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翻白眼,“口气倒不小,你有啥钱还。”
归青芫也跟着说:“奶,大夫都说了,只有去省城小北哥才有机会醒来,您就发发善心,救救他吧,省城的医药也没你想的贵,顶多花个四五百块钱,小北哥不是已经挣了五百多吗,应该够他看病了,要是不够,就当我欠你的,我也会还。”
田桂凤脸色一变,四五百!这死丫头口气也太大了,家里哪里有五百?
这两年时不时就要吃鸡蛋,两个乖孙还总偷偷找她要糖吃,单今年开销都好几十了,为了给小儿子弄差事,还送了好几份厚礼,前前后后,也给了他不少,如今她手里就剩三百二十。
这可是她的钱,她哪里舍得全部拿出来。
她一脸纠结,既想将人救醒,好让她成为全村独一份的万元户,但是一想到,他伤这么重,说不准得开颅,脑袋一打开,咋可能活,大夫都说了,只是有机会醒,万一钱花干了,人没醒来,她找谁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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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桂凤只觉得头疼,瞥了眼自家老头子。
他耷拉着脑袋,也一脸堃重,眉头都要打结了,对上田婆子的目光后,归建良清了清喉咙,对田桂凤说:“这是大事,我还得和你娘商量一下,你们先去病房等着吧。”
田桂凤和归老头一起走出了医院,外面天色彻底黑了,后面就是医院家属楼,各家都亮起了灯,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烟雾,饭菜香也飘了出来,别说田桂凤,归老头都饿了,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田桂凤也听到了声音,她手里捏着钱,可不想受这个委屈,见有人端着饭,从一个房间出来,她咽了咽口水,拉着老头子,去了食堂,买了俩香喷喷的包子,一人一个分着吃完,才又想起周北。
田桂凤脸色有些难看,“他这事可咋整?”
归建良也不知道咋整,要是能治好,花点钱,也就算了,怕就怕再也治不好,手里这点还打水漂,“往公社打个电话吧,让人给二山捎个信,他好歹念过小学,让他出出主意。”
田桂凤顿时摇头,“打电话不得花钱,我可听说了,电话费死贵,花那个冤枉钱,还不如吃几个鸡蛋,小赵不是还没走,咱和他一起走,病房没几个床可挤不下咱,别睡一晚腰酸背痛的,正好回家和二山商量一下。”
两人进来时,归大山和王月勤正巴巴守在周北跟前,听到脚步声,都一脸期盼地转过头,神情中又夹杂着忐忑,唯恐他们不同意。
田桂凤直接开了口,“我们先和小赵一起回去,先考虑考虑,转院的事明天早上再说吧。”
归大山急了,三步跨作两步,走到田桂凤跟前,恳求地抓住了她的手,“娘,你们怎么能走呢,小北情况危急,得尽快下决定啊,万一你们走了,他晚上出事可咋整,就当儿子求
归青芫听得微微皱眉,这个时候的老师不能当,容易出事。供销社工作不累,但工作时间长,工厂更别说了,熬夜催人老。
归青芫真的不想重活一次,还当牛马累死累活。
文工团?百货大楼?
归青芫想了想,这两个工作要求高,她不一定能进去。
林素还打算接着说时,儿子喊了句“周叔叔”,她才发现周齐堃不知何时回来了。
周齐堃把汽水递过去,目光落在归青芫身上,她在打听工作?
回去的路上,归青芫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周齐堃,她知道回到周家,很多话不好说。
“周同志,你是不是不想结婚?”归青芫鼓起勇气,“或者说,不满意娃娃亲。”
话音刚落,周齐堃踩了下刹车,吓了归青芫一跳。
“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周齐堃浓眉微蹙,“我算是家里老来子,我大哥身体不能参军,我爸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走他安排好的路。但我偏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当初为了报陆军,还是空军,光是这个事,周齐堃就被老爷子打个半死,却不肯松口。
归青芫点点头,“我理解。”
看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头,乖得看不出是会过肩摔的样子,眼看着快到家属院,周齐堃把车停在路边。
归青芫不解地看过去,这是要她自己回去吗?
周齐堃没解开安全带,而是转头去看归青芫。
傍晚的夕阳透过车窗,光晕浮在周齐堃高而挺的鼻梁上,归青芫再次承认,周齐堃长着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
他家世好,工作能力强,目前看着心地也善良。
“你……你不回去吗?”归青芫试着问。
周齐堃薄唇动了动,随后开车进家属院,等车开进车库后,他才意味深长地接着归青芫的上上个问题,反问,“那归青芫,你想和我结婚吗?”
