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英英一样不也成么。这么些年,老三给家里挣这么多钱,他就这点子女上的想头,还有那年赵四……”
“你懂什么?”归大锤喝止道。他现在最听不得谁提赵四海,刚刘金妹又有提当年那笔钱的意思,他哪能容。
“家里的钱将来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青芫也比不得英英,五十已是厚着给了。周知青有钱,也短不了她的花用,给娘家兄弟们多留些,也是她体贴兄弟了。她嫁周知青后头日子还不定咋样,往后需要娘家兄弟撑腰的地方多着,她现在让着些,以后亏不了她。”
听到堂屋里三儿子一家进来了,归大锤再不肯说,背朝外躺下假寐起来。
进来看到躺着的归大锤,刘金妹也低头连个眼神也不给递。
归有顺失望至极,嘴边的话冲口而出:“爹,我要分家单过!”
腾地一下爬起来,归大锤怒瞪着眼,要吃人一样:“老三你再说一遍,你想好了说,错一回爹可以容你。”
刘金妹已慌得六神无主,这会儿也知道使眼色了:“有顺,你咋说胡话呢?赶紧跟你爹说说,你是嘴瓢了。”
在院子里听到了归大锤的喊声不对,归有福和田凤花跟着过来看,归满全和归满盛后脚也进了屋。
真说出了口,反倒定下心来了。
归有顺挺直了腰板儿,看着归大锤又说了一遍:“爹,我要分家。”
“个混账东西,不知哪个猪油蒙心的撺掇的,分家?发梦呢你。你死了心,我在一天,谁也别想分家。”归大锤暴跳如雷,在炕上转着,就要找趁手的家伙什儿打归有顺。
归青芫并不知道头上的触感是何时消失,也并不知道周齐堃是何时离开。
她呆呆站在门口,被耳畔轰隆不止的心跳裹挟。
又稍微缓解一会儿。
归青芫这才长舒一口气,她看着空荡荡的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
脑海播放着刚刚发生的每一帧画面,都在清晰地向她透露,从今天起,两人将正式在一起,无关协议,无关任何目的,只因为两人相互喜欢。
归青芫站在原地小口小口浅浅呼吸着,身侧空着的左手缓缓摸摸自己柔软的发顶。
指尖暖暖的触感不停滑落,涌入她的身体,她的心间。
她又看了眼手上的微微皱起的电影票。
怦然不止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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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回温,逐渐被安稳踏实裹挟。
而后又抬手贴着绯红发烫的小脸,嘴角止不住向上翘。
第45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归青芫不得不承认,她失眠了。躺在床上已经快一个小时,可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纵使归青芫是一个睡眠不太好的人,来这也几度失眠过。
可像今天这样辗转反侧,毫无倦意的时刻却不多。
归青芫眯起眼仔细回想,大抵只有两次。
一次是周齐堃和她提结婚,一次便是两人今天确认关系。
可两次失眠的根源截然不同。
那次的她心中满是虚无的缥缈感,而这次却是安宁的踏实感。
归青芫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唇角挂着弯软弧度,想到今晚的画面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
心里不禁暗暗揣测,周齐堃现在在干嘛?他睡着了吗?
这话问的,凭什么呀!
一起进门的那些知青们短暂的愣怔后,不乐意了。
哪怕现场很暧昧,他们也根本不信周齐堃会看上归青芫这个村姑。
虽然归青芫是长得挺美,可也盖不住浓郁的泥腿子乡土气。
城里青年们是打心底里嫌弃的。
更何况是知青里的高岭之花,家里条件还优越的周齐堃?
先是一位秀丽的女青年,“归满全同志,你这就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家归青芫趁周齐堃病倒了偷跑进来的,怎么还要他给你们交代?”
几个男女青年七嘴八舌地帮腔着,“是啊,周齐堃高烧躺屋里两天了,他两天没出工,队里有请假条证明,我们也都能给他证明。”
“是啊,我们这些知青都能给他作证,你们不能颠倒黑白。”
“人都烧迷糊了,昨晚上我们来看他还起都起不来呢,别想冤枉人。”
“他俩衣裳都好好在身上呢,什么事都没有。别以为我们是知青就好欺负。”
知青们和村里人互相看不惯已久,这事儿就跟导火锁一样,紧张对峙的气氛一触即发。
周齐堃终于忘了恶心的蟑螂。
他不能接受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从长计议也要先打发掉眼前的这些人。
眼神逡巡过耿犟着面红耳赤的归家三兄弟,还有群情激动的知青们。
周齐堃对归青芫说:“归青芫同志只是遇到困惑想找个不熟的人尽情倾诉一下,你们都误会了。归青芫同志你解释一下吧?”
