃把拖鞋放进绿色网兜里,眉头是难得的舒展,而后侧头看他。
唇角微微勾起,“我要结婚了,记得来参加。”
赵觉表情僵在原地,片刻转为荒谬。
赵觉满是不可置信,“这玩笑可不好笑。”
周齐堃眉毛上扬,反问,“谁开玩笑了?”
“和那女同志?”
周齐堃微微点头,不可置否。
赵觉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前几天还纠结要不要解释相亲那事呢,这怎么今天就要结婚了。
“是不是你逼迫人家了!”他斩钉截铁判断道。
周齐堃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只是那力道不算小。
他淡然开口,“两情相悦,不懂?”
须臾,没等赵觉回答。
周齐堃把网兜挤了个结,淡然开口,“忘了你是个单身汉,不懂也正常。”
赵??单身汉??觉:“……”
他就多余问。听见归青芫解释,“我今天不吃了,刚才吃饱了,”
周齐堃停下手里动作,把罐头放回桌上,问她,“除了黄桃你还爱吃什么的?”
“不……不用买了。”她摆手拒绝。
周齐堃继续问,带点不容置喙,“山楂,梨,橘子还是什锦?”
归青芫轻咬嘴唇,没再和周齐堃争,“都行。”
“行。”
这一小插曲归青芫并没怎么太在意。
继而第二天她看着桌上摆的四种不同口味的罐头时,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周齐堃侧头看她,语气淡淡的。
“不知道你说的都行是哪个行,索性就都买了。”
低沉磁性嗓音漫过耳畔,“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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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归青芫已经住院第六天。
这天中午,门骤然被打开,归青芫被声响吸引,以为是周齐堃来了,抬头才发觉不是。
她抬眼观察,这男人一身深色中山装,看着不像医生,不过她看着却并不眼生。
归青芫手攥紧被子,刚想说话,就听见对方率先开口,挺开朗一人。
“你好,我是堃哥的朋友,我叫邵淳。一个多月前缴费时我们见过。”
归青芫蹙眉思索了会。
顷刻间,她掀开被子,踩着粉色泡沫拖鞋下床,朝他笑笑。
“我想起来了,你好。”“就是可惜,我没有文化,时常认不清账本的字,工作总出错。不过供销社看在我男人和小周同志的面子上,对我很照顾。”
放以前,林素想都不敢想,她竟然有吃上商品粮的日子,“对了姑娘,你在哪里工作?工厂,还是百货大楼?”
归青芫说她还没有工作。
“那不着急,只要你和小周同志好,什么工作都能找到。我看你皮肤那么好,家里肯定养得仔细,建议你还是去文工团,或者去百货大楼,那里的姑娘一个个标致得很。”说着林素小声一点,“你和姐说句心里话,你看上小周同志没?”
没等归青芫开口,林素笑呵呵地道,“瞧我问的,小周同志条件那么好,怎么能不看上。”
归青芫:……这个大姐也太自来熟了。
“林大姐,工厂里的工作,真的很累吗?”归青芫没亲身经历过,想不到真实情况如何。
“不累,一点也不累,比我在村里的日子轻松多了。”林素摇摇头,“就是在工厂要值夜班,你也看到我这两个孩子还小,我去上夜班不放心。当然了,对你来说,工厂可能累了点。”
她看归青芫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陈大夫被她蛮横的样子惊住了,只觉得庆幸,幸亏提了转院,这人还没出事,她就这态度,真出事,说不得也会要赔偿,将他的工作闹没。
他神情严肃了些,“医院本就是救命的地方,能救的,我们义不容辞,不是交了钱,就一定能治好,就算闹到公安局,我们也占理,周北伤在脑袋,想救他,说不准得开颅,开颅懂吗?”
他吓唬道:“开颅手术得把脑袋打开,检查里面的情况,一个不留神就会死人,县城条件不行,一开颅,必死无疑,还是得去省城。”
一听得开颅,归大山和王月勤脸都白了。
见陈大夫神情严肃,也不是那等好欺负的,归建良扯了一下田桂凤的衣服,怕她不知轻重,真闹到公安局去,他气势也不自觉弱了,问了一句,“去省城就能救好吗?”
这他哪敢保证,别万一没治好,赖到他身上,可咋整?当大夫的自然不会把话说死,陈大夫:“这谁也没法保证,省城医疗条件毕竟好一些,你们将他转去省城,还有醒来的机会,留这儿只能看造化,为了他好,你们赶紧将人转走吧。”
从办公室出来时,大家都一脸凝重,王月勤难受得直抹眼泪,大夏天的浑身像泡在冰窖里,腿也止不住地哆嗦,小北被带回家时跟个小豆丁似的,好容易才长成个大小伙,咋就得开颅呢。
归大山眼眶也红了,抱着脑袋,一片愁容,橙黄色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略显佝偻的背,好像又弯了些。
他嗓子眼堵得厉害,搓搓头发,艰难开了口,“娘,算儿子求您,将小北转去省城吧,花掉的钱,我以后肯定还。”
他一个地里刨食的,赚的那点工分,还不够养活家人的,哪里有钱?田桂凤虽然没见识,也知道去一趟省城开销得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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