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归青芫也是个有脾气的,正好原主是个难缠性格,看归春小心眼,她故意道,“你和大伯母不想看我在家里,又巴不得我去下乡吃苦,现在我不用下乡,还有一门好亲事,你心里肯定不舒服。而且……”
她往院子外看去,“而且你和李副主任说了什么,我不用猜都知道。”
院子很小,归春和李副主任说话时,归青芫就听到了。虽然没听清,但能猜个七七八八。
提到李副主任,归春眉头紧皱,不好,李副主任还在门口等她。
归春一时半会想不到话,田梅讪讪地瞥了婆婆一眼,心虚道,“小芫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我们哪里会盼着你不好?”
“行,您说没有就没有,我不和你们争。”归青芫不想浪费口舌,说再多,大伯母也不会对她改观。
她现在有了出路,最放不下的是弟弟。既然借了原主的身份活,好好活着的同时,也得对原主身边亲近的人负责。
归芫懒得和大伯母他们争论,去院子里把扫地的弟弟拉到屋里。
他们姐弟,说不亲厚是真的,因为原主说什么,归丰收都是默默听着,日子久了,原主也就不爱和归丰收说有的没的。
但真论起亲疏,原主喝醉那晚,又是归丰收守在床前伺候一晚没睡。
姐弟俩面对面坐着,归青芫半天想不到开场的话,她这个弟弟太闷,让她想不到怎么去说。
但看到弟弟紧紧抓着床单,想来弟弟是不舍得她。
“等我在江城安顿下来,我来帮你办转学,接你过去一起好吗?”归青芫试探问。
“不用。”归丰收回得很简短。
“为什么?”
回答归青芫的只有沉默。
归青芫无奈叹气,“我和奶奶说好了,如果我和周家儿子没相上,我厚着脸皮拜托周家给我找个工作。周家老爷子本事大,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爸爸走的时候,我们年纪太小,他只能卖了工作,让奶奶把我们养大。但是那么多年过去,爸爸留下的钱早就用完,全靠奶奶暗暗补贴。”
“奶奶年纪大了,你不想看奶奶轻松享福吗?”
归丰收点说想,心里却很惊奇,他姐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少年的疑惑藏不住,归青芫一眼看出来,“以前我也在读书,不知道人活着还有诸多难事。经历了那么多,我也该懂事点,不然白受大伯母那么多白眼。大伯好说话,大伯母却觉得我们累赘,留你在这里,以后肯定不好过。”
到底是年纪小,归青芫这么一说,就看到弟弟眼眶红了,她坐到弟弟边上,拍拍弟弟的肩头,“爸妈走得早,咱们是最亲的人,你别不要姐姐。”
“我没有不要你!”归丰收说得有些急,他是怕……怕拖累姐姐,那个周家听起来好厉害,万一瞧不上他们家怎么办?
“那就好。”归青芫笑道,“等你长大有出息,记得给我买好吃的和漂亮衣服。最多两个月,我就来接你。”
归丰收紧紧抿着唇,原以为姐姐走了不会再回来,原来姐姐没有不要他。
他身子颤颤,极力控制眼泪,但眼睛不听话,豆大的泪花一颗接一颗。
这时的归春,深深地看了眼归青芫的屋子,想到门口的李副主任,眉头紧皱。
而李德才得知归青芫有娃娃亲,对着归春破口大骂,“有这种事你还溜着我,让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半小时,归春,你当我是猫儿狗儿,逗着好玩是吗?”
“不是的主任,我刚知道这个事,我没想逗您……”
“少他么来这套,那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德才看着归春一肚子气,“好好好,你有本事,咱们走着瞧!”
归春本想给李副主任卖个好,没想到得罪了李副主任,她爱人军衔不够高,她还不能去随军。
以后还要在一个片区生活,说不定时常会遇到,李副主任又是个小心眼的人,归春想到就头痛。
但归春不理解,明明上辈子归青芫没有这段娃娃亲,为何现在有了?
真是因为她拒绝给归青芫介绍对象,奶奶才想起来吗?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周家的信已经送到归青芫手中。
归春只能往好处想,至少把归青芫这个搅家精送走,让归青芫去搅和周家吧,有周家后悔的时候!
送走李副主任,归春心情沉重地回家,正好碰见要出门的归青芫。
姐妹俩视线对上,归春先忍不住道,“归青芫,携恩求报来的婚姻,你觉得真的能幸福吗?”
