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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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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芫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收回,领着两个孩子从人群中挤回床铺。

    四个床铺,满意满怀大一点在上铺,归青芫带着二宝睡一个下铺,周齐堃带着大宝睡另一个下铺。

    归青芫叮嘱没有定性的满怀,“不要大动作翻来翻去,小心掉下来。”

    满怀严肃地点头。

    兄弟俩早上起太多,又一路紧赶慢赶的,躺下不到一分钟便打起小呼噜了。

    趁二宝还没醒,归青芫也小憩了下,再次醒来,她是被拍醒的。

    归青芫睁开眼睛,小丫头完全不怕生,咧着嘴露出两个门牙,兴奋地拍她的脸。

    周齐堃弯腰站在过道,双手伸向二宝,看样子是想制止她,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她应该饿了,你去给她泡点麦乳精。”归青芫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边说边扶着二宝坐起来。

    她搂着孩子醒了会儿神,周齐堃很快将麦乳精冲好,归青芫把小丫头还给她亲爸。

    没一会儿大宝也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四处扫视,见到周齐堃的身影,表情才顿时放松下来。

    “爸爸,我饿了。”大宝朝周齐堃嘟囔道。

    周齐堃看向归青芫。

    归青芫用下巴朝小桌子上的铝饭盒点点。

    周齐堃只好先放下装着麦乳精水的搪瓷杯,边开铝饭盒边说道:“过来吧。”

    大宝连地都没下,直接从床上走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炒鸡蛋!”

    周齐堃把勺子给他,“对,要谢谢你妈妈,这是她特意留给你的。”

    大宝闻言惊喜的表情一收,一勺子饭塞进嘴巴,发出“嗯嗯”的声音,示意他没办法说话。

    周齐堃拿他没辙。

    归青芫则是不在意,她既然选择跟周齐堃结婚,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在二宝很乖,不吵不闹,吃饱就乖乖坐在床上玩一个木头做的玩具。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

    四个孩子吃过鸡蛋后又睡下了,归青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目光又不自主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她心里有事,睡得并不熟,所以半夜一有动静就醒了。

    车厢外传来阵阵吵闹声,归青芫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周齐堃神色紧绷从外边走进来。

    她倏地坐起来,身体下意识行动,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车厢口了,归青芫来不及犹豫,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果然“医生”“救命”等字眼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归青芫的猜想得到证明,她立马举起一只手,大声喊:“医生来了!请让让。”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有医生有医生。”

    过道上的人纷纷开始挪动,尽量让出一条道让归青芫过去。

    也有人看到归青芫过分年轻的脸而产生质疑,不过脚下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

    归青芫终于挤到那个老人的座位。

    老人捂着胸口面色痛苦躺在地上,列车乘务员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大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

    而围观的人满脸不忍,发出各种唏嘘遗憾的声音。

    “我是医生。”归青芫径直走向老人,把蹲在老人身旁毫无章法的青年推开,“你让开。”

    归青芫不周那人什么反应,开始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查看老人的状况。

    跟她的猜测一样,老人心脏有问题,归青芫立马扭头看向乘务员,“突发性心肌梗死,马上通知车长就近停车,送到最近的卫生站。”

    “可是……”乘务员满脸为难。

    然而她话未说完,只见老人突然呼吸急促,紧接着仿佛骤然没了气息。

    青年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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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

    乘务员也被吓得不行,“我、我马上去通知车长。”

    围观的人也是一阵慌乱,只归青芫依然沉着冷静,双膝跪在地上为老人坐急救。

    渐渐地,大家被她身上的力量感染到,周围的人皆安静下来,甚至有人默默握紧拳头为她加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的心跳恢复,归青芫提起的劲儿一下松泄下来,她满头大汗地瘫坐到地上,双手用力过度止不住地颤抖。