邵淳呲牙乐乐,举起手上的铝制饭盒,“堃哥今天中午有事,让我帮忙送下饭。”
归青芫闻言杏眼眨了眨,接过饭盒,“谢谢。”
“行,那你吃吧,有事可以去缴费处找我。”
归青芫突然叫住邵淳,“等下”,抿唇顿了顿,问了下周齐堃的近况,“周齐堃最近很忙吗?”
周齐堃把饭盒给她打开,“先吃饭,一会要不要洗个澡?”
归青芫点点头,刚才周齐堃不在家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个淋浴头也并不和现代的安全一样,不太方便,需要烧完水,灌到桶里,再顺着淋浴头留下。
周齐堃递给她勺子,而后缓缓开口说,“我一会给你烧点水。”
归青芫接过勺子,看见只有一盒饭,她问,“你不吃吗?”
周齐堃摇头,“我不饿。” 归青芫猛闭双眼,心想,不要了,她可不敢要了。
周齐堃不知道何时站她身侧,把毛巾和存折塞进归青芫手里。
提醒道,“擦干再睡。”
归青芫垂眸看了眼始作俑者,顿了顿,而后轻声说,“谢谢。”
她脚步匆匆离开周齐堃房间,贴心关好周齐堃房门,跑回自己屋里,拖鞋不由自主又踉跄了下。
房门“咔哒”关上,旋即她把门反锁。
归青芫捂住发烫的脸颊,无声呐喊。
接着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在床上来回翻滚,想抚慰自己焦躁的心,可脑海的画面却挥散不去。
猛地,归青芫从被子里坐起身,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
“没事的,不尴尬不尴尬不尴尬不尴尬……”
似是真的安慰到自己,她又猛地侧躺在枕头上,搁那碎碎念。
可手却不自主把床单捏出褶皱。临近中午,归青芫把做好的完美围裙塞进网兜,和静姐告别。
静思两秒,把那两个歪扭残次品围裙也塞进网兜。
继而朝家走,等着周齐堃回来做饭。
刚把茄子块切好,门口便传来声响,是周齐堃回来了。
归青芫身上还围着从裁缝店带回来的残次围裙。
手扒在厨房门上冒头,看见周齐堃,眼角漾起笑容,语气有几分欣喜,“你回来啦。”被拒绝就放弃了并非归青芫作风。
第二天她去找了曲棉,问了春桦文工团的具体位置,她要自己再去了解一遍需要什么证明,心里存在侥幸,万一不需要推荐信呢。
归青芫不见黄河不死心这性格,说好听了是坚韧,但说不好听了是死心眼。
有时候会把自己钻进去,走不出来。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必须亲自去一次。
归青芫问完曲棉就去公交车站等车了,
1975年的春桦已经存在公交车,只是非常慢,加上票价并不便宜,所以等车的人并不多。
曲棉告诉她坐1路公交车就能到春桦文工团。
不一会来了辆公交车,红白相间,和现在的方方正正不同,这个车更偏圆润一些,像面包车的形状,只不过要比面包车长。
车身上写着白色标语——“为人民服务”,挺醒目,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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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青芫从前门上来,便听见后面的身着深蓝色工装的售货员在吆喝,“上车的乘客来这买票,有月票的拿出来出示一下。”
她缓缓朝车中央售货员那走去。
售票员嗓门很大,像自带了扩音器般,她侧头问,“同志去哪?”
归青芫轻声回答,“去春桦文工团。”
“从百货大楼到文工团。”售票员打开腰包拿出票本,随即拿笔在上面写着,黑白格子套袖时不时在纸上摩擦。“总共七站,算三个区段,九分钱。”
归青芫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售票员。
周齐堃点头“嗯”了声。
他换好拖鞋衣服,洗了个手,随即走进厨房,菜板子上是切好的,茄子,还有一块肉。
“想吃肉沫茄子?”
归青芫眨巴杏眼,朝周齐堃点头。
这一个月都是这样,想吃什么,她就先把东西洗好,不过肉除外,油乎乎的,她一般都是准备好让周齐堃弄。
买肉的时候可以让售货员用绞肉机绞成肉馅带回来,但归青芫没这样,那个机器也不洗,内部太脏了,还不如自己拿回来切。
周齐堃瞅她,“出去等着吃吧。”撸起袖子要开始做饭。
“等等。”归青芫小跑出去又快速回来。
分好两个碗,她缓缓端到餐桌处,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
归青芫炽热目光紧锁周齐堃,“尝尝。”
这是归青芫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尤其这人还是周齐堃,心里莫名紧张,怕不合人家胃口。
周齐堃看着眼前碗里的热腾腾面条,雾气腾腾。面条上摆着一个煎蛋,煎蛋上点缀些许翠绿葱花碎末,香气扑鼻。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丝滑筋道,煎蛋还依稀带着点刚出锅的酥脆。
周齐堃把嘴里东西全部咽下去后,抬眼刚好与归青芫对视,她眼里亮晶晶的。
周齐堃毫不吝啬夸奖,“挺好吃。”
低沉醇厚嗓音划过耳畔,勾的心间酥酥麻麻的,听见夸奖,心中雀跃不已。
周齐堃很给面子的全部都吃光,这让归青芫很有成就感。
鉴于晚饭是归青芫做的,周齐堃说什么也不让她刷碗。
归青芫本来也不爱刷碗,今晚她做了饭,没那么无所适从,继而也便没推辞。
归青芫还没坐热屁股,门口陡然传来“咚咚”敲门声。
还没反应过来时,有两个工人走了进来,归青芫目光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那两人一起搬着台崭新缝纫机,周齐堃指挥放进了她房间。
不一会儿又从大门进来一人,态度礼貌,“你好同志,收音机放哪里?”