“堂姐,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嫉妒我?”归青芫得意挑眉。
“算了,当我白操心,到时候哭的是你,乐的也是你,与我无关。”归春默念不要生气,周家和归家差距巨大,以归青芫的性格,必定不会让周家喜欢,她何必替归青芫想那么多。
况且嫁了也可以离,周家那位现在是团长,她家周文斌也不会一辈子当营长。谁能笑到最后,还得看以后。
“知道与你无关,就别多话,不然惹人讨厌。我不开心了,你知道什么后果。”归青芫威胁一番,看归春黑了脸,心情不错地出门去。
上辈子归青芫当够了牛马,重来一次,她能躺平就躺平。躺不平也不内卷,反正七零年代再上进,也挣不到大钱。
她乐呵呵去买火车票,又去街道办开介绍信,再回家收拾行李。
要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只剩下奶奶和弟弟。
出发前一晚,归青芫缠着奶奶一起睡。
“真不要建设送你去?”王秀芳还是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去。
“不用,让归建设送我去,到了周家我怕忍不住和他打架,影响我在周家人眼中的形象。”归青芫搂着奶奶的胳膊,她心疼奶奶上了年纪,更舍不得奶奶跟着她舟车劳顿,“等我在江城安顿好,我再来接您和丰收去享福,到时候给您炖红烧肉,大肘子吃!”
“我家芫芫长大了,懂得孝顺我了。”王秀芳在黑暗中摸到小孙女的脸,“快些睡吧,明天一早得去车站。”
自己养大的小姑娘,转眼间要嫁人,王秀芳忍不住掉眼泪。纵使心里舍不得,总比小孙女下乡好。她轻轻拍着小孙女胳膊,像小孙女小时候那般,轻声哼着小调。
另一边,江城的周家,周老爷子和大儿子夫妇刚吵完一架,他得知孙子逃婚后,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突然佝偻了。
他把二儿子喊到书房,深吸一口气,“志远不声不响地跑去戍边,这事连我都没惊动,想来有你大嫂从中帮忙。我周满福这辈子一口唾沫一颗钉,志远的事我以后再找他算账,但归家姑娘来了江城,你得顶上,不能丢了咱老周家的脸,让我们失信于人。”
收到归家的信后,周满福当即找到大孙子,结果大孙子死活不同意,不仅悄悄跑去戍边,还留下纸条,写着他绝不屈服,如果非要报恩,让他二叔顶替也一样。
周齐堃浓眉轻抬,“爸,拿我顶包,合适吗?”
“
《芫周率》 30-40(第21/24页)
怎么不合适?你都老大不小了,别家小子二十六都生两三个娃,你却光棍一条,我和你妈,得被你活生生气死!”周满福的态度不容拒绝,“我告诉你,有了志远的前车之鉴,你哪里都跑不掉。我已经给归家寄信,等归家姑娘来了,就给你当媳妇!”
小儿子哪哪都好,就是眼光太高,介绍了一个又一个,要么嫌弃没文化,要么挑长相,愁得他夜里想到都睡不着。
周齐堃不以为意地扯起薄唇,老爷子要拿他的婚姻幸福报恩,周志远能跑,他也有他的手段。
要他妥协?
做梦!
归青芫心间微松,吐出一口气。她想,幸好,这才是她熟悉认识的周齐堃。
周齐堃本以为还要和归青芫再周旋一会儿,他早早就把借口想好了。可令他始料未及的,归青芫今天并没推脱,便直接上车了。
自行车穿过宁和静谧的夜间小路。周齐堃车子骑得很缓,醇厚声音从前方传来,“今晚做豆角红烧肉,吃么?”
归青芫唇角不自觉翘起,觉得心间软软的。归青芫听出来这是周齐堃在问她回不回家。
但她并没回答。
周齐堃清了清嗓子,又问:“你针法还没学完啊?”
这是点她呢,那意思好像在问,你还在生气啊?
归青芫手不自觉绞着衣角,仗着周齐堃看不见后边,唇角止不住往上翘。
她抿唇问:“你买的是扁豆角吗?”
自行车骑得很慢,听见她问话,周齐堃眉眼柔和“嗯”了声,又反问:“你不一直吃这种?”