    而更巧的是,火车正好在这时到站停靠。

    在车外等候多时的医护同志在乘务员的带领下,动作快速地来到。

    临走前青年红着眼睛不停朝归青芫道谢,并且询问了她的名字以及要下的站点。

    归青芫看着青年和医护同志走远,她才收回眼神,气喘吁吁地坐在老人先前的位置。

    有热心的人见她满头大汗,十分贴心地用扇子为她扇堃。

    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也对她感激到不行,平时趾高气昂的乘务员很热情地为她端来温度适宜的开水:“归同志,你辛苦了吧,快喝口水歇息歇息。”

    归青芫抬起酸软的双手接过,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又缓了缓,她站起身,“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乘务员立即说道。

    而一旁为她摇扇子的大哥犹豫了下,“同志,我看你刚才的手法很熟练,我有个事想向你讨教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归青芫记得这位大哥,刚才做急救,他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护着她不让别人撞到碰到,老人被接走后,又是他第一个拿扇子过来。

    “可以。不过我现在有点累,明天行不行?”归青芫说道。

    “行行行。”大哥显得有点激动,他指了指车厢中一个座位,“我就在那,或者你告诉我在哪个车厢,我去找你。”

    “没事,反正我总要经过这里,我过来一趟不碍事。”

    大哥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出门在外警惕一些是正常的,他“诶诶”地应了两声,“同志,那我就等你了啊。”

    归青芫在乘务员的陪同下回到车厢。

    周齐堃眉头紧皱站在车厢门口,见她终于回来,大大松一口气,“怎么样?没事吧?”

    他原本放心不下想跟过去的,但车上鱼龙混杂,这节车厢一共有十二个床铺,其余八个床铺都有人。

    四个孩子都在睡觉,行李也全都在车厢内,周齐堃没有办法走开,不过他时刻关注着火车行进的情况,看到靠站后有医护同志,心里就有了些底。

    果然没等多久,归青芫就回来了。

    “后续治疗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恢复。”归青芫满脸疲惫。

    周齐堃“啧”了一声,伸手拉过她往自己胳膊靠,“我是问你有没有事。”

    归青芫一怔,顺势靠在他胳膊上,“当然有事,累死人了。”

    “那归同志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和你爱人了。”乘务员适时插话,紧接着不等夫妻俩回答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周齐堃扫到乘务员通红的脸蛋,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搂过归青芫的动作过于亲昵。

    难怪人家直接用爱人来称呼他了。

    周齐堃轻咳一声,心里是有些不自在,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很晚了,先睡吧。”

    归青芫没有注意到乘务员的脸色,也不觉得他们的姿势亲密,她只是挨周齐堃的胳膊靠着,除了手臂,没再有其他接触。

    她“嗯”了一声,走进车厢就着睡前打回来的水洗脸洗手,把自己擦拭清爽后才躺下睡觉。

    次日。

    归青芫依然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间以为还是昨晚,直到听见老太太独有的嗓音,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老太太的脸确实在视线范围内。

    “哎哟,小媳妇终于醒了。”见到归青芫醒来,老太太表情夸张地说道。

    归青芫没理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来。

    满意适时端来晾好的开水,满怀翻找袋子,拿出她的牙刷牙膏,“姐姐,刷牙吃早饭了。”

    牙膏牙刷是她花了一块钱跟大队长媳妇儿换的票,特地到供销社买的。

    “对,刷牙刷牙,馒头就要凉了。”满意也催促。

    大宝在对面的床铺上跟妹妹玩,闻言抬起头望向她“哼”了一声,“那是我爸爸买的。”

    归青芫“哦”了一声,“那是我老公买的。”

    周齐堃闻言皱着眉头看向她,“别胡说。”

    仔细一看,小麦色的脸上隐隐有一层薄红。

    归青芫无视年轻妇人震惊的神情与老太太鄙夷的眼神,面无表情瞥了周齐堃一眼,“嗯,我胡说,你不是我老公呗。”

    周齐堃一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齐堃张了张嘴,想到这里人那么多,临到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实在没法说出那个肉麻的称呼。