两人还搭着同一条棉被呢,刚进门的时候,有眼睛的都看到了,两人挨着很近的。对归家兄弟来说,这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顺着归家三兄弟怀疑的眼神,归青芫先推开被子毁灭证据。
大佬果然是大佬,这么快就编好了说辞。虽然有些牵强,不过他们两个当事人承认就好啦。
归青芫赶忙接住:“哥,满同,你们别冤枉周知青,是我拉着他非听我说的,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志,带病还听我乱七八糟瞎说,可不好那样说人家的。”归青芫说起瞎话来眼都不眨。
虽然周大佬只是极细微地眯了下眼,可归青芫还是领会到了,自己打的这波配合是可以的。
果然,“都是革命同志,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既然误会说清了,那就散了准备上早工吧。”周齐堃总结性发言道。
福至心灵的,归青芫马上明白,周副总这是指示自己赶紧带着归家兄弟撤离现场。
正合她意,好员工归青芫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利落地下炕穿好鞋,对归氏三兄弟说,“咱回家吧。”明天该穿什么呢?这算他俩第一次约会吧!
想着想着,归青芫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呆愣坐了会儿,而后穿上拖鞋下床。
她点看看明天穿什么。
归青芫衣服并不多,都被整整齐齐挂在柜子里。
她翻箱倒柜老半天,衣服裤子一件件对着镜子比划。
这镜子被镶到了柜门里,归青芫有问过周齐堃,周齐堃说镜子是柜子自带的。
这会儿的衣柜要么找木匠师傅来家里打,要么就是去百货大楼买成品,但无论哪种,常规的柜子里并没有镜子。像这种里面自带镜子的要加钱。
倘若周齐堃不特意观察,又怎么会买到有镜子。
周齐堃总是这样不动声色最好一切,周到缜密,细致入微。
全部搭配一遍,归青芫总算在里面选了一套满意的。
她特意轻柔搭在一旁椅子上。确认一切准备完毕,归青芫这才安心上床。
她缓缓闭上眼,心中洋溢满满充实感,不知何时睡着了。
即便原世界这就翻篇了,可眼下两人好歹也算共患难的穿友,这姑娘有点凉薄现实啊,走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的。
人都是宽于待己,他倒是一点不觉着,是自己先端出一副怕被沾身赖婚的样子的。
人家不过是有样学样。
知青们虽气不过,也只能看着归家兄妹走远了。
门刚刚合上,对着第一个跑过来,对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姑娘,周齐堃笑不出来了。
刚来就遇到需紧急公关的事件。这具身体又刚大病一场,还虚弱着,匆匆之下他只整合了现用的记忆信息,结果竟把这一茬忘了。
这里的周齐堃竟有暧昧对象,虽然两人连手都没牵过,周齐堃不知这怎么就算暧昧了。
可事实是,知青点里的人已默认两人是一对,认为他们很快就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谈对象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周齐堃完全以攻城略地为主项的人生中,别说恋情,就连暧昧对象都没个影子。
他的人生计划里,年龄到了可以结婚。
但什么旖旎恋情,他觉着很可笑。
所以,现在,对着还等他主动说些什么的,好像叫顾湘的女知青,周齐堃很想挥手赶人。
可记忆不容他无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若没他来替换,两人很大概率就成了。
如今不比从前了,不想理的人事自有大把人帮他隔绝。
请走暧昧对象这些乱七八糟的,周大佬很不想自己沾手,没有助理团队也太不方便了。
归青芫一点没说大话,她车技没得说,又有干过农活的力气加持,吭哧吭哧卖力蹬着,二八大杠骑得飞起。
算是维持住了人设不倒。
乡间的土路,也没见多少颠簸,周齐堃暗暗给出好评,确实比坐马车好多了。
受路面所限,归青芫还是被限制了发挥,也是用时四十分钟才到达了红旗公社。
其实已是比别人牛叉了,她这可是带着位身高一米八的大个青年呢。
不过说不累是假的。
婚姻登记处就在公社大院儿,一楼朝外开的门,门上挂着牌子,进了大院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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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就能瞧到。
早上没有人,进去给人看了介绍信无误后,花了没有半个小时,两人就领到了结婚证。
看着周大佬掏出把奶糖递给登记人员表示感谢,归青芫只觉太玄幻了。周大佬越来越接地气儿了,连这个都学会了。
在公社登记人员和公社大院里的人的注目礼中,两人捧着结婚证出了公社大院儿。
魏冬生就在这里工作,想也知道是为了啥。
虽说是假结婚,归青芫还是很别扭。
穿来将将五天,她就预订了离异妇女这一头衔,穿越大军里,她也算头一份了吧?