归青芫手缓缓揪住周齐堃衣角,她缓缓开口说:“那……我吃吧。”
自行车缓缓前行,偶有沙沙的柔和风声。
柔和的风吹过腰间,吹过发梢,吹拂过她脸庞。
微风夹杂傍晚余温,推着两人一同缓缓前行,好似没有尽头。
第39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柔和的风蓦然变得有力,归青芫被吹得发尾乱飞,怎么都压不住。
归青芫下意识把小脸凑得离周齐堃宽厚背部近了点,但并没贴紧,还留了点距离。
临时的庇护所得以安宁。
风陡然而至又逐渐散去。
归青芫抬眼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小嘴微张,却并没发出声。见归青芫半天没说话,他又缓缓开口,“怎么了?”听着周齐堃接踵而来的熟悉低沉磁性声音,归青芫心间又踏实几分。
归青芫没作应答。
她闭上杏眸,把头抵在周齐堃背上,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才回答:“没事。”
飘忽间,归青芫觉得周齐堃变得比之前更加主动。
不仅是话语,还有行动。
更确切来说,变得好说话了,周齐堃变得更加尊重自己,愿意给自己空间。从这次闹矛盾便能看出,他一直在应着自己情绪,主动迁就配合自己,愿意给自己独处思考的空间。
“小周啊,你们怎么回事?孩子不听话好好教,咱可不兴打孩子那套啊。”一道中年男人着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归青芫不知道是谁。
不过周齐堃面上霎时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郭师政委,你误会了,是孩子自己摔疼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同样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归青芫朝他笑笑,又回过头,趁大宝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手快速抓住他的胳膊。
只听闻“咔嚓”一声,众人都怔了下,大宝则被那尖锐的疼痛与可怖的声音刺激得又是一声惨叫。
归青芫嘴角抽了抽,伸手捂住耳朵,“行了,不要再嚎了,你试试动一下你的手,不然就真的断了。”
她故意吓唬他。
大宝果然经不住吓,声音骤然停歇,抽噎一时停不下来,“我、我不要手断。”
归青芫手抚上他的头,声音放缓,“没有断,我给你接好了,你动一动试试看。”
“呜呜……我不敢。”大宝又委屈又害怕。
“怕什么?我姐姐很厉害的!她去过怎么当医生的大学读过书。”跟他不对付的满怀难得出声安慰。
大宝瞅他一眼,嘴巴瘪了瘪,随即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胳膊。
突然,他眼睛一亮,手肘又动了动,倏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地说道:“好了!我的手好了。”
归青芫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扭头朝郭师政委矜持地笑笑。
郭师政委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意识到是他误会了,又是在周齐堃的新婚妻子面前,他面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自在。
不过看到归青芫如此利索的复位手法,仍是惊讶到了,“怎么还把手摔脱臼了?”
“没事,小孩的手没发育完全,受到外力撞击导致脱臼是常见的状态。”归青芫笑着解释。
郭师政委对归青芫笑笑,又拍了拍周齐堃肩膀,“没事就好,我在外面听着孩子哭得那么大声,还以为孩子犯了什么错,你们两个年轻人不会教育。”
“放心吧,我们都不是那种打孩子的人。”周齐堃说道。
“哈哈,是我想岔了。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郭师政委不是没看到大宝二宝身上的伤,只是小孩子磕伤碰伤很正常,他便没多说。
归青芫与周齐堃一起送郭师政委一起出门口。
再回到屋里,归青芫拿起电灯底下的红药水,拧开,“我看他是担心我打孩子吧,当时心里指不定在吐槽我是个恶毒后妈。”
周齐堃咳了一声,“郭师政委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他进来看到你露的那一手,就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
归青芫没说话,只凉凉地瞥他一眼。
她先用毛巾把小丫头手上的泥土擦干净,再在伤口涂上红药水。
碰到伤口应该还是有些痛,已经哭停的小丫头又开始小声地哇呜哇呜起来,周齐堃只能来回颠着她哄。
小的处理好了,还得处理大的。
大宝完全不配合,归青芫只能故意吓唬他,“手上脏的地方有很多虫子,如果不擦干净杀死它们,那些虫子就会跑到你的伤口里吃你的肉。”
“你骗我。”大宝害怕了。
归青芫拿着棉签,“我骗你做什么?难道你没见过那些发臭的虫子,就是因为有更小的虫子在啃它的肉才会发臭。”
大宝茫然地看向周齐堃。
周齐堃点头,“你妈说得对,爸爸受伤了也是要涂红药水,红药水可以杀死小虫子。”
“姐夫,你这么厉害也拿小虫子没办法吗?”满怀拧着眉毛问道。
“对。”
满怀闻言抿了抿嘴。
大宝妥协了,他瞄了一眼归青芫,撇撇嘴小声地说:“那你轻点。”
归青芫边帮她清洗边说道:“怎么?还担心我会公报私仇啊?”