    “别闹了。”他没什么底气。

    归青芫无语了,“我闹什么了?你后悔跟我结婚可以直说,反正你儿子也不待见我。”

    大宝:???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齐堃连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满意。

    满意赶紧把归青芫挤了牙膏的牙刷拿过来,“姐,先洗漱吃早饭,不然要凉了。”

    归青芫一顿,嘴上说着“小叛徒”,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

    毕竟馒头是真的快要凉了。

    于是车厢老太太婆媳孙三人看着满意满怀两个小孩在归青芫跟前,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完了以后,周齐堃又端着用过的水出去倒。

    一大两小为她忙前忙后,而归青芫只翘着脚坐在床铺上,吃着喷香雪白的馒头。

    老太太酸得眼睛泛红,“小归你这放在旧社会,那妥妥是资本主义小姐的作态!”

    归青芫突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那肯定是不能认的,“老太太,说话可要注意点,什么资本注意,我弟弟对我好,我男人心疼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被她噎得没话说,正巧这时候周齐堃回来,她忙不迭转移话题,“小周啊,刚才跟你说的事,你看怎么样?”

    周齐堃视线转向归青芫,而后故作镇定。

    “也没有很迫切。”

    归青芫眉眼弯弯,“奥”了一声:“行,那我不说了。”

    落日余光不知何时消散,天空被夜色笼罩,开始变得灰暗。

    微风在柳树中摇曳,发出“刷刷”声。有一片柳叶掉落在周齐堃柔软的发顶。

    归青芫看见让他低头,要给他拿下来,“周齐堃,你头顶有片叶子,我给你拿下来。”

    周齐堃很听话微微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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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青芫刚要伸手摘,头顶上翠绿的柳叶已自然掉落,落在两人脚边。

    第48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岁月如流,转眼春去秋来。

    枯黄相间的柳叶随风飘散在地面上层层堆积,行人路过脚踩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咔嚓声。

    今天是九月八日中秋节,林国舒提前打好招呼,叫两人过去,说是一起去吃个团圆饭。

    秋天昼夜温差格外大,周齐堃围着归青芫给他织的深蓝色围巾,早早在门口等着。等着和归青芫汇合,一起前往汽车厂家属楼。

    “你等久了吧。”归青芫加快脚步走近他,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今年上半年五月份中旬,归青芫成功晋升为副组长。同年八月,组长邢上睿因表现突出调岗去安阳市,归青芫被提拔成为代理组长。

    之前归青芫是组员,每天只需要负责练习好曲子,听从安排足矣。

    当了组长才发现事情格外忙碌,组长必须要有独奏技能,要负责教组员训练,跟别组组长协调声部问题,加班更是家常便饭。继而本该休息的中秋节归青芫也被通知要来开会。

    充分印证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凛冽空气泛着阵阵凉意。

    周齐堃摇头,眼神定在她身上,“没有,我也刚到。”

    随即自然牵过归青芫的手揣进大衣兜里。

    两人进门的时候,饭已经做好。周齐堃微微摇头,他刚刚醒来,正在捋自己的记忆,穿来前他发现家里的燃气泄露了,当时虽然眩晕,尚能走动,路过归青芫房间时,他瞥见了睡得死堃的她。

    首都六月份天气挺热,室内开着空调,她睡觉时又没锁门的习惯,室内燃气更多,一进去缺氧症状明显,他喊了她两声,她都毫无所觉,周齐堃刚走到窗户前,正要开窗,燃气就发生了爆炸。

    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所以,他这是死了?又神奇地穿到了周北身上?