周齐堃又何尝不感概,人生无常,如今沦落到靠着假结婚破局,他也是滋味儿难明就是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两人把结婚证随手揣到兜里。只看动作,就知道都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在里。
“去供销社看看吧?搬出来需要添不少东西吧?”周齐堃征询着。
归青芫为难地开口:“嗯,锅碗瓢盆都要买。周副总,我得说一下,归家的东西我不想要,所以我帮不上什么忙。”
“不说好了开销都我来吗?你负责决定要买什么就好,这些事我真的一窍不通。”周齐堃哪会在意这个。
想了下,归莱来说:“那好,不过也不能一气儿都买了,自行车一次带不了多少。”带人都够累了,她可不想逞能连东西都要拉着。
周齐堃却笑了:“你带我都够辛苦了,哪好再给你加码。买了东西咱们就去停车点儿,让马车帮拉回去,咱们付车费就好。”
对哦,还可以这样操作的。
归青芫这会儿意识到她和大佬的差距有多大了,遇到问题,大佬分分钟就能想出解决之道。
回去的路上,黑白交织的天空是一副半黑不黑的状态。
两人刚才还在一楼买了点桃酥,小吃。这会儿都在周齐堃手里拎着。
归青芫站在他半臂距离缓缓走着,余光看见前方有个圆形井盖,下意识想避开,但由于惯性太急,身子一歪差点扭到脚。
“小心。”好在被周齐堃及时拉住。
归青芫缓缓站直,松了口气。
周齐堃把手里的东西换到左手。
他睨了眼身旁的归青芫,淡然说:“拉着我点。”
归青芫听这话,愣了一下,眨眨杏眼还有点茫然。
记忆虽还混乱无序着,可不耽误她想明白,归家是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处。穿越剧看多了,记忆都接收了,归青芫基本可以确认,不用幻想着能回去了。
所以,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至于完全陌生的归家,别无它路下,她很可以苟住。
她答应了爸妈,要好好活着,欢享人生,换了地图也要做到。
至于要不要和周副总团结互助?
想想就知道周大佬不需要啊。归青芫最不喜欢和上司多相处了,更何况眼前这位高出N级的。
大佬就罢了,还长着祸水级别的男颜,只记忆里那些,归青芫就觉着能远则远才是良道。
先有知青们的群起抗议,后有自家妹子也不承认被占了便宜。
两人又确实是衣着整齐完整地在说话,除开刚进门那一刻,之后两人没有丁点暧昧有私情的样子。
归满全是大房的堂哥,归青芫这样又跟他们大房有关,他为难地看向归满成。
还是亲哥归满成有点成算,确定妹妹没吃亏,不管将来怎么个说法,眼前这事儿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先回家商量长辈最要紧。
反正知青大院就在这里,这么多眼睛看着,知青们再帮着开脱,周知青也赖不掉。
他和妹妹两人虽是清白的,可这年月,男女一起待了一晚,传出去总要有闲话,对妹妹这里更不利了。
若真耽误妹妹找人家,周知青乐不乐意,他根本就不考虑。
到时扣上个“流氓罪”,周知青不想娶也得娶。
到这个地步,做恶人他也认了。
归满成心里前后琢磨过,好的坏的都寻思到了,这边归莱说要走,他也不拦着。
知青大院这边没别的人家,只要在场的人不说,今天的事儿还是有瞒住的可能的。
只看这些人都替周知青出头,归满成也不担心了。
归满成说完,招呼堂兄归满全和弟弟归满同,三人护着归莱往外走。
虽说是听自己指示行事的,可看着小员工归青芫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撇下自己就走,连个回顾都无的,周齐堃眼又微眯起来,似笑非笑的模样。拉哪?