《芫周率》 30-40(第22/24页)
“哼!”大宝扭开小脸不愿看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归青芫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所以你天天跟我作对得到了什么?不担心我哪天不高兴了,在咱家的饭里下毒,把气到我的人都毒死了?”
大宝顿时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道:“你也要吃的,你不敢!”
“那我不吃不就好了。”归青芫说。
大宝顿时没撤,无措地看向周齐堃,“爸爸。”
周齐堃正想好好教育他,没想到归青芫就给他这么个机会,“放心吧,你妈不是那样的人。但你妈说得也对,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不要跟人硬碰硬。”
满意满怀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
突然,满意看了满怀一眼,满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你不是吧?你要出卖我?”满怀急得跳脚。
满意没理他,“姐,满怀说明天要去揍小胖一顿,给大宝报仇。”
满怀没想到会被亲哥出卖,气得直瞪眼,“那个死肥仔把大宝手都打断了,还流了那么多血,二宝的手也受了伤,我去打他怎么了?”
大宝身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满怀,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归青芫抬头看向周齐堃。
周齐堃会意,“张团政委的小儿子张天保,岛上的小孩就他长得比较胖,比满意高一个个头。”
归青芫终于把大宝手上的伤处理好,她望向满怀,“所以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可以打的过一个比你高比你壮的人?”
满怀不服气,“怎么不行?我们四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就是!”大宝握着小拳头附和,难得跟满怀站在同一阵线,“我也要打断他的手。”
满怀生气地看向满意,“哥,你帮不帮我们?”
大宝有样学样,看向周齐堃怀里的二宝,“妹妹,你也来帮哥哥一起打坏人!”
满意抿了抿嘴,坚定地摇头。
二宝根本听不懂,“咿咿呀呀”地一个劲儿冲他们笑。
满怀和大宝气急。
归青芫:……
周齐堃:……
归青芫头痛地起身,抱过二宝,看向周齐堃,“交给你了,加油!”
周齐堃嘴角抽了抽,看着归青芫上了楼,他一手拎起大宝,又朝满意满怀招手,“走,让你们见识见识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人乖乖投降。”
归青芫在楼上,听到院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不知道他们去干嘛,等她从窗口向下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四个人影了。
她又关好窗,喂二宝喝一碗麦乳精,穿上尿布,这才躺到床上。
小丫头也是真的好带,见她闭眼睛睡觉,也学着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归青芫见状把她往里挪了挪,防止睡熟了翻身把她压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归青芫听到楼下开门,伴随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的说话声听不到了,她所在的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想起。
归青芫茫然地睁开眼睛,“回来了?看看你女儿有没有尿床。”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翻身闭上眼睛继续睡。
周齐堃被气笑了,他伸手推了推她,“你知不知道今天算是我们的新婚夜?”
归青芫不满被吵醒,“所以,你要在你女儿面前洞房?”
周齐堃:……
他哪里是那个意思?
周齐堃想解释,目光触及归青芫又闭上的眼睛,顿时闭上了嘴巴。
算了,不说了,省得被气到的还是他。
周齐堃一阵憋屈,又朝归青芫看了一眼,在一个正常男人面前睡得这么放心,真的是让他自尊心很受挫!