    周齐堃简单整理了一下记忆,认出这是周北那个新婚的小媳妇。

    小姑娘穿着一身碎花粗布衣,扎着两个辫子,瘦巴巴的,个头也不高,一瞧就是个未成年。

    他不太习惯这么跟人说话,穿上鞋,正要下床,归青芫忙阻止了他,“哎,你刚醒,头上还有伤,先别乱动。”

    这么一动,头确实一阵眩晕,应该是有些脑震荡。周齐堃没再逞强。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小姑娘,按记忆,她也叫归青芫。

    倒是巧合。“当然成,我还得提前去确认一下够不够四身,那明天就这个时间见,有的话,我直接带你去。”

    约好后,两人都很高兴。中午吃饭时,两人压根没回来,趁大家中午在家时,又一家家的去求,一中午跑了二十三家,有一多半都借了钱,有些个心软的,同情周北的还主动多掏了两块,当然也不是每家都借到了,有两家一听借钱,直接将他们撵了出去,还有几家抹不开面子,给拿了一把菜,一碗粮食。

    村里各家各户离得很近,消息传得也快,都知道了田桂凤不肯给周北治病的事,想着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帮,不等两人上门,就拿着钱来到归家,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人,一中午,归青芫迎接了五拨人,有周北的朋友,斜对门的婶子,跟她奶奶吵过架的崔奶奶,就连卖豆腐的秦奶奶都拿来三块。

    真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乡下就是这样,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关系亲近的都会送钱,这主动送的,说起来都算是白给的,就算不还,也说的过去。

    田桂凤只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咋有这么傻的人,这钱铁定打水漂,老大一家能还上才怪,他们竟还巴巴送上门来,一群脑袋被驴踢的蠢蛋。

    归青芫心中却暖烘烘的,有那么一瞬,甚至有些后悔,让周北装晕,害得大家跟着担心。他们节俭抠门,说话嗓门大,一个窝窝头都恨不得吃两顿,可他们也吃苦耐劳,淳朴善良,是一群再可爱不过的人。

    她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门,秦奶奶还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也别太担心,小北那孩子肯定会没事。”

    归青芫点了点头,正想去找找爹娘,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一段时间不见,肚子竟然又鼓了起来。

    是赵大妞,隔壁生产大队的,也是原身的同学,她去年八月份已经生了对双胎,今年年前竟然又怀上了,她也才不过十九岁,性格挺开朗的,嫁来三年已经跟邻居们都混熟了,不过归青芫是个内向姑娘,没啥朋友,所以两人不算多熟悉。

    赵大妞个头高,眉眼如刀,比寻常女孩,多了丝英气,结婚后,显然没少干农活,被晒得有些黑,此时黝黑的脸上,有些难为情。

    走近后,她才咳了一声,说:“我替我婆婆道声歉,她说话一向跟放屁一样,突突突只图自己痛快,啥都不管,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刚刚归大山和王月勤去她家借钱时,她婆婆二话不说,将人撵了出去,还说周北死了就死了,归大山有那个钱,还不如重新娶个会下蛋的,自个连儿子都没有,对一个外人倒是上心,要多难听多难听。

    说完,赵大妞从兜里掏出一叠钱,一把塞给了归青芫,都是一毛的,五分的,足足四块六,是她全部的家当,“这是我自己攒的钱,虽然不多,有一毛算一毛,你先拿着用。”

    塞完,不等归青芫反应,就扶着肚子离开了。

    归青芫又继续逛了一下,手里有了票,倒是有了底气,因为大白兔奶糖实在贵,她没排队买,水果糖倒是便宜,一颗才一分钱,她一口气要了二十颗,偶尔甜甜嘴也不错,买完糖,她又花四分钱买了一根绿豆冰棍,天热吃个冰棍还挺开心。

    随后又花七毛买了两块肥皂,如今没有沐浴露、洗手液,只能用肥皂凑合了,正好她一块,王月勤一块。

    其他东西,归青芫没再买,一是钱不多,得省着花,二是还没分家,买的东西多了,容易被田桂凤发现,要是被她搜刮走,得不偿失。

    归青芫回到医院时,手里的冰棍已经吃完啦,有些后悔没多买一根,她遗憾的舔舔唇,剥了一颗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嘴巴蔓延开来时,又满足地笑了笑。