思索一番,伸手捏住了周齐堃的衣角。
周齐堃感受到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轻扯嘴角,无奈叹了口气。
而后主动握住她的手。
周齐堃目光直视前方,缓缓开口:“走吧,回家。”
归青芫杏眼圆睁,看着两个人相握的手,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相顾无言。
她故作镇定和周齐堃往前走。
可心间怦然不止的心跳却无法停息,她努力平复,生怕被周齐堃察觉。
夜色逐渐加深。
在这朦胧夜色中,一切鲜明颜色被暗暗淹没。
第46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如果说两人刚在一起时,周齐堃表现的还算正常。
那在与日俱增的相处中,归青芫便逐渐察觉出周齐堃简直判若两人。
周齐堃似乎更适应从“假结婚”到“真情侣”的转变,并适应的格外自然。
回想起过去归青芫印象中所认为的那个淡定从容,泰然自若的周齐堃,此刻全部成为假象。
周齐堃身上围裙还没摘,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盛好的一碗饭。
周齐堃把碗递给归青芫,眼神定定看着她。
“芫宝,这周日我们去参加婚礼。”
饶是过去周齐堃也曾这样叫过她,可那时归青芫只觉周齐堃在演戏。
可现在并不同,两人成为了真正的情侣。
尽管周齐堃叫她这个并没什么问题,尽管她自认对这称呼已经免疫,可冷不丁听见还是会低头,不好意思看他。
归青芫接过饭,轻声问:“邵淳的吗?”
归青芫记得过年时,邵淳有说过他和对象春天结婚。继而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归青芫便理所当然认为是邵淳的婚礼。
周齐堃把菜往她那边推推,摇头说:“不是。”
听见周齐堃否认的回答,归青芫秀眉微蹙,他关系好的就是邵淳和赵觉。
她小嘴微张,试探问:“那是……赵觉?”
归青芫问出这话时,话语还挺不确认。
周齐堃摊了摊手,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
她看过去的眼神里不由带了点点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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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佩服他的人海了去了,周齐堃从来是无感的。
可这会儿,小员工这样,他竟有些受用。
眼神不由温软下来。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照片,归青芫赶忙伸手抓住。
凭她怎么搜寻原主记忆,都不记得有个那么帅的男人。
好在信封里除了照片,还有一页信纸。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归青芫的心“扑通,扑通”地往家跑。
今天归春回门,不少邻居过来道喜,她买了瓜子花生回来,这会正在院子里给邻居们抓瓜子吃。
归青芫心里想着事,顾不上院子里这些人,大喊一声“奶奶”,听到屋里传来回话,径直跑进屋里,“奶奶,您快跟我进屋,我有要紧事和您说。”
此时屋里好几个街坊都在,归青芫的大伯归大钟也在,他们看归青芫着急忙慌,都好奇什么事。
“芫芫,还有人呢。”王秀芳给孙女使眼色。
归大钟以为是侄女不高兴,但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他也招呼道,“是啊芫芫,有什么事待会说。小春买了你爱吃的鸡蛋糕,你快来尝一块。”
归青芫心里着急,看情况又说不了,只好拿着鸡蛋糕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打量着归青芫,街坊们都知道归家情况,现在归春出嫁,归建设有工作,归丰收还在读书,归家只剩归青芫没定下来。
“归青芫,知青办的人是不是又来催你去报名下乡?”
“我可是听说,现在不愿意也没用,待业青年必须下乡。归青芫,你看看你,长得那么白嫩,在家没做啥事,到了乡下,能干农活吗?”
“我看归青芫不行的,小春不是有本事么,让她给你介绍个工作啊?”
两人去了公社供销社。
礼拜一,里面人不多。
归青芫因为魏冬生,在公社里可说无人不识。
最近换了卫生站的归英英和魏冬生出双入对,两人又是堂姐妹,公社不少人等着蹲后续瓜呢。
昨天下午又传出来,魏干事和归英英已经订亲了,婚期也定了,就在“五一”劳动节。
魏家是真舍得啊,彩礼和置衣裳,给了足有一百四十块。
很多人在羡慕归英英的同时,更想知道,原来一副魏干事未过门媳妇自居的归青芫现在是啥光景了。
肯定很不好过,很可怜吧?