次日早晨。
归青芫又是被小丫头拍醒的,看见她睁开眼睛,小丫头还咧开嘴“咿呀咿呀”地笑。
“你个小坏蛋!”归青芫拍了拍她白嫩的屁屁。
小丫头以为她在跟她玩,顿时“嘿嘿”地笑出声。
归青芫看得她的笑容,没忍住也勾唇笑了笑。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房间里没有周齐堃的人影儿,楼下的院子里有满意满怀的说话声,与大宝嗷嗷叫的声音。
归青芫抱着二宝下来。
她见到院子里的场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大宝同志,你可真是身残志坚啊。”
三个孩子居然在玩丢沙包,许是为了防止伤口被撞到,也不知满意满怀谁想出来的,用毛巾把他手上的绷带包住。
大宝之所以嗷嗷叫,是因为跑动时肌肉会拉到,伤口有钝痛感。
满意见到她,立马小跑着过来,“姐姐,我来抱二宝,你去洗漱吧。”
满怀也奔进洗漱间,搬来小板凳,把牙膏牙刷和口杯拿出来,递给归青芫。
被他们抛弃的大宝愣愣看着他们动作,反应过来拧了拧眉毛,“你怎么还让小孩子干活?”
归青芫挤着牙膏,抽空瞥他一眼,“怎么?眼红我的弟弟们疼我不疼你啊?”
“谁眼红你啊!我也有妹妹,等我妹妹长大了,我也让妹妹替我拿牙膏。”大宝不服气地反驳。
“哦。”
大宝正等着跟她争辩,没想只听见她毫不在意的一声“哦”,顿时胸口一阵憋气。
他愤愤地瞪了归青芫一眼,又朝满意满怀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在一旁的小板凳坐下。
大宝看着忙碌的满意满怀以及等着被安排的后妈,又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三岁的小人儿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忧虑了。在这个梦浮现之前,归青芫一直纠结那个尴尬的吻,在想为什么他这样对自己。
可昨晚的梦,让归青芫豁然开朗。她脑子里甚至有个更荒唐的想法。
归青芫额头贴周齐堃背部更近了些,比起那个尴尬的吻,归青芫更怕失去他。
既然决定要回家住,归青芫点先去跟静姐打个招呼,毕竟最近住了这么久,这冷不丁要离开,不打招呼着实不怎么好。
在去裁缝铺前,两人还特意去了趟供销社。饶是两人关系好,住了一周多也着实是种叨扰。
归青芫特意买了些肉罐头,鱼罐头。给静姐买这些,她很舍得。
静姐听完这事,只是会心一笑。她也没客气,接过归青芫的网兜,而后笑着和两人告别。
二八大杠缓缓停在裁缝铺,和以往的安静不同,里面像是发出了争吵打斗的声音。
归青芫听着里面砸砸打打的声音,心间“咯噔”一下,顿时浮现不好的预感。
归青芫急匆匆推门而入,看见眼前的一幕,她双眸倏地瞪大,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只见屋内一个矮小中年男人正一脚踹在辛淑静身上,辛淑静下意识栽倒,
《芫周率》 30-40(第23/24页)
倒在了缝纫机边角,霎时间头上出了血。这一后果并没阻止那中年男人,他满脸恶狠狠地抬脚还要踹。
“你干嘛!”归青芫瞬间眼眶发红,她大喊试图阻止。
那中年男人闻声惯性停下脚上动作,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黄毛丫头片子,“你哪来的?滚一边去。”他一脸不屑:“没见过处理家务事?”
周齐堃也走了进来,他下意识揽住归青芫的腰。
试图安抚,声音格外温柔:“你去把静姐扶起来。”
归青芫点头,“好。”看着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头留鲜血的静姐,她鼻头一酸,眼里盛满愤怒与心疼,慌乱语气夹杂悄然依赖:“你帮我打他,别让他再动手。”
周齐堃点点头,眼神格外沉静,修长大手再度安抚似的拍了拍归青芫后背:“别怕。”
第40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归青芫听见那中年男人的话双眸瞬间定住,瞳孔倏地一颤,愣神在原地。
所以,眼前这个粗鄙不堪中年男人是辛淑静的家人?