    果然,甜食就是能让人心情好。

    回到病房时,老爷子还在睡,老太太则出去了,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去哪儿了。

    归青芫没敢发出动静,拎着东西走了进去,嘴里的糖,恰好吃完,想着不能吃独食,她往周齐堃手里,悄悄塞了一颗。

    周齐堃一怔,虽然听出了是她的脚步声,仍旧没动。

    等老爷子醒来,归青芫才拉开窗帘,这时老太太也回来了,她回家了一趟,拿了些换洗的衣服。

    下午归青芫没再出去,一直在照顾周齐堃,看他嘴唇干燥,还拿棉签,给他擦了擦嘴唇。

    躺在床上的周齐堃,只能被迫承受。

    每次护士一来,归青芫都会紧张地站起来,眼巴巴围着护士,问周齐堃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护士也没法说,只让她多盯着点儿,有情况就喊她们。

    她一脸失望。

    见她一个小姑娘,满脸忧思,饭都没法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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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去打个水还顾着他们,老太太对她印象越来越好,还忍不住打抱不平,“你家其他人呢?就让你一个人看着吗?”

    归青芫如实说:“奶奶,我家是农村的,离城里有五十里地呢,家里条件也一般,父母还得挣工分赚口粮,来不了。”

    归青芫拉开凳子在他跟前坐了下来,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他头晕不,恶心不。

    “还好。”他声音低堃沙哑,虽然是方芫,落入耳中,还挺好听。

    归青芫装模作样地松口气,说:“你被拉回来时,头上全是血,奶还不肯掏钱给你看病,爹娘担心死了,幸亏你醒来了。”

    突然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齐堃不可能自爆身份,这会儿便也只能伪装周北,“我没事,你呢,怎么突然喝农药?”

    原身正是听到消息,才大老远从县城跑回来的,结果,路上却遇见了打劫的,反抗时,挨了一顿,还被人揣倒了,一不小心磕到了石头上,直到死,他还惦记着这事。

    归青芫正想将话题切到分家上,听到这话,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显露,她刻意想了想悲伤的事,等眼眶逐渐红了,才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一时想不开,当了逃兵,我就是太累了,你也清楚咱爷咱奶啥脾气,尤其是咱奶,一个不高兴,就发脾气,你和爹在时还好点,你们不在时,我和娘的日子都没法过。”

    周齐堃有原身的记忆,知道田桂凤多可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家子被压迫成这样,竟还任劳任怨,包括周北工资竟然还全部上交。

    简直离谱。

    吃完饭后,四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桌上放着几个小盘子,一大块月饼被切成了四块,每人分到一块,归青芫拿起品尝,是枣泥味的。

    口感和现在比要稍微硬一点,入口并不是很柔软细腻。不过甜度倒是刚刚好,吃起来没那么甜,刚好符合归青芫口味。

    归青芫眼睫轻颤,得到周齐堃这样的回答明显有些无所适从,“没谁。”

    呼吸放轻,“可……”她踟蹰还是问出口,“可你不是相亲了吗?”

    周齐堃打断了她,“相亲就是结婚了?”

    他继续说,“你没答应,我上哪结婚去。”

    周齐堃终于明白了她别扭的原因,紧绷肩膀松懈几分。

    这的楼房和汽车厂家属楼的布局差不多,也是四层的红楼,一层两户,她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

    两人上到四楼顶楼,周齐堃拿出钥匙把门大开,让归青芫先进来。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入目是深棕色木地板,黑色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桔。白色纱质窗帘。屋内装潢考究,仿佛装修过似的。

    周齐堃从鞋柜拿出一双红色布拖鞋,有点大,一看就知道是男款。听见售货员的话,归青芫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毕竟没人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

    归青芫问,“那货损毛线多少钱一斤?”

    售货员说,“纯羊毛毛线,八块一斤。”

    有了羊绒衫价格对比,这价格的确不算贵。

    她补充说,“你可以看看成色再决定。”

    归青芫点点头,刚想答应,蓦然想起周齐堃的嘱咐。

    周齐堃让自己在这附近等他,一会要是没看见自己就不好了。

    归青芫轻咬嘴唇,“一定现在去吗?我现在在等人。”

    售货员点头,“仓库离这不远,咱们快去快回,不然你不也是干等着?”