意识到在和自己说话,归青芫回答,“放桌上吧。”
收音机“咚”一声被在桌上,沉甸甸的,归青芫侧头看了眼,也是新的。
周齐堃和那两工人走到客厅,其中一工人问,“女式自行车在楼下,需要搬上来吗?”
周齐堃回绝,“不用,辛苦了。”他掏出钱票,付了款。
工人拿过钱后,离开。
屋内重新回到安静。周齐堃扭头看呆坐在沙发的归青芫。
他挑眉问,“买了台自行车,下去看看吗?”
归青芫一个人把饭盒端到餐桌上,默默吃起来,周齐堃去厨房烧水了。
餐桌离厨房不远,归青芫一边吃一边眼神不断瞥向厨房。等吃完后,她手端着饭盒想要去刷,侧身扶着墙,只露出一个小脑瓜,“有需要我帮忙吗?”
周齐堃侧头看她,直视她,“不用。”
接过她手里饭盒,顺手就给刷了,“明天晚上去见我父母?”
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归青芫看着他手里的饭盒,又消化了下他刚才的问题,小嘴微张,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但总要迈出这一步,归青芫眼睫轻颤,点头,“可以的。”
片刻她轻咬嘴唇,“明天叔叔阿姨她们有时间吗?”
周齐堃点头,“有的。”
饭盒被刷好,周齐堃把烧开的水倒出,缓缓说,“那明天下班我接你。”
周齐堃烧了几锅水帮她倒进桶里,调好水温。等一切完毕,他拿毛巾擦了擦手,扭头看她。
“你先洗,我出去一趟。”
归青芫心微松,“好。”
周齐堃是否真的有事她并不知道,但他的分寸令归青芫很安心。
洗澡时周齐堃懂得给她足够私人空间,这不会令她无所适从,会令她觉得很安心。
邵淳回身点点头,对归青芫说,“嗯,他最近一直挺忙的,毕竟刚入职没多久,要做的事情肯定多。”
归青芫低头看着桌上的铝制饭盒,又突然想起邵淳刚才的话。他一直挺忙,可最近却依旧抽出时间来医院。
对于归青芫来说,能否回到二十一世纪是极其不确定性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与其在春桦公社蹉跎,倒不如换个更好的地方。
归青芫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指腹,相较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可曾经受过的磨难在心间永远无法消除。
在一个不确定性的时代,一个不确定性的地方,有时候,选择只在一瞬间。
和他结婚,似乎并不亏。
一时间,混乱思绪被慢慢抚平,归青芫扭头看着这个从容的男人,眼底充斥平和。
归青芫问,“周齐堃,你上次的话还算数吗?”
周齐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脸带茫然,“什么?”
外面雪下得又大了几分,肆意飞舞,连带着屋内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归青芫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如果还作数的话,我们试试吧。”
第17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归青芫这话说出口,周齐堃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不自觉上扬。
如果说刚才周齐堃还处于茫然状态,那这时候他就都明白了。
归青芫喉咙有些干涩,她吞咽口水,抬眼瞥周齐堃,郑重点头回答,“嗯,认真的。”
“不过。”归青芫陡然话锋一转。
眼神语气多了些试探,补充道,“我们可以签个书面协议吗?”
“可以。”
周齐堃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了,到了非探视的时间。
他抬眼看归青芫,依旧云淡风轻模样,“明天我来接你出院,具体明天说?”