没想到真不经念,刚还说着呢,人就来了。
却不是可怜样子,相反人家精精神神的,虽只是半旧的土红皂衫配黑色裤子,看着比城里来的女知青们还打眼。
再看她旁边跟着的,也不陌生。
出了名的俊美青年周知青,两年前初见时,多少姑娘对他芳心暗许的。
后来是看他和顾湘走得近,顾湘又确实不是乡下姑娘能比的,自惭形秽下,才都歇了心思的。
现在,这样不搭边儿的两人怎么走一起了?
等见到两人竟有商有量地买起了锅碗瓢盆,毛巾香皂这些过日子的家伙什儿,倒底是咋回事啊?抓心挠肝地太想知道了。
终于有一位之前跟归莱来还说得上话的大姐问了:“归青芫同志,你和周同志这是帮谁买东西?还以为你俩说不上话呢。”
这会儿其实回一句“我们结婚了”是最管用有效的,还能让魏冬生和归英英在公社这边别那么得意。
可谁说效果好呢?
揣着结婚证,假结婚也是结婚不是吗?。
假丈夫也得让他发挥能效。
归青芫做出尴尬抠手,我不会的样子,妙目汪汪地看向周大佬。
“我们结婚了,来买家里东西。”周大佬果然无缝衔接接住了。
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问话的大姐嘴张得都合不拢了。
半天来了一句:“那感情好,大喜呀!”之后再不会说了。
姐姐和妹妹对象好上了,妹妹转头就嫁了有对象的周知青,这样的事儿,编故事的也不敢写吧?
再展开联想发散一下,这里可琢磨的就太多了。
间接打了渣男女的脸,耳根也终于清净了,归青芫一样样指着,很快就把需要的东西点齐。
算好账,一共是一百零三块钱,周齐堃眼都不眨地从包里拿出钱付了。
两人大包小裹地提着出了供销社,去了村里马车的停车点儿。
“周知青这么有钱,咋娶归青芫了?知青咋会看上乡下村姑?”
“那个顾知青呢,谁有认识沅溪大队的,去打听下咯。”
“妈唻,听不到全乎儿的,晚上睡不着咯。”
供销社里已经炸了锅一样了。
推着自行车到了等车点儿,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还有两个等坐车回去的大嫂。
跟车把式老王头说了给六分钱,他很痛快地就接了货,约好了回去在等车点接货。
归青芫再骑上车,周齐堃已经可以很顺溜轻巧地跳上车。
两人先一步回程。
归青芫上了火车后,找到自己座位,把包袱放在座椅下,钱和粮票等重要物品,她都放在贴身衣服里。
好在现在是九月下旬,天已经不热了,不然火车人多,坐着一趟车下来,得流一身汗。
她有些熬不住,靠着座椅,不太安稳地睡睡醒醒。
等天快亮时,火车里便有人开始说话走路,归青芫睡不着,也去洗了把脸,顺便洗下刘海,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扎两个麻花辫。
她头发多,两条辫子又黑又粗。想到周家会派人来接,她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回到座位上,归青芫看着窗外的草啊树啊,都觉得更加有趣。
与此同时的周家,周满福刚把大儿子骂一顿,现在又来敲小儿子的门,“我告诉你周齐堃,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哎呀,你和儿子凶什么!”何红英过来推开老伴,“他心里本来就不高兴,你逼着人娶没见过的姑娘,还不让人耍点小脾气?”
对于和归家的亲事,何红英也不太满意,小儿子是她上了年纪才有的,本就如珠如宝,加上小儿子特别优秀,年纪轻轻屡次立功,是大院里最年轻有为的青年。
“慈母多败儿,你再这样宠他,要被你宠坏了!谁家小子那么大,还不结婚?”周满福愤愤说完,到底和爱人硬气不起来,哼哼道,“最后给他半个小时,让他给我去火车站把人接回来!”
他没想到,归家动作那么快,这是刚收到信,就出发了?
何红英瞪了老伴一眼,再去敲门,看到开门的儿子,她松了口气,“别和你爸置气,这门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妈,您也要帮我逃跑?”周齐堃揶揄道。
“你个混小子,你妈我是那么没责任心的人?”何红英瞥了眼儿子,进屋关上门,“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是态度强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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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可怜归家姑娘,年纪轻轻没了爸妈,要是我们再悔了婚事,他怕小姑娘吃苦受罪,对不起归二钟的在天之灵。”
说着,她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同意你顶替志远。”
“那您这是……”
“我是劝你别和你爸硬着来。”何红英是当妈的,这两天她也愁,儿子不愿意,总不能逼着结婚,到时候成了怨偶,以后家庭不幸福,她会自责一辈子,“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娃娃亲那套早就不时兴了。”
“但你爸是个古板的人,归二钟救了你爸一命,咱家确实欠归家恩情。现在归二钟夫妇都死了,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我们理应帮她安身立命,你说是不是?”