    归青芫想想也是,刚才周齐堃好像是说要稍微等一会了。

    这么想,归青芫便答应了售货员。

    售货员笑笑,跟旁边柜台的售货员打招呼。

    “韩姐,我表妹来找我,我带她去买点东西,帮我看着点,我马上回来啊。”

    旁边那姐看了眼亲密的两人,也没多想,答应了。

    现在不让明面上交易,这属于投机倒把,只能私下偷偷的。

    归青芫跟在售货员身后去到二楼拐角处的仓库。

    各种物品被摆放在上边,售货员拉着归青芫朝里走了走,果然有一堆浅蓝色羊毛线,虽比不上羊绒的,但也很划算了。

    旁边还有其他颜色的,归青芫想到马上冬天,可以给周齐堃也买点,毕竟人家帮了她不少。一开门,就见本该站在厨房的归青芫出现在他眼前。

    归青芫之前用的都是电磁炉,煤气她从来没用过,煤气她总是怕自己没关好或者爆炸之类的,相比之下,电磁炉更让她安心。

    可前脚她才刚揽下做饭这事,后脚就败在了第一步。

    归青芫挠挠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偷瞥他,“周齐堃,燃气罐怎么开啊?”

    周齐堃挑眉,微微俯身,提议道,“要不还是我做吧。”

    归青芫听出来周齐堃话里的不信任,赶忙摇头,解释。

    “我只是不会开燃气罐,我会煮的,相信我。”

    周齐堃没说话,只是越过归青芫抬脚朝厨房走,归青芫见状紧随他身后。

    当然,前提是如果她学会了怎么织的话。

    这么想着,归青芫问她,“别的颜色我可以也买一些吗?”

    “可以呀,只要你不嫌弃是货损的话。”

    这些货损一般都被她们藏起来,卖出去的钱就是自己的,继而听到归青芫要多买点她自是乐得自在。

    归青芫凑近看,那堆毛线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有的地方有些串色,成色也都挺不错的。

    她还以为会有发霉的状况。

    最后两人成交价格二十五块钱,这些毛线足够她织一件毛衣和一些围巾帽子之类的。

    纯羊毛毛线品质本身并不差,对比刚才那件七十五块的衣服,这些倒显得便宜的不得了。

    见归青芫爽快,售货员还送了她一黑色网兜来装毛线。

    他把拖鞋摆在归青芫脚边,“新的,没来得及买女式拖鞋,先凑合一下。”

    归青芫点点头,换上拖鞋。沓拉拉走进来,周齐堃给她介绍了下屋子。

    屋内有两个卧室,中间夹着个客厅,离得不近。洗手间在客厅正对面,右边是厨房在客厅,里面装的是煤气灶,水龙头。就连厕所也是抽水马桶和淋浴头。

    屋内物品尽收眼底,归青芫难免有些惊讶。这屋里的东西和二十一世纪差距并不大,原来这么早就普及了吗?至少比她在春桦公社好得多,归青芫轻拍下额头,都有点后悔没早点答应周齐堃假结婚了。

    不然是不是就能早点享受上这生活了。

    万千变化被周齐堃尽收眼底,见归青芫站在那一副呆呆模样,“要不要去看看卧室?”

    归青芫眼睑上扬,朝他点点头,“好。”

    屋里像是被收拾过,仿佛被粉色笼罩,床单被子都是粉色的被罩,就连窗帘和桌子也都是粉色。

    屋内设备齐全,衣柜,桌椅,台灯,镜子都配备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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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

    周齐堃特意补充,“这些都是新的。”

    而且是刚换的,他昨晚从医院回来收拾的,确切来说,他收拾了一晚上。

    归青芫侧头周齐堃,眼里亮亮的,“谢谢。”

    周齐堃摆摆手,而后扭头看她,询问道,“你休息会儿,我出去买饭,一会回来。”

    周齐堃继续问:“想吃什么?”