归青芫扭头看着头发乱糟糟,难得狼狈样子的辛淑静,视线又转向不远处粗鄙不堪的中年男人身上,她反复确认,怎么也无法相信两人居然是父女关系。
归青芫视线停顿片刻,目光转回了她渗血的伤口。
中年男人嘴里的脏话还在继续,愈发恶毒愈发强烈。
归青芫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她语气难得强硬,呼吸剧烈起伏,“你给我闭嘴。”
“满怀,去开门。”归青芫对满怀说完,起身走进厨房,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接过周齐堃手里的锅铲,“找你的。”
周齐堃瞥她一眼,从厨房里出去。
归青芫趁炒菜的空隙,从窗户往外看去,来人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年纪应该比周齐堃大个五六岁。
“周团长,听我家那婆娘说,在火车上多亏了你借钱给她们才买到卧铺,真是太谢谢你。”男人说道。
归青芫闻言扫了院子里的周齐堃一眼,可以的,她完全不知道周齐堃什么时候借钱给贾金花了。
她歪头想了想,应该就是她给陈安讲急救知识的时间内,怪不得他中间消失了一段时间,她还以为他带二宝去散心。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不过归青芫就是知道,周齐堃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所以周齐堃对贾金花不同这件事,肯定不是她的错觉。
归青芫不是那种有事藏在心里的人,刘根荣走了之后,她直接了当问道:“人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巴巴过去借钱给她?”
周齐堃帮着她把饭菜端到饭桌上,“她跟我妹妹年纪差不多,我一见到她,我就想到我妹妹。”
归青芫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正在舀饭的男人,“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此时院子里玩泥沙的大宝跑着进来,“我知道,爸爸的妹妹就是我姑姑,姑姑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归青芫闻言表情一愣,随即目光又是一凛,“住手!”
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大宝的衣领,将他往外提,“你洗手了吗?脏死了,赶紧去洗手。”
“不脏!”大宝不满地挣扎道,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归青芫指着他指缝、指甲缝的黑泥,“这是什么?想给你等会吃的饭加料?”
大宝一怔,随即抬起小下巴,十分欠扁地斜着眼睛看归青芫:“我就加料怎么了?我就加料怎么了?”
这倒霉的熊孩子,归青芫拳头瞬间就硬了,她瞥他一眼,“那你就吃呗,把手上的虫子吃进肚子里,再让虫子把你的胃你的肠吃掉。”
大宝脸上现出一抹害怕,目光落在手上后,坚定地反驳:“我看见了,我手上才没有虫子。”
说着他张开双手放在归青芫面前,满脸得意。
归青芫无所谓地耸肩:“那随便你,到时候虫子咬你,你肚子疼的时候可别哭着喊爸爸。”
大宝一愣,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小小的眉毛拧了拧,而后朝归青芫冷哼一声,跑着到院子里。
“你帮我洗一洗。”他朝满意伸出双手。
满意一愣,舀了两勺水到盆里,仔细将他的手搓干净。
归青芫深深吸两口气缓了缓。
周齐堃默不吭声把小手已经洗干净的二宝抱在怀里,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妹妹是五零年走丢的,当时我爹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传来,我娘怎么也不相信,不周劝阻硬是要带着我和妹妹去找我爹。”
他说着往小丫头嘴里喂一口米粥,“我还记得妹妹失踪前说要去厕所,娘就带她去了,我一个人在座位上看行李,没想到……”
周齐堃缓缓舒出一口气,“没想到只有我娘一个人回来。”
归青芫皱了皱眉头,“你们没在火车上找过?没找到?”
“嗯。”周齐堃说道:“正好火车到站停靠,在火车上找不到人的时候,才意识到有可能被带下车,但已经回不去了。”
再次说起这件事,周齐堃依然无法释怀。
他不止一次后悔,如果他也跟着去厕所,妹妹是不是就不会丢,娘也不会因为遭受丧夫失女双重打击郁郁而终。
归青芫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周齐堃肯定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多帮帮贾金花,就当是帮你妹妹。”归青芫说道。
“嗯,我会去跟刘根荣谈谈。”
吃过饭,周齐堃去洗刷锅碗,归青芫带小丫头进澡间帮她洗澡,洗完出来,周齐堃又带另外三个小皮猴去洗。
分工是非常明确了。
家里的事情差不多都忙完,时间也不过下午两点,
归青芫带着小丫头到主卧睡觉,满意三舅甥在另外一个房间,至于说服大宝这件事,周齐堃完全是多虑了。
大宝看似大胆有主见,实际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求之不得有人陪他一起睡呢。
而且虽然他有时蛮横不讲理,却也是很听哄的,满意愿意花心思哄他,可以看得出来他挺喜欢满意的。
媳妇儿和孩子都去睡觉,周齐堃悄无声息简单地冲了个澡,又把衣服洗完晾好,这才出门。
营区,师长办公室。
“你不是今天才回到岛上,怎么又来营区了?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罗师长问道。
周齐堃站在对方在桌子前,笑了笑说道:“家里能有什么事?主要还是放心不下那些新兵崽子。”
“有我和江团长帮你盯着,你就放心吧。”罗师长摆摆手,说着想到什么,又突然板起脸,“难道你是放心不下我们?”