归青芫眼里雾蒙蒙的,带着潮气,她呆呆点头,“好。”
而后又补充说,“注意安全。”
周齐堃嗓音低沉磁性,盘旋她耳边,“伤口结痂了。”
原来是看伤口,她轻咬嘴唇,果然是她自己想多了。周齐堃这样一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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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子,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事。
触感从归青芫头顶消失,周齐堃垂眸看她,而后又说,“我走了,明天来接你。”
归青芫呆呆点头,都忘记了挥手,“好。”
同样是夜晚,那个寂静的夏夜,周齐堃主动提出结婚请求,那时她只觉虚无缥缈,希望快点过去。而这个纷扬的雪夜,她却觉有种安定的归属感,只希望时间能再漫长些。
归青芫并没意识到这安定的归属感是信任的开始,正由于她开始对他产生信任与依赖,这段关系才得以开始。
归青芫是矛盾的,可无论对与错,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知是吃了两个鸡蛋真补充了体力,还是因为马上有肉吃了,让人有了干劲儿。
当天下午,周齐堃再走出知青大院时,已不是早上脚步虚浮的样子。
沅溪大队,其实就是沅溪村。这是个大村落,整个村子有八百八十多人,归、魏、田三姓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村子座落在落云山脚下,沅溪河从山里流出,环绕半个村子后,向东继续流去。这是个镶嵌在青山碧水间的美丽村落。
这里地处中原少许偏南的地方,气候没有北地那么寒冷,又不似南方潮湿闷热,很宜居。
周齐堃也不往村里走,只是沿着村子外围慢慢寻找着。
村子也大,然后外围的房子很多都已残破不堪,比知青点他现在住的那间还糟糕。
不想再跟蟑螂虫鼠为伍,周齐堃想找个条件稍好些的房子。
可惜,现实很骨感,走了多半个村子,他也没见到有合适的房子。
最后只剩下村北一带,落云山脚下没去了。
村里的田都在山脚下,村子西北角河滩一带。周齐堃不想遇到村里或是知青点的人,他就朝另一边儿,村子的东北角儿去了。
那里山势险峻些,他记得,好像有位姓赵的孤僻老头住在那里,他记忆里只见过老头两次。
赵老头从来不出工,却不愁没粮吃。听说是有一手好接骨整骨的手法,附近的乡村没有不知道的,很多人会慕名来找他求治。
虽然中医都被□□下放了,但赵老头根本不承认自己懂中医,只说自己是家传的整骨手艺,跟中医不搭边儿。
乡下人天天抡锄头,谁家没个伤筋动骨的时候,这样的人可不好得罪。所以,这十里八乡的,从上到下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从不在外多嘴提起。
赵老头又一个人住在上脚下,没求治需求,还真没人想起他。
周齐堃也是往那边去,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在。
本来是不死心来碰碰运气,到了地儿才发现这里真有好房子。
远远望去,有两栋石头房,左右相隔不过数米,只一眼,周齐堃就相中了。
走到这里,他本已力疲气喘,可看到这处房子,脚步都轻快起来。
等走近了再看,他不免泄了气。
房子比他预想中的还好,房前还有一道浅溪流过,很有点后世的原生态度假小屋的感觉。
可房门上的锁,还有一处院子里晾晒着草药,都在告诉他,这房子有主人。
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位赵老头。
本来他还寄希望另一栋屋子可以住,可顺着浅溪往那边走时,才反现这道溪根本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从山后引水,人工挖凿出来的。
十多米的人工溪流,还是从晒草药那处院子顺过来的,这要不是自己的,谁费那么大劲儿呢。
周齐堃略带遗憾地摇摇头,决定打道回去。
实在没有,只能还回村里,在外围挑一处破房,花钱修修,反正只住一年多,将就下也能过了。
和吃肉的刚需比起来,住房条件差就差点儿吧。
“谁家小子,来做什么?”无声无息的,突然冒出这么一道声音,周齐堃也惊到了,寻着声音急转身。
斜后侧不远是那个赵老头,一身利落短打样的袄裤,背着个藤筐,刚从山上下来的模样。
“你不是村里后生,是知青?”老头眼现厉色,盯着他不放。
贸然跑人家里乱打量,确实是自己无礼,“赵大爷,我是村里的知青,无意冒犯,我这就走。”周齐堃恭身说完,迈脚就要往回走。
小白脸一样的知青,胆气倒不小,在自己的目光威压下一丝怯意也没露,赵老头不由缓和了脸色,看着人走了。
归青芫手拎着那存折没说话,直接递给他示意。她满心感激,心中也暖暖的,“李奶奶,您不用给我拿,真的,我娘走时给我留了吃的,真的。”
好说歹说,才将这热心的老太太劝回去,归青芫也回了自个屋。
归家的屋子坐北朝南,爷奶、父母、叔婶各一间,两个姑姑出嫁后,空出一间,成了归青芫的婚房。
对,就是婚房。家里没药,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伤去拿药,“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不要紧。”
归青芫叹口气,也没再坚持。下午,大人们去做工后,归青芫又困了,硬板床虽然不如她的席梦思舒服,好歹能躺会儿。
她刚歪到床上,就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紧跟着大门被拍得砰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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