    归青芫舔了舔嘴唇,难得没和他没客气。

    “溜肉段。“

    周齐堃笑笑,一猜就知道要吃这个,他点头,“行。”

    静谧空间缓缓流动,温馨又舒适。

    归青芫看向窗外,似是幻觉般,零星雪花打着旋儿似的在空中飘荡,在这厚重黑夜显得格外清晰。

    揉揉杏眼,再次睁开才发现并不是错觉。

    “下雪了。”归青芫音调猛然拔高,手指着窗户边,夹杂激动。

    周齐堃侧头看她专注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归青芫掀开被子,往窗边走去。窗外雪花交相碰撞,纷纷扬扬。

    归青芫脑海突然浮现起来这之后的事,和周齐堃的每次相遇,与其说他从容淡定,沉稳可靠,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垂眸,只觉格外庆幸遇见周齐堃,蓦然想起那天他说的各取所需,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齐堃条件不错,人好。

    归青芫抿唇,还是作罢,“没什么。”

    周齐堃鼻间发出一声轻笑,也没指望她回答,

    周齐堃点头,侧身拿起刚打开的黄桃罐头,“吃吗?”

    归青芫说,“行。”

    绿网兜好像个百宝箱,周齐堃又从里面拿出碗和勺子。

    他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归青芫,“我去洗一下,一会儿回来。”

    洗漱台那人没那么多了,他快速把刚买的餐具洗好,往回走。

    这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事,往回走的时候就有点走神。

    冒失撞上一人,好在他反应快抓住那碗,不然就碎碎平安了。

    “抱歉。”周齐堃说。

    “周齐堃?”那人语气有些惊讶。

    周齐堃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上次相亲的女同志,他点点头,“挺巧。”

    归青芫又躺了回去,心间甜丝丝的,又不想让周齐堃看见自己窃喜的表情。

    归青芫故意转移话题,小声嘀咕问:“所以当初结婚那些都是你的借口?”

    周齐堃搂着她,翘起唇角语气难得有些理直气壮的无赖。

    “没办法,就是一见钟情爱上你了。”

    归青芫别过头不看他,冷“哼”一声,“你个心机男。”

    归青芫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还在下着。

    周齐堃目光柔和缱绻,映在她红扑扑的脸上,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

    脑海记忆画面被无限放大,拉长。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或许,比那时还要再早一点点。

    初见那天,周齐堃有些私事去供销社找赵觉,办完刚好去对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有些闷热的天气,周齐堃起了开窗透透气的念头。

    原本只是随意的扫视,哪成想隔着玻璃,身着白色碎花裙的身影就这样缓缓闯入他视线。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视线顺着那抹身影缓缓飘移,再也移不开。

    周遭环境被无限放大,一贯波澜不惊的心骤然悬空又倏地下沉,自此失重。

    柔柔身影逐渐模糊淡去,周齐堃本能走出门外试图追寻。

    始料未及,刚没走几步冷不丁怀里一沉,陡然栽进一头戴银质蝴蝶发卡的小姑娘。

    这一眼,深情挚爱万年。

    —【正文完】—

    第49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舍不得短短副歌|心还热着|也该告一段落。

    来自归青芫备忘录

    /2024.6.15-18:21-

    二零一七年十月中旬,室外灼灼天气依旧闷热不已。转眼间,归青芫已经来曼国大学留学一周多。

    教室内空调冷气开得十足,颇有种“冰火两重天”意味,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同色系头巾的女老师放下手上的课件,而后抬头对着各位同学说:“好了,今天的课上到这儿,同学们再见。”

    男生坐在一边,女生坐在一边,两边泾渭分明,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待女老师离开后,学生们开始收拾课本,而后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曼国同学阿陶拉和归青芫热情告别,阿陶拉身上的香水味存在感很足,不光是阿陶拉,其他阿拉伯同学亦是如此,香气氤氲缭绕路过的每一处。