“我不是我没有。”周齐堃坚决否认,“能得您和苏团长的指导,是我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罗师长望向他,“真心的?”
“真心的。”
《芫周率》 30-40(第24/24页)
罗师长定定看他几秒,倏地笑了笑,“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周齐堃轻咳一声,试探道:“那我就真的直说了?”
“你说,我先听听。”罗师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齐堃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是这样的,我媳妇儿归青芫同志在医学院上过一年学,据我所知,医学知识懂得不算少,岛上卫生站不是正缺人吗?你看组织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能行吗?我们调查到的,归青芫同志在学校没学到什么知识吧?”罗师长皱眉。
周齐堃想到归青芫那天拔针的熟练,做急救的沉稳,斩钉截铁地道:“我觉得没问题,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让郭大娘先考验她几天。”
郭大娘是岛上卫生站的护士长。
苏师长表情一顿,“你的意思是让归青芫同志做护士的工作?”
周齐堃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难不成你以为我说医生?”
罗师长尴尬地咳了一声,他说呢,周齐堃也不是那种没谱的人。
归青芫虽然上过一个医学院,当医生能力肯定是不足的,不过多少也有点基础在,当护士应该能胜任。
不行也有郭师政委的媳妇儿看着。
这般想着,罗师长说道:“这件事我再跟郭师政委商量商量,卫生站那边也得去聊一聊。”
周齐堃点头,笑得一脸灿烂,“那就麻烦你和郭师政委了。”
晚上。
周齐堃回去高兴地说了这件事。
归青芫闻言倏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帮我去问了卫生站的护士工作?”
“先别太高兴了,我只是跟罗师长提了一嘴,具体怎么样还得看组织。”
只想躺平不想工作的归青芫真诚发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高兴?”
周齐堃:???
周齐堃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震惊地望着她:“你不想工作?”
归青芫冷眼扫他,走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周齐堃,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家里四个孩子,你又经常不在家,四个孩子都得我费劲照周,现在居然还得去工作,你还是人吗?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用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想工作就不工作,什么驴不驴,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周齐堃皱起眉头。
归青芫哼了一声,“反正我跟你先说好,我去工作也行,你的两个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否则免谈。”
周齐堃不理解,也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想上班?隔壁郭大娘以前也是边带孩子边工作。”
“那你去找一个那样的媳妇儿呗,总之我是做不到的。”归青芫说道。
周齐堃一梗,“现在我媳妇儿是你。”
归青芫面无表情望向他,“所以你想跟离婚?”
周齐堃一愣,他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走向,“我不想离婚。归青芫同志,要讲道理啊,我这不在跟你商量吗?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反正我的工资够你们娘几个用,怎么就变成我想离婚了?”
“你不是想找个像郭大娘那样,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周家庭照周孩子的媳妇儿吗?”
“我没有。”周齐堃极力否认,他认真解释道:“不论你想不想工作,我都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得告诉你,别人是怎样的,你也不至于太过不合群。”
周齐堃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他之所以给归青芫询问工作的事情,便是想让她迅速融入军属们,郭大娘是师政委的媳妇儿,又是卫生站的护士长,跟着她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归青芫跟军属们打好关系,以后他出任务不在家,家里有什么急事她一个人搞不定,别人也会真心来帮忙。
归青芫听完他的解释,面色和缓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什么好表情,“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周齐堃举起双手,“一次就够了,还能有下次。”
归青芫嗤了一声,“谁知道呢。”
周齐堃气短,被归青芫这样不留情面地呛,他也没敢反驳,只默默承受。
周齐堃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刚打算上床睡觉。
周齐堃坐在椅子上,脑海还盘旋着刚刚与归青芫的对话,唇角不自觉翘起笑容,觉得今天能睡个好觉,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齐堃手动收回笑容,面上又是一副故作镇定模样,随后他起身打开门。
归青芫杏眼直直定在周齐堃身上,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她舔了舔干涩嘴唇,低哑声音从些许发紧喉咙发出。
她郑重说:“周齐堃,我们中止协议吧。”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