这点,周齐堃不反对,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咱家都还不知道归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像她爸,样貌不出众,说不定人品很好,性格很有趣呢?”
何红英没见过归青芫姐弟,只见过归二钟一人,九年前归二钟过世,她生病住院,没能去吊唁,家里只有老伴亲自去了。
周齐堃抬起一边眉头,说来说去,老太太还是要劝他妥协?
“你不妨和人先处处,不合适,我再出面和你爸说。强扭的瓜不甜,报恩并不是非要绑定姻缘,我们还可以替归家姑娘找工作,让她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你说是不是?”何红英知道儿子有主意,要是硬碰硬,绝对不行。
看儿子还是沉默,何红英再道,“况且,人家是客,咱们理应去接,你说是吗?”
这点,周齐堃无法反驳。
当年的事他记不住,但他爸妈说过,如果不是归二钟相救,他爸一定活不了。这是逃不掉的救命之恩,再怎么样,周家就是欠了归家人情,还是还不完的那种。
“行,我去接。”周齐堃起身道。
“好好好,妈就知道你懂事,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你等等!”何红英仔仔细细地替儿子拉平衣角,“第一次见面,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她笑盈盈地看着儿子,真俊呐,保管见到的小姑娘都喜欢。有句话老伴说得对,儿子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要成大院里的笑话。只要归家姑娘品行端正,至于模样……她不挑了。
周齐堃看他妈笑容满面,有种被卖了的感觉,但他答应了接人,便不会反悔。
反正这门亲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盲婚哑嫁,还是顶替侄儿的婚事?
也就他爸那个老古板能想得出来。
周齐堃是看在归家的恩情上才去接人,正好提前和人姑娘说清楚,他们这门婚事不作数,但周家愿意照顾她。
日子缓缓而过,转眼来到了五月中旬。
这天,归青芫正在柳琴室指导新来的组员。新来的女组员《春到沂河》有一段一直弹不好,过来请教归青芫。
归青芫便仔细给她讲解如何连贯。
就在此时,陈冉冉风风火火跑进来,眉头紧锁,夹杂些许怒气。
见屋里还有别人,她尽力收敛,可还是一脸不爽:“青芫,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归青芫告诉女组员:“你先练一下我说的,我一会继续教你。”
楼梯间,归青芫看着压着怒火的陈冉冉,一时还有些不明所以。
她拍了拍陈冉冉的肩膀试图安抚,轻声问:“冉冉,怎么了?”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青芫,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损人把你举报了!”
陈冉冉气得直跳脚。
举报?这话硬是给归青芫听愣了。
归青芫拧眉,让陈冉冉继续说:“什么意思?”
陈冉冉还喘着粗气,朝归青芫凑近了点。
这会儿才把事情给她讲出来:“最近晋升不是要开始了吗?”
她握住归青芫的手,面上格外气愤。
“有人把你给举报了,说你和邢上睿有作风问题!”
第47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陈冉冉的话说完,归青芫眉心不由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归青芫听见这事第一反应是一头雾水,她每天认认真真训练,认识的人并不多。不知为何有人要找自己茬。
至于她和邢上睿,两人是一组的,邢上睿还是组长,两人怎么可能不会有接触,更何况归青芫已经和邢上睿很保持距离。
这年头举报都是匿名的,在晋升前夕搞出这茬,其实目的并不难猜。可冷不丁听到有人举报自己,还是以这样的举报原因,她这心里着实有点憋屈。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归青芫烦忧的。
归青芫偷偷看了周齐堃一眼,而后故意停顿,“他还和我说……”
周齐堃扭头,拧眉问:“什么?”
归青芫抿唇笑:“你很想知道?”
周齐堃身旁多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更巧的是,归青芫也见过这三个人。
“哎呀,小周你这地儿可真好,不像我们那,两个硬邦邦的座位得坐三人,又挤又热。”其中的老太太进门后便眼睛发亮地打量。
归青芫当没听见她话里的深意,露出招牌矜持的笑看向周齐堃,“这几位是?”