    阿陶拉的名字翻译成阿拉伯语意为“香水”,归青芫心想阿陶拉一定是个极致喜欢香水的女孩。

    阿陶拉说着并不太流利的中文,很是友好:“青芫,下周见。”

    归青芫朝阿陶拉笑笑,用阿拉伯语回应:“māsāilàimāiyēā??tāol!”【再见,阿陶拉。】

    两人在教室门口告别。

    归青芫回到病房的时候,周齐堃已经把罐头分到碗里了。

    她回到床上坐着,周齐堃把盛好的碗递给她。

    低头看着碗里的黄桃,甜甜桃香飘散开来,之前去供销社还真没注意到有黄桃罐头,她咬了一口,是那种软的。

    周齐堃问她,“好吃吗?”

    归青芫点头,“好吃,甜的。”

    周齐堃低沉嗓音“嗯”了声,笑了笑赞同,“我也觉得挺甜。”很快到了归青芫住院第七天,这几天医生一直按时来检查,确认她脑部没什么问题,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秋收已经结束,最近上工并不忙,加上今天周日大队公休,继而周谷香和林国勇这时候就都在家。

    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出乎意料的周婶并没太惊讶,像是早有预料般。

    周谷香满脸慈爱的握住归青芫手,那手干燥,粗糙,可对归青芫来说却格外踏实,温暖。

    院子蓦然生起一股刺骨凉风,吹的人脸生疼,周婶连忙拉她进屋,“来,进屋坐。”

    周齐堃拎着归青芫的包裹行李默默跟她身后。

    周谷香执意要给,硬往她手里塞,不知道还以为两人要打起来了。

    归青芫侧头有些求助般看向周齐堃。周齐堃用空余手接过钱,给归青芫,“舅妈给的见面礼,拿着吧。”

    归青芫抿唇,既然周齐堃都说了,她也便没再推辞,想着等回去把钱还给他,她和周婶这一阵撕撕巴巴也的确有点不好,好像不给周婶面子似的。

    想了想,她还是接过钱,下意识开口感谢,“谢谢周婶。”

    “还叫周婶?”周齐堃低沉磁性嗓音提醒

    《芫周率》 40-50(第20/25页)

    她。车开出家属院,周齐堃偏头往副驾看了眼,“不高兴?”

    “嗯?”

    “因为寄人篱下,所以对云珠忍让?”周齐堃直接点出关键点。

    归青芫没想到周齐堃是那么直接的人,她确实因为这个而没在饭桌上对周云珠说什么,既然周齐堃问,她便认了,“是。”

    “你在火车站抓小偷时,我看到了。”周齐堃又道。

    归青芫愣了下,这才想到,周齐堃从始至终都没问她去警务室干嘛,当时她还提了这个,原来是周齐堃看到了,所以不好奇。

    那在周齐堃眼里,她便不是个温顺性格。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而且还在这会说出来。

    “我爸感念你爸恩情,在他眼里,你比两个儿子都重要。我妈讲道理,只要你在理,你能在我家很硬气。”周齐堃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弯,能看到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我们家欠你家恩情,不是你欠我们什么,下次想骂就骂,我爸不开口,谁都不敢动你。”

    看归青芫没说话,周齐堃又道,“记下了吗?”

    归青芫心想,她又不是周家人,今天来打秋风的是她,又不是她爸,她真无法无天,周家能忍?

    不过周齐堃会说这些,让她比较意外,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个人到百货大楼,周齐堃直奔护肤品柜台,拿出一张外汇卷,和柜姐努努嘴,“给她买擦脸油,你去给她推荐。”

    柜姐看周齐堃穿着军装,立马换上笑脸,“好嘞同志,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漂亮。她这脸蛋吹弹可破,涂什么都好,来来来,小姑娘,你跟我来。”

    归青芫刚想解释,柜姐已经拉着她到另一个柜台,“我们这里最好的两款擦脸油,我看你皮肤不油,用这款清爽的就行。小姑娘,你真有福气,你这个对象长得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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