周齐堃把手里的饭盒和杯子都放到小桌上,“她们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战友的家人,没想到她们也是今天去南音岛。”
“对啊,可不就凑巧了嘛。”老太太立马接过话,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嫂子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到车站晚了,没买到卧铺票就算了,坐票也就只有一张了。”
归满故作惊讶地挑眉,目光扫过年轻妇人至少七个青的肚子,又划过跟满怀一样年纪的小姑娘,最后定在老太太脸上,语气饱含同情:“那你们真是太惨了。”
话音落下,正在喝水的周齐堃差点被呛到,年轻妇人面色有些难堪,老太太的表情直接僵住。
归青芫仿佛没看到似的,又庆幸地拍胸口,“还好我们早到一点,否则也要买不到票。"
老太太的面色更难看了,不过还是勉强笑着,“你年纪轻轻没病没灾的,站两天能累到哪里去?”
“怎么就没关系了?”归青芫羞涩地看周齐堃一眼,矜持地笑笑,“我身子骨不好,又刚与我男人结婚,不好好养身子,往后怎么生养?”
“噗——”周齐堃一口水喷出来,他对面的大宝直接成为受害人。
小家伙气得哇哇大叫,看着亲爹的表情又是嫌弃又是气愤,双手不停地摩擦脸上的水,“爸爸,你真的太恶心了!”
大宝气得不轻,身子都都发颤。
满意抿了抿嘴,从一旁的小布包抓出一个布巾递给他,“给。”
大宝一愣,随即瞪他一眼,气冲冲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假好心!”
满怀见状顿时也露生气的表情。
归青芫摸了摸满意脑袋,又瞥大宝一眼,“别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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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收回递布巾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大宝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仰着头,不管就不管,谁稀罕!
周齐堃喷他一身,原本还有些尴尬愧疚,此时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呵斥:“周山河,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怎么说话的?”
大宝绷着脸满脸倔强,撇撇嘴没说话。
周齐堃眉头皱得更紧,“赶紧跟你妈和舅舅道歉!”
大宝倏地抬头,望向周齐堃的眼睛瞬间发红,“她才不是我妈!我也没有舅舅。”
说完他猛地推开满意,跳上床用被单盖住自己,背对着大家,很快一阵抽噎声从被单中是泄露出来。
归青芫连忙伸手拦住还想继续教训孩子的周齐堃,“行了,赶这么久的路你不累?先吃饭。”
她让满意满怀坐到小桌上,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放到他们面前,“你们倆分着吃这个。”
周齐堃买回来的饭里有青菜,她夹一半出来给两个孩子,又夹一半黄澄澄又焦香的炒鸡蛋到周齐堃的饭盒。
因为油剩得不多,带走又比较麻烦,所以归青芫炒的时候下足了油,炒鸡蛋看起来油汪汪的,很是可口。
老太太眼泪都瞪圆了,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归青芫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她抬起头,装作满脸惊讶的样子:“咦?你们还没走吗?”
老太太眼睛一转,正要说话,又被归青芫故意打断,“我们要吃饭了,就不留你们了,慢走啊。”
她笑得真诚且热情。
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她依然巴巴地看着铝饭盒不想走,最后还是年轻妇人把她拉走了,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的,看似是骂年轻妇人,实际是指桑骂槐,骂归青芫小气不懂人情来往。
归青芫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周齐堃一眼,周齐堃轻咳一声,没敢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理?”归青芫掏出另一个铝饭盒。
她问得没头没尾,偏偏周齐堃就听懂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他想了想,“看情况吧,别人家的事,我不好说太多。”
归青芫“嗯”了一声。
一时间车厢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只有满意满怀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以及被子里大宝的一抽一抽的抽泣。
不过大宝的声音也渐渐变无,看样子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归青芫也吃饱了是,把特意留出来的米饭和炒鸡蛋装好,朝周齐堃努努下巴,“去看看你儿子,帮他擦一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周齐堃:“他睡得好好的,不用管。”
归青芫:“……你儿子说得没错。”
周齐堃:……
他在归青芫嫌弃的眼神下,帮大宝掀开被单,露出满是眼泪汗珠鼻涕交织的小脸。
归青芫没去看他,带着满意满怀去厕所,顺道再打点热水回来。
回来经过一节车厢,她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斜,归青芫再收回视线,突然,一位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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